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妥协与逃避
在虞千雁的设想中, 自己说出的这两句话虽然很是伤人,但也能立竿见影地快速终止这场荒唐的纠缠。
但正如容姝低估了虞千雁对禁欲的坚持度一样,虞千雁也低估了容姝的心理承受能力。
身居上方的美艳Omega动作只停顿了一秒, 就冲天真的Alpha冷笑一声说:“你爱不爱的关我屁事!”
她今天就是要牛不喝水强按头, 天王老子来劝她也不好使!
虞千雁人都吓傻了, 发现容姝是铁了心要办事, 当即再顾不得会不会伤到她, 猛然发力把人掀开,随后一个鹞子翻身拉开距离,一跃而起蹦出两三米开外,警惕地望着容姝。
容姝却在被整个掀开之后伏在地上不动了,长长的黑发披散在身下, 像一株妖冶张扬的危险藤蔓,胳膊抬起挡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一点挺翘的鼻尖, 和一小截光洁的下巴。
虞千雁盯着容姝, 姿势渐渐放松了些, 眼中警惕意味渐退。
她有心想直接走人,但一来她这会儿还光着,囫囵套上外套跑出去,被人看到的风险太大。先前想跑那是一鼓作气, 紧急之下没心思在意丢不丢人的事,但这会儿被拦了一下泄了劲儿, 反倒不敢冲动了。
外面虽然听起来没什么动静,保不齐就刚好碰到其他住客出门呢?
二来,她到底有些放心不下容姝。不用想也知道,如果她真离开了, 前脚刚出房门,后脚容姝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怕不是会把抑制剂全扔了,以一种接近自虐的态度硬抗过这次发情期。
虞千雁终于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小妻子身上是暗藏着时刻准备破釜沉舟、玉石俱焚的决绝心性的,在某种程度上,这几乎可以看作是一种极端的自毁倾向。
听起来好像可怕又疯癫,可在虞千雁看来,却不免为容姝感到一丝混着怜惜的悲哀。
她轻叹一声,走过去捡起地上的浴袍穿好,去里间找新的抑制剂。
从里间出来前,她往垃圾桶瞥了一眼,果不其然在桶里看见了自己先前给容姝准备好的抑制剂,顿时无奈地苦笑。
等虞千雁再去到外间时,容姝还躺在那处,身子却已经蜷缩起来,将脊背弓出一个漂亮的弧弯。
她的背很薄,莹润白皙的皮肉下隐隐透出几节脊椎骨凸起的形状,因是侧躺着,显得线条格外干净利落,肩线平直,到了腰的地方却深深凹下去形成一个看起来很好摸的凹窝,到了胯骨处,线条又急转而上,配上一对精致的腰窝,显得腰更细、臀更圆。
两条长腿半曲交叠着,角度刚好是一方面,本就绝佳的身材比例又是一方面,因而只是稍稍一打眼,便觉得婀娜生姿,万分妩媚。
虞千雁只瞧了一眼就不敢再看,错开视线近前蹲下,先抖落开毛毯把容姝身子盖住,再从毯子下头握住一条细胳膊拿出来,准备给她打抑制剂。
忽然从斜里伸出一只手,拦住了虞千雁的动作,隐在阴影中的朱唇微启,声音细若蚊蝇,“别打这儿。”
之后那只手摸向颈后的凸起,暗示地捏了捏,“往这儿打。”
“胡闹,哪有直接往腺体上打抑制剂的,不得疼死你!”
“疼?”容姝微微朝虞千雁转过脸,露出一双满是倔强与委屈的含泪眼眸,半是讥讽半是示弱道:“我乐意疼。永久标记也是咬在腺体上,你既然不愿意标记我,能朝我这儿打上一针也是好的。”
“又在胡说八道。”
虞千雁不理她,拨开那只作乱的手,在握住的手臂上找了个肉多的地方,轻轻把抑制剂推了进去。
容姝感受到虞千雁手中动作的珍惜意味,罕见地没有再捣乱,在打完抑制剂以后也只是静静看向泛着金属光泽的尖细针头,稍顷后轻声问道:“不爱,就不可以永久标记吗?那临时标记呢?”
“自然也是不行的。”
“可你之前给过我临时标记,就在订婚那天。”
“那是特殊情况。”
虞千雁见容姝情绪渐渐稳定下来,裹春卷一般用毛毯把容姝裹得严严实实,之后打横抱起往里间走。
容姝没再说话,安静乖巧地任由虞千雁对她做一切事,配合得不得了。
这样和谐静谧的相处氛围让虞千雁梦回教容姝练剑的美好时光,脸上表情都柔和了些,手上动作也越发轻柔。
她把容姝放在床上,掀起被子将人形春卷塞进被窝里,再把被子盖好,找来干净睡衣塞进被子底下,叫容姝自己从毛毯里钻出来穿上。
等被子下面的动静停了,虞千雁小心地掀开床尾的一个被角,确定容姝已经把衣服穿上了,才将被子大掀开,把皱皱巴巴窝成一坨的毛毯铺平当垫被,让容姝躺上去,最后替她合上被子,掖紧被角。
“睡觉吧,明天早上我带你回家。”
容姝眼睛亮晶晶的,两手抓着被沿看虞千雁:“我不洗澡了吗?”
“那你愿意自己去洗澡吗?”
