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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 6 章

作者:鹿忘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铁子你别这么说话,我听着心里怪慌的。”


    电话那头的人挂断语音改打视频,贺栩调了下相机视角,让他第一人称沉浸式感受现场。


    “我嘞个豆!”对方一眼看见车窗外花圃边的异物就发出了惊叫,“这不是K105式燃烧/弹吗?你弟疯了吧!在自家小区埋燃烧/弹???不是,他从哪儿弄来的啊!”


    “母鸡啊。”贺栩施施然开门下车,平铺直叙道:“K105的优点是外形袖珍,易拉罐式的设计看起来跟可乐瓶几乎一模一样,携带和埋布都不易被发现。”


    “优点说完了,缺点呢?”


    “身为兵器的话剩下来的全是缺点,比如不能远程遥控,拉环操作繁杂容错率低,燃烧威力堪比一捆成年火柴,最神奇的是它三个一摞放在一起时会形成特殊的消磁矩阵,定时点火装备会失效。”贺栩说:“我记得那年在M谷有个傻子囤了一千个K105结果在交易所门口摆摊送人都没人要,后来怎么着来的?”


    “后来他放弃盈利了,打算用来报复仇家自费买个痛快,在仇家出门的必经之路上设了埋伏,嘿!您猜怎么着!百来斤的货就烧了四分五十秒!四分五十秒!连特么公路上的象粪都没烧完!仇家开车路过以为是印第安人在跳篝火舞,拍照发朋友圈置顶了一个月!”


    “后续竟然是这样的,仇人听完都释怀了。”贺栩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废话!”对面怒吼道:“因为那个傻子是我!!”


    贺栩:“。”


    贺栩:“这么巧,何意味?”


    对面:“滚!!”


    贺栩:“所以说K105的布阵数量决不能是三的倍数。”


    他用目光草草点了一圈,“一,二,三。”


    -


    “这车看着也不怎么高端。”梁意如眯眼细看,啧啧道:“报废了也损失不了几个钱。”


    “妈你不懂,重要的不是弄坏他的车!是要让他下车!”贺凡满脸都是恶作剧即将得逞的兴高采烈,“只要他一下车!我埋的一圈燃烧/弹就能把他衣服全烧光!”


    “你在小区里燃烧/弹?你疯啦!”梁意如震撼道。


    “放心,是我问兵器设计专业的人要的边角料,威力没那么强,而且花坛不是有喷淋系统嘛!到时候把他喷成落汤鸡,让他在街上裸奔!”贺凡手舞足蹈:“看他还有脸在明都混么!”


    “那可是军用武器!他们怎么敢给你的啊!”梁意如不安道。


    “那几个人是咱家慈善机构资助上学的穷鬼,我说他们要是不听话,机构就给他们断供,听到这话他们吓都吓死了,哪里敢说个‘不’字。”贺凡洋洋得意。


    梁意如没接话,只是有些忧愁的回首看了一眼长到露台边缘茂盛成荫的百年梧桐。


    “要让你爸知道了肯定得揍你,这不会把武警公安引来吧?”


    “K105号称是近三年来热武器设计史上最时髦的单品!上过好几回优秀毕设呢!跟卡口可乐的外形几乎一模一样!绝对不会被发现!”贺凡说。


    “是那种没有拉环的可乐罐子吗?”梁意如讷讷道。


    “怎么能没有拉环呢!”贺凡说:“那个拉环就是开关,拉掉燃烧/弹立马就会——”


    他说着说着顿住,就看见一个红白配色的易拉罐从不知名的方位弹射进来,“滴溜溜”滚到露台一隅,与另一罐抵足而卧。


    贺凡:“?”


