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新婚之夜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这并不算一个很有力的正面回复, 许愿池旁的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虞千雁心跳得极快,简直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似的,“砰砰”作响的跳动声震耳欲聋, 让她开始觉得耳鸣目眩。
这是一种与从前经历生死关头时不相上下的紧张感, 仿佛稍有差池就会坠入无尽深渊。
天色渐黑了, 被风吹来的薄云给月色拢上一层朦胧的纱, 于是池边的影也变了, 一分为二,回归了各自的本体遥遥对立,黑黝黝的,像是两只跃跃欲战的异兽。
容姝只问出了那一句之后便不再开口,黑漆漆的眼眸死死盯着虞千雁, 后者回避了她的视线,不愿去探索其中深意。
许久, 虞千雁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就是虞千雁。”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很轻, 像是一缕即将被风吹散的烟。
容姝却嗤笑一声, 极其缓慢地迈步走向她, 将虞千雁一步一步地逼向半人高的许愿池。
“你会使剑,功力深厚,擅长指点,即便用着最无害的木剑也能挥出剑气, 没有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功夫怎么也达不到这个境界。”
“你知道那么多的奇怪复古知识,从服饰到音乐再到礼仪, 其中不乏早已失传的东方古文化,连历史记载都没有的东西你又是从何处得知?”
“那些所谓的祖传秘方,能够提升等级的药浴和剑法,你敢立誓是虞家的吗?你敢和虞绮山当面对峙吗?”
“就算这些你都能给出一二解释, 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作为虞大公爵唯一的女儿、一个鼎鼎有名的风月高手,竟然不会跳最基础的交际舞吗?这么多年你的社交礼仪课是都学到狗肚子里了吗?”
“虞千雁,你那么有名,圈子里谁不知道你的脾气秉性?你一夜之间性情大变,从浪荡废物变成端方君子,你当真以为一句长大了懂事了就能把我糊弄过去吗?”
“露出这么多马脚,事到如今,你竟然还要骗我?!”
“说!你到底是谁!”
步步紧逼之下,虞千雁被一句句诘问着后退到许愿池边缘,脚后跟已经半踮起踩在了池壁上,退无可退。
容姝却还不放过她,再次向前一步,紧贴着虞千雁站立,双手攥住她的衣领狠狠向下拉,额鼻紧贴,迫使虞千雁跟她对视。
慌乱之下无处可躲,虞千雁也没想到自己已经漏成了筛子,处处都是破绽,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迫望进容姝眼里。
她看见一片扭曲狰狞的怨恨,一片疯狂燃烧的愤怒的火,极度浓烈的情感迸发几乎要将容姝漆黑的瞳色变得赤红。
如此时刻,虞千雁竟还能分出一丝心神庆幸这个世界没有修炼法门,否则容姝这会儿非得气得走火入魔了不可。
不过,容姝怎么会这样生气呢?
她对原身和自己之间的差别竟有这样敏锐的洞察力吗?
疑问在虞千雁脑海里一闪而过,还没来得及捕捉住,就被接下来的变故摄取了心神——容姝竟一口吻上了她的唇!
惊诧之间,虞千雁刚瞥见容姝眼底的冷色,就猝不及防被用力后推仰翻,两人双双落进了许愿池里。
许愿池看着不高,实际蓄水却极深,足以漫过虞千雁头顶。
她刚想挣扎,容姝就骤然发力,看似纤细脆弱的双臂不知何时已经绕过了她的脖子,死死钳住虞千雁往自己身前压,两人刚刚才分离开的唇瓣再次相贴。
虞千雁开始挣扎,试图推开她浮上池面。
水花四溅翻涌,冰冷的池水浸透了两人身上的衣衫,容姝的婚纱在池水里飘动起浮,头发也散乱开,好似一大团随波招摇的海藻。
面具也悄然掉进水中,在无人注意的地方缓缓下沉到幽深的池底。
S级体质的气力此刻被容姝开发到极致,尽管仍不敌虞千雁一合之力,可后者毕竟心存顾忌,不愿弄伤了她,因而一时在水下僵持住,上下两难。
容姝四肢并用,手臂搂抱住虞千雁的头颈,双腿跨过虞千雁的腰肢死死盘绕住,眼底闪着森森恶意,一边疯狂汲取虞千雁口中的空气,舌尖在其口腔中蛇信一般肆意扫。荡。舔。舐,一边借着自己泡了水后沉沉的礼裙重力向下压,好似一个发了疯的溺水者要拖着她的救命稻草共赴黄泉。
单就此刻的姿势而言,她们是如此亲密无间,但与其说是亲热缠绵的互动,不如说是近乎你死我活的厮杀。
虞千雁会水,3S级的体质等级又摆在这儿,哪怕被容姝禁锢在水底,一时半也是淹不死的,可窒息的痛苦却不会少上半分。
肺部像被烈火烧灼一般痛,恍惚能听见一颗又一颗肺泡被憋得破灭的轻响。
腰被腿箍得酸疼,嘴唇也被嘬得发麻,肺里的空气逐渐消耗殆尽,头脑一阵昏沉,紧接着唇上忽的传来一股刺痛。
淡淡的血腥味被寒凉的池水混着涌入口腔,虞千雁这才一个激灵意识到容姝咬破了她的唇肉。
她是想吃了自己吗?
