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现场满场哗然!
众干部齐齐望向副市长,有摊手不解的、四处打量的,甚至还有恐慌想走的,高家祠作为“违禁词”,可比代孕问题严重,副市长擦了擦不存在的汗,只能看向徐明琅。
然而徐明琅已愤然离席。
她不顾镜头正扫向嘉宾席,径直走向侧边,勒令陈园,“这些内容没有经过审核,立马停止直播。不然,责任全由你负责!”
陈园一脸无辜,掏出手机,“有啊,这是中央纪检委要求加的,您不知道吗?我和市长报备了。”
屏幕上赫然显示:市长,中央纪委陈委员临时要求加内容,省里审核已通过,请查看直播确定。
发送时间:三分钟前。
徐明琅瞪大眼睛,“胡说八道!中央的领导是今早的航……”
话音未落,侧门突开,走入一行人,领头的正是国资委张主任。她噎了一下,“张主任!你们没走?”
张主任笑眯眯携秘书近前,“陈委员留我见识一下《问政》,这不,比市长剪彩发言还要精彩。”
见徐明琅目光搜寻,他凑近些,暧昧轻拍她手背,“别看了,她在导播间镇场子呢。”
徐明琅再看右侧直播舞台,各机位站着公安制服的人,后头方向更是陆陆续续补上纪检委干事,霎时间被换成源中系的人。
她的脑子里不经闪过:文官与暴力机构能调动的资源是存在差异的,即使是现代官场。
“谢谢告知。”她抽出手没停留,点了几个人到后台,自己跑向嘉宾席找林爱栋。
“看来海东的斗法还未完,温华熙找陈委员,倒是找对人了。”张主任啧啧两句。
陈园却看向舒延青,那人刚从工信局局长身边离开,抢先徐明琅一步挤到林爱栋身旁,控制住这个变量。
她轻笑一声,“张主任,这是大势所向,更是集体努力的成果。”
“你们要怎么确定在场人员不会通风报信呢?”
陈园对着工信局局长抬了抬下巴,“信号拦截、物理阻扰。”
张主任颇为认可,点点头,“不过,今后导播权还是需要接受中央监管。”
陈园笑而不答。
张主任倒不着急,他的角度正好看清那几个徐明琅点的人往什么方向跑,嗤笑道,“陈台长,电房安排人了吗?小心被拉电闸。”
“有道理。”陈园急拨电话安排人手。
此时,大屏幕里已经是高奉的嘴脸,不复剪彩时的正气凛然,周身戾气。
高奉刚一个侧身翻腕打落刀刃,堪堪扣住高惠娴手腕,却被一声熟悉的“高市长”唤得骤然回头,震愕脱口,“温华熙?!”
“您这是在销毁证据,还是在处理证人?”坐轮椅的温华熙摇着轮椅一步步靠近。
两架无人机同步落在主楼、副楼两栋屋顶之上,一南一东完成双机位拍摄,机翼停转,万籁俱寂。
8k的高清画质再连续放大后,仍然将处于主楼前空地位置拍摄得一清二楚。
温华熙身后站着四个保镖,对比高奉身旁一圈的高氏宗亲会显得单薄。
高奉松手推开高惠娴,上前两步,环视寂静祠院,心跳渐稳。
他眯起眼,“小温,虽然你失忆了,但我要提醒你,做记者用词要准确,不可以乱用词、乱定性。我这是在了解不法情况……不过,现在看来,你似乎提前拿到了不实消息。”
“您教训的是。不过呢,您想销毁的视频已经在我手里了。”温华熙两指敲击着手机。
高奉脸颊一抽。当下约莫八点左右,除非温华熙能瞬移,不然从华景山庄驱车过来,即便一路畅通也要超一小时。
显然视频早就泄露,并不是高惠娴所说的定时发送,而温华熙本人也早不在山庄。
监视她的人,出了纰漏。
高子逸不明所以,呵斥道,“温华熙,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宗亲会众人悄然挪步,有武器的亮出家伙,无器的随手抄起香炉、木凳,只待高奉令下。
温华熙像是毫不在意,一如演播大厅时,抬手一问,“请问市长,高家祠通过佛寺遮掩,与涉黑警察林默合伙进行代孕新生儿户籍买卖,您是否知情?”
