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点水吧。”
温华熙被阿蘅轻拍着后背,好一会儿才止住咳嗽。她抬眼看了看李贞递来的水,轻轻摆手。
图尔阿蘅注意到她泛着水光的双眸,“口罩摘了吧,不舒服还要戴。”
“我出去透口气。”温华熙急忙阻止阿蘅的动作,“我们暂停一下,先思考清楚,别着急。”
图尔阿蘅与李贞交换眼神,“行,你先出去,我正想和李警官‘好好’谈谈。”
加重的语气不像好意,但温华熙被零碎记忆冲击无法思考,简单与李贞眼神确认无碍后,独自摇着轮椅离开。
门轻轻合上。她从轮椅储物袋中取出保温杯,摘下口罩,小口小口地啜饮起来。
全身没由来的疼痛,让她不得不摸出一片止疼药服下。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江蓠远远看着,结束电话,“就定在明天中午补播,我有事,回头再说。”
待走近,温华熙已重新戴好口罩,“你们聊完了?”
温华熙摇摇头,揉着太阳穴,“有点不舒服,缓一会儿。”
江蓠不确定温华熙刚才听到多少和阿蘅的谈话,想解释又觉得尴尬。几个月前的波波头已经长了不少,她下意识地将头发拨到耳后,又用头绳扎起,小动作不断。
“晚点可能要去找卢丹学姐,一起吗?”
江蓠将头绳塞回口袋,“不了,刚在警局门口打过招呼。”
温华熙不愿让老师看到自己微肿的脸颊,一通感谢语音,另约时间拜访暂算交代。幸好卢丹体贴,简单安抚状态不佳的阿蘅后,主动陪老师们返校,算帮温华熙处理人情往来。
“江蓠。”温华熙问,“燕总有没有找过你了解我和阿堇的事?”
江蓠困惑,“没有啊,她那么忙……”
顿时想到什么,她踌躇着,“大学时问过,我当时否认了。不过那么多年了,也没什么好说。”
温华熙抿唇,她刚记起当年江蓠劝过她分手。
她还想问什么,忽然,房间里传出一声“砰”,接着是“劈里啪啦”的桌椅碰撞的声音。
她们立马推门进去,瞧见图尔阿蘅和李贞扭打在一起。本就是练家子的两人,一个横扫、一个跃起,李贞抱住阿蘅翻滚几圈,撞得桌椅东倒西歪。
“干什么!别打了!”江蓠一个箭步上前。
此刻难分高下,阿蘅不管来人,双腿钳住李贞,全靠核心力量猛地翻身,反将李贞压制在地。
更甚者,阿蘅的手已摸向一旁掉落的果盘,抬手就要砸下。
“阿蘅,住手!”温华熙惊呼。
江蓠同时抱住图尔阿蘅,“你发什么神经!袭警啊!?”
李贞趁着旁人干扰阿蘅分神,一个滑脱试图起身,但年龄摆在那里,体力较阿蘅稍逊一筹,气喘吁吁。
“放开我!”图尔阿蘅气得骂人,“她算个狗屁警察,反正穿着便服,就是我的老仇人。”
不忘和李贞示威,“有本事,我们换个地方比划。”
李贞的衣领早被阿蘅扯开,冲锋衣也有破损,十分狼狈,“我不想和你打,也解释过很多次,你真不满意可以投诉我!”
“投诉?再官官相护?!”图尔阿蘅瞪向温华熙,“我告诉你,我肯定还是要再出国。你失忆了,大学那些事不说。这一回,我们努力那么久,还是这个鬼样子!他们拿制度压人,天真的知识分子改变不了什么,和被耍得天天转的民众一样,都是当权者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够了阿蘅!”温华熙高声喝止。
图尔阿蘅愣住,她冷哼一声,别过脸去,推开江蓠想走。
温华熙强势补充,“你先听我说完再走。”
这一句话留不住图尔阿蘅,她仍气鼓鼓地推了一把江蓠,偏偏这人一个踉跄,不得不伸手捞她,反被缠上,她往左,江蓠就往左,往右又跟右。
一旁温华熙还要喊着“阿蘅别闹了”,阿蘅只好烦躁地踢开椅子,到角落蹲下。
温华熙看她老实下来,便摇着轮椅到李贞跟前。
李贞也憋着气,随意拉把椅子坐下。没想到,刚靠近的温华熙伸手拉她的外套拉链,露出里面的警服。
她想把拉链拉回去,却被温华熙死死拽住。
温华熙带着少年时的执拗,“您是什么警察?!”