虞千雁用被泡得发晕的脑袋费力地想,假如容姝想吃了她,自己要不要反抗呢?
嘴上的啃咬还在继续,身体已先于思想开始了反击。
虞千雁反搂住这条噬人的美人鱼,双手在容姝的腰背处骤然收紧,将人挤得发出一声轻哼来。
她便趁着这个唇舌微启的时机反客为主,带着一丝被戳穿身份的恼意开始攻城略地。
数不清的细小气泡连成串儿地上浮至水面,早被突然出现在池里的两人吓得躲起的老龟好奇地伸长脖子往这边看了一眼,见两人动静越来越大,又惊恐地缩回壳中,假装自己和池底无数反光的许愿币无异。
也不知何时,争斗变了意味,杀意转化成某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通过另一种同样激烈的方式肆意发泄。
钳制对方的铁臂渐渐化成了绕指柔,缓缓下滑至肩脊处攀附,十指轻抚深深的背沟和因用力而鼓起的琵琶骨边沿,痒意便顺着水波颤动层层荡开,传递给在水中飘扬的每一根发丝。
夹紧了腰的双腿也松了劲儿,虚虚搭在胯骨两侧,像是游得筋疲力尽的鱼悬浮此处浅眠,只时而诈尸一般苏醒过来,往上滑动一小截极缓慢地摩挲,挨挨蹭蹭,又因着身上一阵阵的发软,很快又掉回原处。
有那么一两次,容姝的腿实在没了力气,往胯骨上搭时便没了准头,将将擦着骨头边滑落,被池水的浮力一挡下落得慢了些,结果刚落到虞千雁的膝盖处,就被大手一把握住腿肉,五指张开,在皮肉上用力捏出五个深深的凹印来,猩红着眼,将容姝的腿一点一点又挪了回去。
容姝眼尾飞着红,细碎的泪花被池水卷走散逸,鼻间热息与闷。哼交织,舌尖被裹挟着在口腔中滚来滚去,颈后腺体早已酸胀得发麻,浑身都似没了骨头的发软。
窘迫至此,却还要在察觉到虞千雁的动作时,硬着骨气拿眼睛去夹她,喉咙里溢出取笑的轻哼。
这是明目张胆的刻意挑衅,是明晃晃的阳谋,可虞千雁还是被激出了凶性,心甘情愿地跳进她的陷阱里,顺着她的心意掀起一场全新的猛烈攻势。
薄云被吹散了,月光终于完全透出来,照在许愿池不停哗哗作响的池面上,映出水下纠缠在一起的大团黑影,好似潜在水下忽然被月色唤醒的凶兽。
池水被一道又一道的水波推着洒出池边,溅落在旁边的草地上,被池水反复滋润的那几株青草便润得深了绿意,生出几分与别处青草截然不同的生机来。
许久之后,水下的两人才终于挨不住窒息感,相拥着浮上水面,半趴在池边无力地喘息。
容姝撩起湿漉漉的长发搭在耳后,唇瓣像被抹上了最浓郁的胭脂,红得滴血,肿痛得稍碰一下就是一阵刺痛。
虞千雁自然也没好到哪去,容姝简直像条发疯的恶犬,把她的嘴唇咬破了好几个地方,现在还依旧往外渗着血,连脸颊上都有两圈清晰的牙印。
甚至隔着衣衫,虞千雁背上都感受到热辣辣的疼,想必是被容姝挠破了。
打了这么一架,两人的腺体都到了鼓胀欲裂的地步。
容姝又发起热来,脸颊染上熟悉的潮。红,她却毫不在意,只懒懒地阖着眼冲虞千雁哼了一声,示意她看自己。
虞千雁闻声望去,眼中闪过无奈和纵容。
冲昏理智的欲念逐渐淡去,尽管腺体仍在无声叫嚣着要对眼前的美娇娘正式发起进攻,虞千雁也能面不改色地忽略掉,叹息一声,粗气还没喘匀就又潜回池里。
她去捡容姝掉落的面具和蹬掉的高跟鞋。
没过一会,容姝听见“哗啦”一声,几滴冰凉的水花溅到她身上,身边就多了一个高大的阴影。
她微微将眼皮掀起一条缝,用余光去瞧虞千雁的动作。
只见虞千雁先张望一下周围,随后目光定在一张石质长椅上,长腿一伸便迈过了池壁,俯身打横抱起容姝走过去,将人放在石椅上,蹲下来替容姝穿鞋。
