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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春分好雨舞苍龙,举木雷霆放青穹

作者:渔农山主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天空无星无月,雨若珠落,雷鸣惊弓。向明想要在窗户口开个缝隙换一次气,却被料峭寒风吹得微睁不开眼睛。


    但他没有选择关窗,保持了一指宽的缝隙,好透气。


    今夜他睡不着,只服了最后一贴伤药,又得到了店家准备的药汤沐浴。


    据说这个东西有助于筋脉修复,还能加强灵力修炼,所以祁阳要了满满两大桶,给弘刚和向明都泡一泡。


    向明原本好奇她自己为什么不泡,又想起来她是大宗门的弟子,平时泡的药汤比这个强多了,自然是看不上的。


    女孩看出了他的想法,却道:“这命学讲究一个弱则补,强则削,很多事情都是这个道理。我的体质很好,没必要补了,所以我不吃辅助修炼的东西。”


    顶多吃一吃治伤的,避免被墨老头的体修课程折磨后伤筋动骨、动弹不得。


    这个受罪的修炼目前有一丁点好处,那就是祁阳觉得自己挨了比自己境界高的人一击,也有底气逃走。


    算是……保命之学?


    她没有用过辅助仙草,顶多泡过山涧瀑布,但这山泉水并不会轻易增速修炼——正如水池变深并不会让木桶变大。


    仙草起到的作用是改善体质,可以让代表自身器量的木桶变得结实,不容易漏水,也可以承受膨胀。


    容器不漏水,对于很多人来说就是极大的助力了。


    少年呆住,却乖乖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小心翼翼地迈入热气蒸腾的木桶,确定这水没什么问题,打算盘膝而坐,开始修炼。


    谁知祁阳的声音倏然从窗户飘来:“你修炼的功法内容是什么?”


    少年惊讶地睁开眼睛,发觉祁阳没有抵达自己的房间,想了想,回答道:“就是仙门百家免费发的那个,据说只是最下乘的引气术。”


    “你背一个我听听。”


    “恩人……我换个衣服来找你。”


    “不用,我能听见,也正好锻炼风声传音的术法,你在你屋里背吧。”


    向明愕然,缓缓道:“冥思坐平地,固神静思安。叩齿舌顶额,两手抱太极……”


    祁阳仔细听着他背,眼看他一口气背了五百多个字停下,淡定道:“你是不是不识字?”


    “是,只认识一些要紧的。”


    “第三句应该是舌顶上颚的颚;第二十三句应该是意在气自流,而非意在气目流,这个是背错了……”祁阳一句一句地矫正。


    “……我会纠正过来的,恩人。”


    祁阳看他答应得拘谨,无奈道:“叫我祁阳就可以了。”


    少年不回答,似乎还保持着执拗的尊敬和小心翼翼。


    黑夜渐深,屋内并未点灯。


    祁阳坐在自己的乾字号盘膝而坐,听风声中并没有回答,便放弃继续沟通,心道:“他们这个入门功法也太烂了,记性也未必牢靠,气走得不通不顺,内容也很粗糙,但我又不可能直接拿云山引气术去教,毕竟这东西是人家的,不是我自己的。”


    她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要是我能自己发明功法就好了。


    可以参考云山引气术的一些思路,但又完全不是云山的造物。


    *


    弘刚以前在凡间家里不怎么样,第一次住这么好的客栈,床是干净的,帘子有股淡淡的香味,半透明的淡紫窗户可能就是琉璃还是玛瑙什么的好东西,反正他一样也没见过,新奇得很。


    他亦兴奋地睡不着,却也不会多想自己以后要做什么。


    他没什么规划,但向明都要跟着恩人,恩人也没有拒绝,他和向明天赋差不多,肯定也能跟着。恩人吩咐做什么就先做什么,活下去,这样就好。


    向明满肚子装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他却只会考虑当下,没什么远见。


    恩人好有钱啊……还是仙子转世,他会不会是祖坟突然冒了青烟,得了好报……


    弘刚虽然脸上、肩胛上、腹部乃至膝盖都化脓了,被裹得和个巫蛊娃娃一样,但祁阳用的药很好,现在肿全都消下去了,也不疼。


    他想到自己没受几天罪就得了这种好,忍不住傻笑了下……如果这是梦,他不要醒来。


    雷鸣阵阵,春将来至,好似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生长,并且开始产生共鸣。


    少年正出神地想着,却倏然感觉自己的肺部猛地剧痛!


