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做什么!”
华潋无法掩饰眼中的惊慌失措,摸索着去寻隋澈的手想要牢牢抓住他、不许他做傻事。可她非但没能做到,还趔趄着摔倒了。
隋澈于心不忍,但为保事成只能狠心地退开,咬着牙不去看她,背过身说:“你记住,我这只小猫就是为你应劫而生。”
华潋并非全然不明,悲戚凝噎,一呼一吸都带着凉意,轻声道出自己的猜测:“你想化龙,是吗?”
隋澈顾左右而言他:“从前一心成仙是想带姐姐逃离妖界、逃离旧家,而现在……华潋,我只想还你自由,只想看你神生长明。”
华潋瘫坐在地,像是被抽走魂魄般喃喃道:“世间真龙无数,万物皆可化龙,但东渊之责唯我可担,所以你别犯傻,我们还是……各安天命吧。”
“天命……”隋澈冷哼,“呵,我偏不信!”
“隋澈!”
隋澈不顾身后的呼唤径直离开,步伐半刻不停,直至找到负屃,他托掌示道:“这是我方才取的她的龙息。”
“小妹竟肯给你?”负屃难以置信。
“嗯,自是用了些法子。”隋澈有点心虚,赶忙回归正题,速速问道,“如何化龙!”
“照理说你可借她的真龙气息仿照龙躯打破本体形态,吸收日之精华蓄能突破,成就龙体。不过,真正地化龙还需天时地利的造化。待有龙形后,你要同天道自请劫缘,一受雷劫淬炼,二跃龙门证道,终可蜕变为龙。”负屃徐徐解释,叹一口气又踯躅道,“虽说众生皆藏化龙之机,可那实在罕见!稍不留神定是灰飞烟灭……”
“我千年苦修以妖身入仙道,如今不过是当猫当腻了,想变龙尝尝遨游九霄是何滋味罢了!有什么难的!”
豪言壮语说时痛快,可说完之后隋澈就想了:要是当初把灵识融入到鱼的身上,那么现在自己只需练练蹦高,等待机缘跃过龙门即可化龙了,那多简单呀!哎,失策。
他先是去了慈赈司,忍痛签下解契书,却再三威胁汐寤:“仙君胆敢给她介绍其他契友就别怪我……哼哼!”
汐寤忙得头也不抬:“不敢不敢,哪惹得起你们呀。”
等正式开始闭关修炼,幸得龙子们鼎力相助,隋澈几次命在顷刻都侥幸地化险为夷。
然而,此一消息不胫而走便难免有好事之徒跑来围观:
“那条龙好生奇怪,他有……有一颗猫头?”
“啥?猫头龙?只听说过猫头鹰,还真没听说过猫头龙呢!”
“……”
实则孤注一掷的化龙过程最是脆弱,抵御不得半点风险,一旦中途被打断便意味着完全没有恢复的机会。于是乎,轰赶这帮好事之徒的任务便落到了行事无所顾忌的妖者悬今和阿醴头上。
“去去去,少在这儿围着,看什么看!快滚!”
悬今驱走旁人,自己却偷看隋澈修炼化龙:一根根猫毛炸得纷飞,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甚至还有几处白骨裸露在外……吓得她直呼:“太可怕了!”
诚然,将自身打碎再重组绝非寻常人敢行之事。
悬今噩梦好几日,每每醒来都冷汗涔涔,擦汗时忽然瞥见那条臂钏,灵光乍现,忙跑去找负屃。
“这是龙女大仙的褪鳞,能不能帮到隋澈?他快碎了!”
负屃接过臂钏施术探查,确为华潋之物,忙不迭道:“能!隋澈既是借小妹的龙息化龙,她的龙鳞自然也有所助益!我这就去拿给他!”
不料,秋爻突然出现且带来了一个噩耗。
“小妹她……快不行了。”
……
好像陷入一场无形的追逐。
快一点,再快一点!
就快成了……
只差一点点……
此情此景甚为熟悉,只是相较于彼时,隋澈心里多了一重思量:华潋,你等等我!
他内心无时无刻不在祈告:我所求不多,只要她活着、不忘了我,我就知足,倘若她对我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便更是至幸……
“啊!!!!!!!”
不枉他拆碎了骨、燃尽了血、重塑了灵识,一声狂吟怒啸后,终得大成。
龙躯破关而出,赤黑之影席卷起凛凛之风,于空中盘旋两圈后化为人形落足于地。
看着眼前几人:隋砚、荀桑、悬今、阿醴……虽不知为何一位龙子都没来,隋澈仍喜不自胜地大喊:“成了!成了!”
隋砚上前一步,艰难地开口:“小澈,你……”
隋澈笑容顿僵:“怎么了?”
荀桑挡在隋砚身前,直言道:“来不及了,华潋可能等不到你……”
不及言尽,隋澈化形入云朝东渊飞去。
没承想方才到东渊海泽之上,雷劫便至,九道天雷毫无征兆地砸下来,险些要了隋澈的命。
罢了,她若不在了,被雷劈死也无所谓……隋澈正欲放弃挣扎,突然远远瞧见汐寤带着广宗和曜珇怀抱香火匆匆而来,三人冒着雷霆风雨,走起路来歪歪扭扭,貌似执意要去东渊……
对了!香火!那千余座龙女庙的香火或许能多留她一刻!