容姝并不老实,一只脚上的鞋子刚穿好,另一脚还被虞千雁握在手里,就兴致勃勃地用那只穿好了的鞋尖,从虞千雁两腿间隙穿过去踢她的屁。股。
“别闹了。”虞千雁低声说着,声音沙哑如刮痧。
容姝不搭理她,撒气一般一下一下地踢着,力道一次比一次重,只觉得这真是个完美的翘。臀,自己隔着鞋都能感觉到肉墩墩的弹性。
虞千雁被闹得有些焦躁,她本就还处在情动的状态,受不得撩拨。
两人先前在水下纠缠时,各自散发的信息素全都混在了池水里,现在的许愿池便好像一汪信息素凝液,不断朝外散发着混杂在一起的AO信息素,稍一嗅闻便能想象得到两人经历了怎样的抵死缠。绵,浓郁的艳香里搀着风雪气息,甜腻又肃杀。
凉风时不时就向两人送上一道夹杂着混合信息素的薄礼,轻而易举地就将人拉进池中的艳色回忆中,兼之有个不知收敛的发着情的小Omega在这不停踢人屁。股……
虞千雁使劲闭了闭眼,却终是忍不下心口沸腾的热气,一把握住穿好了细高跟鞋的脚踝,缓缓将这条腿拉直。
容姝愣了一下,斜睨着眼打量虞千雁,见她眼珠仍在发着红,唇角勾起一个戏谑的笑意。
下一秒,那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虞千雁竟是又把她的鞋脱了,扔到一旁,开始面无表情地疯狂挠她的脚心!
变态!
容姝气得要命,可致死量的痒意却不顾她的意愿反复从脚底升起扩散至全身,她又因为发。情浑身无力,不管再怎么疯狂挣扎试图抽回自己的脚,虞千雁的手也依旧稳得如铁钳一般。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个混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要、我要杀了你哈哈哈哈……”
无助又崩溃的虚弱狂笑声持续了好一会,直到在无力为继的喑哑中变成粗重的喘。息,虞千雁才终于高抬贵手放了容姝一马。
她双手抱胸欣赏了一会容姝瘫软似游鱼搁浅的惨状,翘起的唇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虞千雁本来是想等容姝平息下来之后再来上一遭,好好折腾一番这个不省心的女人,可在旁边站了没多久,感受到几缕风吹的寒意后就又立刻改了主意。
等容姝不再时不时抽抽着发笑之后,虞千雁将捡起的高跟鞋塞到她手上,背起容姝往回走,决定今晚不回虞家了,先开个房间安置过夜再说。
夜深了,天寒地冻,Omega体弱,经不起寒凉。
隐约的乐声遥遥传来,显示着舞会的进行正酣,虞千雁没走来时的路,而是顺着小路从后门走的。
她们俩现在都衣衫不整的,还是尽量别被人看见。
风中凉意渐浓,背上的人却仍旧浑身发烫,甜美的信息素被风送至虞千雁鼻间,她漫不经心地嗅闻着,越发熟练地压抑脑中翻涌的记忆画面和强烈冲动。
容姝这会儿也着实是没了继续折腾的精力,光是把她自己固定在虞千雁背上就已经够费力了。
她张牙舞爪地趴着,毫不顾忌姿势的美丑,循着生理本能,尽可能多的和虞千雁肌肤相贴,试图缓解发。情的难耐。
草丛里传出断断续续的虫鸣,容姝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高跟鞋,长时间的高热叫她头脑昏沉得厉害,有那么几个瞬间,她甚至忘记了自己和虞千雁闹上这么一场的缘由。
但哪里就能真的忘记呢?