    两秒后——


    “轰”


    冲天的火焰将十几万一棵的法国梧桐燎成了火树银花,浓烟滚滚,报警系统与贺凡母子的尖叫声齐飞。


    十几米开外,贺栩背靠在车门上,手里掂着仅剩的一个K105,像在玩儿一个真正的易拉罐,被过于炫目的火光灼的眯了眯眼。


    “臂力惊人啊大侠。”电话里的人啧啧惊叹说:“三层高的距离还能这么精准投递。”


    “我以前可是沙滩棒球队的主投手。”贺栩说。


    “也就是你胆子大,要是我,拉环脱落一点五秒内引燃我得吓死。”


    “铁球一秒能落下4.9米,声音能传到百米开外,光能在一秒之内走过三十万公里的距离,一点五秒能做很多事情。”贺栩说。


    “谢谢,并没有感觉被安慰到。”


    “那你不适合搞军/火。”贺栩锐评。


    “那咋了。”对面哼哼道:“早在那一年我就发毒誓,再碰军火生意我就是狗!”


    那处火苗将熄,无数物业带着消防人员进进出出。


    贺栩挂断电话,兀自下车修补轮胎,而后寻了个空地方停车。


    一辆缤丽驶入小区,门开,走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眼角有些细纹,却依旧不掩俊朗风姿。


    他扯了扯衣摆,听司机道:“老爷,那是咱家吗?着火了?”


    贺潮生眉头紧皱,注视着那片几乎被烧秃的法国梧桐,沉声道:“你开车出去兜一圈。”


    “好的。”司机很识相,立马带着这辆比自己命都贵的豪车出去逃难去了。


    打发了外人,贺潮生这才快步流星的往回走,边走边摸出手机来拨电话。


    忽然间他停住,道路中央伫立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皮夹克和牛仔裤,个头比他还要高一些,肩宽腿长,脸孔偏窄,五官却与他有七八分相像。


    贺潮生的眼神像是被胶住了,眼前有个女人的模样一闪而过,鼻梁上有些许晒斑,笑起来的模样却如同盛放的桔梗,清纯娇媚,近在咫尺。


    “阿栩?”


    他微有恍惚。


    贺栩也凝眸。


    说来奇怪,在收到回家消息时他的内心并没有什么波动,本以为这种平静的状态会一直持续下去,毕竟二十多年都未曾拥有过的东西在大脑中连概念不曾生成,自然也不会惦记。


    可现在,那活在言语中的人物倏然活生生的站在眼前,好像在照一面岁月弥久的镜子,他不禁想起母亲以前每次多喝两口醉人的朗姆,就会点着他的鼻子打趣儿说“你的眉眼跟你爸爸简直一模一样”,竟不是在夸大。


    贺栩捏了一下拳头,感觉身体看不见的某处被噬空,他淡声道:“老爸。”


    贺潮生的表情又有一瞬间的恍惚,像是刚学会怎么用舌头,“你......都长这么大了。”


    “是啊。”贺栩说:“我发育的还不错吧!”


    贺潮生:“……”


    贺栩说完也有点无语住了。


    他没有过这种经历,不知道这种时候产生什么样的主观情绪算是合理,只能用客观陈述事实去填补聊天的空白,至少不至于冷场。


    贺潮生微露尴尬之色,不可否认,眼前这个身高近一米九要什么有什么的大帅哥发育完成度惊为天人,但一想到这份完成度良好的项目二十余年来自己没有半点参与度,他就不太笑得出来,遂有点儿干巴的扯了扯嘴角说:“挺好,挺好。”


    相顾无言。


    贺潮生忽然走近,在他臂弯上握了一下,又用力拍了拍,局促却有温度,“走,跟爸爸回家。”


    回家。


    贺栩一路上都在斟酌这两个字。


    或许血脉之间自带默契,他们父子虽然多年未见但灵魂之中尚有感应,存在无形的羁绊牵连,这种感觉很奇妙,让人心里暖暖的,忍不住想要亲近。


    父子亲情什么的……也不是不能尝尝咸淡——


    自己之前是不是太悲观了点?


    贺栩撇嘴。


    他腿长,不紧不慢的跟随贺潮生,很快就抵达了门户,铜金色的大门朝外敞开,从院子到玄关所有仆人都忙得不可开交,能腾出嘴来喊一声“老爷”已经是极限,贺潮生抓了几个人问情况,对方都支支吾吾的,贺潮生没办法只好继续往里走。


    贺栩没人过问就这么丝滑进门,绕过中式的点翠屏风就是客厅,看起来有快二百平,一支医疗团队正在其中斡旋,真皮的L型沙发一隅是一个年轻貌美的贵妇人,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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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蜷缩着嘤嘤哭泣,另一端则是个满脸烟熏黑的男生,正对着给他量血压的家庭医生发飙。


    “这边燎出这么大的两个泡你看不见吗!还给我绑袖带!瞎啊!!”


