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四点准时睁眼,窗外还蒙着一层灰蓝,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刚过四点零五分。我轻手轻脚洗漱完推开门,院角的灯还亮着,大哥和阿宇正蹲在地上整理渔网,麻绳被捋得整整齐齐,鱼筐、浮标、分门别类堆在一旁,连推车都擦得干干净净。
我愣了一下:“你们俩这是几点起的?”
大哥头也没抬,把渔网绑紧:“三点多就醒了,躺着也睡不着,干脆起来收拾。”
阿宇蹦起来拍了拍推车扶手,脑门还泛着淡红,眼睛亮得很:“哥,我一想到天天可以出海,压根睡不着!”
我看着他俩眼底的红血丝,又看看收拾得利落的工具,心里一暖,嘴上却笑:“行,真有你们的。”
推着板车往镇上走,车轮碾过石子咯噔响。我走在外侧扶着车沿,风一吹还有点凉。
“哥,”我开口,“咱现在手里也宽裕了,别天天腿着推车了,买个三轮摩托吧,斗大一点,能拉货能跑码头,省力气。”
往常大哥总精打细算,今天却没半点犹豫,嗯了一声:“早该买了,天天推,手都磨出印子了。”
我掏出手机,想了想没打电话,给爹发了条短信:“爹,今你抽空去看看三轮,要斗大、能拉货的,钱不够就找潘叔先拿,回头我跟潘伟结。”
发完我把手机塞回口袋,三个人说说笑笑,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到码头天刚蒙蒙亮,我们把推车停在潘家门口,转身往冰店走。小渔船没制冷舱,全靠买碎冰铺舱保鲜,这是每天出海的头等事。
冰店门口人来人往,搬冰的、记账的、喊号子的,乱中有序。大哥熟门熟路往柜台走,我刚站定,一个穿短袖、胳膊晒得黝黑的男人凑过来,拍了拍我肩膀:“兄弟,昨天听说你船上出了不少好货?”
我抬眼打量他,面生得很,笑着点头:“还行,凑活。”
男人递来根烟,自我介绍:“我是这家冰库的老板,姓周。我大哥在镇上开收购站,以后有好货,也想着点兄弟。”
我心里咯噔一下,指尖微紧——镇上姓周、开收购站,除了周扒皮还能有谁?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我不动声色接过烟夹在耳后,语气平淡:“行啊周老板,以后常合作。”
多话一句不说,多说多错,看样子他不知道我们和周扒皮之间有矛盾,现在跟冰库老板闹僵,等于断了出海的命脉,忍一时算一时。
大哥买完冰喊我们,我趁机拉着阿宇转身,脚步没停。
船离了岸,往深海开。阿宇扒着船沿看浪花,笑得合不拢嘴,这两天家里翻了身,他整个人都透着股扬眉吐气的劲儿。
我找了个稳当地方站定,在心里唤出系统面板,淡蓝色的光屏浮在眼前:幸运值41。不算拔尖,但也绝不算差,箭头稳稳指向正南。
我转身进舵室,大哥正把着舵,海风把他头发吹得乱翘。
“哥,往正南开,那边岛多,暗礁多,你盯着点。”我顿了顿,“咱们顺便看看哪个岛适合抽水过夜,以后出海要是挂晚,能派上用场。”
大哥点点头,从口袋摸出烟,点着递我一根,自己也叼上一根:“行,听你的。”
深吸一口烟,我才开口:“刚才买冰的周老板,他大哥十有八九是周扒皮。”
大哥握舵的手一紧,眉头皱起来:“镇上就他一家卖冰,那咋办?总不能不用冰吧?”
“两条路。”我语气笃定,“要么找潘伟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弄点制冰的路子;要么抓紧攒钱,换条带冷库的大船,彻底不受他拿捏。”
大哥吐了口烟,无奈叹口气:“也只能这样了,回去跟潘伟商量。”
我拍了拍他肩膀:“别想了,先把今天的货抓好,别的回去再说。”
走出舵室,海风扑面而来,咸腥气裹着浪声,一望无际的海面在晨光里铺展开,蓝得晃眼。我心头豪气一涌,攥着拳头对着大海喊:“我要暴富!”
阿宇立马转头,学着我扯着嗓子喊,声音脆生生的,在海面飘出去老远。
大哥在舵室里看着我俩,忍不住笑,烟头上的火星明灭。
喊完我俩立马动手,搬鱼框、理渔网、检查浮标,手脚麻利。没多会儿,大哥探出头喊:“差不多了,可以下网!”
“下网大吉!”我和阿宇异口同声,合力把渔网往海里抛。网绳顺滑入水,渔网缓缓沉下,拖着浅浅的水痕往前漂。
阿宇攥着网绳,眼睛亮晶晶盯着海面:“哥,今天肯定能捞到大货!”
看来昨天一天给了他不少动力。
我笑着踹了踹他脚:“少贫嘴,盯好浮标,别走神。”
大哥把船速调稳,船身平稳前行,渔网在水下静静张开,等着收获。
我靠在船舷,看着起伏的海浪,心里盘算着:今天出海回去跟潘伟谈制冰的事,三轮估计爹今天就能买回来,爹那边还债应该顺利,等债清了、冰的问题解决了,在出海才算真正站稳脚跟。
阿宇凑过来,小声问:“哥,你说咱什么时候能换大船啊?”
我摸了摸他的头,语气坚定:“快了,用不了多久。”
大哥在舵室喊:“阿诚,你过来开,我看看网况!”
“来了!”我应一声,迈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