除了质问虞千雁的那几个理由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个线索点,她和虞千雁的信息素匹配度变了。
那是她永远无法宣之于口的隐痛。
只不过是一张写着数字的白纸,却成就了她前世所有的苦难奠基——她前世在婚后跟虞千雁测出来的匹配度数值,只有可怜的37%。
这是一个相当悲哀的数值,只比绝对无法孕育子嗣的基准线35%高上那么一点点,希望渺茫,却又偏偏无法彻底放弃,只能一次次挣扎尝试,饱尝失败的苦涩后也仍要咬牙去求一个不知有没有的可能。
可这一世,检测报告上的结果清晰地标注着95%的匹配度,高得离谱。
重活一次,就能让信息素匹配度发生这么大的改变吗?
她无从查证,便只得引而不发,一日日地思索着过往被忽略的种种,抽丝剥茧地试图找到答案。
可以说,自看见检测报告的那一刻起,她心里便燃起一颗小小的火苗,在日复一日的压抑下反而越发蓬勃,稍有突破口便会瞬间爆发,吞天灭地。
她准备的那枚戒指,就是一个显眼到几乎等于被怼到眼皮子底下叫她瞪大了眼去看的漏洞。
交换信物时,虞千雁竟是半点反应也没有,要知道前世她就是用戒指上同款特制的坚钢绳索捆住的虞千雁,然后亲手挖出她的腺体、敲断她的腿骨,倘若她就是前世那个人渣,当真能立刻毫无芥蒂地接受吗?
更别说虞千雁竟然还不会跳舞,这最后的破绽成功将一切猜测都变成了铁板钉钉的事实。
真相便呼之欲出——她不是“虞千雁”。
至少不是容姝所熟知的那个。
容姝不是没想过在婚礼上当场发难,毕竟这个场合多难得啊,首都星几乎所有重量级的达官显贵都在场,在这个时刻公开揭露她的真面目,再没有比这更能让虞千雁被打落地狱的好机会了。
她多恨这个哄骗了她的女人啊!甚至比对真的那个人渣还要恨。
重生以来,容姝几乎把所有爱恨情仇都寄托在了虞千雁身上,每时每刻都在想着、惦记着要怎么完成她的复仇,要让那个人渣一无所有,只能冲着她摇尾乞怜,以求苟活。
可偏偏这个骗子又几次三番地救她、哄她、照顾她,逼她心软、诱她心动,用那张在发。情时也总能保持冷静清醒的禁欲脸孔霍乱她的理智,强行在她即将成熟的甜美的复仇果实上,涂满迷惑与虚假的爱的毒药,迫使她唤醒从前早已被遗忘的期待——对美满幸福的婚姻生活的憧憬。
一端是久积的仇恨,一端是萌芽的倾心,容姝的心就在这样极端的情感中被来回拉扯,撕裂再愈合,永无止境。
没有人能理解她这段时间经历了怎样天翻地覆的情感落差,天堂和地狱在她脑中交叠,这是比肉。体上的痛苦要深刻数倍的折磨。
虞千雁是她一切爱恨的根源,现在却也成了她精神上的最大支柱——她无法活在没有这个人的世界里,因为那将意味着她的生活索然无味,成为一滩永无波澜的死水。
虞千雁……虞千雁!光是将这个名字在舌尖滚上一圈,就能叫容姝兴奋得颤栗。
若不是每日不断挥剑上课耗尽了体力,或许容姝都忍不到婚礼就会对虞千雁下手,毕竟这个人整日在她面前晃来晃去的,太招人了,她偏却只能压下所有情绪装作若无其事地跟虞千雁相处,这跟酷刑有什么两样?
可谁能想到呢?
容姝自以为的两人对演,实际却是她在自作多情。
虞千雁根本不是那个虞千雁,不该担负她的爱恨情仇,人家更不是出于歉疚或恐惧在赎罪式地待她好,纯粹是因为人品高尚。
好似空中楼阁突然被抽去了最底下最基础的一根地桩,再高的楼台都瞬间坍塌成废墟。
从前她只是爱错了人,现在就连恨也恨错了对象。
精神的支柱被毁灭了,容姝心里便只剩下空荡荡的一片荒芜,比刚重生的时候还要迷茫无助。
因着这种毁灭性的迷茫,她的恨意也随之转移。
这是很没有道理的事,容姝也知道这一点,可那又怎样呢?谁让虞千雁顶了人渣的身份害她认错了人?
