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求生·第十二天
十六
第十二天早上，符奕和是被一阵摇晃摇醒的。
“符奕和！符奕和！快醒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王小禾的脸凑在自己面前，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怎么了？”
“宠物蛋！”王小禾指着中间区，“要孵化了要孵化了要孵化了！！！”
符奕和一下子清醒了。
他翻身下床，跟着王小禾跑到中间区。
茶几上，那两颗蛋正在剧烈地晃动。
淡蓝色的那颗蛋壳上，银色的纹路像活过来一样流转着，发出微弱的光芒。
淡绿色的那颗蛋壳上，金色的光点疯狂地闪烁，整颗蛋都在发光。
王小禾蹲下来，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颗淡蓝色的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会是什么呢？”她轻声说，像是在问蛋，又像是在问自己。
符奕和蹲在她旁边，也盯着那颗蛋。
蛋壳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王小禾忽然开口了。
“不要是龙。”
蛋壳咔嚓响了一声。
“也不要凤凰。”她继续说，“太老套了，剧本太老套。”
裂纹又扩大了一点。
“蛇也不要，九尾狐也不要，都太老套了。”
蛋壳里透出银色的光。
“西方的那些也不要，不感兴趣。”
光芒越来越亮。
“猫猫狗狗也不要，太普通了。”
咔嚓——
蛋壳裂开了。
一道银光从裂缝中射出，照得整个中间区都亮了一瞬。
光芒消散后，他们看见——
一只乌鸦。
一只纯黑色的乌鸦，站在王小禾的手心里，歪着头看着她。
它的羽毛黑得发亮，但在光线下会折射出不同的色彩——红的、蓝的、紫的、金的、绿的……像油滴在水面上的那种绚烂，但更细腻，更璀璨。
“……”符奕和盯着那只乌鸦，沉默了。
乌鸦也盯着他。
然后乌鸦开口了。
“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帅的乌鸦吗？”
符奕和愣住了。
乌鸦会说话？
“我是玄鸟。”乌鸦骄傲地昂起头，从王小禾手心跳到茶几上，抖了抖羽毛，“懂不懂什么叫‘天生玄鸟，降而生商’啊？那可是记载在《诗经》里的！你们人类几千年来的传说！”
它展开翅膀，在茶几上走了两步，展示自己的羽毛。
“而且我黑不是普通的黑，是五彩斑斓的黑！看见没？这光泽！这质感！这艺术感！”
符奕和看着那只自恋的乌鸦，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小禾在旁边笑了。
“它好可爱！”她伸手想去摸。
乌鸦躲了一下，但又没完全躲开——最后还是让她摸到了。
“我叫玄玄！”乌鸦说，“你们可以叫我玄玄！”
“玄玄。”王小禾摸着它的羽毛，眼睛亮亮的，“你真的会放火吗？”
“当然！”玄玄骄傲地一扬头，“看好了！”
它张开嘴，喷出一小团火焰。
那火焰是金色的，在空中停留了一秒，然后消散。
“厉害吧！”玄玄得意地说。
“厉害！”王小禾鼓掌。
符奕和看着那只乌鸦，心情复杂。
会说话的乌鸦，会喷火，还叫玄玄。
行吧。
这很王小禾。
---
然后她转向第二颗蛋。
淡绿色的蛋还放在茶几上，没有动。她轻轻捧起来，同样盯着看。
“你会是什么呢？”她轻声问。
蛋壳上的金光闪烁得更厉害了。
“反正不要是太普通的东西。”她对着蛋说，“我们已经有一只炫酷的乌鸦了，你也要特别一点才行。”
蛋壳咔嚓响了一声。
“也不要和玄玄重复，一个会喷火就够了。”
裂纹扩大。
“最好是能住在海里的……我那边有片海呢。”
金光越来越亮。
“也不用太厉害，有用就行。”
咔嚓——
蛋壳裂开了。
一道金光从裂缝中射出。