高奉被这声质问逗笑,一本正经答她,“这个案件《江平日报》报道过,警方也立案处理了,我当然知道。”
“最牛违建的高家祠侵占国有土地,大肆圈地造违建建筑,您也知情?”
高奉挥挥手,两侧人跑了出去,围住温华熙。
他沉着脸,“我不知道你来这里问这些,有什么意义?我作为市长,对这些案子略有耳闻不稀奇,还是你以为我姓高,就和高家祠有渊源吧?我今晚不过是碰巧处理这名女同志闹自杀的事……”
话没说完,高惠娴趁着众人跑出去,她捡起地上的刀,冲着高奉刺去。
高奉余光瞥见,一个后踢腿,轻轻松松抓握高惠娴的手,顺势翻身,直接打落。
这番慢节奏“审问”,演播厅内的骚动愈发明显,有发现信息、电话都拨不出去的,焦虑地四处张望,有干部低语抱怨着:“这不都报过了吗?”“问什么呢?”“干嘛呢!”——即便市长动作利落,也难解“无主题”连线的混乱。
马敬敏只得接过麦克风控场,连线询问,“温记者,这些高家祠事件与市长有何关联?难道是他的宗族?请高市长回应。”
现场顿时安静,等待温华熙。
温华熙知晓那头等不及,而她与保镖们也被围住,尤其高惠娴被按下。
她朗声道,“高奉、高天、高承、高运,奉天承运,高家江平主脉第七十六代,您作为主脉的长子长孙,怎么会没关系呢?”
“奉天承运”四字如惊雷炸响演播厅。
如此猖狂的取名,包含什么目的,昭然若揭。
被按着的高惠娴抢白,“他才是真正的族长!高承就是他的傀儡!整个高氏一族都必须听他的,不然就得死!”
高子逸一耳光扇去,高惠娴嘴角溢血,不忘啐一口,“吃里爬外的贱人。”
蔡文豪怕贱女人再说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方巾,塞她嘴里。
高奉视若无睹,踢开脚边刀刃至一宗亲会男子跟前,眼神示意,口中却侃侃,“不过是巧合罢了,我的名字由来你听过吗?”
他还要故意讲起,他母亲如何鼓励他要“志存高洁、以奉为职”,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忽而话锋陡转,“所以,你到底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燕堇知道你又跑出来了吗?”
“我想和您坦诚地聊一聊,您不至于现在还想要置我于死地吧?”温华熙声音愈发洪亮,“或者,您该解释一下,为什么要伙同高运合谋篡改招标材料呢?”
高奉走出祠堂,满脸悲怆,“哦?她什么时候发给你的?就这点小问题值得你来威胁我吗?我对江平市创造的价值,抵不过我签错字的小问题?一个已经完成施工的项目,找我修改错误资料,我作为市长不该处理……”
温华熙知道他在蛊惑人心,直接戳破,“串标的事实是真的,和高运的合作也是真的,您的解决方案是篡改数据,那请问纪检的意义在哪里?”
一柄利刃破空飞来,出自宗亲会一青年之手,直射温华熙心口!
温华熙瞳孔骤缩,猛按轮椅按钮侧闪!
刀锋擦肩而过,铿然钉入身后金丝楠木的柱子上。
呼吸无法自控地加重,如果准头和高奉一样,她必成刀下鬼。
所幸飞刀瞬间,刘颖已切走画面,不然百分百要被禁。
她和旁边两名记者看着温华熙脱险,倒吸一口冷气。
现场混战爆发,高氏宗亲会众人扑上,保镖悍然迎击,拳脚撞击声、闷哼声四起。
导播室切至现场1号机位,背景屏展示高运篡改竞标材料、与多方干部重签文件的影像。
现场就有一名涉事干部,看到自己的身影,连忙起身要走,却被警察拦住,连带镜头一并弹了过来。
马敬敏默契发问,“看来顺着高家祠案,牵连出市长违规操作,串标、造假案,请这位干部回应,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导播间里,时不时传来撞门声,梓荆的呜咽被姥姥捂住,紧紧抱在怀里。
刘韶感知女儿呼唤,不敢分神。混乱必须交给警察和保安,她必须寸步不离地紧盯信号源画面,神色凝峻,额角渗汗。
“砰砰砰!”
“砰砰砰!”