重活一世,她仍是嫁给了虞千雁,被卷进了同样的风波中,把一生幸福都搭了进去,难道虞千雁就不该为此负责吗?
恨到了极致之后,容姝甚至觉得有些沮丧,想要破罐子破摔地将婚礼搞砸了事。
什么虞家、容家,什么亓晏、祝岚君,什么真假虞千雁,全都跟她一起完蛋拉倒!
没什么困难是不能靠发疯解决的!如果有,那就说明疯得还不够彻底!
可事到临头,虞千雁再一次拉住了她。
她提前准备好面具,让容姝戴着出场,又清理了订婚时的摄影录像,确保她的相貌不会大范围流传出去,影响军校的就读。
在对婚礼流程烂熟于心的情况下,仍是选择了抛开习俗,救下将从降落板摔落的自己。
交换信物时,她还主动给容姝戴上了祖传的蛇心石戒指。
就像这个骗子从前每一次的选择一样,她总会在容姝需要的时候给出她能给的最好的一切。
这样的人,是不是就算认错了,也算不上嫁错呢?
于是在第一支舞开始后,容姝做出了最终决定——将错就错替这个大骗子隐瞒住身份。
既然做了虞千雁,那就给她一直做下去。
婚事已成,那就是她的人,既上了她的这艘船,就该做好妻主的本分,也休想再从她船上下去。
相处这段时间,容姝也算了解了虞千雁的脾气,当即就琢磨起等两人独处时要怎么逼迫盘问、怎么戏耍撩拨,才能叫虞千雁彻底叫她拿捏住。
这才有了许愿池边的一系列纠葛。
那番看似愤怒的连环发问,九成九是为了把话挑明,让虞千雁的身份在容姝这儿过个明路,剩下的一成则是为了光明正大地调。情。亲。热。
至于虞千雁愿不愿意跟她坦诚以待,直言她的来路,容姝都无所谓。
她在这方面心大得很,或者说,是对虞千雁的来由毫不在意。
虞千雁已经做过好几项检查,检测结果都没引起什么质疑,说明这具身体就是属于“虞千雁”的,既然如此,不管是神仙下凡,还是恶鬼夺舍,容姝都不在乎,只要虞千雁能一直保持住好好对待她的态度、乖乖呆在她身边就行。
她要的只有现在的这个人、这个灵魂。
不过做好了决定是一回事,出气又是另一回事,容姝可没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这个大骗子,该咬该挠该吓唬的,一个不能少。
只是……
原本按照容姝的设想,虞千雁必然是受不住引诱的,两人多半会在那儿就地完成永久标记,最多再多走两步就近寻个幽深僻静处成事。
可哪知道都到了那个地步了,虞千雁竟还能顶得住?
美色当前,四下无人,在本就该洞房花烛的浪漫月夜,容姝又刻意贱兮兮地挑着火求欢,结果她只是面无表情地挠人脚心??
这是一个功能正常的Alpha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虞千雁她是活。佛转世吗这么能忍!
接二连三的对她的诱惑无动于衷,整得容姝都快要不自信了。
前世的虞千雁虽然厌恶她至深,可回到虞家面对她的时候,还不是次次都露出一副馋得要死的色样?
