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废弃医院的操场染成血橙色,碎玻璃在克劳斯军靴下发出细碎的响。
他臂弯里的电磁盾嗡鸣着,蓝光在盾面焦痕间游走,像条被驯服的蛇。
远处伊泽的移动铁炉正喷着火星,工具台上摆着半成型的银色甲片——那是给阮枫的“颤感共鸣甲”,边缘的纹路在余晖里泛着冷光。
“伊泽。”克劳斯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碾过空气。
他走到铁炉旁,盾面映出对方护目镜上的焊斑,“明早八点,操场模拟对抗。无致命伤,用钝器。”
火星“噼啪”炸响,伊泽的锤子悬在半空。
他摘下护目镜,眉峰拧成两道铁线:“上周清剿赤脊帮,你盾面凹了三个坑。现在要自己砸自己?”
“新人需要更稳的屏障。”克劳斯指节叩了叩盾面,“小周被酸液溅到时,我挡慢了0.3秒。”他弯腰捡起脚边的钝头长矛,矛尖在地面划出火星,“如果盾反节奏能快0.5秒——”
“够救三条命。”伊泽接完后半句,突然把锤子砸在工作台。
甲片被震得跳起来,在半空翻了个身,“但阮丫头明天要试甲!你知道那东西第一次启动时,神经要同时接收痛觉预判和机械反馈——”他喉结动了动,声音突然低下去,“上次给流浪犬试,那狗疼得把项圈都咬断了。”
克劳斯沉默着把长矛插回训练架。
风掀起他战术服的衣角,露出内袋里那枚银色甲片的边缘。
“她能听见我盾响的节奏。”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昨天训练时,我用第三式挥盾,她提前0.2秒侧闪——比我的盾风还快。”他抬头时,蓝眼睛里燃着小火苗,“她需要知道,就算疼到发抖,背后也有砸不穿的盾。”
伊泽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突然笑了。
他抓起块破布擦手,油渍在布上洇开朵黑花:“你这家伙,明明是自己手痒想打架。”
“承认。”克劳斯难得扯动嘴角,露出颗虎牙,“三年没痛痛快快撞过盾了。”他伸手拍伊泽肩膀,掌心能摸到对方工装下紧绷的肌肉,“演练不牵扯阮丫头。她在医疗帐篷整理药品,听不见金属响。”
伊泽弯腰从工具箱里掏出副改装拳套。
拳套表面焊着菱形钢片,指节处嵌着磁石,“这是上个月从赤脊帮老巢顺的。”他把拳套抛给克劳斯,金属相撞的脆响惊飞几只乌鸦,“他们头目的副手用这东西砸穿了三面普通盾牌。”
克劳斯接住拳套时,盾面蓝光突然暴涨。
他盯着拳套上的划痕,像在看某种战书:“正好试试新调的盾力输出。”
“行。”伊泽重新戴上护目镜,转身时工装口袋里掉出张皱巴巴的纸。
克劳斯弯腰捡起,是阮枫画的护甲设计图,边角写着歪歪扭扭的小字:“要是太疼,能不能加个缓冲层?”