李贞被问懵了,“我是市治安支队的,你这也忘了吗?”
“不是人民警察吗?”
图尔阿蘅扑哧一下,连带江蓠都一脸复杂地看向温华熙,现场气氛霎时间逆转。
温华熙也感到股尴尬从耳后窜出来,过完29岁生日,可以喊30岁的人,怎么还有19岁的懵懂。
她只得咬牙,努力保持着失忆时的勇敢,“我说错了吗?”
李贞瞄了她一眼,“没错。”
“那还需要纠结什么呢?”温华熙摒弃尴尬,眼神从犀利化为悲怆,“阿蘅说得对,我们是胆小鬼,明明心中有理想、有目标,却不敢说、不敢认,就因为怕人笑话。跟着管这叫天真、幼稚,可一开始我们都不是这样的,为什么会一点点变了呢?”
“成年人的无可奈何太多,别说为了自己,你不也还有家人吗?”李贞叹息,“别和我说大道理,我知道你的不容易,坐着轮椅,还要一边躲避监视一边坚持调查,我也是真心想帮你。”
然而,温华熙下一句竟是:“为什么会认为是在帮我呢?”
李贞哑口。
“为什么总指望着别人改变,自己又存着诸多借口,毫不行动?为什么认为现有机制就是完整体,一句话审判就算了事?为什么别人在努力改变时,还要说上一句,你不必浪费自己的青春做白用功!?”
温华熙情绪上来,眼眶不禁湿润,“我知道我只是一名记者,普通、平凡,因为我自称‘人民记者’,就能吸引一大堆人嘲讽。我不能理解,为民发声什么时候成我温华熙的专利了?”
一连几个“为什么”,在场人无以应答,连阿蘅都严肃起来。
温华熙吸了吸鼻子,不甘地追问,“即便是经商,明明可以成为造福人民的企业家,为什么只认弱肉强食的资本家路径?而你,你是人民警察,凭什么认为伸张正义是在‘帮’我?”
李贞辩解,“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知道我从没有愧对过我这身警服。”
“你误会了。”温华熙为她拍去破损冲锋衣上的灰尘,“我一直明白,我一个人解决不了所有问题。《问政》不过是个监督机制,真要发挥价值,需要各部门、跨行业的支持。李警官,作为公民,我要的不是‘问心无愧’,而是你这个职业的‘拼尽全力’。”
她顿了顿,“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在电视台辞职,难道诸位也不再追逐心中的理想吗?”
图尔阿蘅搭腔,“我不会改变我的,我也相信你不会放弃理想。”
温华熙苦笑,“是吗?多少人劝我放弃,然而,又有多少人害怕我放弃呢。”
“你恢复记忆了?”江蓠问。
“这重要吗?”温华熙闭目否认,“我没有记忆,不也还在努力?可你呢,穿着警服都不敢示人吗?”
所有人视线望向李贞,李贞只得将拉链彻底拉开,露出完整警服。
还想为自己辩驳,又被温华熙抢了话头。
“我能理解普通民众做‘卒’,但我不能接受‘炮’也想一步步走,全部人都指望横冲直撞的‘車’改变战局,不觉得可笑吗?”
温华熙抓住李贞警服的衣摆,“如果当年我如您建议的,选择考公安,同样面临此时此刻的权力站队,你我该是怎样的态度?”
李贞低下头,仿佛真看见十九岁时的温华熙。如果是别人说这些话,她完全想以一句“我也是人”怼回去,但温华熙说,她只感到羞愧难耐。她能预判眼前人如果是一名人民警察,会如何将权力捅破天。
不,即使是记者也在行动。
她看向图尔阿蘅,对方脸上神色一样复杂,两人对上视线。
她们几次好好沟通都有温华熙在场,然而单独相处,就火花四溅。
李贞思索半晌开口,“我和阿蘅再单独聊聊吧。”
江蓠不禁担忧,“别了吧,大家在一起也能好好聊。”
图尔阿蘅似乎看懂李贞的心思,无意识拍拍江蓠肩膀,打消对方担心,“怕什么,我又吃不了亏!大不了,又被定性为‘互殴’呗!”