不提内在,容姝对自己出挑的美貌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也因此更厌恶那些个见色起意的Alpha,全都是只会用腺体思考的下。贱。货色。
可这一世的虞千雁,倒真像个圣人,反倒叫容姝越发对她上心,好胜心和占有欲同时发作,即便虞千雁是个守。戒的修道士,她也非得叫虞千雁自己个儿主动破了戒才行。
说做就做,顶着满身的热汗和昏沉的脑袋,容姝仍是坚持着直起腰,扒拉着虞千雁的脖子往上攀了攀。
虞千雁刚察觉到背上的人的小动作,恐怕是恢复了些许精神又要搞幺蛾子,就觉得自己颈后鼓胀发硬的腺体被某种柔软湿润的东西轻柔地触碰了一下,强烈电流一下子就从腺体顺着脊椎一路狂飙到尾椎骨,头皮都跟着麻了。
足足反应了三秒,虞千雁才意识到那是容姝的舌尖。
舔了一下还不够,容姝就跟尝出乐趣了似的,一下又一下地舔舐着她的腺体中央,又痒又麻的,叫虞千雁恨不得立刻回头把那作乱的舌头揪出来看看,上面是不是生了猫儿一样的倒刺。
婚纱店自作自受的发。情惨案在脑海中回现,虞千雁停下脚步,憋着各种意义上的火气说:“再闹我就把你扔这儿,我自己回家了。”
容姝不搭理她,示威一般又连舔三下,眯了眯打飘儿的眼,“你不会的。”
虞千雁……虞千雁无话可说,她的确做不出来把人扔下不管的事。
她只能换个说法:“再闹就下来自己走。”
这倒是有可能,容姝眨巴眨巴眼,想了想,决定好Omega不吃眼前亏,她大人有大量,暂时先放她一马,等房间安排好了再议。
不让胡* 闹,容姝只能老实待在背上,感觉自己晃晃悠悠地像是在坐轿子,有些无聊地望着月亮,嘴里咂摸着舌尖微妙的咸味,那是在虞千雁后颈上沾到的、混着一点点信息素的汗液,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难怪她重生以后那么容易发。情,被虞千雁搂一下要发。情,舔一口信息素黏液又要发情,现在在冰冷的池水里接个吻仍要发。情,挠个痒痒都能加剧状态,打抑制剂跟磕糖豆一样频繁,恐怕就是因为她们俩的匹配度太高了。
足足95%的匹配度啊,恐怕整个帝国都找不出比这更高的数值。
简直像是老天爷在给她们拉红线一样,真真正正的天生一对。
容姝心里泛起隐秘的骄傲和欢喜,她们俩的匹配度可比那对人人称颂的模范AO高出10%还多一点呢,赢了!
3S级的Omega可以悠闲地望月胡想,3S级的Alpha却只能像老黄牛一样勤勤恳恳赶路,甚至因为容姝这会儿出奇得乖巧,虞千雁很是感动,当即把鞋底都快要磨出了火星子,急急加快脚步,生怕多耽搁一秒,容姝就又要表演个发。情过度原地昏迷。
好在这种可怕的设想并没有成真。
虞千雁腿长,走得也快,没多久就到了住宿区前台,找人开了间最大的贵宾套房。
前台的Beta侍者看着格外狼狈的两人,狐疑地询问了好几次,才确认她们就是今天包场办婚礼的两位贵族小姐,大为困惑。
犹豫许久,侍者最终选择遵从自己岌岌可危的良心,偷偷低声问容姝:“你们俩……没人是被强迫的吧?”
容姝勃然大怒,没什么力气地愤然拍桌,红着脸软着身子,对侍者高声斥问:“你几个意思?!”
“人家不是这个意思的,别闹别闹,”虞千雁一边把容姝拉过来,用胳膊夹住按在怀里,一边对侍者略带歉意地解释:“没人被强迫,都是自愿的、自愿的。”
侍者大为震撼,惊恐的目光在虞千雁和容姝指尖来回打转。
容姝看得冒火,又要发怒,“你这是什么眼神!”
虞千雁不想平生事端,空闲的那只手伸出两根手指把容姝捏成鸭子嘴,对侍者礼貌一笑:“麻烦把房卡直接放我上衣口袋里,谢谢。”
侍者哪见过这种场面?
这一对Alpha和Omega都浑身湿透了,身上还沾着几片细小的草叶子,两人明显都处于发。情状态,浓郁的信息素不要钱一样疯狂往外飘,尤其是那个Omega,看着又瘦又娇,腿软得站都站不稳,只能靠在Alpha身上扶着桌台才能勉强站住,脸红得像刚喝了十斤高浓度陈酿没消化似的,显然刚经过一场水下湿淋淋的情。事。
结果竟然这Omega才是主动的一方,而且说不准还是她强迫的Alpha,这谁能想得到?
这年头贵族Omega都这么猛了吗?不讲究含蓄优雅温驯乖巧了?
虽然侍者很是体贴地没有问出声,照着虞千雁的吩咐,沉默地把房卡塞进指定的口袋,可她的眼神实在是太过生动传神,不必开口,仅靠对视,就能让人像看了一出情景剧似的吃上一个大瓜。
虞千雁对侍者微微颔首,也不松开禁锢容姝的手,半抱半拖地将人带回了房,留下在前台继续回味的Beta侍者。
等到了房间,容姝才重新获得了活动与说话的权利。
人都已经被带走了,容姝也懒得再下去跟那个糊涂侍者计较,眼珠子一转就打量了一圈房间,不大满意地抱怨:“怎么开了个套间……”
“不好吗?”
