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上午过去了,纪乘风都还没接到警察的电话。
中午吃完饭,他心里实在是郁闷,三千块钱就这样打了水漂,警察的电话没等到也就算了,小骗子以后估计也联系不上了。
他越想越烦躁,夹着根烟又去吸烟室狠狠抽了一根。
整整一天,派出所那边都没有一点消息,纪乘风累死累活干了半个月,算上房贷和这三千块,不止没赚钱还倒贴了。
气得他洗澡的时候又想到林顺跟他说的那些话,“纪哥,你也别太不看起这些骗子,他们真的有点手段在身上的,很多人最开始都是跟你一样的想法,最后还不是被骗了。”
草。
纪乘风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不是真被那小骗子给骗进去了,怎么可能会有人傻到三番五次给同一个人打诈骗电话。
除非真的是脑子烧坏了,有毛病。
他一把关掉淋浴头,赤裸着身子从卫生间出来。
纪乘风一个人住,也不讲究那些,每次洗完澡卫生间里头都是热气腾腾的,他呆不住,他就会光着身子出来穿衣服,反正也没人看见,就怎么舒服怎么来了。
他取了浴巾搭在自己身上,把湿漉漉的头发往后抓了一把,整个人相当的郁闷。
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多管闲事操心那小骗子,钱被骗了也就算了,最主要的是显得他很蠢,人家都贴脸告诉他:我是骗子了。他纪乘风还上赶着去给人送钱……
这事说出去给林顺听,他都得乐死。
纪乘风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还能有这么蠢的时候。
他擦干了身上的水渍,穿好睡衣坐到沙发上,伸手摸到茶几上的烟,又忍不住点了一根,他想了想,然后给自己的手机下载了一个国家反诈APP……
国家反诈app还是得下一个啊。
纪乘风通过这件事深刻认识到了一点,人啊有时候也不能太过自信了。
有些看起来单纯无害的人,很有可能只是在扮猪吃老虎。
第二天,已经调理好心态的纪乘风又开始全身心投入工作了。
小骗子这事对纪乘风来说不过是一个小插曲,牛马又开始每天两点一线,早八晚十的日常生活了。
叉叉公司的贷款的事还没有解决,对方也不太愿意配合工作,架子高得很,纪乘风好几次跑过去都吃了闭门羹,连他们老板的人都没有见到。
他想是不是得找时间约人出来吃个饭、喝个酒什么的,见了面才好办事。
日子就这样平平无奇卷生卷死的过了大概一个多星期。
在一个风和丽日的下午,纪乘风刚灌完一杯咖啡,他的手机铃声响了。
是一个十分陌生的号码。
纪乘风接起来:“喂,你好,请问你是?”
“纪先生……”软软的一声。
纪乘风有一瞬间的错愕,吓得他立马看了一眼手机号码,不对啊,他虽然不记得那小骗子的电话,但怎么也不可能是这个。
纪乘风冷静地问了一句:“你是谁?”
对面传来一阵窸窣声,紧接着换了个人接电话。
“喂,你好,是纪乘风先生吧。”
纪乘风越听越觉得古怪,他没敢应声,实在是摸不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他有点被骗怕了。
“是这样啊,你不用太紧张,一个多星期前你在派出所这边报警的事,还有印象吧,我是当时留你号码的警察。”
纪乘风略微松了口气。
“给你打这个电话首先是想感谢你提供的信息,我们通过一个多星期的排查,端掉了一个专业电话诈骗的公司,然后就是你弟弟也被安全救出来了,不用太担心,诈骗款我们也帮你追回来了,到时候应该会原路返回到你账户里。”
纪乘风笑了笑,神清气爽:“谢谢警察同志,你们辛苦了。”
对面也乐呵乐呵的,“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还很感谢你提供的信息。”
两人一派和气,都只差称兄道弟了。
对面突然来了一句:“对了,你什么时候把你弟弟接回去?”
纪乘风一愣:“接我弟弟?”
