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陈婆子过来问辛子墨,是否要用晚饭。
辛子墨正研究书房里的藏书呢,这一提醒才想起来。
她拿出一大包银子给陈婆子:“这是这个月的买菜钱,你每天自行采买,买了什么写个条子给我就行。以后请了管家,你直接去管家那里支取。”
陈婆子领命,买菜去了。
她前脚刚走,阿伍后脚回来了。
“小姐,牙行的人请您的印章一用。”
“印章?什么印章?”辛子墨一下没反应过来。
目前她手上的印章只有铜钱、银子、金子三种,牙行要哪一个?
阿伍也蒙了。
“就是,您的印章啊,小的为您买马车,需得签契盖章才行。”
“哦!这个印章。”辛子墨恍然大悟。
她买宅子是本人到场,所以签字按手印就行,这种本人没到场的买卖,要用代表她身份的印章。
“你先出去等等,我待会拿给你。”
辛子墨捡了支炭笔,火速画了个“辛子墨印”,材质特地挑了上好的翡翠,拿出去倍儿有面子。
对不起,她挺装的。
一直候在门外的阿伍看到她这么大大咧咧就把印章递出来了,也是一惊。
这印章用水头极好的翡翠雕成,翡红如霞、翠绿欲滴,入手润泽光滑,细腻无暇。
竟然连个保护的匣子也没有!
阿伍欲哭无泪。
不会要他就这么捧住去吧?!
这么贵重的东西,要是磕了碰了,卖他个几百回也赔不起啊!
辛子墨见他捧着不动,哭丧着脸,还叫了一声“小姐”,疑惑:“怎么不去,有什么问题吗?”
她画得急,字体用的是前世画古风稿时练的那种,不知道在这个世界算什么水平。
要是不行,她有空再练练别的。
“这、这……”阿伍向前递了递。
他还没摸清主家的性子,不知该不该直接问,万一被认为质疑主人决定,他可就倒大霉了。
辛子墨还诧异他有啥话不能直说,小春就捧着个乌木盒过来了。
“小姐,奴婢见这这乌云锁珍匣品质上好,低调又不失身份,用来盛您的印章最是不错,您看如何?”
辛子墨:“……行。”忘了给包装盒了,不好意思。
阿伍临走前,辛子墨叫住他:“钱够吗,不要因为钱不够买了不好的马车。”
阿伍低头:“足够的,小姐放心。”
牙行的人算是消息最灵通的一批,一听是公主旧宅的新主人要买最好的马车,给了个大折扣,务必要在新出炉的大人物面前博个好印象。
晚上临睡前,辛子墨特意交代小春,明天早点叫她起床。
早起对辛子墨这种全职死宅画师是很痛苦的,在家的时候她经常睡到中午一两点,再熬到凌晨四五点。
即使现在熬夜少,生物钟一时半会也改不过来。
随橙想,她还是起晚了。
小春去叫她。
她条件反射说再睡一会。
小春就真的让她又睡了一会。
再问,再睡。
如此拉扯几回合,钱庄的人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王伯自作主张,请他们到前厅休息喝茶。
等辛子墨想起自己要出门而惊醒,小春已经把洗漱用的水温了三遍了。
辛子墨:“爹的忘了有早八!”
小春手巧,很快给她编了个方便又好看的发髻。
可惜穿的还是朴素裙子,也没个首饰。
小春担心自家小姐出门会被人看扁了。
辛子墨扁扁地冲到前厅,看到钱庄的人好好地坐着喝茶,松了口气。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有些小事耽搁了,劳烦诸位久等,现在出发吧。”
小春从身后跟上来:“小姐,需要奴婢陪您去吗?”
辛子墨摆手:“不用了,你去帮我买点颜料吧,各色都要一些。”
掌柜做了个请的手势:“钱庄的其他马车已在东散巷口等候,小姐是坐自家的马车前往,还是赏脸一乘钱庄的车?”
辛子墨思考半秒。
“阿伍,你来给我驾车吧。”
最舒服的车有多舒服,她还没体验过呢。
“好嘞,小的马上来!”
阿伍应了一声,把墩墩的碗放到它面前。
小狗吃得欢快,被摸了摸头。
小春在车厢旁低着头跪下,正预备着小姐踩着她上车,被辛子墨好奇地看了一眼。
“地上掉了什么吗?一会让王伯帮你找找。”
小春:“?”
辛子墨:“?”
二人对视,辛子墨想起来:“差点忘了,这是买颜料的钱,你可以带上我的印章,不够的写个赊账条子,回头我补。”
她把一大包银子塞进小春怀里,一个大跨步上了车,嘴里嘀咕:“怎么没脚凳。”
小春拿着那包沉甸甸的银子,愕然。
一行人到了东散巷口,日头已经高了。
几个钱庄的伙计正百无聊赖地擦着汗,讨论这辛小姐什么来头,是不是和城里修仙的辛家有关。
几人刚说到被赶出去的大小姐,正在兴头上,被人从后面打了一下头。
“谁!”
被打的人跳起来,正要发怒,发现是掌柜,怒火生生拐了个弯,扭曲成一种失败的讨好。
“掌柜的,您来了。”
他探头向后看去,一个衣着分外朴素的女孩正从一辆陌生马车下来。
她没发现别人搀扶的手,自己噔噔蹬下来了,左右观察一圈,朝这边走来了。
掌柜又打了他一下:“看什么看,干好你的活!”
