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时候,纪乘风一般也不会干什么,睡个懒觉、收拾一下房间,再给自己做两顿饭,这一天差不多也就过完了。
他有时候也觉得自己这样活着挺没有意思的,要死不活,活人微死。
全靠咖啡和烟吊着一口气。
今天天气不错,纪乘风站在阳台想着要把该洗的都洗了。
可今天这太阳照进阳台,硬是比往日里瞧着都亮堂几分,整个阳台都有种焕然一新的错觉。
纪乘风微微一愣,他四下打量了一下,又转身朝客厅里看过去。
很亮、很干净,他低头都能在地板上清清楚楚地看清自己。
纪乘风又回头看着挂在阳台上晾晒的抹布和拖把,干干净净的抹布和拖把迎风翻飞。
这小骗子还真把他家打扫得干干净净。
纪乘风走到阳台玻璃门那,这门干净得要是晚上黑点没开灯,他估计都看不见能直接撞上去。
还有阳台那一排盆栽,这些都是纪乘风刚搬到这儿来的时候买的,一开始还有精力好好养着,后面实在是没有心力,自己都要死不活的,哪还有心思操心别的,也就慢慢地顾不上了。
可现在这些濒临枯萎腐烂的植物,又重新开始生长,冒出一点绿芽的尖尖。
纪乘风蹲在那,看着那一点冒尖的绿色,他想到小骗子笑弯了眼睛的笑脸,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这小骗子才在他家住了两天,怎么连带着这些东西都沾染上了他的生机?
…………
李树背着包被杨哥带进了一个阴暗逼仄的巷子里。
那儿旧楼和旧楼之间紧密相连,互相遮蔽着太阳,楼里巷子里常年都是暗无天光的,楼间距近到两栋楼里的人拉开窗户,伸出去的手都能握上。
巷子里满是淤积的污水,还有怎么都清洗不干净的脏污。
杨哥领着李树往前面走,哼笑道:“小树啊,你别看这里环境差,但是房租便宜啊,一个月只要八百!而且就在市中心附近,去哪都方便,屋里还挺大的,还有独立卫生间,挺不错的了。”
李树点点头,更担心另外一件事,他问杨哥:“哥,晚上睡觉你那边有多余的床么?”
杨哥就一把搂着他,“嗨,咱哥俩还计较这些,都是好兄弟,挤一张床上也没多大点事!”
他说着又上手捏了捏李树的脸,“你又不是小姑娘,怎么,还不能跟你杨哥睡一张床啊?”
李树秀气的眉微微蹙起,“不是,哥……我晚上睡觉很不老实,喜欢乱滚乱踢。”
杨哥丝毫不在意,“嗨,没事。”
李树抿着唇,“哥,我打地铺吧。”
杨哥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李树,神色不爽:“小树啊,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很听杨哥的话的,现在这是怎么了?我说了一起睡!一起睡!我都说多少遍,你还提打地铺是什么意思?”
李树笑了笑,“杨哥,我就是担心影响你睡觉了,我随便在哪凑合都能睡,就不跟你挤在一起了。”
杨哥整个人脸色都沉了下来,“李树,你能去哪凑合啊?我对你还不好么?给你找工作,给你住的地方,把你奶奶当我亲奶奶,你怎么老是拒绝我呢?你有什么能力啊?你离了我还能去哪?”
李树也收敛了几分笑容,他圆圆的眼睛看着杨哥,往日里总是带着点亮晶晶笑意的眼睛里,此时什么都没有。
他小小地吸了口气,选择退让一步:“杨哥,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当时我奶奶生病,是你大半夜背了好几公里把人送去医院的,这事我也忘不了,我是真把你当我亲哥,但……”
李树说到这刻意放缓了语气:“我也有我的想法和打算是不是?我知道杨哥是为了我好,那要不这样,我先在杨哥这里借住,等我发工资有钱了,杨哥就让我搬出去行不行。”
杨哥听到这话眉头才有几分舒展,“小树啊,我就是怕你在外面被人骗,你知道的。”
李树点点头:“嗯,我知道的。”
他背着自己的那个大背包,嘴上应得好好的,身体却不动声色地跟杨哥保持了一点距离。
李树心里有点茫然,杨哥本名杨韦,是跟他从小在一个村里长大的,杨哥比他大八岁,小时候在村里的时候经常带着李树一起玩。
后来杨哥出了村去城里工作了,两人就没怎么见过面了,但是每年过年的时候,虽然杨哥没赚到什么钱,可他总会给李树带点外面的小零嘴。
李树小时候跟他一起玩无疑是很开心的。
后来李树在外地读高中那几年,杨哥在外头混不下去了,就回来一直在村里待着,也是那几年李树的奶奶身体不好,动不动就发病,要不是得了杨哥的照顾和帮忙,李树的奶奶兴许早就死了。
所以李树很感激他,也很信任他,甚至说在这什么都不知道的A城,只有他俩是互相知根知底的。
信任到李树出村的第一份工作就是他介绍的,杨哥当时跟他怎么说来着,工作轻松,坐在办公室里,不用干体力活,也不用天天风里雨里的在外面乱跑,每天就是打打电话,学习一下业务话术,很简单,就是有点业绩压力,但是提成很高啊。
李树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传说中的电信诈骗,每一条确实都邪门的符合。
李树落后杨哥半步,他看着前面这个插兜微微弓着背走路的身影,心底突然觉得好陌生,他明明同杨哥也没有几年不见,但是村里的杨哥和A城的杨哥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让他内心不安得很。
杨哥一路领着李树上了六楼。
这儿的门都还是那种最老式的锁,屋里还没进门就扑面而来一股阴冷,李树只觉得那寒气从脚底下直往上冒。
这屋里没什么东西,就一张床、一张桌子,屋里头还有个不算小的卫生间,只是屋里乱糟糟的,很明显这人一个人住都没有怎么打扫过卫生,桌上还放着不知道多久前吃的泡面桶,地上袜子鞋子也甩得到处都是,房间里面到处都是垃圾。
要不是这屋里到处漏风通风好,指不定现在是个什么味呢。
杨哥把床上铺满的衣服掀开一个角,腾出一个能坐下去的空位置,示意李树往这来,“小树,来,坐这,你杨哥我平时忙,抽不出空来收拾房间,你先凑合凑合。”
李树点点头,“杨哥,一会我帮你收拾吧。”
杨哥笑开了花,“那行,那一会我带你去上班的地方看看,晚上再带你去吃点好的!”