虞千雁一边脱下外套挂在门口,挽起袖口,一边去里间给容姝铺床、开床暖器,“你睡里面这间,我睡外间,正好。”
“你见过谁家新婚AO分房睡的?”
虞千雁动作愣了一下,并没有作答。
等到里间收拾好了出来,她才冲着容姝扬起一个转瞬即逝的微笑,转头又进了洗浴间。
“抑制剂和浴袍都放在床上了,你先去打抑制剂,等我把热水放好了你再进来,记得换浴袍。”
容姝懒懒应了一声,窝在外间的沙发上没动。
她不傻,看得出来虞千雁回避的态度。虽然不明白对方坚持禁欲的原因,但好在容姝也不在乎,反正她也不会配合。
确定洗浴间已经响起了哗哗的水声,容姝才慢悠悠下了地,翻出鞋柜里的沐浴专用自热鞋穿上,不慌不忙地趿着鞋走进里间房里,边走边脱掉湿透了的衣衫,扔了一路。
进了房间之后,她看也不看平铺在床上的浴袍,反而径直走到床边坐下,用力按床试试弹性,又把手伸进被子里摸,感受床暖器的效果和被单的柔软度,做完这些她才满意地环顾起四周来。
那个人总是这样妥帖,抑制剂已经装配好放在浴袍上,床边的桌上还放了一杯新泡的热红茶,茶杯边上是从小餐柜里找出来的糕点零食,已经拆好了包装,还放了手套和刀叉。
窗帘拉得严丝合缝,灯光选在了暖黄色的低亮模式,房间的恒温器也调在了最舒适好眠的温度,加湿器也打开了,还特地往里头加了安神的香氛。
容姝叹息一声,走过去把恒温器的温度调高,歪了歪头欣赏这个一看就布置得非常好睡的小卧室,心里莫名有一种涨涨的感觉,胃部也隐隐有股舒适的灼热感,很是新奇。
“瞧,你偏要做得这么周全讨喜,叫我怎么可能放过你?”她低语道,毅然转身离去。
洗浴间里的浴池是正方形的,面积不大不小,对立的两边各做了一个搭脚靠背的曲线设计,还安装了防滑扶手,旁边还配备了防水音箱,是个相当不错的放松解乏的地方。
虞千雁打开放水功能,对水温稍作调试,就没再管浴池的情况,开始在洗浴间里找Alpha用的抑制剂。
结果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不像Omega用的抑制剂,里间和外间都放在了最显眼的地方。
奇怪,怎么Alpha不配用抑制剂吗?
虞千雁带着疑惑选择去淋浴隔间冲个冷水澡清醒一下,想着等容姝洗澡的时候,看看能不能找前台要一份Alpha抑制剂送来。
不过相比起容姝那明显需要干预的发。情状态,虞千雁觉得自己目前仍在可控范围内,因此并不十分焦躁。
能找到抑制剂最好,找不到也就算了,忍忍总会过去的,不行就下楼跑几圈发泄一下多余的精力。
至于这个冷水澡,作用属实不大。
倒也正常,毕竟她在许愿池里泡了那么久的冷水,也没见有什么清心寡欲的效果,反倒越泡越燥。
只能说聊胜于无吧。
虞千雁扯过毛巾擦头发,赤着脚从淋浴隔间走出来。
浴池里的热水已经放得半满,她看了下深度,对比一下容姝的身高和比例,估摸着差不多就关了水。
洗浴间溢满了水蒸气,简直像个云雾缭绕的人间仙境。
虞千雁套上浴袍,随手扯过一张纸巾擦去梳妆镜上的水雾,却在被擦亮的镜面缝隙里瞥见容姝的身影,吓得慌忙转身,被容姝扑了个满怀。
虞千雁手一抖,险些将这个搞偷袭的女人扔出去。
“你疯了?”虞千雁恨不得把自己眼珠子抠出来,“谁叫你赤着身子进来的?浴袍怎么不穿!”
“有什么好穿的,反正要洗澡,不是吗?”容姝眯着眼用脸蹭虞千雁的胸口,两手不听话地悄悄扯开浴袍带子往里伸。
虞千雁眉头紧皱,用巧劲推开容姝,顾不得浴袍还衣襟大敞的就闭着眼往外走,“那你快些洗澡,小心别着凉了。我出去夜跑。”
“你跑个屁!”