导播间砸门声和祠堂打杂声重叠。
高氏宗亲会仗着人多,哪怕是群老弱病残,一波又一波,被保镖踢倒又拿着桌椅、香炉加入战斗,保镖接连被砸到背部。
温华熙瞥到状况不佳,给她的时间最多五分钟,吼了一句,“市长,我不是和您作对来的!我希望和您好好聊聊,类似做个访谈。我也想知道真相是什么!”
“哦?”高奉还要假模假样摆手,“请民众停一停,不要伤人!”
有些杀红眼的年轻人捡起刀,不管不顾还往前冲,被保镖一个剪刀腿翻倒在地。
温华熙眼眸一颤,剪刀腿是她的拿手招式,再仔细看这个戴口罩的保镖,身姿很熟悉。
“访谈?你已经不是记者了,你知道吧?”
她又将视线挪回去,“我知道。就以温同学或者公民温华熙的身份吧。毕竟,这些人也拿不下我,而您也不可能让我就这样凭空消失吧?我毕竟也是您钦点的‘焦裕禄精神践行者’。”
高奉当然不会让温华熙就这样死在高家祠里。
但是访谈实在太莫名其妙了,不会真是高中生发作吧?他视线了一圈,看着还站着的三个宗亲会的人,其余均受伤,心下做出决定。
他一边解开手腕纽扣,一边走近,“可以啊,让这群人都出去,就留下我和你。”
近期跟温华熙最久的保镖提醒着,“温小姐,不可以!小燕总交代不能离身!”
温华熙看着高奉自大模样,和对方商量着,“给我留一个人,其余人一起走。”
高奉作为退伍老兵,他解开领口,对付四个都不成事,可他不愿冒任何险。
声音浑厚,“你不是信任我,想和我聊吗?有外人在算什么?”
温华熙还想和他磨,又听见耳麦那边切镜头提醒,她要的“直播问政”能给的机会太少了。
只能拉着保镖,“让她信我,在外围守着。”
保镖不可能听温华熙的,仍然战斗姿势。
温华熙只好伸手捏着自己的吊坠,喃喃低语,“阿堇,信我,帮帮我。”
高奉的谨慎态度持续发挥作用,他开始提议,“我们换个地方吧,这里乌漆嘛黑的,反正该救的人也救了,没有什么……”
耳麦里一时窜进拿到熟悉的声音,“你要是跑不掉,我会亲自带人进去。”
阿堇,她的阿堇到现场了。
温华熙的心一下子定住,“好,你护着我。”
保镖同步接收到信号,应答,“温小姐,听你的。”
温华熙抬头,大声补上,“高市长,就在这聊吧,几分钟聊完,也许我们的想法会不同呢?”
“什么意思?”
“我希望可以和您合作,以串标视频为条件。”温华熙语气坚定,她不知道直播会不会切这句话进去,但她相信团队知道她的目的。
一切话术,皆为我所用。
已经平息打砸的导播室,没让温华熙失望。
她的耳机里传来刘颖急促但冷静的声音,“明白,是套话策略,在直播画面上标注。”
与此同时,演播厅大屏幕上的直播信号下方,出现了一行醒目的字幕:记者正在采用策略性话术与对方周旋,所有内容均已报备。
这种莫名其妙又带着合理的转变,让高奉拉起袖子,“交易啊?”
今夜月光明亮,四周没有几盏路灯,却照得极为清晰。众人很快被保镖遣散,连高惠娴也一瘸一拐地离开。
最尾端捏着手机的蔡文豪,深深看了一眼温华熙的背影。混在人群走了几步,趁着转角,转而朝着反方向离开。
高奉等人走光,语气平和,“你很聪明,我一直很希望和你合作,一起为江平带来更多利民项目。但你一直有偏见,这让我很遗憾。”
他刻意盯着温华熙轮椅上的腿,“你本来不需要吃这么多苦的。”
温华熙不着急,“是吗?但从刚刚看来,您更乐意把资源倾斜给你的族人。我这样理解没错吧?”
高奉撇了撇嘴,他眺望远处,“还在发展中,就着急分配,底层人目光短浅不能看明白,你作为记者……哪怕失忆了,应该也明白,资源要集中才能发展。”
很好,访谈正式开始。
温华熙摊开手,“可是,这里已经率先分配了。”
哪一脉做什么产业,如何利用当官亲戚牟利再分配,一清二楚。
“这是必要的激励,是凝聚力量的精神,更是我们国家上千年文化的沉淀。现在的社会风气不好,每个人都自私、冷漠,不愿意奉献自己。这种西式教育和风气,对家庭、家族,乃至国家都是极大破坏力,整治只是时间问题。”
高奉把被弄得天翻地覆的桌椅扶起来,稳稳坐下,“说吧,你是怎么出华景山庄的?到底想要什么?”