“她昨晚偷偷塞我工具箱的。”伊泽的声音闷在护目镜里,“说怕试甲时疼得咬到舌头。”
克劳斯把图纸小心折好,塞回伊泽口袋。
他转身走向操场另一端,电磁盾在臂弯里沉得像块山。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拖过满地的金属残骸,“三秒后启动信号弹。”
伊泽抄起根改装过的铁棍。
铁棍前端焊着橡胶头,在夕阳下泛着暗黄。
他站到操场另一头,脚边是半块写着“禁止奔跑”的残牌。
“来吧。”他喊,声音被风撕成碎片,“让老子看看德国人的盾,是不是真的能砸出火星。”
信号弹“咻”地窜上天空,在残破的天际炸成团绿火。
克劳斯的电磁盾率先嗡鸣,蓝光如活物般爬上盾沿的“稳”字。
他屈膝,肌肉在战术服下隆起成小山,然后——
冲了出去。
伊泽的铁棍几乎同时抡起。
橡胶头带起的风声刮得人脸颊生疼,却在离盾面十厘米处突然变向——这是他最擅长的“虚晃三式”。
克劳斯的盾面蓝光骤缩,精准地撞向铁棍中段。
“当”的一声,金属震颤的嗡鸣震得人耳膜发疼。
阮枫在医疗帐篷里抬起头。
她手里的药瓶“啪”地掉在搪瓷盘上,惊得正在整理绷带的苏致远抬头看她。
“怎么了?”医生推了推眼镜。
阮枫侧耳听了听。
远处传来金属撞击声,一下,两下,第三下时,她的后颈突然泛起麻痒——那是痛觉预判异能在躁动。
她下意识蜷缩了下肩膀,又有些懊恼地挺直背。
“是克劳斯和伊泽在训练吧?”她问,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他们最近总说要‘磨配合’。”
苏致远低头继续登记药品清单:“克劳斯昨天检查了所有新人的防护装备,小周的防酸服修补了三处。”他停顿片刻,钢笔尖在纸上点出个墨点,“伊泽的护甲图纸我看过,颤感共鸣系统需要神经高度集中。你确定今天要试穿?”
阮枫摸了摸口袋里的薄荷糖。
那是陆安国今早塞给她的,说“疼的时候含一颗,能咬轻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深吸一口气,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印:“今早整理药品时,我发现止痛药只剩半箱了。”她望着帐篷外摇晃的影子,金属碰撞声仍在持续,“如果我能更快避开酸液……”
“就能省下给别人用。”苏致远替她说完,钢笔在清单上划下重重的线,“我去调点神经舒缓剂。试甲时如果疼得太厉害——”
“我能忍住。”阮枫打断他。
她望着帐篷缝隙里漏进的光,看见尘埃在光束里跳舞。
远处的金属碰撞声突然变密,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
她想起三天前,克劳斯教她辨认盾响节奏时说的话:“盾响越沉,说明对方力道越老辣。”现在这串声音里,有两声特别沉闷——是克劳斯用了盾反。
“阮丫头!”
帐篷外传来陆安国的大嗓门。
阮枫掀开帘子,看见老兵举着个铁盒冲她笑,盒里的馒头还冒着热气:“刚烤的,加了最后半袋糖。趁热——”他突然顿住,顺着阮枫的目光看向操场方向。
金属碰撞声不知何时停了。
夕阳已经沉到楼后,操场被染成暗紫色。
克劳斯和伊泽站在中间,电磁盾的蓝光和拳套的微光在暮色里明明灭灭。
伊泽的工装破了道口子,克劳斯的盾面多了道白印——那是刚才那记狠撞留下的。
“赢了?”陆安国啃了口馒头,含糊不清地问。
“没分胜负。”伊泽甩了甩发酸的手腕,走向铁炉。
他经过阮枫身边时,往她手里塞了块冷却的甲片,“明天早上八点试甲。”他的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什么,“疼到受不了就喊停,我在你神经接口装了紧急切断。”
克劳斯走过来时,盾面的蓝光已经熄灭。
他额角挂着汗,却笑得像个孩子:“刚才那记盾反,比上周快了0.2秒。”他蹲下来和阮枫平视,蓝眼睛里有星星在跳,“如果下次遇到酸液巨蜥,我能多挡半秒——”
“够我跑出去三米。”阮枫接话。
她摸了摸手里的甲片,金属还带着伊泽的体温。
远处传来陈守诚的声音,说通讯器收到新坐标。
她抬头,看见暮色里飘起几点星火——是陆安国在生篝火。
“周末清晨。”克劳斯突然说。
他站起身,拍了拍战术服上的灰,“陈守诚截到消息,废弃地铁站口有批未被洗劫的医疗物资。”他冲阮枫眨眨眼,“需要最会躲酸液的人带队。”
阮枫望着他背后渐起的夜色,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着远处篝火的噼啪响,在胸腔里撞出同一个节奏。
她把甲片贴在胸口,薄荷糖的清凉从舌尖漫开。
明天会很疼——但没关系。
毕竟,她背后有砸不穿的盾。
而前方,有需要她守护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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