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毛病?”
“不是,他要干什么啊!”
回去路上,明澜控制不住地对系统吐槽。
“不知道啊,他应该是真的爱你。”系统说。
“你也给我闭嘴!!”
在明澜这一生中,听过许多次“我爱你”。
当她还是个婴儿躺在摇篮里时,爸妈就天天守在旁边说这句话。等她长到二十多岁,明谨依旧会在她面前卸下盔甲,袒露出最柔软的模样,说,我爱你,小公主。
只有徐溯,他说那句话完全出自于傲慢。
他藐视情爱,藐视人欲,因此才会以轻蔑的口吻说出她心里最珍贵的三个字。
两手揉搓脸颊,她郁闷地决定不去想这件事,彻底忘掉。
很快,她抵达寻天峰,跳下飞鹤。
意外的是,竹屋的灯还亮着。
她住的地方没用烛火,用了特制的明灯,需要消耗灵石。因此她很节省,平常出门都会熄灭。
竹屋内有人影晃动,她仗剑跃上二楼,落地无声,轻轻推开窗缝。
随即,她放下了手中剑。
屋内来回走动忙碌的,居然是左护法。
只见他左手端花盆,右手拿剑架,嘴里还叼着图纸,到处找地方摆放。
明澜背手走进去,突然开口:“做什么呢?”
左护法吓得花盆差点摔了,被明澜一手稳稳托住。他道:“宗主,属下给您布置房间,您看还喜欢吗?”
当然喜欢。
原本空荡荡的屋子瞬间填满,书架、琴案、垂丝海棠,角落摆着熏炉,连床都变得更大更软,床帏是漂亮的粉青色。
明澜放好盆栽,转身看着左护法:“你?”
左护法:“我?”
她表情复杂:“你是被哪位高人夺舍,以后能不能别变回去了?”
左护法恍然大悟,搔搔脑袋:“宗主你误会了,这些都是秦护法买的,小的负责去山下搬回来,再照他的吩咐摆好。”
“……秦恕?他怎么会让你做这个?”
左护法见她不信,直接将图纸展开给她看,上面画着整个房间的布局,并写下一些注意事项,言语简练,方便左护法理解。
单看字迹,确是徐溯手笔。
明澜望着新买的床,后知后觉,怪不得款式那么熟悉,原来和她在现代家里的很像。
她嘴唇动了动,已经说不出质疑的话,回想一路上对徐溯的吐槽,不由升起几分惭愧。
左护法还在,她不好说什么,只点了几样家具,道:“这些东西我也用不着,你拿去吧。”
今早她打了左护法一巴掌,怪不好意思。况且寻天宗最艰难的时候,他几乎把全部身家都变卖了,喝水充饥打地铺的时间比她还长得多。
“不要紧,秦护法给我也买了一份。”左护法傻呵呵地笑,“宗主,秦恕真是个好人。”
“……嗯,他是有不少优点。”
左护法颇为欣慰。
当日带回这个男宠,果真没看错,除了脸,他对宗主的一片深情也很令人感动呐。
又思及前掌门临终时嘱托他们,宗主心思过于单纯,不通人情世事,须得他们多多照拂。
此前左护法不懂,而现在,他悟了。
他必须为宗主的幸福助一把力。
遂含蓄道:“宗主,您平时一个人睡觉,不觉得孤单吗?”
明澜一愣,反应过来后吩咐道:“别跟秦护法乱学,鸡鹅都关好着,不准放上来。”
左护法心领神会。
提到秦恕,不让放鸡鹅,那不就是暗示他把秦恕带过来吗?
左护法嘿嘿一笑。
明澜:“……不准放上来,你听懂了是吧?”
对于左护法婴儿般的大脑,她实在不敢恭维。
左护法挤挤眼睛:“放心吧宗主,我都懂。”
说罢急急忙忙走了,上赶着去哪抢钱似的。
明澜疑惑了阵,很快被分散注意力,她巴不得立刻扑到床上滚几圈,想到还没沐浴只能先作罢。
她来到楼下,火速泡了药浴,飞一样扑回了床上。
果然和她想象中一样柔软。
头埋进被子里,依恋地深吸口气,她慢悠悠起身,从乾坤袋里取出木傀儡。
“以后你就叫小徐了。小徐,叫声主人。”
傀儡说:“主人。”
明澜暗爽。
傀儡不止能陪聊,还能陪着练剑,明澜顺手抽出焚星剑,和它过了两招。
系统不断鼓励道:“对,宿主,就是这样,再坚持几天你马上就能到三阶了!”