李树笑了笑,“好。”
杨哥:“把你包放着,走,哥先带你去吃个饭,晚点去上班的地方瞅瞅。”
…………
纪乘风随便挑了部电影,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
这是部爱情电影,里头正放着男女主在雨中互相表露心意,他们在雨中接吻、抵着额头又哭又笑。
纪乘风觉得有病。
他是真弄不明白,就非得在雨里说话亲嘴么?那一嘴下去不全是天上的雨水,能亲出个什么滋味?
他实在是看不下去把电视给关了。
就在这时,他手机铃声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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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乘风拿起来一看,是他弟的电话,现在正是暑假,他弟在家估计玩得不亦乐乎呢。
纪乘风刚接通,对面就咋咋呼呼地喊了一声:“哥!”
差点都给纪乘风耳膜喊破了。
纪乘风皱着眉:“叫魂呢?”
纪乘龙就在那边笑,他说:“哥,你周末怎么不回来啊?我马上都要开学了,还想着说开学之前再跟你见两面呢,要实在不行,我去你那待几天呗。”
纪乘风冷着脸直接拒绝:“别来。”
纪乘龙急了:“为什么啊!你都不想见见你的亲弟弟么?”
纪乘风:“不想。”
他都能想像到,这小子来了之后肯定是往家里的沙发上一躺,然后什么都不干,天天哀嚎着要自己给他点外卖、带他出去玩、给他买这买那的。
不讲卫生、吵得要死、还懒。
纪乘龙还在电话那头追着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想啊!”
纪乘风冷漠无情道:“不想养猪。”
纪乘龙在手机那边哀嚎,“哥,你是不是有点太伤我的心了,我是猪,那你是我哥,你不也是猪么?”
纪乘风:“嗯,做你哥,我真的是猪。”
纪乘龙:……怎么感觉拐弯抹角还是在骂他呢。
纪乘龙:“哥,其实是咱妈想你了,他上次跟你打电话,你是不是说得很过分啊?她今天都不敢跟你打电话了,说是怕你拉黑,叫我来联系你,你上次都跟妈说啥了?”
纪乘风如实道:“我叫妈给你找个结婚对象,早点结婚生子,让她当奶奶。”
纪乘龙大喊:“你还是不是我亲哥了!我才十八岁!我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
纪乘风:“多好,年轻的时候生,等小孩长大了还可以跟你做兄弟,你俩到时候一起去网吧,被对面狙了,他还能给你封烟。”
纪乘龙:“哥,你这嘴真的太毒了,你三十岁了都还找不到对象,肯定跟你这张嘴有关系。”
纪乘风:“行了,别放屁了。”
纪乘龙撇了撇嘴,:“哥,你是真不想结婚么?”
他说着说着小小声道:“妈都跟人家姑娘约好,明天上咱们家来吃饭了。”
纪乘风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我都不回去,她约了人家是打算介绍给你么?”
纪乘龙气死了,“哥,我认真跟你汇报敌情呢!我跟你是一边的!你怎么老是带着我骂。”
纪乘风:“顺嘴的事。”
纪乘龙:……这天真的是聊不下去了!
纪乘风:“继续说吧,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纪乘龙来脾气了,他哼了两鼻子气,傲娇道:“我不说了。”
纪乘风:“零花钱还想不想要了?”
纪乘龙立马谄媚地连喊了三声:“哥,哥,哥!”
纪乘风:“说。”
纪乘龙:“得嘞!事情是这样的,上次她跟你打电话说相亲的事,你不是拒绝了么?咱妈就想着说,先把人姑娘定下来,再给你做思想工作,所以她打算明天接对方来家里吃饭,就说你是工作忙,抽不开身,后续再想办法撮合你和人家姑娘。”
纪乘风是真的无语了,他想了想说:“那这样吧,我明天还是回去吃饭。”
那边的纪乘龙大喊了一声“我草”,惊得从沙发上蹦了起来,他不确定道:“哥,你不是说你不想结婚、不想相亲的么?那你明天回来是?”
纪乘风微微一笑:“妈特地给我组的相亲局,我当然得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