“你帮我洗。”
她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好像结婚之后Alpha就天生该替自己的Omega洗澡一样。
虞千雁哑然失笑,在容姝额头上轻轻敲了个爆栗,“想得还挺美。”
“我出去睡了,你好好的。蜜月延期的事我已经跟母亲说过了,她没意见。等明天回家之后,就要继续练剑和预习军校课程了,你确定不用再休息两天?”
容姝没回应,只用一双黑黑亮亮的瞳仁盯着虞千雁看,像个专在夜间出没、迷人心智的精怪,又像个不完全开化的小兽,把一切心绪都藏在澄澈的眼神里。
虞千雁的心忽的像被烫了一下,热辣辣地一跳,颇有些落荒而逃意外地沉默离开。
临走前关上了里间的灯,顺便把门带上之后从外面反锁起来,以免有的人半夜不睡觉搞偷袭。
容姝窝在暖烘烘的被窝里,身下是厚实的毛毯,身上盖着蓬松的棉被,暖和得简直要发汗。
寂静的套间里,房门被反锁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容姝耳朵动了动,随后在被窝里狂笑起来。
锁门声一顿,之后又飞快响起草草结束,慌乱的脚步声渐远,容姝想象着虞千雁被自己看破小心思后窘迫的样子,简直要乐开了花。
行吧,虽然没能把虞千雁办了,但倒也不算一无所获,至少在突破她的底线上稍稍前进了一步。
这个虞千雁在目前看来,方方面面都很合她的心意,容姝也就不介意为这顶级美味的正餐多等待一段时间。
反正最后总归会被她吃进嘴里,之前的一切便都可以当作是延长满足的小小情趣。
抑制剂开始起效,折腾了一天的疲倦也在此时加倍席卷而来。
容姝在黑暗中凌空描摹着她只差一点就能紧握把玩的柔软形状,越想越觉得那像一盏点缀了红艳艳草莓顶的香草冰淇淋,很是后悔当时没有再敏捷一点,哪怕能摸上一把也好啊。
眼皮越发沉重,在彻底沉入无边的梦境之前,容姝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
开学之前,至少尝一口草莓顶冰淇淋的滋味。
实在尝不到的话,揉一把也行。
睡在外间的虞千雁不知道一门之隔的空间里,有人正在处心积虑地图谋不轨。
她刚关了灯,正努力试图入眠,可惜收效甚微。
按理说,即便她体质过人,精力旺盛,可来回折腾了这么一天,发。情期也是她硬生生熬过去的,此时也该感觉到疲惫和困倦了。
可偏偏一闭上眼,脑海里就跟开启了幻灯片自动播放功能似的,一幕幕地回顾今天所有的惊艳时刻——幕幕都是同一张姝色无双的脸。
降落台上翩翩坠落的惊慌,许愿池畔对峙诘问的愤怒,水下交缠热吻的迷醉,强迫自己就范的霸道,临睡前装乖扮巧的无辜。
一人千面,喜怒无常,百变得难以捉摸,却叫人总是忍不住时刻将目光投注在她身上,就像跋涉在漫漫黄沙中的旅人去追逐唯一的绿洲。
这是正常的反应,因为容姝就是这样一个令人着魔的Omega。
可这又是不正常的,因为虞千雁不该被任何存在蛊惑,也不应该为任何一个人驻足停留。
当长久的注意力聚焦和日常事无巨细的照顾都成了习惯,情感的累积偏向似乎也就成了理所当然。
虞千雁精神奕奕地摸着胸口,感受胸腔里不规律的跳动,思绪不受控制地往一些暧昧的假设上飘去。
假若当时她反抗不及时,叫容姝伸向自己胸前的魔爪得了手……她还能那么坚定地拒绝吗?
这似乎是个无解的答案,虞千雁只思考了一瞬就下意识选择了回避。
“都只是错觉罢了,”她喃喃自语,“任何一个心怀正义的人都会和我做出一样的抉择。”
话音刚落,虞千雁身子陡然一僵,赶紧屏气凝神,全身心专注地去听里间的声响。
确定里间只有轻柔绵长的浅浅呼吸声之后,虞千雁才松了口气。
“幸好她睡着了。”
虞千雁没去深想自己为什么会有突如其来的担心,而是暗自计算着S级体质和3S级体质之间的听力差距,算来算去得出差别很大的结论后才将提起的心彻底放回肚子里。
无名指上的心形粉钻在黑暗中折射出微弱的亮光,虞千雁低眉间瞥见,用指腹轻搓了搓戒指,感受到皮肤与绳索花纹的粗粝摩擦,才恍若惊醒一般将戒指转了个面,光圈朝外,粉钻朝里。
困意逐渐入侵理智,浑浑噩噩间,虞千雁脑中却惊现一闪而过的电光,顿时垂死病中惊坐起。
“不对,这事不对。”虞千雁把婚礼结束后的事件都回顾了一遍,又和初见时容姝对她展现的形象进行对比,隐约察觉到了几分诡异,双眼微眯,很快就下了定论,“她在演我。”
“婚姻关系登记在册,婚礼仪式也办完了,尘埃才刚落定,她就立刻对我态度大变。”
“骗婚!这是骗婚!”——
作者有话说:容姝:嗯,骗了,就骗你了,怎么滴吧?
虞千雁:哦……(委屈瘪嘴)(反复念叨)(冲出房间怒跑十公里)(愤怒挥剑五万下)(开始沉思)(突然脸红)(默默消气)(自我催眠)(老实巴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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