光芒消散后，他们看见——
一个罐子。
一个透明的玻璃罐子，出现在王小禾的另一只手上。罐子里装着水，水里飘着一只水母。
那水母很小，大概只有拳头那么大，通体透明，但在光线下会泛出淡淡的金色。它的触手细细的，在水中轻轻飘动，像一缕缕金色的丝线。
“……”符奕和看着那个罐子，再次沉默了。
罐子里的水母动了动触手，发出声音。
“啵啵啵叽叽叽——”
那声音不是从嘴巴发出来的——它没有嘴巴——而是直接在他们脑海里响起的。
【我是灯塔水母！精神系的！可以给敌人制造幻境，还可以帮你们调节心情！】
符奕和愣了愣：“……你可以在我们脑子里说话？”
【对呀对呀！】水母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这是我的能力！我可以直接跟你们交流，不用开口！厉害吧！】
“厉害。”符奕和点点头。
虽然他已经麻木了。
【我叫灯灯！】水母在罐子里转了个圈，【灯塔水母的灯，灯灯的灯！好听吗？】
“好听。”王小禾凑过来，看着罐子里的水母，“你会什么呀？除了制造幻境？”
【还可以帮你们调节心情！】灯灯说，【比如你们不开心的时候，我可以让你们开心起来！困的时候让你们清醒！累的时候让你们放松！】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们好像很少不开心……】
“确实。”符奕和想了想，“我们好像没什么不开心的。”
【那我可以帮你们做梦！】灯灯又想到一个功能，【让你们做美梦！想做什么梦就做什么梦！】
“这个好！”王小禾眼睛亮了，“今天晚上试试！”
---
——系统监控画面。
【系统：……】
【系统：宠物蛋孵化了。】
【系统：系统紧张地盯着——】
【系统：会孵出什么呢？龙？凤凰？九尾狐？西方宫廷生物？猫？狗？】
【系统：毕竟女主的运气，孵出什么都不奇怪——】
【系统：然后女主抱着蛋开始叨叨——】
【系统：“不要是龙，太老套。”】
【系统：“也不要凤凰，太老套。”】
【系统：“蛇也不要，九尾狐也不要，都太老套。”】
【系统：“西方的也不要，不感兴趣。”】
【系统：“猫猫狗狗也不要，太普通了。”】
【系统：……】
【系统：她在跟蛋许愿吗？？？】
【系统：然后蛋裂开了——】
【系统：孵出了一只乌鸦，和一个罐子里的水母。】
【系统：……】
【系统：？？？】
【系统：乌鸦？？？】
【系统：水母？？？】
【系统：还是泡在罐子里的水母？？？】
【系统：这什么组合？？？】
【系统：等等，那只乌鸦说什么？玄鸟？《诗经》？降而生商？？？】
【系统：那是神话里的东西吧？？？那不是应该像凤凰一样高贵吗？？？为什么是乌鸦？？？虽然羽毛确实挺好看的……五彩斑斓的黑？什么鬼？？？】
【系统：还有那个水母——灯塔水母？？？那是现实存在的生物吧？？？但它说自己是精神系的？？？还能制造幻境？？？调节心情？？？】
【系统：……】
【系统：系统明白了。】
【系统：女主抱着蛋许愿，说不要龙不要凤凰不要蛇不要九尾狐不要西方不要猫狗——】
【系统：然后蛋孵出了乌鸦和水母。】
【系统：既不是她否决的那些，又刚好符合她随口说的要求——】
【系统：玄玄会喷火，不普通；灯灯能住海里，有用。】
【系统：完美避开所有“老套”选项，又恰好满足她的随口一说。】
【系统：……】
【系统：这运气，系统服了。】
【系统：真的服了。】
---
王小禾抱着那个罐子，走到海洋区。
她把罐子放在微型海洋边上，打开盖子。
灯灯从罐子里飘出来，轻轻落进海水里。
【哇——】它的声音在两人脑海里响起，【这是真的海！好舒服！】
它在海水里转了个圈，触手轻轻飘动，显得非常惬意。
“喜欢吗？”王小禾问。
【喜欢喜欢！】灯灯说，【以后我就住这里啦！】
它沉到海底，趴在金色的沙子上，触手随着水流轻轻晃动，看起来舒服极了。
王小禾满意地点点头，回到中间区。
玄玄正站在森林区的衣架上——那棵“树”形状的衣架——歪着头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地方不错。”它说，“森林风格，适合我这种高贵的玄鸟。”
