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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地下交通站

作者:熬夜我最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赵绍培决定建立地下交通站,是在一个下雨天。那天老陈来送消息,说江西那边又缺药品了,而且这次不光缺药,还缺电台零件和地图。


    老陈坐在书房对面,脸色不太好,烟抽了一根又一根,屋里烟雾缭绕的。赵绍培没说话,在桌前坐了很久,手指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老陈也不催他,把烟掐灭,又点了一根。雨下得很大,打在窗玻璃上噼里啪啦响,院子里青石板路被洗得发亮。


    赵绍培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得建一条自己的线。从长沙到武汉,再到上海,最后进江西。


    每一段都要有自己的人,不能让人一锅端了。”老陈把烟掐灭,看着他,问他想好了没有。


    赵绍培点了点头。老陈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雨声一下子灌进来,带着泥土和树叶的气息。


    千鹤挺着肚子站在廊下,惠瑶在旁边扶着她,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千鹤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念东跑过去抱着她的腿,被她轻轻拍了拍头。


    老陈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来说武汉那边他有人,上海那边得靠惠瑶。赵绍培点了点头。老陈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说这条线一旦建起来,你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赵绍培没说话,老陈看了他一眼,推门出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一会儿,消失了。


    晚上,赵绍培去找了惠瑶。惠瑶正在屋里算账,桌上摊着几本账本,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手指拨得飞快。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衣裳,头发扎着,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灯下看整个人干练得很。看到他进来,她放下手里的笔,把账本合上,问他是不是有事。


    赵绍培在她对面坐下,把建交通站的事说了,从长沙到武汉,从武汉到上海,再从上海进江西,每一条线都需要可靠的人。


    惠瑶听完没说话,手指在桌上画圈,画了一会儿,停下来。她说上海那边她有人,日本商会的朋友,左翼的,信得过,但他们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她得先摸摸底,不能把人拖下水。赵绍培点了点头。


    惠瑶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雨已经停了,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廊下的灯还亮着,千鹤的屋里透出昏黄的光,她的影子映在窗纸上,圆滚滚的,念东大概又趴在她腿上了。


    惠瑶背对着他,声音不高,说这件事别让千鹤知道,她胆子小,知道了该睡不着觉了。赵绍培说好。


    惠瑶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走回来在对面坐下,重新翻开账本,拿起笔,问他还有什么事。


    赵绍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惠瑶低着头写字,一笔一划很认真,跟她第一次见他时一样,那时候她还在日本洋行做事,穿着西装套裙,精明得很。他喊了她一声,她抬起头,他愣了一下,说谢谢你。


    惠瑶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谢什么,我也是这个家的人。赵绍培没再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第二天,赵绍培去找了金合萱。金合萱正在屋里擦枪,那把勃朗宁拆开了放在桌上,零件码得整整齐齐,枪管擦得锃亮。


    念萱在旁边玩积木,一块一块码起来,又推倒,乐此不疲。金合萱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头发散着,低着头,手指很稳,每一个零件都擦得仔细。


    赵绍培在她对面坐下,她头也没抬,问他是不是有事。赵绍培把建交通站的事说了。金合萱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很快又继续,把枪装好,拉了拉枪栓,咔嗒一声,清脆得很。


    她把枪放在桌上,说MI6那边她还有几个关系,都是以前训练时的旧识,这些年没怎么联系,但应该还能用,不过他们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得小心,不能暴露太多。赵绍培点了点头。


    金合萱看着他,伸手握住他的手,她的手还是凉的,他给她捂着,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她问他怕不怕,说这条线一旦建起来,你就真的跟那边绑在一起了,摘都摘不掉。赵绍培摇了摇头。


    金合萱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把手抽回去,继续擦枪,不再说话了。


    接下来半个月,赵绍培忙着布置交通站的事。长沙到武汉这一段,他让老陈负责,老陈在那边有旧相识,跑过货,路熟,人也可靠。武汉到上海这一段,老陈也有关系,但得重新接上头,中间断了两年,不知道人还在不在。


    上海那边,惠瑶打了几次电报,跟她的日本朋友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地点选在虹口一家小茶馆,说是安全。


    走之前那天晚上,千鹤挺着肚子站在门口,看着赵绍培收拾东西。她已经六个月了,肚子圆滚滚的,走路都有些费劲,一只手撑着腰,另一只手扶着门框。惠瑶在旁边扶着她,念东跑过来,仰着头看千鹤的肚子,伸手摸了摸,什么也没摸到,不感兴趣了,又跑去追念萱。


    赵绍培走过去,摸了摸千鹤的头,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说快了,几天就回来。千鹤点了点头,没再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惠瑶扶着她,在廊下坐下,给她披了条毯子,千鹤靠在她肩上,手放在肚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赵绍培看着她们,站了一会儿,转身出了门。


    金合萱在门口等着,腰里别着枪,手里拎着个小包袱,穿着一身深色的衣裳,头发扎起来,看着干练利落。


    两个人上了车,晴乐渝开车,晴乐梨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赵绍培一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车子发动,很快就出了城,往火车站方向开去。


    火车走了一天一夜,到上海的时候是凌晨。天还没亮,车站里冷冷清清的,几个挑夫蹲在墙角打瞌睡,铁轨上停着几节货车,黑黢黢的。


    赵绍培和金合萱出了站,叫了两辆黄包车,往惠瑶说的地方去。那是一家小旅馆,在虹口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招牌上的字都褪色了,进去却很干净,被褥是新换的,有股皂角味。