警察同志:“对啊,就是你那个被骗进诈骗公司的弟弟。”
对方说着一顿,略微压低了声音道:“看着确实……什么都不知道,怪可怜的。”
纪乘风:……
纪乘风想了想冲警察道:“你让我弟弟接电话吧。”
“好。”
电话又被递回到了小骗子手里。
“纪先生……”小骗子可怜巴巴的。
纪乘风听得眉头直跳,实在是受不了了:“别喊了。”
小骗子抿着唇,不知道除了喊“纪先生”自己还能说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
纪乘风深吸了口气,也不想太凶,他冲这小骗子说:“你现在从诈骗公司里出来了,就赶紧回家去,要实在没钱,车票我给你买了。”
纪乘风说到这,自己都觉得自己简直就是雷锋在世,这样做好人好事,修这么高的功德,不要命了,下辈子不得当国宝熊猫,享一辈子福。
小骗子沉默了。
纪乘风无语,他也觉得这小骗子不太聪明,只好耐着性子问他:“你有没有你家里人电话?比如说你爸爸妈妈的?我可以帮你联系。”
小骗子软着嗓子告诉他:“我没有爸爸妈妈。”
纪乘风一愣,拧着眉不确定道:“没有是什么意思?”
小骗子也很不解他为什么要这样问自己,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呀,他告诉纪乘风:“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小骗子说得轻飘飘的,那样轻,轻到纪乘风都开始怀疑,没有父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么?还是说傻子就是比别人更难感知到苦难。
纪乘风突然又想到他第一次接小骗子电话的时候,骂他的那句话:“你们骗子这种事都做得出来是不是没爸没妈的?家长会端两盒就能去了?”
草。纪乘风你真特么不是个人啊。
纪乘风咽了咽嗓子,“你在派出所等着,我去接你。”
小骗子拿着手机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他也不知道纪乘风为什么要来接自己,但是他很乖,乖乖地应了一声:“好。”
尾音都带着乖巧。
纪乘风听得心里更不得劲了。
他拿起桌上的钥匙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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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
对面的林顺探出脑袋来喊他:“纪哥你去哪啊?一会还有个会呢。”
纪乘风头也不回道:“我约了叉叉公司的老总,你一会帮我跟领导说一声,我请个假,好不容易约到的。”
林顺冲他挥手:“行的,一会帮你去请。”
纪乘风一脚油门开到了派出所,人都到了门口,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这是要干嘛?
小骗子回不了家,直接让派出所帮他找家人不就行了,人现在在派出所,又不是诈骗公司,已经安全到不行了,他在担心什么?
他质问自己:纪乘风,你现在是很闲么?还有空管这些破事?
无语。
纪乘风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手不自觉就想往口袋里摸,他很烦,一烦就想抽烟。
还没等他把烟掏出来,就看到派出所门口有个小孩瞪着大眼睛看着自己。
纪乘风微微一愣,手下意识从口袋里抽出来了,不能当小孩面抽烟。
眼前这小孩瞧着年纪应该不大,乍一看还真看不出成年没有,小小一张脸生得有些圆,眼睛也是圆的,就显得特别稚气。
对方顶着一头营养不良的栗色头发,穿着一身不太合身并且明显不属于他衣服的皮夹克,上头甚至还有些起皮了,下身穿着简单的牛仔裤,踩着一双帆布鞋。
看着着实可怜。
小孩亮亮着一双眼睛冲纪乘风笑。
纪乘风木着脸,不用想了,这傻子肯定就是那小骗子了。
纪乘风试探地喊了一声:“李树?”
小孩眼睛更亮了,“纪先生!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纪乘风无语:“……你电话里告诉过我。”
李树狂点头,“纪先生,我先去里面拿东西!你等一下我,很快的!”
纪乘风:“……”
他看着转头跑进去拿东西的小骗子,是真的很想把对方叫住。
不是,这小骗子还真想拿了东西跟他走啊?
纪乘风头疼,他能把这小骗子接哪去?总不能把人带回家去吧?像个什么样子。
李树不一会儿就抱着一个帆布背包从里头出来了。
他眼巴巴地看着纪乘风。
纪乘风愁得想抽根烟,都是些什么破事。
他拧着眉无奈地领着李树往自己停车的方向走。
期间在走过去的路上,纪乘风忍不住回头问了这小骗子一句:“你成年了么?”
因为两人离得近,纪乘风又比他高出一个脑袋,李树只得微微仰头看向他,一双大眼睛里全都是诚恳,“纪先生,我成年了的,我今年已经二十岁了。”
语气里也不知道在骄傲什么。
纪乘风看着李树,眼底没有什么神情,他嗤笑了一句:“呵,小孩。”
可不就是小孩一个么?成年了这种事都能拿出来沾沾自喜,没见过什么世面,单纯又没什么攻击性,说不定被人卖了还要帮别人数钱。
纪乘风这话里不是纵容和宠溺,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嘲弄和不屑。
他确实看不上这样小孩家家的,多大年纪了都还跟没长大一样。
他厌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