    “哐”一声,他随手将放在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拂到地上,重重砸了个粉碎,女医生被吓得脸色惨白,向后一撑跌坐在地上,连声道“少爷你别生气,身体要紧”。


    贺栩站在那儿视角直观,看贺凡那无能狂怒的模样莫名的有点想笑,但他克制住了,唇角抿直。


    “到底怎么回事!”贺潮生此刻已经顾不上他,低声吼道。


    他这一吼,整间屋子活像被按下了静音键,生生消停了一秒多钟,旋即,梁意如像剧团里领头开场的重头戏演员,以一个身体与眼神成X型的高难度姿势自沙发上起身,婷婷袅袅又灵活顺畅的钻进了贺潮生的怀里。


    “老公你终于回来了!!人家快要吓死了呜呜呜呜!”


    贺潮生本是蓄了一肚子火,被梁意如这么娇滴滴的一哭倒是浇灭了大半,


    “行了,火不是都被扑灭了吗?别哭了。 ”他从管家手里接过抽纸替她擦眼泪,“好好的房子怎么会着火呢?”


    “都怪我,平常老是让阿凡多学点儿知识,他就问兵器设计专业的同学借燃烧/弹回家研究,谁晓得那些个乡下来的夯货一点儿数都没有,不告诉他使用方法,差点儿把家都烧没了。”梁意如抽抽噎噎道。


    “就是啊老爸!!我差点死了!!”贺凡嚷嚷道:“这群人花着我们家的钱还害我!!老爸你不能不管啊!”


    “是啊老公,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资助给他们真的好让人心疼啊!”梁意如说。


    贺潮生蹙了下眉峰。


    “行了,我听明白了,凡凡,你回头告诉陈秘书是谁,他会修改资助名单。”


    “不够不够。”贺凡撒娇耍赖说:“还要给他们处分,开除他们的学籍!”


    “就是,这些人上学跟没上一样,不如不上。”梁意如说。


    “好好好都依你们,不闹了行不行?”贺潮生说。


    “老爸最好了,你就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贺凡这才展开笑颜,起身去搬椅子,嘴里“哎哟哎哟”的,“老爸你坐,我给你捏捏肩,工作了一天辛苦了。”


    “瞧我们凡凡,手臂上有伤还要孝顺你,多好啊。”梁意如美眸一转,终于注意到了站在暗处的贺栩,“这位是——”


    “这是阿栩。”贺潮生的表情顿时不自然起来,“刚刚光顾着说话都忘记叫你坐下了,站的腿酸了吧——”


    “亲爱的你怎么回事呀,叫外人看笑话了。”梁意如娇滴滴的用手指戳他,“咱们家房子刚着火,安全隐患还没排除,哪里腾地出地方招待客人啊!”


    “就是就是,让他改天再来吧。”贺凡在一旁幸灾乐祸道。


    贺潮生张了张嘴,目光扫向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去,外面的景致模糊不清,于情于理,这都不是个适宜下逐客令的时辰。


    遑论......贺栩还是他的亲儿子,千里迢迢来到明都。


    这二十年他过得如何,其母亲又过得如何,他从未问过,也从来不敢细想。


    他就像一个将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


    贺潮生的胸膛起伏不定。


    然而另一边却是他相处十余年的真正的妻儿。


    至亲至密。


    这是一碗不可能端平的水。


    贺潮生捏紧了紫油梨木的座椅把手。


    梁意如与贺凡是真切陪伴在身边的,那些能摸得着看得见的亲情时光每一分每一秒都有重量,贺栩的出现不啻于是个重磅炸弹,将平静的池水搅浑,炸的飞溅,凌乱唐突,他还没想好要怎么给家庭一个交代。


    对贺栩他固然有几分愧疚与想念,可若是要让梁意如母子伤心,闹得家庭四分五裂,还是大大的不值得。


    “你还是先——”


    他转头,启唇欲言,却发现贺栩人已经不在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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