孙健的眉头立刻皱起来。
“咱们来潭州的目的是找人。”周安继续说,“管这些闲事干什么?”
猜到他会这么说了,从渝州到现在,我们遇到的所有事情,他都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他以为阿宁是这样?
阿宁是冷静,也不喜欢说话。
可阿宁却不会说出他这种话来!
“卧槽!”
孙健的脸色变了。
他骂出声,眼睛瞪得老大,“阿宁,你怎么说出这种话的?”
周安看了他一眼,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阿健,我理解你们的心情。我说这种话也不是不负责。只是站在客观的角度……”
他停顿一下,又补了一句:
“当然,如果你们硬要跟他们干,我也不会退的。”
孙健气得直喘粗气,但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我没说话。
他说得对不对?对。
这些话虽然听着刺耳,但不得不承认。
从客观角度,他说得一点没错。
我们确实没必要管这些闲事。
小梦跟我们认识才几天?
何小芸更是刚认识。
为了她们去跟秦家、跟九爷硬碰,从利益角度讲,确实不划算。
我没接他的话茬,转而话锋一转:
“先这样吧。等我见了九爷再说。”
顿了顿,我又叮嘱道:
“这几天最好连院子都不要出,这古镇上应该是有秦家豪的人盯着。”
孙健闷闷地“嗯”了一声,把烟头按灭在窗台上。
六子也点了点头。
周安跟着点头,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和远处若有若无的狗吠。
我看着窗外的夜色。
三天。
时间,是真的不多了。
安馨严格来说算不上江湖中人,但她能量确实大。
第二天下午三点,她亲自开车载着我驶出古镇。
车子在青石板路上颠簸着,穿过那条冷清的古街,拐上主路。
窗外阳光很好,照得路面发白,但我心里却没什么暖意。
一路上安馨都没说话。
她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紧紧盯着前方。
我能感觉到她在担心,为我这个决定担心。
但我没有别的选择。
事实上我心里也在打鼓。
见了九爷之后,我也不确定能不能说得通。
如果说不通,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硬碰?那是找死。
撤?小梦怎么办?何小芸怎么办?
脑子里的念头转得飞快,像一团乱麻。
车子没有往市中心去,而是拐上了城西的一条老路。
这条路越走越偏,两边的建筑从高楼变成厂房,又从厂房变成荒地。
最后,车子停在一个高尔夫俱乐部门口。
俱乐部大门修得很气派,白色的拱门,黑色的铁艺栏杆,门口铺着平整的柏油路。
大门前停着几辆豪车,洗得干干净净,车窗贴着深色的膜。
安馨停下车,熄了火。
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转过头看着我,说道:
“你确定想清楚了吗?这扇门进去以后,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看着那扇黑色的大门,沉声道:
“安姨,我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安馨没有多说,但那表情依旧有些忧心忡忡。
“这是九爷的一处球场,他偶尔会在这里见客。你记住,进去以后,说话注意分寸,不要急,不要冲。九爷这人,吃软不吃硬。”
“嗯。”
我点头,推开车门。
脚刚落地,就听见另一侧车门也打开了。
安馨跟着下了车。
我愣了一下,转身看着她:“安姐,你就在车里等我就好。没事的。”
她走过来,站到我身边,说道:
“没有我,九爷不会见你的。”
我立刻明白了。
是安馨约的九爷见面,不是单独给我约的。
九爷这种人,不会无缘无故见一个陌生人。
安馨不出面,我连那扇门都进不去。
“那……”我欲言又止,“待会儿进去后我怎么说?”
她想得很周到:“我会跟他说,你是我之前在香江认识的一个朋友的孩子,最近来潭州出差,顺便看看我。”
她想得倒是蛮周到,我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便和她一起走进向俱乐部门口。
我点点头,没再多说。
我们并肩走向俱乐部门口。
门口站着两个人,都是三十来岁,穿着黑夹克,站得笔直。
他们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我身上扫来扫去,从上到下,从头到脚。
安馨走上前,从容不迫地开口:“我是安馨,和九爷约好的。”
两个保镖的目光都盯在我身上,其中一个开口问道:“这位是?”
“自己人。”安馨没有多说。
两个保镖交换了一下眼神。
其中一个往旁边让了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但同时也伸出手,拦在我们面前。
“抱歉,例行检查。”
安馨点点头,抬起双臂。
搜身搜得很仔细。那个保镖的手从她的肩膀一直摸到脚踝,连头发里都摸了摸。
手机被拿出来,放到旁边一个小托盘里。
搜完安馨,轮到我。
我身上除了手机,还有那把一直随身携带的弹簧刀。
自然被搜了出来。
那保镖把刀拿在手里看了看,又看了我一眼。
然后把刀放到托盘里,和手机放在一起。
确定我身上再没有任何违禁品后,两个保镖这才让开身。
往里走,迎面是一个穿着制服的女人。
她戴着黑框眼镜,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
“是安小姐吗?”她走上前,声音很职业,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安馨轻轻点头。
“九爷让我在这里等你。”女人说,“跟我来吧。”
她转身就走,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很有节奏。
我和安馨跟在后面。
大厅很空旷,高得吓人的穹顶,光滑得像镜子的地面,四周摆着几组真皮沙发。
没什么人,只有那“哒哒哒”的声音在回荡,一下一下的,像踩在心上。
穿过大厅,推开一扇玻璃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绿色的草地铺展开来,在阳光下绿得发亮,像一块巨大的地毯。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草地中央,穿着一件翻领polo衫,浅灰色的,休闲裤,运动鞋。
他手里拿着一根球杆,正摆出一个标准的姿势。
身体微侧,双臂伸直,球杆在身后画出一个弧度。
然后他挥杆。
“嗡”的一声,击中那枚白色的小球。
球立刻飞了出去,在空中画出一道抛物线,远远地落在草地上。
球场里还有几个人,都是清一色的黑衬衫,站在男人几米开外。
他们的目光四处扫着,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动静。
不用猜,这男人就是九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