“我之前提过的,我很想采访您,或许我能从采访中得到合作的方案。”
她的眼里闪烁着少年人对专业的兴趣,在这种场合很怪异,但高奉觉得合理,非常符合温华熙这种倔驴,他倚着靠背,等着她提问。
人物采访是记者最常用的工作流程,有的记者会用反问法,例如“真的吗”的反问引诱被访者说出细节,阐明观点。
但对于高奉这类的人,不需要这些,就能得到一大堆说教。
温华熙问,“合作有监督权的媒体,所以,您要的是‘一言堂’吗?”
“不,这是高效的集体主义。倒是你们这些媒体人为了流量故弄玄虚,扰乱民众,一个好的政策推行本来只需一周,甚至只要三天,却因为你们得拖延到一个月、半年。”
他满腔抱负,一如剪彩发言般宣誓,“我将推出更多利民项目,只要全市上下一心,我们能一同改变整个江平。”
温华熙不得不打断这种洗脑式发言,“你纵容高天做代孕黑产,又操纵高承强占土地,甚至几十万、上百万的竞标事宜都能暗箱操作,这么大的权力,还要对媒体下死手……”
高奉哈哈一笑,站起身,滴水不漏道,“可惜啊,这些都是你的幻想,除开帮高运处理几份错误文件,我什么也没做。”
他一步步走下阶梯,“高家族谱没有我的名字,我和这些人没有任何交集,你赖不到我头上。”
温华熙冷笑,“一边批总计一百万的关爱妇女儿童项目,一边是批出五百万大搞宗族文化传承,踢宗族里的女儿们出宗族,剥夺她的继承权,这种上下一心,是上的哪一家呢?!”
演播大厅同步切至谱牒文化基地审批项目,金额、规模、项目场地比对,天壤之别。
陈在思带着数十个纪检干部围住一整个演播厅,一众干部不敢造次,眼神交错,信息发不出去,假意如厕者、身体不适者不绝。
坐在嘉宾席第四排的刘新云对前排的动静尽收眼底,她也跟着点开手机屏幕,右上角的无信号扎眼,不仅网络,连最基础的短信都发不出去了。
她不自在地吞咽口水,这简直就是请君入瓮、瓮中之鳖!不敢想象评论区是何种情况。
忽然,镜头扫向嘉宾席,她和前排人一样,吓得收起手机,端坐起来。
“不应该吗?女人的天职就是生育后代、照料家庭。自古以来,我们都没有能满足十四亿人口规模的工作岗位,‘男主外、女主内’的合作方式才适合华国。寻根立宗,是唯一团结人民的利器。”
高奉一步步逼近温华熙,左右扭颈,如热身备战,“我看好你,所以希望你加入家族。可惜你啊,不识好歹,辜负苏洋一片真心,不然根本没有后面这么多是非。”
“所以您这是承认自己属于高家了?”
高奉不答,鄙夷地看着她,“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听不懂人话。”
“人话?请您说清楚,杀苏洋的不是和您沆瀣一气的邓立仁吗?”温华熙深吸一口气,“更不要说,你和徐韵清生下两个私生子,伙同现任市政府秘书长徐明琅、市拘留所所长邓立仁放出这个本该坐牢的人。不是改名邓愠清,或送出国,就能抹掉两条生命。”
高奉脸色突变,欲挥出去的拳头停在空中,“什么意思?”
“准确说,只要你儿子存在着,就是你违纪最好的证明。”温华熙顿了顿,“据知情人提供,您与您儿子的dna比对资料被送到台里了。”
高奉努力压制情绪,“我压根不认识什么邓愠清,见都没见过。更不必说我洁身自好,家庭幸福、夫妻恩爱,绝不可能碰其他女……”
“你确实没见过几次,她是你的代孕肚子,指定生儿子的工具,是联盟的第一份投名状。”
一段徐韵清和金棠的对话,还原整个事件真相。
“我两个儿子就是试管来的,你也去做试管嘛!”