这句“互殴”让李贞眼皮一跳,当年因鬼秤出狱的洪天赐头一个报复的人就是阿蘅,尾随、偷拍、骚扰,还拍到阿蘅和江蓠拉扯的画面,急得阿蘅当场武力反击,却被警方判定为互殴,两边教育和协调。
碰巧赶上李贞升职公示关口,她不想闹大,让年轻人寒了心。
现在该了断这件事,她摆头朝向门外,“那出去?”
温华熙松开手,任由两人一前一后出房间。
又想吃颗止疼药,碍于江蓠在场,只好撑着额头小憩。
江蓠的心绪复杂,不说大网红眼界多丰富,从阿蘅身边也了解世界各国贫民处于何种生存困境。这么多年,也长期参与图尔阿蘅主导的公益项目,但阶级观念让她清醒地知晓自己给予的物质支援,只在俯视苦难,而温华熙一行人在平视和改变。
她望着温华熙单薄的身形,“你很累吧?不说别的,作为女性,我体会过太多轻视和不公,也理解你们的理想主义。”
温华熙睁开眼看她,没有打断。
“但作为阿堇的发小,我把她当家人,就希望她能幸福。”江蓠叹了口气,“你可以管理华居名下公益基金会,也可以像上次我说的那样,到大学教书,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出利国利民,还利于阿堇和华居的事业。”
温华熙想起高菲和她提离职时,她疲于劝说的心境。这种和燕采靓不同立场,相同方案的说辞,让人并不舒服。
温华熙启唇,“谢谢你总能为阿堇着想,让我能多思考她的需要。但我有我的考量,我相信她会懂我、支持我的。”
一句“懂我、支持我”噎得江蓠再开不了口,阿堇连失忆的人都困不住,已经摆明态度。
门外讨论的过程无人知晓,偶有嘈杂声,很快平息。
江蓠劝不动,索性安排保镖拿急救箱过来。
十分钟不到,门打开了,没人进来。
李贞冲着里头喊了句,“我会报告龚局,其他再说吧。”
随后离开,没有做任何具体承诺。
“她会坚持到底的。”图尔阿蘅进来,嘴角挂彩,撸起袖子,“我和她打赌,她输了,但我们之间也一笔勾销。”
为显得自己赢得满堂彩,特意强调,“我早不在意当年的事了,她要是后面干得好,阿蘅不介意多一个警察朋友。”
潇洒一如往昔,温华熙不禁朝她竖起大拇指。
江蓠没好气地走到外边接急救箱,“处理一下吧,大侠。”
图尔阿蘅没拒绝被照顾,抬了抬下巴,“姐们确实是大侠,靠谱得值得点赞。”
“自恋狂。”
“那就别走了。”温华熙却一个大转弯,“我最近也在思考,只从官方问政也有很大局限,还会受到体制干预。”
她摇着轮椅靠近,“所以,我想和你合作一个新项目,把c组划进来,以消费者作为切入点,做监督消费领域的自媒体——遮脸问公正。既补位视角,也能和《问政》联动,你愿意参与吗?”
“自媒体监督?你不做《问政》了?!”
“这并不冲突,我需要公众问政者的联盟。”
江蓠手上力道突然加重,图尔阿蘅“嘶”一声,吐槽阿蘅,“老实点。”
她质疑温华熙要拉图尔阿蘅下水,“一个《问政》还不够得罪人吗?华居护得住吗?”
温华熙被江蓠勾起下午的不快,倔强解释,“这些年,我也有我的资源,连民生新闻社培养的后生力量都在我手里,在邶京也有不少朋友。”
图尔阿蘅眼珠一转,想的是另一个问题,“包括监督华居旗下所有酒店吗?”
温华熙真觉得自己很适合“白眼狼”、“蚂蟥”的词。
她自嘲反问,“大学时,我在民生新闻社竞选社长用的是什么选题呢?”