    他翻倒落地,爬着想要去门边,不住地张口呼救,声带却被喉咙里长出来的怪东西糊住,完全无法说话!


    暗红的草叶猛地从他的皮肤空隙中钻出来,把毛孔直接撑炸,流出大量鲜血。


    *


    祁阳后半夜在打坐修炼,打算明天等弘刚稍微好些,再着手调查“假药挥发消失”的事,看看能不能给他个清白。


    她做一件事就专注一件事,眼下也沉浸在锻造神魂中,却被金锤一下子敲出了灵台。


    回神于身,她在瞬息之间就闻见了浓烈的血腥味。


    神魂会让人的感知变得敏锐,祁阳鼻子本来也不错,在通感境界稳固后感官就有了提升。


    没有金玥厉害,但也比同龄人强。


    她飞速取出自己已然重达千斤的木剑,不走走廊,反而走窗檐,迅疾地跳出去,翻到了坎字号的窗前,发觉从外面看看不清,但血腥味的确从这间屋子传来,不消犹豫,直接破窗而入。


    但是,弘刚不见了。


    地上到处都是血,屋子里什么人都没有。


    祁阳愕然,就着这个血飞速在半空画了个追踪符箓,一掌拍在地上,心道:“我怕他们不适应,要了三间客房,谁曾想这城里这么危险,竟有人半夜劫人。”


    追踪术的白色气流飞速地飞出去,最后却好似不明方向地胡乱窜逃,时而朝着对面的震字间去,时而朝着窗户外飞去,又半路折回,在屋子里转圈圈——追踪不到。


    祁阳在窗口望外面劈了一剑,却见剑气砸在了一个隐形的结界上,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一点波澜。


    她明白过来客栈已经变成了个囚笼,径直出门,敲了敲兑字号,让向明赶紧出来,自己则跳下一楼,却半天找不到人。


    掌柜和几个伙计们全都不见了,只留下被翻过的客栈一楼。


    女孩望着周遭的情况,保持分析:“这个结界不该是老板设下的,她就算十分黑心想要放倒我,抢我灵石,也得先弄清楚我是什么宗门的,她总不可能认为抢完我这票就万事大吉了。用弘刚威胁我给钱倒是不难,但她怎么敢赌我背后的宗门是个什么庞然大物?所以凶手还在不在这里,如果在……”


    女孩开始仔细思索这个不对劲的客栈所有的细节,想起老婆婆之前一头在门口的模样——她也被困住了?


    进店时,她很紧张,好像遭遇了什么大事……对了,她说震字号有贵客,不要去吵。


    今日暴雨,一楼的客房都没人,二楼只这一位。


    祁阳一向是大胆假设,行走无惧,一步跳上二楼,恰好见向明急匆匆望药汤浴桶里换好衣服出来,问:“恩人,怎么了?”


    女孩和他说了弘刚消失,只留了一地血的事。


    两人回去坎字号房间,也找不到什么别的东西,只有一条被拖拽的血迹,像是他试图爬到门口。


    但都还没抵达门口,人就消失了。


    祁阳还是找不到什么,打定主意就要去震字号看看,对少年交代起来:“这里有危险,但你独自留在这万一也消失了,更麻烦。你现在寸步不离地跟着我,真要是遇见了什么恶徒,你一定要往不引人注目的地方躲,不要被波及。”


    向明被她一大段话给吓到,又沉默地低下了头,轻轻一点。


    祁阳知道他是愿意听话的,飞速往震字号走,使劲敲了敲门——屋内没什么回应。


    女孩敲过了三回,确认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直接劈门。


    她蛮力砸上去,只听一阵重响,木门却纹丝不动。


    小孩愣住,凝聚了火之法术,往上一烧,就见自己的火焰被反弹回来——门设置了结界。


    非阵法型的结界只可以靠暴力破开,就是非常考验破墙之人的修为。


    女孩琢磨了会,拉着向明就径直往隔壁走,从窗户边翻过去,沿着瓦缘走,果然见这间屋子没关窗。


    她再要入,却发现窗户口也有结界。


    向明不由得提醒她:“恩人,里面若是真的有人,恐怕是危险人物。”


    “还有法子进去。”祁阳却摆摆手,直接比对了下屋子的位置,然后提着向明去了一楼的一个谈事情用的包厢。


    向明正是不解来这里做什么,就见祁阳道:“捂好耳朵。”


    他乖乖照做,下一刻,祁阳直接一剑轰隆隆把一楼包间的天花板劈碎了!