它抖了抖羽毛，在衣架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蹲下来。
“我就住这儿了。”
符奕和看着那只乌鸦，又看了看海洋区里那只水母，忽然笑了。
“还挺和谐。”他说。
玄玄站在树上，灯灯飘在海里，一个五彩斑斓的黑，一个晶莹剔透的透明金。
确实挺和谐。
---
——系统监控画面。
【系统：……】
【系统：乌鸦站在树上，水母飘在海里。】
【系统：一个喷火，一个精神系。】
【系统：一个骄傲自恋，一个软萌可爱。】
【系统：这组合……】
【系统：系统不知道该说什么。】
【系统：但系统觉得挺好。】
【系统：至少比龙和凤凰有意思。】
【系统：比猫猫狗狗更有趣。】
【系统：女主的眼光，确实不一般。】
【系统：……】
【系统：原来她抱着蛋说的那些话，不是随便说说，是在许愿。】
【系统：然后蛋就听懂了，孵出了她想要的东西——虽然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系统：这运气，系统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了。】
【系统：算了，不形容了。】
【系统：你们开心就好。】
---
中午吃饭的时候，玄玄从衣架上飞下来，落在餐桌边上。
“你们吃什么？”它问。
“煎饼。”王小禾正在用那个自动烹饪锅做午饭，“你要吃吗？”
“乌鸦不吃这个。”玄玄摇摇头，“我自己找吃的。”
它飞到窗边，盯着外面的荒野看了一会儿。
“外面有虫子吗？”
“不知道。”符奕和说，“不过外面有怪物。”
“怪物？”玄玄眼睛亮了，“什么怪物？”
“晚上出现的，三米外。白天没有。”
“哦。”玄玄有点失望，“那算了。”
它飞回衣架上，蹲下来，开始整理自己的羽毛。
灯灯从海里飘出来——它飘在水面上，触手伸出来，像在晒太阳。
【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它好奇地问，【我一直住在罐子里，还没出去看过。】
“外面就是公路。”符奕和说，“一直往前开，一直开。”
【那不会无聊吗？】
“还好。”王小禾说，“有宝箱开，有站点逛，有东西吃，不无聊。”
【那就好。】灯灯满意地沉回海里。
---
下午，继续上路。
今天的宝箱依然不少。
第一个木质宝箱：升级材料。
第二个青铜宝箱：宠物用品（这次是给乌鸦和水母的——乌鸦的零食、水母的营养液之类的）。
第三个白银宝箱：求生币×3000。
第四个木质宝箱：升级材料。
……
开箱的时候，玄玄站在符奕和肩膀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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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地看着。
“你们天天这样？”它问。
“嗯。”符奕和点点头。
“不无聊吗？”
“还行。”
玄玄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说：“那你让我开一个试试？”
符奕和看了看它，又看了看王小禾。
“你开？”王小禾也听见了，“那你试试。”
她把一个还没开的木质宝箱推到玄玄面前。
玄玄用爪子扒开箱盖。
里面是——
【木材×15】
“就这？”玄玄有点失望。
“挺好的。”符奕和把材料收起来，“总比空的强。”
玄玄哼了一声，飞回衣架上去了。
灯灯从海里探出脑袋，看着这一幕。
【我也想试试。】它的声音在两人脑海里响起。
“你又没有手。”符奕和说。
【我可以飘过去。】灯灯说，【用触手。】
王小禾笑着把一个小青铜宝箱放在海洋区边缘。
