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凯雷德ESV平稳地驶入解放碑商圈附近一家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周行解开安全带,却没有下车。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副驾驶座上。
温南初还在睡。
三个小时的车程,他竟真的就这样一路睡了过来。
起初只是浅眠,后来姿势慢慢松懈,头微微偏向车窗一侧,几缕柔软的黑发垂落,搭在光洁的额前。
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他的呼吸均匀而清浅,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原本总是习惯性抿着的淡色唇瓣,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放松,透出一点自然的嫣红。
阳光早已被地库的顶灯取代,冷白的光线落在他白皙的皮肤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白瓷人偶,有种惊人的漂亮,却又带点稚气的软糯。
周行的目光像是被无形的手牵引着,贪婪又克制地流连在那张毫无戒备的睡颜上。
他看过温南初很多样子,课堂上专注临摹的侧影,画室里蹙眉沉思,面对旁人时礼貌疏离的冷淡,甚至偶尔被他惹恼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气恼。
但眼前这副模样,是独属于他的,是这漫长旅途馈赠给他的意料之外的第一份珍宝。
心脏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密温热的酸胀。
他看得几乎有些痴了,连时间的流逝都未曾察觉。
直到车载系统因为长时间未操作而自动进入低功耗模式,中控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周行才猛地回神。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绪压回眼底最深处。
不能再看下去了。
他轻轻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动作放得极缓,生怕惊扰了这场好眠。
然后,他推开车门,走到副驾驶外侧,却没有立刻拉开车门。
他靠在车门边,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尖下闻了闻,借此平复有些失序的心跳。
约莫过了五分钟,车内传来一声带着睡意懵懂的嘤咛。
周行立刻将烟塞回口袋,调整好表情,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温南初恰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长时间的深度睡眠让他的眼神无法聚焦,蒙着一层浓厚的水雾,茫然地看向车门边逆光站着的高大身影,他看了好一会才辨认出是谁。
温南初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眼睛,这个动作让他本就有些凌乱的头发更翘起了几缕,配上那副全然不设防的懵懂神情……
周行觉得自己的心脏又被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
他勉强维持住声音的平稳,甚至还带上了一点惯常的调侃笑意:“醒了?温大画家,您这一觉可真够扎实的,直接从川大睡到了解放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车上放了什么迷魂药呢。”
温南初似乎还没完全清醒,对周行的调侃毫无反应,只是眨了眨还有些湿润的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到了?”
“到了。”
周行朝他伸出手,自然的做出准备扶他下车的姿势。
“睡得跟小猪似的,让我看看有没有流口水?”
这句话瞬间让温南初清醒了过来。
他眼中茫然的雾气迅速褪去,恢复了惯有的清凌,甚至因为被说“小猪”而浮现出恼意。
他避开周行伸过来的手,自己解开安全带,动作因为刚睡醒而略显迟缓,但姿态已然恢复了平日的疏淡。
“你才流口水。”
他低声驳斥,听起来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像小兔子伸出软软的爪子。
周行低笑出声,从善如流地收回手,改为帮他拿出放在脚边的小手提箱。
“是是是,我流,我流成河。快下来吧,坐久了腿麻不麻?”
温南初没理他,自己下了车。
脚踩到实地,才感觉确实有些腿软,他不动声色地扶了一下车门框。
周行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是转身去开后车厢拿行李。
“你先去大堂等我,或者看看风景,我把东西搬上去。”
“不用,一起。”温南初跟了过去。
两人拖着行李来到酒店前台。
周行率先走到柜台前,拿出身份证,对前台小姐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礼貌微笑:“你好,预订了两间房,姓周。”
前台小姐快速操作电脑,随即抬起头,笑容甜美:“周先生您好,预订信息已确认。您预订的是我们酒店的江景豪华大床房两间,相邻的2816和2818。这是房卡,请收好。祝您入住愉快。”
周行接过房卡,道了谢,转身,很自然地将其中一张递给温南初:“你的,2816。我住你隔壁2818。”
温南初接过房卡,指尖触及冰凉的卡片,却忽然抬起眼看向周行:“等等。”
周行正要转身去拿行李箱,闻言停下。
“嗯?”
“两间?”
“对啊。”
周行表现出一脸理所当然。
“你不是说要安静,不喜欢别人打扰吗?两间房,互不干扰,多好。”
温南初却摇了摇头,目光直视着周行,清晰地说。
“我习惯一个人住。但我的意思是,我不需要豪华大床房。你订的时候,问过我吗?”