    门有结界,窗户有结界,但地板没设结界。


    木板、房梁等簌簌坠落,而祁阳则提着向明直接顺着这个大洞跳上了震字号。


    震字号内部和其他房间没什么大区别,但祁阳刚刚走一步,就撞了满脸木藤。


    这些藤曼极细,若线虫,挂满了暗红的叶子,浓厚若幕布,闻着却是仙草的气息,只带着一丝丝诡谲的苦味。


    祁阳和向明震惊这里有这么多假仙草,同时也听见了人抽搐的声音。


    女孩飞速劈开挂得到处是的假货仙草,快步往前走去,却见已经大量失血的弘刚倒在地板上。


    她飞速把人扶起来,发觉这人的皮肤竟连着这些仙草的藤,好似它们的根,心惊不已:“是邪术,以人身作为培土的邪术……”


    这就不是单纯地买卖假货的事了,这是作践人命。


    女孩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却也不知怎么出去这个客栈,只准备赶紧把弘刚背走,再想办法。


    她还没把少年周身的所有木藤切掉,就听见一个女人淡淡道:“你这样切,他和被你挑烂了全身的血管差不多疼。”


    祁阳完全没察觉到这屋子里除了向明、她以及被找到的弘刚还有第四个人,飞速撤剑回防,又下意识把向明拉到自己身后,道:“现身吧。”


    一黑衣女人抻了个懒腰,从内室走到客房的外厅,眼瞅着地上多了个足足半丈径的大洞,道:“你是来找他的?”


    “是。”女孩不否认,等着她也接话。


    黑衣人戴着斗笠,和黑暗融为一体,极难分辨,“你把他背走,随意。但你吵了我,那就要付出代价了。”


    向明忍不住问:“他为什么在你这?你对他做了什么?”


    祁阳亦冷声问:“掌柜和其他伙计们呢?”


    女人偏头,选择性地去回答祁阳:“找不到的话,当作死了也没问题。”


    女孩愣住,下意识往最坏的方面去想,沉声问:“你就是假货药材的始作俑者?”


    对方没有否认,只听了听雷鸣,叹道:“我要休息,早点罚完你是正道。”


    下一刻,就有诡异的气流飞速地汇聚成刃,朝着祁阳割来。


    女孩知晓对方厉害,杀人都不需要抬手,飞速召风,以风之力将向明一把丢下一楼,喊道:“你躲好!”


    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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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知晓自己弱小,做不到什么帮助,并未挣扎着呼喊,真的躲走了。


    电光火石之间,黑衣人原本以为祁阳会被气刃打到,谁知她却选择出其不意,直接发动了自己偶然学来的飞行术,顺着气刃带动的回推气流,猛地贴上黑衣女人的斗笠面纱。


    “鲲鱼的万物相吹法。”女人站在原地不动,顺道精准想明白了祁阳在用什么。


    看来是鲲鱼一族又出现血脉返祖的孩子了……不然恐怕没办法这么熟练地掌握人言。


    但她没能直接看出来祁阳是条鱼,只好抬手直接抓住了小孩打来的一拳,肌肤相触,瞬间确认——人族。


    人族会鲲鱼的飞行术,怪了。


    她藏在斗笠下的眼睛闪过一丝丝好奇的光,却反手一抓,将堪比数千斤之重的蛮力拳头给单指接住。


    小孩被甩砸在了墙上,把墙砸碎了,连上隔壁的空间,却一声不啃地爬起来,试图再度和她纠缠。


    灰尘肆虐,十分让人不喜,女人想要挪个步子去个空气好些的地方,却发觉自己脚下出现了个完成度极高的禁足法阵。


    布阵之迅速,令人难以预料。


    与此同时,木剑已然带着凌冽的剑气若彗星飞袭而来。


    黑衣人笑笑,视这个禁足阵法为无物,轻松走开。


    木剑被躲开,想要腾挪转身的祁阳也跟着被旋转回退的气刃给摁在了墙上,动弹不得。


    黑衣人既不生气也不高兴,回到自己内室的床上躺下,“你只要能脱开这个气刃捆绑,我对你的惩罚到此为止。”


    原本还想少玩点,但这小孩有点耐揍,还敢反打……呵,云山在培育怪物吗?