明澜感受良好,有灵根就是不一样:“不用几天,我可是堂堂天灵根,明天就给你升到三阶。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吟诵完最后一句,她神清气爽,拍拍傀儡脑袋:“小徐,去给我倒杯茶。”
她已是飘飘然,全忘了明日要应对强敌的忐忑。
——直到一个转身,看见墙边摆放的铜镜。
因为铜镜里不只她一人,在她身后,不起眼的角落,徐溯正坐在珠帘外喝茶。
那身衣裳太白,和墙壁完全融为一体,她压根没注意到。
不,也许不是徐溯,只是长得像。
她宁愿是闹鬼。
傀儡端来茶水递到手边,明澜已经没心思喝,僵硬道:“徐溯?”
“嗯。”
最后一丝幻想破灭,明澜沉默了。她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男人双腿交叠,放下茶杯:“一开始就在。”
“你都听见了?”
明澜脱口而出,说罢恨不得给自己一拳,这什么问题,徐溯又不是聋子。
他说:“听见什么?”
明澜悄然松口气,看来她哥还是有些情商的,对嘛,这种时候只要装傻就行了。
明澜:“既然你没听见……”
徐溯:“听见你说‘莫欺少年穷’,还是给傀儡取我的名字,对着它下杀招?”
“………”
徐溯站起身,朝她走来:“没想到你这么讨厌我。”
明澜脸上一阵青白交错,精彩极了。
伸手拨开珠帘,徐溯望向她,那双平淡眸子里,全无半点戏谑意味。
可明澜就是瞧得出,他是故意的。
从他一开始不出声,直等到她发现,再到方才说的每一个字,皆是故意。他故意想看她羞愧。
奈何她确实理亏,只好让步:“我错了,你想怎么样?”
徐溯走近她,他的身影取代灯光,压倒过来,凛冽的气息不由分说覆下,一瞬间攀绕着她。无孔不入,引得她胳膊起了层鸡皮疙瘩。
明澜不自觉倒退两步。
他不再向前,只道:“为什么讨厌我?我做得不好?”
他似真心想要答案,明澜表情诡异:“你不记得?”
徐溯:“我应该记得什么?”
这要说起来可多了,明澜深吸一口气,开始竹筒倒豆子:“大二的时候,你来我们学校开讲座,假装不认识我。”
徐溯道:“我解释过,当时走得匆忙,并未听见你跟我打招呼。”
“我在家买巧克力,你说我吃了会死。”
“我要说的是船长,一时口误罢了。”
“你嘲笑我打游戏很菜。”
“只是你打游戏的时候,我碰巧笑了一声。并非笑你,想到一些旧事。”
“你……”
“我新买的车被你撞掉保险杠,那天的事还记得吗?”徐溯平静地说。
明澜不吭声了。
那是穿越前半年左右的事。
事故发生后,她请求他别告诉她妈,徐溯答应了,并难得做人,主动提出不追究她的责任,两人就此划定井水不犯河水条约,开启长达半年的和平时代。
“如果从前我的所作所为让你感到讨厌,我很抱歉。我从未针对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家人相处。”
赶在她开口前,徐溯说完。
明澜猛然记起他的生平:母亲早逝,同父亲关系恶劣,被徐家驱逐。她忽然愧疚起来,说:“我开玩笑,我没有真的讨厌你。其实,你人也挺好的。”
徐溯突然笑了声。
“?”明澜看他。
“不,没什么。”徐溯放柔嗓音,仿佛怕吓着她,“我只是很高兴,能有你这样的家人。”
话挺好听,就是有点怪怪的。
明澜迷惑地眨了下眼,终于想起另一个重要问题:“你怎么会出现在我房间?有什么急事吗?”
“我以为你知道。”徐溯说,“左护法问我什么时候能履行男宠的义务,我说,今晚就可以。”
他看着明澜:“你不需要吗?”
“我需要什么?我当然不需要!!”
明澜眼前发黑,在心里骂完徐溯,又骂了左护法一遍。
她就知道,以他的智商绝对没好事。
但是……
她把目光移向身侧,咳了声,略显扭捏地问:“你为什么给我买这些东西?还专门画了图纸?”
徐溯:“欲用其力,先聚其神;欲令其战,先鼓其气。”
明澜:“啊?”
徐溯:“心情好,明天你战斗会更顺利。”
明澜:“哦哦。”
不愧是从小卷到大的卷王,到处充斥着实用主义。
整个房间焕然一新,连垂丝海棠都开得恰到好处,自成风流,明澜不禁感叹:“哥,你也太能干了。”
徐溯:“嗯。”
明澜又问:“你想要什么吗?只要我能给的,什么都可以。”
他略微思索,道:“你的剑谱。”
“《焚星剑诀》?可以是可以,不过。”明澜疑惑,“你一个体修……兼丹修,学这个有用吗?”