周行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一下。
他确实没问。
在他的设想里,或者说在他隐秘的期盼里,最好的情况当然是只订一间,哪怕有两个卧室的套房也行。
但温南初之前的明确表态让他退而求次,订了两间,但也固执地选择了最好的房型,潜意识里或许是想把一切他能给的最好的,都堆到对方面前,哪怕对方可能并不需要,甚至并未察觉。
“……我只是觉得,出来玩,住好一点,休息好了才有精神。”
周行的声音低了些,试图解释什么,眼神里是被看穿心思的狼狈。
但更多的是一种计划落空后的黯然。
他以为至少在房间的等级上,温南初不会在意。
“不需要。”
温南初的语气依旧没有松动,他转向有些不知所措的前台小姐。
“请问有普通的双床房或者大床房吗?不需要江景,安静整洁就好。可以换吗?”
前台小姐看了看周行,又看了看神色冷淡但态度坚决的温南初。
“有的,先生,有的。不过普通大床房在低楼层,视野可能没有豪华房好,面积也小一些。您确定要更换吗?”
“确定。”
温南初点头,将自己的身份证也递了过去。
“麻烦换成两间普通大床房,如果不相邻也没关系,安静为主。”
“南初……”周行还想说什么。
“就这样。”温南初打断他,语气坚决。
“我不需要那些。别浪费。”
“……”
周行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温南初清冷的侧脸,那上面没有任何赌气不满,只是拒绝了自己对他的优待。
这份坚持像一盆凉水,将他心里那点因为相邻房间而升起的小小火苗,浇得只剩一缕青烟。
他默默地收回了原本想递出的另一张豪华房房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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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看着前台小姐操作。
最终,温南初拿到了1208的房卡,而他被安排在隔了几间的1215。
“走吧。”
温南初拿起自己的画板箱和房卡,率先走向电梯间,不带一丝犹豫。
周行拖着两人的大件行李,跟在他身后,看着那个清瘦决绝的背影,心里那点黯然的涩意,慢慢扩散开来。
四年了,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温南初的边界,可真的触及,才发现那壁垒比他想象的还要清晰冰冷。
房间果然如前台所说,面积不大,陈设简洁,但干净整洁,窗外的景色是对面楼的墙壁,确实谈不上观景。
温南初却很满意,他迅速将自己的画具和行李归置好,动作利落。
午饭就在酒店附近找了家看起来干净的本地小馆子解决。
周行似乎调整好了情绪,又恢复了那副轻松的模样,指着菜单上的招牌菜推荐,但温南初只要了一碗清汤抄手和一份烫青菜。
周行自己点了辣子鸡和毛血旺,吃得满头汗,时不时抬头看温南初一眼,对方只是安静小口地吃着,仿佛上午换房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下午,两人在解放碑商圈随意走了走。
周行尽职地扮演着导游的角色,介绍着解放碑的历史,指着周围的高楼说着重庆这些年的变迁。
温南初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偶尔抬头看看那些奇特的、依山而建的建筑结构,目光里带着画家特有的观察神色。
入夜,山城的灯火次第亮起。
两人在洪崖洞附近转了转,但并未挤进那摩肩接踵的观景人流,只在远处看了看那如同宫崎骏动画般的璀璨夜景。
周行提议去坐长江索道或者两江游轮,但都被温南初以“人多”、“累了”为由婉拒。
“那回去吧,早点休息,明天去山城步道。”
周行从善如流。
回到酒店,各自回房。
温南初洗了个澡,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却听到房门被敲响。
他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半。
透过猫眼,看到周行站在外面,手里还拎着个便利店的小袋子。
他打开门,没完全拉开,只露出半个身子,头发还在滴水,清冽的沐浴露香气飘散出来。
“有事?”
周行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笑容在走廊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无害,甚至有点可怜巴巴。
“刚出去买了点牛奶,助眠的。想着你也喝点?顺便……我那房间的空调好像有点问题,声音时大时小,吵得有点睡不着。”
“而且都这么晚了估计也找不到人修……能不能,在你这儿打个地铺?我保证不打呼不磨牙!”
他语气恳切,眼神真诚,配上他那副高大身材却故意放低的姿态,颇有几分大型犬求收留的架势。
温南初握着门把手的手指收紧了些。
他看着周行,对方眼底有明显的倦色,头发也有些凌乱,看起来确实像被空调噪音折磨得不轻。
但他没动,也没让开,只是静静地看着周行,看了好几秒。
房间里的冷气从他身侧逸出,扑在周行脸上。
就在周行心里打鼓,以为计划又要泡汤,准备再找点别的理由时,温南初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刚洗完澡的湿润柔和,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周行瞬间僵在原地。
“周行。”
温南初微微歪了下头,湿漉漉的发梢扫过白皙的颈侧,眼神清凌凌的,像是能看透人心。
“你就不怕我是gay吗?,万一我半夜对你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