图尔阿蘅知道酒店卫生调查的内情,微微点头,“好吧,这个提议比你空口让我留下有吸引力,我会考虑的。”
江蓠低语,“你不要着急!今晚跟我回去,一起分析!这种账号,分分钟会被封掉的。”
图尔阿蘅翻了个白眼,“搞色/情产业那些人不怕被封,我怕这些?你今天不直播的话,明天得播了吧?赶紧走吧,不然我立马答应温华熙,头一个调查你们短视频和直播产业。”
江蓠还想说,被阿蘅一句“专门查偷税漏税和虚假宣传”,直接噤声。
图尔阿蘅继续发力,“走吧大姐,我们还要去见卢丹学姐。”
“你也去?那我也要去。”
“民生新闻社的事,你当年没兴趣参加,现在也一样,不用为难自己。”
“……”
江蓠最终还是被打发走,站在门口停了两个呼吸,怅然离开。
温华熙不知道图尔阿蘅最后具体和江蓠说了什么,眼前叉腰站的中二女人,满是嫉恶如仇的老模样,和江蓠确实有很大反差。
这些年她只零星听过她俩隔三岔五的分手消息,还是江蓠拉着燕堇喝酒抱怨下才知道的。
趁着夜色,温、蘅二人上车,保镖没联系有时差的老板,按照温华熙发的定位,驶向温华熙在市区的房子。
行驶过程没人聊天,全在闭目休息。直到下地库,这套和燕堇同居度过两三年的住宅,自下车开始,逐渐补充记忆碎片。
两人从电梯出去,便看见在家门口等候的卢丹。
“学姐!”
“学姐好,老师都平安回去了吗?”
“回去了,让我们尘埃落定再去找她们,不必急着担心。”卢丹浅浅一笑,视线钉在温华熙腿上,“你们没大事就好,好久没见华熙坐轮椅的样子了。”
“学姐带宵夜了?快进去吃东西!”
三人进客厅,没有客套,温华熙熟稔地走到酒柜,手下意识摸台面,一尘不染。
翻出杯子问两人,“喝酒吗?我们难得聚聚。”
图尔阿蘅上下打量,“出事了别找我茬。”
“华熙你没有吃药吗?吃药不能喝酒。”卢丹落座沙发,把吃食铺在茶几上,“装修很漂亮,你们谁设计的?”
图尔阿蘅提醒,“学姐,你忘了啊,她失忆了!”
温华熙笑笑没否认,把口罩摘了,脸上的浮肿淡了不少。
卢丹暗自观察温华熙毫不陌生的动作,迅速找出红酒和所有器皿,没有戳破。
温华熙把酒斟满两杯,另一杯倒入矿泉水,夜话开场。
三人梳理近期情况,有扳倒高氏的举步维艰,也有被反击得措手不及。
图尔阿蘅灌了几口酒,“也该庆祝,奉天承运,已经被我们干掉两个半了!后面继续搞高家祠!可惜,可惜还没有秒杀高奉的关键证据,连族谱都没有他的名字。”
卢丹配合阿蘅碰杯,琢磨着,“不然从他的私生子入手?”
温华熙拧眉,“这会让我们立马直面邓德荣家族。”
“有问题吗?难道你想猥琐发育?”图尔阿蘅答。
“是应该从徐韵清入手,但高奉几乎不和她接触。”温华熙看了眼卢丹,“这个人太谨慎了,十几年前就利用媒体报道名字的由来,舆论把控上有一番能耐。”
“欸!学姐你敢信,他找电视台拍,声泪俱下地演戏,说他妈让他‘志存高洁,以奉为职’,奉土奉心,比记者还会做宣传工作,不!就是金牌影帝。”图尔阿蘅补充。
温华熙不动声色完成话题调整,“嗯,他哽咽地讲故事,非常唬人。”
“新版《精忠报国》吗?”卢丹啧一声,“心思太深了。”
“加上他审批的项目多,敢创新敢负责,民众口碑和政绩都很好,没有庇护高家祠,他仕途稳得不行。”图尔阿蘅絮絮叨叨讲着,酒是一杯杯下肚。
“恐怕是因为有高家祠送钱,才能做足表面功夫。”卢丹沉思,“但我想,高奉还没有完全掌握你们的信息,c组名单肯定没有。阿蘅大概率是因为曝光女同软件app牵扯的,和思贤姐直接暴露的情况不同,我们还有机会。”
图尔阿蘅频频点头。
看着眼前两人盘腿围坐,你一言我一语地分析着局势,温华熙感觉很微妙,和她和燕堇在一起时不同,生出难言的依赖。
连带无法面对洪小芬事件的心情偷偷窜出来,她把矿泉水喝掉,也添了杯酒喝。
苦辣的味道刺激着味觉,“今天江蓠问我累不累,现实和理想差距那么大,说不累也是骗人的。”
卢丹挨着温华熙,“小温同学确实辛苦了,毕竟是想朝着理想世界改变现实,钝刀割腐肉,肯定会痛。”
“静远要不停做手术,策反的举报人被报复,《问政》记者还要扛住高压,c组的未来……”温华熙嘴角下撇,“这里还不包括家人、朋友的辛苦,我也会迷茫。”
“这些今晚别想了,好好休息一下。”
阿蘅也揽过温华熙,“你今晚的演讲我很喜欢,我原谅你了!”
