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履带碾过碎石的声响比阮枫预想中更刺耳。
她蜷缩在装甲车厢角落,膝盖抵着改装过的闪避护甲,听着伊泽在驾驶位敲了敲仪表盘:“水温正常,电磁屏障能撑半小时。”
“阮丫头,手别攥那么紧。”陆安国从后车厢探过身,布满老茧的手拍了拍她发僵的手背。
他腰间挂着新制的震荡雷,金属外壳还沾着焊渣,“这护甲伊泽焊了三夜,你那点痛觉反馈——”
“能震碎我半条胳膊。”阮枫低头盯着腕间的神经接口,淡蓝色的导线贴着皮肤,像条随时会咬人的小蛇。
她想起昨夜伊泽调试时说的话:“同步系统会把你的痛觉预判共享给全队,但异能过载可能让你看见重影。”此刻导线微微发烫,像在提醒她这不是普通的护具。
“出发。”亓官媛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响。
阮枫抬头,透过防弹玻璃看见青梅竹马正站在装甲车前,战术匕首在晨光里划出冷光。
亓官媛的护目镜压得很低,却掩不住眼底的锐光:“陈守诚的系统能把你的反应速度放大三倍,怕痛就更要早躲——我们的命,可攥在你手心里。”
这句话像根细针,精准扎破了阮枫的犹豫。
她摸了摸胸口的甲片——那是伊泽前天塞给她的,边缘还留着他的指纹凹痕。
装甲车轰鸣着驶入地下通道时,她听见自己轻声应了句“好”,尾音被引擎声吞得干干净净。
“沉溺回廊”的入口比照片里更逼仄。
积水漫过靴底,凉得刺骨,阮枫的睫毛上很快凝了水珠。
陈守诚举着自制的辐射检测仪在前头探路,数值跳到危险区时,他回头扯了扯嘴角:“比预计高20%,老苏的防辐射药该派上用场了。”
苏致远已经在分发胶囊,金属药盒碰到阮枫掌心时,他压低声音:“如果异能触发频繁,记得咬这个。”他指了指她护颈处的镇痛含片,“痛觉过载会引发休克。”
阮枫把胶囊咽下去,苦味在喉间蔓延。
队伍刚踏入中央走廊,脚下的污水突然翻涌。
“漩涡!”亓官媛的示警像根绷断的弦。
阮枫看见她的影子在水面扭曲——那是常年训练出的直觉反应。
几乎同时,克劳斯的电磁盾墙在头顶展开,蓝光刺破幽暗中,一个青灰色的庞然大物破浪而出。
它没有具体的形体,更像团凝聚的腐臭黏液,表面浮着几截发白的肋骨,最中央嵌着颗浑浊的眼球。
“浊水畸体!”伊泽的热成像仪发出蜂鸣,“核心在眼球下方三十厘米!”