    赵绍培要了两个房间,金合萱在他隔壁,门开着,两个人都能听到对方的动静。金合萱进了屋,把包袱放下,检查了一遍窗户和门锁,又把枪从腰里拿出来放在枕头底下,这才坐下来。


    赵绍培靠在床头,听着隔壁的动静,过了一会儿金合萱敲了敲墙,他也敲了两下,表示听到了,那边就没声音了。


    第二天上午,惠瑶的朋友来了。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着一件素色的旗袍,头发挽着,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像个教书先生。


    她站在门口,看了看赵绍培,又看了看金合萱,点了点头,自我介绍说叫林月,是惠瑶的朋友。


    赵绍培请她进来坐下,金合萱倒了杯茶递过去。林月很谨慎,说话声音不高,但条理很清楚,每句话都说得很慢,像怕人听不清似的。她说她在日本商社做事,认识几个左翼的日本人,能搞到一些消息,比如关东军的动向、日本商会的内部消息,但她不要钱,只要以后有机会,帮她一个忙。


    赵绍培问她什么忙。林月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茶杯,声音放得更低了,说她弟弟在江西,跟着红军,走了一年多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以后要是有机会,帮她带个信,报个平安就行。


    赵绍培看着她,点了点头。林月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忍着没哭,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来,说这是上海这边的联络方式,安全的时候用,平时别找她,她那边也不安全。


    赵绍培接过来,折好塞进口袋里。林月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说了句这条路不好走,你小心,然后推门出去了。金合萱从隔壁过来,在赵绍培对面坐下,问他觉得这个女人信不信得过。


    赵绍培说惠瑶信她,金合萱就没再问了,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街上人来人往,卖菜的卖布的卖糖葫芦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一个卖花的小姑娘从窗下经过,篮子里装着几束白玉兰,香气飘进来。


    她看了一会儿,转过身,说她那边的老朋友也愿意帮忙,但要的东西我们给不了。赵绍培问她什么东西。


    金合萱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声音放低了,说是情报,关于日本人的,不过不重要的那些可以给,比如日本商会的动向,他们本来就知道的,给了也无妨。


    赵绍培点了点头。金合萱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说这件事她来做,让他别插手,她比他有经验。


    赵绍培看着她,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他熟悉的东西,那是她做决定时才会有的眼神。他点了点头,让她小心点。金合萱嘴角翘了一下,推门出去了。


    在上海待了三天,把事情都安排好了,赵绍培和金合萱坐火车回长沙。到家的时候是傍晚,千鹤又站在门口等,肚子圆滚滚的,惠瑶在旁边扶着她。


    念东骑在晴乐梨脖子上,揪着她的头发,晴乐梨龇牙咧嘴地忍着。看到赵绍培下车,千鹤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问他怎么才回来。


    赵绍培走过去扶住她,说她怎么又站在这儿,她说没事,又不是走不了。


    惠瑶在旁边笑着摇头,说拦不住,每天傍晚都要出来站一会儿,谁都拦不住。赵绍培扶着千鹤往屋里走,她走得很慢,一只手拉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撑着腰,走几步歇一下。


    院子里,苏瑾知站在廊下,手里拿着围裙,看到赵绍培进来,她没说话,转身进了厨房。赵绍培跟过去,灶台上温着饭,一碗米饭,一碟糖醋排骨,一碗蛋花汤。


    他坐下来吃,她坐在对面看着他,问他办好了没有,他说办好了,她没再问,站起来把碗收走了。


    千鹤挺着肚子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银耳莲子汤,赵绍培赶紧接过来,让她别端,烫。


    千鹤笑了,说又不是走不了。赵绍培扶着她坐下,她把汤放在他面前,看着他喝,眼睛亮亮的,问他下次出门带上她好不好。赵绍培看着她,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说知道不行,就是说说。


    赵绍培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暖暖的,她抬起头冲他笑了笑,把手抽回去,站起来说去看看念东,介衣姐姐说他今天会叫人了。她挺着肚子慢慢走出去,赵绍培看着她的背影,站了一会儿,转身去了书房。


    金合萱已经在书房等着了。她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画着几条线,从长沙到武汉,从武汉到上海,从上海到江西,每条线上都标着名字和联络方式,字写得很小,密密麻麻的。


    赵绍培在她对面坐下,她把纸推过来,说上海那边的线,她这边的人,还有老陈的人,都在上面了,以后要送东西,按这条线走,一段一段来,就算中间有一段出了问题,其他的还能保住。


    赵绍培看了看,把纸折好,放进抽屉里。金合萱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说这条路一旦走起来,就停不下来了。


    赵绍培看着她,她没再说什么,推门出去了。赵绍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边。


    院子里,千鹤正坐在廊下,念东趴在她腿上,她轻轻拍着他的背,嘴里哼着曲子,声音很轻。


    惠瑶在旁边缝衣裳,低着头,针脚很密。苏瑾知和宋清婉在廊下说话,声音不高不低。


    金合萱抱着念萱从屋里出来,念萱趴在她肩上已经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桌前。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他手上,他把抽屉里的纸条又拿出来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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