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跟贺栩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对于这家伙嘴上没正形这件事,曲青然好像已经接受良好。
他的眼神聚了点焦,略无语道:“懂了,纯闲的。”
他动了动目光,SUV银黑相间的中控台单调又空旷,别说装饰铺垫,连一丝杂色也无,曲青然冷不丁就想起祁琛的那辆新车,中控台上贴了防刮的磨砂膜,通风口还装有奢牌的扩香器,将生活的品质感展现到了极致,一如祁琛这个人的行事作风,处处都要花团锦簇。
而贺栩......给人一种“活着就行,无所吊谓”的粗糙感。
同样是Alpha,差距还真大。
“想什么呢?”贺栩敏锐道。
他实在E的吓人,又明察秋毫到了一种有攻击性的程度,曲青然木着脸道:“在想你这个人不穷,长得也不算丑,怎么能闲成这样?”
贺栩:“唔——不知是不是吾辈的错觉,何故觉得阁下只言片语里竟藏有一丝同情?”
曲青然道:“雀实。”
贺栩:“......”
曲青然:“我兄弟条件跟你差不多,也是个Alpha,脸帅身材好,初中时候情书就收的没停过,早晨做广播体操都有人跟他搭讪。”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他说的这个兄弟是谁,贺栩轻轻挑眉道:“你怎么知道我就没人搭讪?”
曲青然油盐不进:“你有没有人搭讪我不知道,但你没朋友是肯定的。”
贺栩:“......”
曲青然还真就在认真的思考,“如果不是性格有问题,多半是有什么其他的硬伤在身上。”
贺栩默了两秒,“不知道,我的素质很曼妙。”
曲青然:“?”
曲青然:“啥意思?”
贺栩:“素质缺一点你人已经在车底了。”
曲青然:“......”
对骂归对骂,但对方到底是帮自己见到了许文奇,曲青然思来想去,对贺栩道:“我请你吃午饭吧。”
“你不是没钱吗?”贺栩奇道。
曲青然没吭声,脸颊有点儿红,伸手指路。
车开进一条小巷,道路变窄,路面也没那么干净平坦了,随处可见菜叶子和水渍,来往行人渐多,煞是喧闹,两边一遛弯都是门面房,卖卤菜的做足疗的,粗糙的招牌花里胡哨,应有尽有,道路上也没个指示牌,小孩儿和没栓的小狗窜来窜去。
贺栩不得不放慢车速,四下寻找停车位。
前方有一家“大龙面馆”,不大的店面硬是用竹竿子和PVC门帘在外头又扩出一个棚,里头坐的满满当当,门帘掀开,走出一个围着围裙的中年男人,挥手招呼道:“往前开往前开。”
贺栩按照他的指引沿边停车,下车就看见那汉子小跑着追上来,拍胸脯道:“放心停,这片儿我熟,不会贴罚单的!”
“谢谢叔。”曲青然小声说。
“瞧你这孩子!”冯大龙一巴掌拍在曲青然背上,给他人拍呲出去两三米:“叫你多少回了‘来吃面来吃面’,嘴皮子都磨破了,一次都不肯来!也不知道见外给谁看呢!”
“老白吃白喝像什么样子......”曲青然嘟囔。
“一碗面条子能值几个钱啊!”冯大龙嗓门超大,“我当时心跳骤停要不是你小子给我按按按按回来,我现在坟头草都两米高了,我命还不值几碗面条子了?”
“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嚷嚷啥啊嚷嚷!”曲青然捂着耳朵面红耳赤,一跺脚转头跑了。
冯大龙指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直发笑,转头就对贺栩道:“阿青这小子,平时脸皮厚的跟城墙似的,偏偏就是不经夸!一夸他就不好意思就炸毛!”
“怎么个情况呢?”贺栩乐道。
“嗐,就几年前这店刚开的时候我张罗装潢熬了几个大夜,不争气的心脏说停就停了,那时候刚早上五点不到,街上一个毛人都没有,天都没亮呢,真就无偿索命,一条腿踏进鬼门关了。”冯大龙扼腕道:“还好阿青路过,冲上来给我做胸外按压,按了整整四十分钟,按到救护车来,活活给我按回来了!”
“胸外按压很吃体力的。”贺栩也是没忍住揉了一下耳廓。
“是啊,当时那来的大夫都惊呆了,说这小子劲儿大,动作做的还标准,所以大大提高了成功率,最牛逼的是,一般人就算学了基本步骤,看到人忽然躺地上了也不敢贸贸然上去按啊。”冯大龙说。
“嗯,有人肋骨不结实容易按断。”贺栩沉吟道:“遇人不淑的话被讹上就惨了。”
“就是说啊!”冯大龙一巴掌拍在手心里,眉头紧皱,“我后来还跟他说呢,我说虽然你救了你冯叔胜造七级浮屠!但是就这世道以后还是少做这事儿吧,冯叔我眼睛一闭过去了也就过去了,也没啥痛苦,但好孩子发善心被畜生祸害了,那冯叔我要心疼死了!”