陆安国的震荡雷率先飞了出去,在怪物身侧炸开淡紫色烟雾。
杨凌霄的狙击枪几乎同一时间响起,三发子弹精准贯穿那团黏液——阮枫看见怪物的触须突然蜷缩,像被踩了尾巴的蛇。
赵震霆的战术刀泛着冷光,他低吼着冲上前,刀锋划开黏液的瞬间,腐臭的液体溅在克劳斯的盾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阮枫的太阳穴突突跳着。
她能清晰“看”到疼痛——不是视觉,而是某种更敏锐的感知:左肩会被黏液溅到,灼痛;后颈会被断裂的肋骨擦过,刺痛。
可当她本能侧身时,那些疼痛却落了空。
她撞在潮湿的墙面上,指甲抠进墙皮,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小阮?”克劳斯的声音带着担忧。
阮枫抬头,看见怪物已经被赵震霆的最后一击斩成两截,黏液正缓缓缩回污水里。
她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湿了——刚才本该击中她的那团腐蚀液,此刻正滴在她脚边的墙根,将水泥地面蚀出个拳头大的坑。
“我……”阮枫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她摸了摸后颈,那里还留着疼痛的余韵,可皮肤完好无损。
“走!”亓官媛突然拽住她的手腕,“回廊结构不稳,刚才的震动可能引来了更麻烦的东西。”
话音未落,头顶的通风管道传来金属扭曲声。
阮枫的瞳孔骤缩——这次她“看”到的不是疼痛,而是六团刺目的红。
“哀嚎水母!”陈守诚的预警晚了半拍。
那只半透明的巨型水母正从管道口垂落,伞状触须泛着幽蓝的光,而它身下,三只由钢筋和腐肉拼接的“清道夫傀儡”正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
它们的关节处钉着生锈的铆钉,每走一步都发出“咔嗒”的声响,其中一只的胸腔里还嵌着半块带血的怀表。
赵震霆的刀刚举起,最近的傀儡已挥出钢筋手臂。
阮枫想喊“小心”,可喉咙像被掐住——她的异能突然剧烈翻涌,眼前的画面重叠成重影。
傀儡的拳头擦着她的左肩砸在墙上,碎石飞溅,左臂传来火辣辣的痛,比抽血时的晕针更清晰,更灼烧。
“稳住!”伊泽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响。
阮枫看见他和陈守诚同时操作着护腕上的终端,护甲的导线突然泛起暖光,像双无形的手托住她发晕的脑袋。
苏致远不知何时挤到她身边,镇痛凝胶的凉意顺着静脉蔓延,疼痛被稀释成钝钝的闷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水母的触须开始收缩——那是攻击前的征兆。
阮枫咬碎护颈处的含片,清凉的薄荷味瞬间冲散了眩晕。
这一次,她“看”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克劳斯的盾会被傀儡的钢筋撞出缺口,位置在左下方;亓官媛潜行的管道会塌落半块水泥板,正好砸在她脚边;杨凌霄的狙击枪支架会被水母的声波震偏,准星偏移十五度……
“蹲下!三点钟方向卧倒!克劳斯,盾左下!”阮枫的声音带着破音,像被砂纸磨过的铁片。
队员们的反应比她想象中更快。
克劳斯几乎是本能地调整盾位,钢筋撞在盾面的闷响混着水泥板坠落的轰鸣;亓官媛像条滑溜的鱼,在碎石砸下前滚进了侧道;杨凌霄的枪口微微偏移,子弹擦着水母的触须飞过,却精准击碎了它下方的通风管。
爆炸的气浪掀翻了阮枫的护目镜。
她扶着墙站直,看见水母的触须正在抽搐,而三只傀儡的关节处都出现了明显的裂痕——那是刚才她“看”到的攻击位置。
“你……”亓官媛从侧道钻出来,护目镜上沾着灰,“你刚才是不是……”
“不知道。”阮枫摸了摸发烫的太阳穴,异能带来的眩晕还未退尽,但她能感觉到,某种更强大的东西正在身体里苏醒。
队伍继续往核心区移动时,积水的走廊突然收窄。
阮枫望着前方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喉结动了动——她想起三年前在庇护所,曾被卡在坍塌的衣柜里,黑暗像潮水般漫过头顶。
“怕就牵我手腕。”亓官媛的声音突然从前面飘来。
她不知何时退到阮枫身侧,掌心朝上,像小时候带她过红绿灯那样,“这次你不是一个人躲疼,是带我们躲命。”
阮枫盯着那只沾着泥点的手,喉咙发紧。
她伸手握住,感觉到亓官媛掌心的老茧磨着自己的指腹。
前方的黑暗里,传来陆安国的嚷嚷:“小阮丫头,走快点!等会拿到医疗物资,我烤糖馒头给你!”
阮枫吸了吸鼻子,跟着队伍踏进狭窄通道。
黑暗中,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着积水的滴答,像在敲一面战鼓。
喜欢这姑娘,怕痛却比谁都能活?请大家收藏:()这姑娘,怕痛却比谁都能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