灯灯飘过来，用一根触手轻轻掀开箱盖。
里面是——
【宠物生长营养液×5瓶】
【说明：可促进宠物健康成长，增强能力。】
【适合水母类宠物使用】
“给你的！”王小禾高兴地说。
灯灯愣了愣，然后开心地在海里转了个圈。
【谢谢谢谢！】它把那几瓶营养液收进海里——也不知道收到哪去了，反正就是消失了。
玄玄从衣架上飞下来，看着这一幕。
“凭什么它开出来就是给它自己的，我开出来就是木材？”
“运气问题。”符奕和平静地说。
玄玄瞪着他，但没话反驳。
---
——系统监控画面。
【系统：宠物也能开箱子了？？？】
【系统：虽然开出来的东西都很正常——木材和营养液——但这画面还是有点离谱。】
【系统：乌鸦用爪子开箱，水母用触手开箱。】
【系统：系统见证了历史。】
【系统：……】
【系统：算了，已经没什么能震惊系统了。】
【系统：系统现在已经麻木了。】
【系统：你们开心就好。】
---
晚上，王小禾想起灯灯说的“可以做美梦”。
“灯灯，今晚能让我做个美梦吗？”
【可以呀！】灯灯从海里冒出来，【你想做什么梦？】
王小禾想了想：“我想梦见大海。真正的、大大的大海。”
【好！】灯灯说，【等你睡着我就帮你造梦。】
“我也要。”玄玄从衣架上飞下来，“我要梦见我在天上飞，飞得特别高那种。”
【没问题！】灯灯说。
符奕和看着它们，忍不住笑了。
“那我呢？”
【你想要什么梦？】灯灯问。
符奕和想了想。
“我想梦见……正常的一天。”他说，“不倒霉的一天。”
灯灯沉默了一秒。
【这个……】它的声音有点迟疑，【可能有点难？】
“为什么？”
【因为你的运气太特殊了，我怕我造的梦也会受影响。万一梦见一半突然倒霉了，那就不是美梦了。】
符奕和：“……”
有道理。
“算了。”他躺回床上，“不做梦也行。”
灯灯有点愧疚地沉回海里。
玄玄看了他一眼，难得没说话。
---
——系统监控画面，深夜。
【系统：今天宠物孵化了，乌鸦和水母，一个叫玄玄一个叫灯灯。】
【系统：女主抱着蛋许愿，说不要龙不要凤凰不要蛇不要九尾狐不要西方不要猫狗——】
【系统：然后蛋孵出了乌鸦和水母。】
【系统：完美避开所有“老套”选项，又刚好满足她的随口一说。】
【系统：乌鸦会说话会喷火，自称玄鸟，住在森林区的衣架上。】
【系统：水母是精神系，可以在人脑子里说话，能制造幻境调节心情，住在海洋区的微型海里。】
【系统：晚上女主让水母帮她造梦，梦见大海；乌鸦也要做梦，梦见飞；男主想要一个“不倒霉”的梦，但水母说可能做不到。】
【系统：……】
【系统：那个“不倒霉的梦”的要求，听起来好心酸。】
【系统：男主从小到大，连做梦都不能保证不倒霉吗？】
【系统：系统突然有点心疼他。】
【系统：虽然他有女主在身边，平时挺正常的——但梦里呢？梦里的世界，女主的运气能影响吗？】
【系统：……】
【系统：系统不知道。】
【系统：但系统希望，有一天他能做一个不倒霉的梦。】
【系统：真正的、普通的、什么事都不会发生的梦。】
【系统：……】
【系统：晚安，两个小祖宗，和两个小宠物。】
【系统：祝你们今晚都好梦。】
【系统：尤其是你，符奕和。】
【系统：虽然你可能听不见。】
监控画面里，第三层的灯光渐渐暗下来。
海洋区的微型海水在黑暗中泛着微微的荧光，灯灯沉在海底，触手轻轻飘动，正在给王小禾造梦。
森林区的衣架上，玄玄缩成一团黑色的球，偶尔轻轻动一下，大概也在做梦。
中间区的沙发上，AI的光球安静地飘着，时不时冒一朵小花，然后又消失。
符奕和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想起灯灯说的那句话。
“我怕我造的梦也会受影响。”
也对。
连做梦都可能倒霉，这运气真是……
他闭上眼睛。
希望今晚不要做噩梦。
虽然可能会倒霉，但只要不是太可怕的梦就行。
窗外，怪物的影子在黑暗中晃动。
三米安全区内，一切安宁。
（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