隋澈激动地落泪,满心都是对汐寤的感念,纵身一跃替三人挡下骤风助其进入东渊龙宫,继而重振旗鼓面对天雷。
“华潋,你一定要等我——”
轰隆声响持续了九次,待扛过雷劫,隋澈已是奄奄一息,犹如浮岸之鱼坠落在地。望着天边那道被雷劫引启的龙门,他只觉得遥不可及,不禁怀疑:该怎么跃过去?
此时九道身影闪现岸边,挥出神光施以援手且听秋爻喊道:“小妹说了必须保住他!”
还有睚眦的催促:“你这笨龙快跳呀!我们也顶不了多久!”
隋澈尚不熟悉这具龙躯,生疏地摆首弄尾往天上飞跃:机会仅此一次,不成功便成仁……
不!只许成功!
赤黑之龙吟啸着朝龙门极速冲去,不负所望,一跃而过!
就在众人松一口气时,忽见那条龙俯身飞下直奔龙宫大殿,一边飞,一边将其元神剥离……
“他要做什么?!”
“不知道啊!”
“莫非……”秋爻想到了什么,瞸目感叹,“传言玄猫可镇护龙脉,果真不假。”
“大哥,此言何意?”
秋爻不再说了,一味地摇头,目光紧紧盯着那条龙。
隋澈元神彻底抽离,薄薄的虚影漂浮于东渊海泽中,用尽最后一丝灵力施以术法迫使华潋即将弥散的神识归入赤黑之龙的躯体。
眼见功成,他想最后再唤一遍她的名字,却做不到,未及留下只言片语,元神便化作浮光掠影,如点点星光随海泽波荡,四散开来……
华潋岂会不知,可她动不得、醒不了,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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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元神余烬掌控真龙旧躯留下了一片龙鳞,正是她的逆鳞。
龙子们赶来时,但见龙宫大殿沉睡着赤黑之龙,以及,一片血红的逆鳞悬空飘摇。
秋爻顿知华潋之意,忙对众人道:“快!封锁东渊,去找隋澈!哪怕只有一丝残破的灵识也好!”
“什么?”
“以逆鳞为本体,助他重生!”
众龙子得令而去,不曾看见昏睡中的赤黑之龙露出了淡淡的笑颜。
……
一年后,慈赈司。
“哎呀呀!神君大驾光临,真是令我司蓬荜生辉啊……”
“汐寤仙君,你我之间假客套什么?”隋澈托掌,“拿来吧。”
他昨日在迁徙的象群中救了一头泥足深陷的幼象,今日是特意来慈赈司讨功德的。
回想自己生平,一介倒霉小妖机缘巧合得玄猫之体成了仙,又被东渊所救,得龙之逆鳞,如今竟凭自带神格的逆鳞作为本体直接成神了!简直匪夷所思!
汐寤笑道:“此等小事,神君何必亲自跑一趟呢,托人传个信儿,我叫曜珇去碧落仙阙便是。”
“哎大可不必!”隋澈一摆手,撇嘴嫌弃,“来也是广宗来,曜珇么……罢了罢了,太谄媚。”
汐寤呵呵讪笑。
“再说,给我家潋潋收功德岂是小事?当然得我亲自盯办了!”
汐寤点点头,仍媚笑不止。隋澈看在眼里,疑在心头:“不是,我怎么觉得你今日笑的……那么狡诈呢?阴嗖嗖的。”
汐寤嘿嘿一笑,从身后拿出谶言书,双手捧上,道:“春三月,万物生,天道降谶‘冰川遽融,雪崩洪流’。劳烦小神君跑一趟吧。”
隋澈舒一口气,嘴里嘀咕着:“还以为什么事,我去找河狸兄弟筑坝防洪就是……”然一翻开谶言书,他倏尔愣住,瞠目结舌好半晌才颤声开口,“竟是……浮玉山?!”
汐寤笑哼:“嗯呐。”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回来了?!”
“嘿嘿。”
这笑顿时不碍眼了。
隋澈一口气狂奔到浮玉山。山中沉寂多时,除了冰,别无他物。尽管如此,他仍时常加固结界,避免被邪虫凶兽、恶人伥鬼闯入破坏,那样的话,华潋醒来会不高兴的。
隋澈像游魂一样漫无目的地在山间行走,时而快时而慢,脚步轻得好似踩在云上,连呼吸都不敢放纵,生怕错过第一块冰裂、第一滴水落下的声音……
左等右等,终于某日晨曦听到一丝细微的“咔嚓”响动,接着就是他日盼夜盼的融水声:
“嘀嗒——嘀嗒——”
还有他擂鼓般的心跳: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隋澈紧张地起身,站得笔直,两手攥紧拳收在身侧,目不斜视地盯着天边,眼睛一眨也不敢眨……
忽然间一阵风自云端袭来,所过之处枯枝败叶无不慢慢复荣。
风止时,赤黑之龙盘旋而落化为人形,轻唤他道:
“小猫。”
隋澈泪涌难止,既急又怯地疾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自以为隐秘地用掌心渡出灵力试探,良久,又哭又笑,埋首于她颈窝,带着抑制不住的浓浓哭腔轻声倾诉:“我永远是你的小猫。”
华潋微笑,柔抚其背,低声呢喃:
“不,你永远是我的逆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