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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龙殇

作者:闻山如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伴随话音铿然落地,华潋的眼角掉落下一颗晶莹泪珠。


    九位龙子见状,俱是惊惶大喊:


    “小妹别哭!”


    “小妹!不许哭!”


    “别哭,别掉眼泪啊!”


    “小妹……”


    “……”


    旁人或许莫名其妙,但龙族之人却甚明晰:新成神之龙的第一滴泪落在何处,何处便可得天道认可,自此旋乾转坤、泽润枯河,令此处源泉万斛丰沛浩瀚直至下一代神龙出现取而代之,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譬如华潋。今时今刻她成神于东渊海泽、落泪于东渊海泽,天道便只承认她为东渊的新任龙王,从今以后她不得再离开东渊,她的命亦与东渊休戚与共——生,为东渊生;死,为东渊死!


    事实上,得到与失去从来都如影随形。


    眼泪渐渐融入东渊海泽,以自由和责任为代价,她终于得偿所愿,回到了东渊。隋澈泪湿眼眶,尚且想不到身为东渊新任龙王的华潋即将面临什么,只顾着替她高兴。是以听到秋爻那句充满歉疚的话语时,他不甚理解。


    “小妹,对不起,我……不该叫你来。”秋爻愁眉不展,难掩内疚,说出口的每个字都像是在喉咙里划过一刀。


    华潋已然成神,自是可以用只有神者且只有秋爻可以听到的传音对他说:“既觉亏欠,不妨帮我一个忙。”


    秋爻目色打量,见华潋低垂的眼眸略略移向隋澈,极其隐晦地暗示自己。


    “你想做什么?”


    “带他走。”


    华潋传音言罢,默不作声地走向老龙王,生疏且僵硬地伸出了手,搀扶着他离开了大殿。


    龙子们本想跟上,却被秋爻拦住。


    “让父王和小妹单独待会儿吧。”


    龙子们便也就此作罢。秋爻又转而对隋澈说:“华潋用她在慈赈司积攒多年的功德换得雷劫,故而无需父王认可便能渡劫飞升成神。此事理当由你去同汐寤通禀一声,毕竟,你是她的契友。”


    隋澈担心华潋,不愿意在此时离开她。秋爻瞧出他的心思,拍拍他的肩言笑安抚:“她不会有事。你要是不放心的话,不如速去速回,趁此间隙,我命人把你在东渊的住所收拾出来,可好?”


    啊,这是认下我的意思吗?是了是了,一定是了呀!隋澈一时欣喜,并无多思,忙不迭抬手作礼,恭敬拜谢:“多谢大舅哥啦!我这就去慈赈司,马上回来!马上啊——”说完兴高采烈地跑了,完全没注意到秋爻欲言又止的模样。


    倒是其他几位龙子发觉大哥不对劲,合围过来,眯着眼作审问态。


    秋爻:“……”


    睚眦最先憋不住:“大哥!你有事瞒着我们!”


    其次是鸱吻言之凿凿:“肯定有事,刚才华潋单独传音于他了,我强行听都听不到。啧啧,成了神的真龙果然厉害!”


    继而三四五六七嘴八舌起来。


    秋爻无奈之下只好如实以告,叹一口气说:“你们都知道,父王不愿小妹受苦,一直庇护着她不让她以真龙之身回来,此举有违天道,因此东渊竭泽甚于各渊,便算是惩戒。以往父王以身相抵,?龙漦速朽,神寿几乎殆尽,却也未能替东渊抗过劫难,今日小妹成神,再瞒不住,之后定是要她承受此苦。小妹喜欢那只猫,不想让他伤心难过更不愿他因此做出傻事,所以希望我能想办法把他送离东渊。”


    众兄弟恍然,齐声作叹。少顷,睚眦粗声粗气地说:“大哥,刚才那么短的时间,小妹跟你说了这么多啊?”


    秋爻:“……”


    “大哥,你打算怎么赶那只猫走?”嘲风问道。


    秋爻摇头:“尚未想好。”


    睚眦:“依我看直接说明白得了!把一切都告诉那只猫!”


    蒲牢:“快闭嘴吧你!”


    狻猊:“小妹赶他走不就是为了瞒住他、怕他瞎胡闹嘛,你倒好,还直接跟他说?你就不怕小妹生气给你一巴掌啊!你现在可打不过她。”


    霸下:“可此事除了小妹,旁人说什么都没用的……”


    “待时机合适,我自会亲自与他说明白。”华潋突然出现在众人身后,淡淡地说,“届时只请你们莫再让他靠近东渊便是。”


    “小妹……”


    龙子们无不神色为难,想劝又不知如何开口。


    又是睚眦跳了出来,说:“你这丫头,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凡长眼睛的都看出来他有多喜欢你,否则也不会冒着被雷劈成灰的风险去护你成神了。你赶他走,难道不觉得……别扭嘛!”


    华潋眼神自上而下、从头到脚地扫视睚眦并且勾起唇角露出非常标致的假笑:“你不明白。不过,你不明白就对了。”


    紧绷的氛围总算有了一丝松懈。


    睚眦不自在地撇撇嘴,但也不气,只固执道:“反正,我不帮你。”顿了顿又挥着手说,“罢了罢了,我既不帮你也不帮他,我可没有给自己找不痛快的瘾!我要去看龙蛋了,告辞。”


    待其走后,华潋略显嫌弃地问其他人:“他还在琢磨那颗蛋?”