温华熙看着她们泛起泪花,举起酒杯,“谢谢你们回来。”
卢丹心酸酸的,这个人一如多年前劝英谦、劝自己留下,“也谢谢你坚持那么多年,让我看到不一样的结果。如果后面真做自媒体,英谦有资源给你们。而且,接下来我会待到你平安解决高奉,再回邶京。”
“真的啊!?”图尔阿蘅比温华熙激动,“既然卢社长留下,那我至少也留到高奉坐牢!别住酒店了,和我住吧,学姐!”
“你是为了躲江蓠吧!”
“哈哈哈被发现了!”
温华熙感慨,“真的很高兴当年参加了‘民生新闻社’。”
说着说着,声音夹着颤抖,泪水已落下。
卢丹揉揉温华熙的头,“又忘了?是一起创办了社团。”
不提当下烦恼,一切也是物是人非,当年创办社团的人不可能再聚首,创社的社歌《红日》也没人再提。
好酒量终究敌不过坏情绪的催化,越喝越难过,直至后半段开启的感情话题,画风突变。
“都是恋爱长跑,凭什么我那么惨!”喝多的阿蘅又哭又叫,“那个女人压根没有真的爱我!”
她站在桌子上,“江蓠,我真的不喜欢你了!那份爱,终有一天会变成爱众生万物一样的爱,好聚好散吧!这次我是认真的。”
温华熙脸也红扑扑的,歪头问,“真的……必须排序吗?就不能多个榜单吗?”
“不然呢?!爱情是有排她性的!没有比爱情更重要的,ok?!”图尔阿蘅立马跳下来,搂着卢丹哭,“学姐,你评评理!怎么可以把友情排在爱情前面呢!?”
卢丹把眼镜摘掉,“你说!我给你撑腰!”
“丹姐!我超级后悔和她在一起,我变得不像我,明明哪里都不合适,还会优柔寡断。天天吃她对别人好的醋,连我们谈恋爱,都是她被放弃后的委曲求全……”
“你出国,她不也跟着你去国外探险?”
“是啊,国外探险……陪她克服高空恐惧的是我,可她跳伞的时候,三句话宣言里,第一句是‘用朋友的身份爱你’,她是不是有病啊!”
“这个边界感是有点问题,你们聊过吗?”
“当然聊过、骂过!分分合合多少次……我就是犯贱!”
温华熙听她俩控诉,插了一嘴,“她们之间,真的只是朋友。”
图尔阿蘅抹了把眼泪,“温华熙你不懂!就算是朋友,谁愿意排第二位?!你一个天天在宇宙中心呼唤爱的人,实际上是最被偏爱的那一个,怎么会理解!”
温华熙摸向自己的项链,“我懂。”
远洋一端,燕堇眉头紧锁,听着延迟几小时的录音。尤其后半段全是阿蘅和江蓠的恋爱细节,耐着性子听了近半个小时,得不到有用信息,倒是知晓一大堆与自己有关的情感纠葛。
直到卢丹问了一句“她睡了?”才解脱,然而之后传来的是白噪音。反复回拉几次,依旧是白噪音。
保镖被关在家门外,无法判断屋内具体情况。
燕堇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阿熙和燕采靓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阿熙说燕采靓的“白血病”指的什么?后面阿熙还主动发了市区房子的定位……是记忆恢复了吗?
模糊的对话片段,让监听变得异常困难。
最让燕堇怒火中烧的,是那两声清晰的“啪啪”声——绝对是燕采靓动手打了阿熙!
她紧紧握拳,像是扇在她脸上,火辣辣地疼。
“蒋秘。”燕堇给蒋钰留下语音消息,“我明天回国,约时间见面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