“他什么反应?”贺栩问。
“他骂我有病。”冯大龙直白道。
贺栩:“噗嗤!”
“我跟你说他就是个犟种!”冯大龙滔滔不绝,一边拉着贺栩往店面里钻一面吐槽,“他在他那个舅舅家住的跟孙子一样,三顿饭有两顿吃的都是剩饭,我跟他说以后让他来我店里吃,我给他煮新鲜面条子,蛋要几个加几个,大排卤肉溜肥肠尽他吃,这多好啊!死孩子偏不!跟我说什么他舅舅拿了他爸妈的赔款供他吃喝是天经地义,只要他吃的顿数够多就能吃回本!但是吃泔水吃回本有啥意思啊?也不光荣吧!”
贺栩刚要发表意见,就听那头传来曲青然气急败坏的叫声:“说完了没啊!要说几次啊!逮到个人就说一遍!剩饭剩饭怎么还变成吃泔水了!!”
“你们家那剩饭跟泔水也没差吧!”冯大龙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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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又说爽了,短暂的闭了嘴,憋着笑将贺栩推进店去。
店里窗明几净,开了制冷空调,厨房是开放式的,几口不锈钢的大小锅盆连续运作,面条在沸水里上下翻飞,统统都看得见,几个厨工分工合作,捞面条的捞面条,煮臊子的煮臊子,装碗的装碗,动作麻利又井然有序。
贺栩坐下,冯大龙热情的替他与曲青然掰了筷子,大声吆喝道:“来两碗大满贯!”
“得嘞!!”厨工怒吼。
“大满贯是什么?”贺栩揉了揉被冯大龙震的发痛的耳膜,苦笑。
“大排腰花肥肠皮肚油爆鳝丝加三鲜浇头!”冯大龙笑眯眯道:“包你们吃的满意。”
贺栩看了眼墙上贴着的菜单,十几二十块的单价相当接地气,走的是薄利多销的路子——看得出来这是冯大龙能拿出来的最丰盛的招待了。
“谢谢。”他笑道。
“我吃不了这些!”曲青然臭着脸说:“你给我打个蛋就行。”
“去你的,敢情上回喝三碗的不是你是吧!”冯大龙骂骂咧咧告状,“就他,上回晚自习结束回来被他舅喝多了关门外头,饿的那个熊样,连喝了三碗面条子下去,撑的跟那个鸡翅包饭似的,现在跟我这假客气!”
曲青然:“......”
贺栩脑海里有画面了,还不止一张,感觉冯大龙再抖落抖落曲青然就离社会性死亡不远了,连忙推了对方几把,“好好好,就大满贯,吃不了我打包带走也是极好的。”
“这还差不多。”冯大龙哼哼唧唧意满离。
墙角桌上有现泡的顾客自取的凉茶,贺栩起身去倒了两杯,递了一杯给曲青然。
曲青然闷不吭声的接过,喝了两口继续发呆,他既没有借着冯大龙的话头自我炫耀吹捧,也没有半点要聊原生家庭的意思,很是安静,贺栩也不追问。
二人难得安静的对坐了须臾,热腾腾的面条端了上来,劲道的小刀面煮的半透明,被酱油淋过的颜色像姜黄的糯玉,一根根界限分明,裹着鲜香的臊子,在筷子上弹爽的滑动。
冯大龙给的大满贯真是一点没虚报,堆成了肉山肉海,贺栩用筷子拨了拨,发现每一块肉都是新鲜的好肉,每一样单拎出来都够成一盘菜的了,真真是叫人无从下口了。
“吸溜吸溜”
对面的曲青然已经开动了,贺栩抬眸瞧他,发现冯大龙这个“喝”字一点儿没用错,清秀的准男大大马金刀的坐着,一手捧着碗一手持着筷,清瘦的腕骨绷的紧紧的,将一捆捆面条串子提到嘴边,大嘬特嘬。
他的面孔半埋着,黑发凌乱垂落,掩住高挺的鼻梁。非但不显得粗俗,反而有种出奇的俊俏。
面条热乎,蒸气烫的他的喉结四周泛红,衬的脖颈愈发纤韧白皙,贺栩的目光辗转,定住,脑海里古里古怪的蹦出两个字。
想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