    黑衣人想到此处,已然大致猜到了祁阳的身份,也不揭穿,只把斗笠摘了盖在脸上,听着雷声闭目养神。


    被捆在墙上的祁阳沉默了很久,疑惑问:“你为什么不杀我?”杀了她,今日在客栈搞死掌柜,迫害弘刚的事才不会泄露。


    “云山的小崽子,对吧?别多管闲事。”


    “……”祁阳僵住一瞬,“你今晚到底做了什么?”


    女人知道她脑海里保留着一个什么极坏的揣测,故意道:“哦,这些假仙草的事的确与我有关。但你不能拿我怎么样。”


    祁阳攥拳。瞬息之间,屋内出现了无数的小水珠。


    “水灵的基础召唤。”黑衣人仍旧闭目,却来了兴趣,“接下来,你能靠着至柔的水做什么?”


    屋子里很狼藉,到处是暗红的木藤,这些小水珠浮于半空,看着十分人畜无害。


    下一刻,水珠蓦然爆炸,迸发出的力量丝毫不逊于火药,将墙壁炸碎,连带着气刃都扭曲出了缝隙。混乱之中,水雾和爆炸的碎屑掀起大灰,连同雨水下的冷风一起让人难受。


    爆炸平息,毫发无损的女人随手拨开迷雾,感知到小孩已经手起刀落割开弘刚周身的藤曼,背着他从地洞一跃而下,逃回一楼。


    她不起身,懒懒地等着仅剩半个时辰的雷雨过去。


    *


    祁阳背着奄奄一息的弘刚,却不知道怎么破开结界,只慌忙找了个角落喂他吃了所有伤药。


    向明则没有一味地躲,反而在一楼尽快勘察求生之路。


    他确认了这座客栈被结界裹住,没法出去,却在后院意外地撞见了掌柜。


    “你不是……”死了?


    掌柜不知他突然顿住,问:“我不是怎么啦?你们药汤要不要换啊?”


    少年匆忙拉着掌柜来找祁阳。逃来一楼的祁阳见了她也愣住,下意识问:“你没死?”


    “你在咒我?!小崽子,就算我刚开始不知道你是来住店的,你至于这么说我吗!”老太婆一听死就勃然大怒。


    祁阳不好意思地抱拳。


    几个小伙计也很快从出现:“刚刚我们去地窖收拾东西了,客人怎么了?”


    女孩再度呆住,她还以为邪修把人都杀了……她把背上的弘刚放下来,却发现他身上的仙草细藤都脱落了,只皮肤上留了很多洞,纱布未裹之处最是可怖,像是被人用针扎了个遍。


    “啊——”伙计们都吓坏了。老太婆颤颤巍巍地将小伙计们护在身后,问:“这是怎么了……”


    怎么就成了血人?!


    祁阳望了眼二楼的震字间,问:“那个女人是谁?”


    “她、她……她来了这里,我惹不起,等她走。”掌柜脸色一白,以极细的声音和祁阳交代实情。


    女孩听清了,再问:“她来这里做了什么?”


    掌柜还没说话,一个小伙计就主动道:“抢了婆婆的仙草苗苗。”


    祁阳突然问婆婆:“你从哪里买的仙苗?”


    “当然是长生药铺拍卖的种子。很贵。”


    “楼上这个黑煤炭女人除了抢仙草,还做过什么?或者有什么特别的?”


    掌柜听见这个绰号,忍不住笑一笑。她带着大家去坐下,鼓起勇气道:“她非要霸占原本那位客人的房间。”


    “那个客人有什么特别的吗?”祁阳也不想原地等着被拿捏,想要询问更多信息“还是说这栋楼只住了一个?她找茬?”


    “肯定她找茬。”老太婆冷笑,“仗着修为来欺负人。”


    祁阳想不出这些事有什么关系,正要再仔细想一想细节,却倏然问:“逃跑那个客人没有回来骂你或者要求你退钱?”


    “这……没有。奇怪了……”


    “他有随身带着什么吗?”


    “这,带了个大包裹,我们也不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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