“他爸爸比我大十多岁,要不是帮我摆平一些事,轮得到他这种人。”
“也不是这么说,他们爸爸基因还可以,高材生、智商也高,没见过几次,就是年纪大,做试管成功率才高。”
高奉听到内容,挥拳而出。
温华熙操控轮椅疾退,左右快速摆头闪避,单拳侧挡,躲开高奉接连出招,借轮椅丝滑退入阴影。
温华熙将手机屏幕亮向高奉,徐韵清的声音在院中回荡,没有金棠的回应,全是她的独白剪辑。
趁着温华熙躲避,高奉最终抢得手机,径直按至静音。
他盯住温华熙,“dna比对是从哪里来的?送到台里什么地方?你要知道,违法取证是没有法律效用的,仅凭合成音频,根本对我没有用。”
隐在阴影里的温华熙气喘吁吁,“这样啊,我以为市长会和我谈合作呢。”
“你想要什么?钱,还是权?”
温华熙没想到戳中高奉软肋,她确实一开始不打算提及徐韵清和孩子,这存在非法取证以及道德问题,势必会在播出后引发一轮舆论危机。
但她别无选择,只得孤注一掷,“我想要权的话,你可以帮我搞定吗?”
“你想当官?”
温华熙抬眼,“想,你就可以安排吗?”
高奉四顾,上下打量温华熙半晌,眉头竟松开,“合作的细节,我们可以去包间聊。”
“在这聊不可以吗?”
“如果我都能安排,但你又能给我解决什么问题呢?”
高奉把玩着温华熙的手机,接连逼问,忽然,将手机砸向温华熙方向,发出“啪”的一声。
手机碎裂。
骆晓在无人机画面看得是胆战心惊,迟迟不见温华熙位置,误触一键起飞,机翼摆动的声音轰轰发作,瞬间引人瞩目。
“你……”高奉顺着声音看去,约莫瞧见无人机,大惊!屏蔽器失效了?!
已经被发现的温华熙,正好不再用迂回战术。
她朗声道,“不创造就业岗位,倒埋怨底层人要公平分配。不解放妇女,还要捡起满清的辫子。既然高市长不肯承认,那请现场展示串标证据,市长配合篡改公示资料。以及他与私生子的dna比对、孩子生母判决书与孩子实际年龄问题。”
她挪出阴影,“尤其如何顶替烈士后代名额,也请现场的曾负责统战部的海东省代省长林爱栋同志回应这一问题。”
演播大厅的林爱栋被舒延青死死捉着手腕,听到高奉私生子面色铁青,缓缓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
徐明琅站在门口只听见音响传出来的声音,给中央政法委的电话打不出去,一边朝外跑,一边改成打给邓愠清。
人还没跑远,被警棍拦下。
此时高家祠内的高奉震惊地停滞半秒,这番话的语气和内容简直和《问政》直播时如出一辙!他猛扑上前,终见温华熙领口麦克风!
麦克风?!偷拍还是……直播?!
他头皮炸麻,第一反应夺麦!
“真相不是这样的!我勤勤恳恳为民,雷霆手段,主动担责为江平争取了多少项目,从来不做任何违法的事!是她在诱导我发言,我从没有指使任何人犯法!我和高家祠没有任何关系!”高奉一边疾攻,一边嘶声辩白。
温华熙连连闪避。
可等不及她说出请外援的话,突然,眼前的祠堂着火,两侧副楼也同步烧了起来。本就做了防火的仿古建筑,火势居然窜腾如蟒,映红夜空。
是汽油!
温华熙嗅出源头,惊愕未定,急转轮椅冲向门口。
两辆无人机第一时间飞近。
高奉清晰看见无人机加装的直播传送设备,冒着红灯的拍摄状态,脑子嗡地一声,确定是直播了!这场“谈判”,就是彻头彻尾的拖延和表演!
他气得浑身颤抖,全市、全省的干部必须观看的直播节目,乃至中央个别部门的监督口子,他的前途和抱负!全都完了!
几十年的经营,成了政界炮灰、全网笑柄。
他退了两步,连续踢向刚刚摔落的香炉,“砰”、“砰”两声,两架无人机当场砸落。
拍去手上灰,又以鞋尖挑起高惠娴遗落之刃,凌空翻转半周,稳稳握在手中。
见温华熙已甩出折叠棍,他疾步前冲,刀刃如电掷出——
“呲啦!”
布料裂开声伴随“砰”地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