“聊胜于无,暂且找不到更好的功法。况且修仙之路,大道同源,万法归宗,多学些总没错。”
明澜嘴角微抽,由衷说:“卷死你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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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通过系统将剑谱分享过去。
随即意识到新的问题:“你睡哪?”要是贸然把徐溯赶走,恐怕别人会以为他们关系不睦,难免生出麻烦。
徐溯:“床。”
明澜:“不,我要睡床。”
两人对峙片刻,徐溯退让:“我睡外侧。”
明澜:“……我觉得不太合适。”
徐溯蹙眉:“我不喜欢睡里面。”
明澜:“不是这个问题!你打地铺不好吗?”
“脏。”徐溯说,“床足够大,为何不行?”
明澜闭了闭眼:“因为你是男的,我是女的。”
静了须臾,徐溯轻嗤说:“现在是修真界,你是掌门,我是男宠。即使在过去,我们也并非亲兄妹。无论传到谁耳中,都不存在乱.伦之嫌。”
“停!打住!”明澜恨不得冲上去堵住他的嘴,“我错了,哥,你睡床吧,我来打地铺。”
她悲愤地望了床榻一眼,灰溜溜转头去找被褥。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不必了。”
明澜眼巴巴回头,徐溯抱着胳膊,冷淡地说:“我去练剑,你睡吧。”
明澜假惺惺:“谢谢哥,你人最好了,练剑累不累呀?我这有益气丹给你来两……一粒吧。”
徐溯懒得搭理,直接推门出去。
咔哒,门扉重掩,明澜立马扑到床上,享受美好睡眠。
从小她就不信什么临阵磨枪,养精蓄锐才是最好的策略。以至于越是大型考试,压力沉重的时刻,她睡得反而越香。
今夜亦不例外。
她闭上眼,将将有了睡意,系统音乍然响起:“对了宿主,你考虑过签订附加协议吗?”
明澜迷迷瞪瞪:“啊?什么东西?”
“就是这个!”
系统扔出一堆文件,黢黑密集的小字看一眼大脑就要爆炸。
“太多了,你帮我随便挑几个吧,要对我有利无害的那种。”
“明白宿主,我办事你就放心吧。”
明澜吓得睁开了眼。
她强撑着扫了几个,依据随机抽样的原则,确保系统挑选的没问题。
【心念相通】:可脑内对话,无需额外工具。
【能力转移】:一次可转移一个能力,有效时间十五分钟,冷却期三天。
【救死扶伤】、【位置共享】……
都是正常且实用的能力,明澜安心地合上了眼,通通选择【接受】。
系统:“已选定三十三条附加协议,宿主确认吗?”
“确认。”
“我要去找徐溯询问他的意见哦。”
“知道了,我先睡觉,你别吵我。”
系统听话地为她静音,转而去找徐溯签订协议。
徐溯站在竹屋前的花树下,负剑而立,静静听完系统阐述,而后道:“可。”
系统大喜,将协议展示他面前。
徐溯一目十行,分毫不落看完全部协议,最终将视线投向第二十八条——“情丝咒”。
【情丝咒】:咒法有主次之分,主咒不受影响,从咒每当接近主咒,便受欲念牵引,直至两情相悦,或一方身死。
据说乃上万年前,一位专门钻研情事的邪修发明,早在三千年前就因群仙盟查封而灭绝。
他道:“她同意了?”
系统说:“当然,这都是我们一起挑选出来的。”
徐溯并不意外,身负主咒,她有利无弊,自然不会拒绝。
至于他——
徐溯指尖悬停一瞬,随即断然按下【接受】键。
区区情丝咒。
人若不能控制欲望,则与禽兽无异。
而他从来善于此道。
顷刻间,系统界面消散,一道分割两半的图案,形如并蒂红莲,悄然出现在他胸膛。
*
“这红色的是什么东西?”
明澜站在镜子前,扯开衣裳,不解地询问系统。
红艳艳的图纹,像花,又像叶子。
系统答道:“宿主你忘啦,昨晚你和徐溯签订了附加协议,这是你们俩的标记。”
“还挺有仪式感。”
明澜退后些,将衣裳拉得更开,企图看得完整。
就在这时门开了,徐溯大步跨入,毫无征兆,毫无反应空间。
明澜愣了愣,余光瞥见镜子里白肤红纹,唰地盖上了衣服。
徐溯只是站在那里,全无回避意识,淡漠地朝她点了下头,随后去给她的盆栽浇水。
明澜盯着他转身,这才松开紧紧扯着领口的手,赶忙去屏风后换了衣裳。
她低头看着胸口嘀咕,徐溯应该没看见吧?
不过就算看见,估计也不会在意,他看起来不像对人类感兴趣的样子。
走出屏风,徐溯已在等她,道:“逍遥宗的人到了。”
明澜应了声。
徐溯说:“别害怕。”
明澜扬起笑:“没什么可怕的,走,去会会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