容姝眼疾手快地揪住浴袍一角就要往后拽,谁知道虞千雁这次是铁了心要挣脱,竟是毫不顾忌自己里头也是不着寸缕的,刺溜一下玩了个金蝉脱壳,浴袍不要了也得跑出去。
容姝都快气笑了,顾不得欣赏眼前柔韧颀长的胴。体,发了狠,强撑着腿软,三步并作两步奔上前抓人,将将在虞千雁跑到外间时把人按住,推倒在了沙发上。
虞千雁被推得突然,反应却极快,一个翻身就要跃过沙发继续逃窜。
幸好她先前把外套挂在门口了,裹严实些也不是不能蔽体。
容姝哪会叫她跑掉,整个人扑上去拽着虞千雁的小腿将人拖了回来,用身体把人压得死死的,气恼地喘着粗气质问:“你躲什么?这是我们的新婚之夜,我是你的Omega,你究竟为什么不愿意标记我?”
虞千雁仍旧闭着眼,拒绝作出任何回答,覆在她身上的火热躯体却不给她躲闪的机会,双手袭向最柔软脆弱之处,明摆着打算强行跟她缔结最后的连接。
虞千雁喉头滚动,双目紧闭,无可奈何地开口:“因为我不爱你!”
“容姝,我不爱你。”
身上的动作霎时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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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公司没多久,沈梁就对自己的顶头上司涂微微印象深刻。
那是个相当符合大众刻板印象的女上司,中年离异带娃,因为感情经历的坎坷而对工作投入了过多的精力,打扮古板老气,说话犀利尖刻,性格孤僻冷傲,最大的爱好是上班和压榨下属,整个部门提起这位就没有不发怵的。
但沈梁对她印象深刻却不是因为这些,而是她总觉得涂微微长得很面熟,况且平心而论,涂微微对她的态度并不算恶劣,甚至颇有提点。
没等沈梁搞清楚涂微微到底是不是和自己真有什么渊源,一个追求她不成的男同事,竟然在升职考评前期开始造她和涂微微的黄谣。
流言蜚语很快传进她的耳中,沈梁哪会忍得下这口气,和男同事撕破脸对峙。
情急之下,沈梁一时头脑发热当众放言:对,老子就是喜欢涂微微怎么了!涂微微比你这个猥琐造谣狗好一千八百倍!
众人忽然一片死寂,气氛冷得诡异。
沈梁忽有所感回头,果然涂微微正站在背后,神情冷淡地纵览这出闹剧。
涂微微厌恶地朝沈梁的方向看了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沈梁以为自己八成又要被开除,心灰意冷之下选择直接翘班走人,去酒馆喝了个烂醉。
却在当天深夜,收到了涂微微发来的一篇长长的小作文,言辞恳切温柔,字字句句都是在劝她不要喜欢满身缺点的自己。
这可不像涂微微一贯冰冷刻薄的风格,倒像个温柔大姐姐了。
沈梁醉意上头,稀里糊涂地把自己的住址发了过去,叫嚣着让涂微微有话过来当面说。
半小时后,涂微微竟真的赶来,面对烂醉如泥的沈梁,涂微微叹了口气,当了一回田螺姑娘,照顾了她一夜才离开。
酒醒之后,断了片儿的沈梁熟练地打开招聘软件开始重新投简历,辞职信却写得犹犹豫豫,一直拖到要去新公司面试前一天晚上才交上去。
第二天,沈梁无精打采地下楼,准备习以为常地去做自我推销,和用人单位来一场双向奔赴的诈骗。
结果刚下楼,就看见了匆忙赶来的涂微微。
涂微微脸色发白,神情慌乱,衬衫扣子都扣错了位置,却向沈梁伸出微微颤抖的手,用纵容小朋友一样的无奈语气对沈梁说:“好了,我不是都答应你了嘛,别发脾气了,回来上班吧,好吗?”
沈梁:我不是已经……等会,答应我什么了???
后来沈梁才知道,酒醉那天夜里,涂微微照顾了她一夜,也听了她一夜颠三倒四的告白。
那些幼稚的情话是沈梁多年前就寄存的绮念,也是涂微微荒芜的情感世界里唯一的亮色。
看似张扬恣意实则羞涩纯爱年下攻×表面古板无趣实际直球黏人姐姐受
排雷:1.受离婚带娃,娃不是亲生的,攻洁,受非洁
2.攻受年龄差10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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