辛子墨来晚了,见人人满头大汗,心下抱歉,想着要不要给个茶水钱之类的。
一摸怀里,空的。
她把所有的钱都给了小春。
这下尴尬了。
“阿伍,你那还有多余的银钱吗?”她低声问。
“有的,小姐。”阿伍也低声回。
“那你帮我给他们点小费。”
阿伍应下,给每个伙计发了块碎银子。
“我家小姐今儿个有事耽搁,误了时辰,天热,小姐请大伙喝茶。”
掌柜看在眼里,不赞同地对辛子墨说:“活还没干,茶钱先给了,惯得他们手脚惫懒,偷奸耍滑。”
这话他本不该跟辛子墨说,但寥寥几面,他便觉出这小姐性子温和,人傻钱多,对奴才太过包容,若是忠仆还好,遇到个黑心的,指不定怎么蹬鼻子上脸。
辛子墨含笑:“多谢掌柜提醒,我会注意的。”
进到破屋,饶是提前做过心理准备,掌柜还是被一地的黄金震撼了,实在财大气粗,怪不得一上来就赏茶钱。
辛子墨照例站一旁监工,阿伍去而复返,给她端了一碗水。
日头有些晒,辛子墨走到屋檐下,考虑自己是不是真的要弄个农家肥印章了。
黄金量大,掌柜带足了人手,流水线一般,一包一包黄金往车上送。
辛子墨等得无聊,跟掌柜聊起来。
“城中上好的成衣铺?这您可问对人了……”
“弄风楼的酒菜乃是一绝,大户人家有什么喜事都上那订桌……”
“蕴灵阁的东西真真好,仙人用的灵石法器也能弄到……”
……
想打听的事都问得差不多了,活也快干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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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子墨捡了个小金元宝,笑眯眯地塞给掌柜:“多谢掌柜指路,说了这许多话,买点茶水润润喉吧。”
掌柜:“!”
喝茶好啊,谁说喝茶不好,这茶又香又润!
搬完了黄金,由押车的送去检验,辛子墨跟着掌柜回去开户。
要签的名有点多,印章又给了小春,她心里打鼓。
辛子墨的毛笔字写得中规中矩,和原主的潇洒飘逸有些差距,不知这bug修了没,以后还是少写为妙。
掌柜接过契约一看,大大方方的“辛子墨”,根本没藏。
她就是一月多前被辛家逐出门的大小姐。
掌柜暗自摇头,这大小姐离家的时候闹得沸沸扬扬,爱听八卦的都知道她身无分文流落街头,还受了重伤。
不过一月多,就弄到了万两黄金,行事也不刻意隐瞒,辛家这下可是瞎了眼喽。
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办完事,掌柜送辛子墨出来,两人客套两句,还没道别,一个陌生而尖细的女声在耳边炸响,辛子墨条件反射地偏头。
“辛子墨!”
“你一个身无分文的家族弃子,怎么会来钱庄,难道是要偷东西?”
她嗓门大,又在门口拉拉扯扯,瞬间吸引了好些人的目光,不少人都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荷包,检查有没有丢东西。
辛子墨最怕应付这种诡异的场面,仔细打量了一下突然冒出来的女孩。
一袭淡绿色长裙,看不出具体料子,但质地光滑崭新,裙摆和袖口都绣着缠枝并蒂莲,晃动中隐有银光流转,腰间还配了一块上好的玉佩。
辛子墨的大脑自启动绘画程序,第一反应是这裙子好适合做画画参考,她很缺古风素材。
“喂,问你话呢!别给我装傻!”女孩提高了声音。
她脸上是盛气凌人的恼怒,模样倒是周正,只是怒火稍微扭曲了她的眉眼,便减了几分赏心悦目。
辛子墨心说好标准的表情参考,嘴上冷了些:“你谁?”
掌柜方才还在观察,这下立马动了。
他拦在辛子墨面前,客气地说:“这位小姐来办什么事的?”
不等柳绿回答,高声叫了个伙计过来。
“这儿人多眼杂,冲撞了小姐可不好,您进来详谈吧。”
两个人表面搀扶,实际是架着柳绿走,等在外面的阿伍也赶紧过来护着辛子墨。
柳绿恨得牙痒。
她跟着自家小姐出来的,小姐在蕴灵阁购置灵器,差她出来买些吃食,路过盈月钱庄,正好看到了辛子墨出来,脑子一热就上来找茬了,哪有什么事要办。
辛子墨莫名触了霉头,根本不认识这人。
看她的架势,应该是之前在原主手上吃过亏的人。
原主得意时对很多人施过援手,也得罪过不少人,辛子墨根本对不上名和脸。
听她刚才说的,无非就是她以前怎么怎么样,现在落魄了都是活该云云,应该可以在这大门口来回理论个三小时。
要不是她现在算当事人,都要抓把瓜子听她说了。
柳绿气个半死,三番两次被打断,辛子墨还一脸想看好戏的模样,更让她气不打一处来。
抬手就要扇人巴掌,被伙计先一步截住。
她尖叫起来:“什么臭要饭的,竟敢碰我!”
这台词。
辛子墨啧一声,对掌柜点点头,带着阿伍走了。
不是说好人家的小姐都体体面面的吗?
虽然没有护甲,也不至于在大街上抓着人大呼小叫吧?
精神状态堪比她做画师时。
等她当上大画师,也要这么没脸没皮、作威作福、得意忘形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