    旁人愁笑不语。


    秋爻把话拉了回来,问她到底作何打算。


    华潋转过身,眸光黯淡,沉声说道:“只说慈赈司有任务,别让他见到我,旁的事,我自有衡量。”


    另一边,一无所知的隋澈火急火燎地赶来慈赈司,未见汐寤,便同广宗说明了华潋成神之事,随后满心欢喜地跑去浮玉山收拾自己的细软,系成一只小包袱紧紧搂在怀里,又马不停蹄地回到东渊,恰巧听见守殿的小渔小蕸交谈:


    “苦了那么多年,咱们终于迎回龙女大仙啦!”


    “还叫什么龙女大仙呀,是华潋神君!亦或是,东渊龙王!”


    “对对对!神君!龙王!”


    “不知道人家还瞧不瞧得上我这小虾米,哎……”


    “本来也瞧不上啊哈哈哈!”


    “啐!想想一只小猫仙都能得其青眼,我再不济也有神格,是小神童!凭什么不如那只猫呀?”


    隋澈狠狠翻了个白眼,蹦到俩小神童面前嗤之以鼻地叉腰呵问:“潋潋给你们做过罐罐嘛?潋潋给你们搭过草窝嘛?都没有还好意思跟我比?嘁!”显摆完头也不回地朝华潋的寝殿走去。


    不远处华灯柱后,狴犴和负屃正好议事完毕同行而出,见此一幕皆忍不住摇头。


    狴犴面无表情:“会不会幼稚了点?”


    负屃轻叹:“算了,小妹总是严肃,之前在浮玉山一个人生活也是冷冷清清的,幼稚点好,幼稚点……呃,热闹。”


    狴犴:“哦。”


    负屃:“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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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刚才你一直没说话,是不是对小妹的决定,不认同啊?”


    狴犴斜他一眼:“你不是也一样?”


    负屃讪笑:“还真瞒不过七哥,呵呵呵。其实吧,我觉得既然小妹介意咱们把东渊的实情隐瞒于她,她就不该用同样的方式去对待那只猫啊,正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说对不对?”


    “对。”


    “既然如此,那咱们要不要偷偷告诉……”


    “看看再说。”


    “哎,好吧。”


    二人就此离去。相反的路上,隋澈正满心欢喜阔步疾行,眼看着就要到寝殿了,不料突然被嘲风截住了路。


    “鸩音说貌似又有鸟族在观洲受伤,请托慈赈司去一趟。我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不如你去看看吧,回头我叫汐寤直接把功德记在你名下。”


    “啊?这……”


    “反正客殿还没收拾好,等你回来也就差不多了。”嘲风笑容温和,边说边顺手接过隋澈的小包袱,又凑到其耳边低声补了句,“小妹初任龙王,有诸多事宜要忙,一时顾不得与妹夫见面,妹夫莫要见怪呀。”


    两声“妹夫”迷住了隋澈的头脑。他心花怒放,无声地呐喊:哦吼吼!妹夫?!哈哈哈哈——妹夫!


    “三舅哥尽管安心,我去便是!”


    一两次尚且说得过去,可每每想见华潋都不出意外地被人拦下,不是哪里发了水就是哪里着了火,而且都拿慈赈司当借口,饶是隋澈再迟钝也察觉不对了。


    他先是愤怒,然后不解:众龙子不会无缘无故这般行事,定是得了华潋的授意才……


    为什么?


    隋澈苦思几日不得结果,终于找到秋爻,见了面先礼后兵,不唤对方“大舅哥”了,敬重地抬手作礼称其神君,笑容里透着疏寒道:“秋爻神君,我记得你曾说过,无论我与华潋如何都不许我骗她,那么现在我想问上一问,她为何倒是连同你们一起骗我。”


    秋爻哑然,牵起勉强的笑容应道:“妹夫这是哪里的话……”


    “呵!妹夫?怕是我担不起吧!”隋澈说这话时心里直打鼓,生怕秋爻给出的答案是自己最不愿听到的那个。


    还好秋爻只是解释:“实不相瞒,我父王神力枯竭,大限将至。”


    呃,这也不能说还好……


    隋澈顿时敛气,面露歉意:“对不起,我不知道。”


    “父王说不必声张,所以除了我们兄弟几个还有华潋,并未告诉旁人,还望理解。”


    “理解理解!那什么,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秋爻摇了摇头,忽又想起什么似的说:“对了,北边最近风灾甚多,擎照几次来信求助,希望能再从浮玉山多借两汪泉眼。我问过华潋了,她同意,只是忙得抽不开身,想让你代她送水去北渊。”


    隋澈隐隐觉得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微微蹙眉应声称好。


    直到带着泉眼来北渊见到了擎照,对方的一句“我没有借水啊”,令隋澈彻底愣住了。


    就在此时,北渊海泽响起丧钟。


    “钟声自东传来,那想必是……”擎照摇头哀婉,吐出一句大逆不道之言,“可惜了,怎么不是我家老头子呢。”随即又盯着隋澈手里的泉眼,趁其不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来并且笑道,“这水……却之不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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