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扬赶到救护中心时,妥娘和阿秀都坐在一起垂泪。看到云扬进来,急忙上前施礼。
一旁怔怔发呆的合欢也猛地跳起来,顾不上自己一身的泥汗,一头扑进云扬的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云扬一边安抚她,一边上前看地上并排摆放着的两个婴儿。两个孩子被两件旧衣随便裹着,就那么无声无息地躺在地上。
云扬看她们的面色和嘴唇,确实是窒息的症状,蹲下来摸摸她们的脉搏,再翻了翻她们的眼皮,转头吩咐道:“先去烧些热水来。”
妥娘一喜,含泪道:“郡主有法子救她们,对吗?”
合欢也破涕为笑,嚷嚷道:“合欢就知道,姑娘一定能救!”
云扬却缓缓摇头,蹙眉道:“窒息时辰有点长,我也只能试一试,并无完全的把握。”
阿秀特地站起身,边擦眼泪边道:“我去烧热水。”
妥娘刚刚放松的心又被揪了起来,将眼泪汪汪的阿珠揽进怀里,紧张地望着可俐打开药箱,有条不紊地为云扬递着需要的物什。
云扬先是为两个孩子分别施了针,又轻轻捏开孩子的嘴,用她自制的压舌片细细检查了喉咙和鼻孔,若有似无地轻轻吁出一口气。
云扬看了可俐一眼,这才双手抱起一个孩子,将她反转朝下,在孩子的后背心轻而有节奏地拍。
可俐聪慧,立即抱起另一个孩子,学着云扬的样子如法炮制。
阿秀端着热水进来时,正好听到两个女婴细弱可怜的哭声。
云扬任她们哭了一会儿,这才让取来两半碗温水,取出一枚药丸一分为二,让妥娘和阿秀将药在温水里化开,分别给两个孩子灌下去。
合欢早已止住哭声,愤怒地讲了自己一晚上的经历。
原来,她带着翠香走街串巷地溜达了半夜,晚上路过一个颇为繁华的镇子,却一派安静祥和,连个吵嘴的都没见到,正准备回转休息,却忽然发现一户高门大院中似乎有人在哭。顿时精神一振。循着哭声靠近高大的院墙,贴上耳朵一听,果然从里面传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合欢虽然年纪小,到底也是有了一定的阅历和见识,一听就知道,这哭声,定然是失去了心中至亲。便寻了个荒僻处,让翠香在外望风,而她则趁人不备溜了进去。
进入院中才发现,这是一个颇为富贵的人家。院子很大,一看就是重要主子的住处。虽然还不到草木葱茏的季节,院子里的花木却栽满了庭院,一眼看上去,处处都满满当当,很是繁盛的样子。
合欢也因此很轻易就避开下人的耳目,快速寻到主屋窗外。哭声从屋里传出来,合欢觉得天都要被这妇人的哭声给哭塌了……
透过窗子一看,只见一个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年轻妇人,正被两个粗壮凶悍的婆子一人一个手臂摁在地上,悲哭着挣扎:“母亲,儿媳求您……求您老人家慈悲……求您老人家慈悲啊……”她疯狂磕头,声音嘶哑、残破,显然是哭得有一会儿了……
合欢顺着她磕头的方向望去,就见主屋正中央,端坐着一位金银珠翠满头,遍身富贵华服,却面容沉肃、目光阴狠的老妇人。
她一直没有说话,手中端着一个茶碗,冷冷地望着年轻女子不住地磕头求肯。如果不是她的目光太过阴冷狠戾,合欢都会误以为她是一座石雕。
窗外的合欢很是郁闷,因为她瞧了好一会儿,却完全看不出她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正暗暗着急之间,只见一个身躯肥胖的婆子从里间走了出来,怀中竟是抱着两个婴儿。
地上的年轻妇人疯了一样挣扎着要站起来去抢孩子,却被两个凶悍婆子死死地拖了回去!
合欢瞳孔一缩,立即敏感地意识到,眼前这阴狠的老妇人,定是要对两个婴儿做什么!
果然,年轻妇人挣脱不开婆子的钳制,嘶声哭求:“母亲慈悲,她们可是您的嫡亲孙女啊……”
只见胖婆子挪动着庞大的身躯,却颇为灵巧地避过地上的年轻妇人,几步就走近老妇人,刚想说什么。就见老妇人嫌恶地摆摆手,不许她抱着孩子靠近。
旁边立着的一个尖脸婆子,冷冷道:“张三家的,怎越老越不会办事了?还不快抱出去,你这是想吓着老夫人吗?办不好就滚下去,换个人来办!”
胖婆子急忙赔笑道:“是是是,万管事息怒,奴婢能办好,这就送出去。”
尖脸婆子冷哼了一声,问道:“等下路上撞见了人,你怎么说?”
胖婆子赶紧回道:“奴婢晓得,是两个孙小姐没福气,一生下来就断了气……”说着胖脸立即皱成一团,假哭道:“可怜的孙小姐……呜呜呜……”
年轻妇人尖叫一声:“不……”猛地挣脱两个婆子,疯也似的冲向胖婆子:“还我孩子啊,她们明明还活着……”
堂上老妇人猛地将手中的茶碗往几案上一顿,立即又上前两个婆子,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将女子摁住,女子凄厉地嚎了一声:“还我孩子……”竟是直直晕死过去!
那胖婆子再不敢停留,飞快地挪动着胖胖的双脚,一溜烟就出了屋子,往后角门方向疾走。
合欢不敢怠慢,急急就想追过去,却见角门处人影晃动,竟是有好几个护院一样的人迎了上来。
合欢大惊,赶紧躲进一个花丛,就听胖婆子正假哭着吩咐道:“可怜两位孙小姐……你们远远的带去乱葬岗葬了吧,别等到大爷回来瞧着伤心……”
男子的声音冷漠应道:“张娘子放心,万娘子早吩咐好了的。”
合欢听得明白,虽然一直没听到孩子的哭声,可年轻妇人一直坚持说孩子活着,因此也不死心,想要追回孩子一看究竟。她立即返回来时的路,依旧翻墙出去,找到翠香就追了出去。
不料那人是骑马,很快就带着两个孩子出了镇子。好在合欢知道他们的目的地,带着翠香一路追上去。
到底是合欢,脚程竟也不输于骑马,只可惜翠香到底功夫还弱,终究是拖了她后腿。等她们赶到时,那汉子已经埋好孩子,正打算牵马离开。
合欢和翠香赶紧隐藏好,等那汉子离开才赶紧去挖孩子。
两人没有任何工具,只得用双手去刨土。好在那汉子做事并不尽心,孩子被埋得并不深,不多久,就被她们挖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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