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儿我变成你姐姐的模样替换了她。你换伺机行动,带她先回浮玉山,大概不会有人敢闯龙女的地盘。”
隋澈当即抓住华潋的手,力道之大透露出他深深的担忧和不安。
“那你……”
“我不会有事的,放心。”
华潋近乎用承诺的口吻安抚隋澈,不准他再多辩驳便消失在他眼前,转瞬即至东边山谷的密林深处且已变作隋砚的相貌。
不多时,隋砚拖着脚步迟缓走来,双目空洞、面无表情,于谷底石壁前驻足,同旁人一样动作僵硬地俯身搬箱。
华潋匿于暗处屏息观望,未见伥鬼跟来,稍稍放了心。正准备上前夺人时,忽听不远处传来异响,她回头看去,发现是一灵识残缺者不慎跌了跤摔进坑里。
突然,华潋意识到一件事:听鹤鸵羽人的意思,伥鬼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他手里的灵识残缺者想来不会少。而今夜黑风高,他真的会清点这些灵识残缺者吗?丢一个或少一个,于他而言重要吗?反正他们说不出道不出的,今日丢了、少了、不够用了,明日补上便是,何必为了他们而劳心费神……
既如此,多“丢”两三个也未尝不可。
华潋拿定主意,身形一闪迅疾地带走隋砚,把她藏在密林灌丛里并用术法定住,留下一张符箓便于隋澈来寻。随后,她又捞走了三五个,分别藏在密林不同处用树叶一一遮住了身形。
另一边,伥鬼久不见人归,骂骂咧咧地跑到山谷来找。华潋当其面搬走了几只烟火箱子,又趁其不备用术法直接把箱子丢去山顶。如法炮制几次,多半的烟火箱子便都被她挪去了草甸上。
隋澈接应,施术揽过积雪使之融化成水洇湿了放置烟火箱子的那片草地,亦令那些箱子受潮失效。之后他赶至山谷密林,寻着华潋留下的符箓找到了隋砚。
“姐姐?姐姐!你醒醒呀,姐姐……”隋澈不停地呼唤,却见隋砚丢了魂儿似的怎么都不应,心口仿佛被狠狠扼住,既疼又急以及压不住的对姐夫的恼怒。
“姐姐,我带你走。”他喃喃低语,声音轻而坚定,说着便将隋砚轻扛在肩上,化形豹猫驮着她奔向浮玉山域内,找到一处空余的洞府安置好隋砚,设下足够牢固的结界才敢离开。
再回到山顶草甸时,烟火箱子皆已搬来。那只伥鬼正吆五喝六地差遣灵识残缺者把箱子码放妥当,为赶进度还拿出一根长鞭抽打那些听不懂话的。
华潋混迹其中,难免挨了两下。不过她有龙鳞,即使挨了打也不觉痛痒,甚至还有心思琢磨着如何跟踪伥鬼救出其余的灵识残缺者……
殊不知,这两鞭子落在隋澈眼中真是不得了了。
伤我姐姐,现在还欺负她……隋澈怒红了眼,竟难以自控地再度化形豹猫,背脊弓成一道蓄力的弧线仿佛随时弹射而出,犹如一头失了心智的嗜血疯兽,金色瞳孔斥满可怖之色,戾气十足,露出尖牙利齿作低吠警告状,阴沉沉的声音在寂静暗夜格外清晰:
“敢伤小花恩仙?!找死——”
豹猫庞大的身躯似离弦之箭一样朝伥鬼猛烈冲去,奔袭态势锐不可挡,黑夜里徒留一道残影闪过……
咦?他怎么回来了?华潋见势不妙,紧忙变回真容,身影轻盈掠动移至那个被吓傻了的伥鬼前边,阻止道:“小猫!住手!”
前一刻还威武凛然的豹猫听到这话顿时刹住脚步,左右走动两下变成了玄猫。虽然看上去没有那么可怕了,但也是浑身毛发竖起,尾巴炸成了蒲公英,弓背立耳,张大口齿哈气示威,以表愤怒不满。
伥鬼吓得两腿发软,直接瘫跪在地,抽泣起来:“呜呜呜哇啊啊啊……”
这一哭倒是把隋澈和华潋给看愣了:这么脆弱?色厉内荏?
未曾料到隋澈这么快回来,华潋看一眼不得指令而接连停下、木头人般一动不动的灵识残缺者,借坡下驴,顺势说道:“你这伥鬼莫要再哭,老实交代,究竟怎么一回事。”
伥鬼匍匐在地,结结巴巴地说:“都、都是那鹤鸵羽人指使我这么干的!他他他、他受伥域教唆,从凡间和仙界的交汇处择一山顶办法事、炸烟火箱子,如此一来,伥域便可借此事对仙妖两界口诛笔伐、大做文章,败坏两界的名声以壮我、我伥域……”
玄猫摇身变人。伴随骂咧咧的话语,隋澈给了伥鬼两脚:“坏死了你!丧良心的东西……”
华潋拦住他,指着灵识残缺者问伥鬼:“他们都是从哪儿来的?”
“有人专门在妖界和伥域的交界处做这门生意,我就……就弄来了几个,靠他们帮鹤鸵羽人办法事,赚些钱财。”
“什么生意?”
“就是搜罗那些灵知未开或灵识不全的妖啊人啊,让他们做苦工。反正他们也不明白什么钱不钱的,不必给他们钱,只管一顿饱饭即可……”
“胡说!我姐姐怎会灵知未开?!她聪慧得很!”隋澈一把揪住伥鬼的衣领,“定是你们害了她!我要杀了——”
“隋澈!你要干什么?”华潋喝止,疾言厉色地质问。
“……”
隋澈颈侧青筋显露,拳头高高扬起与眉目齐平,却因华潋的话而始终没有砸落半分,只怒抖着举在半空。
华潋眸光凌厉,目不转睛地凝视,冷声传音道:“我还从未见过有谁尚未成仙时就大开杀戒,怎么,你是打算让我开开眼吗?”
隋澈神情复杂,嘴唇几乎咬破,脸颊肌肉绷紧到极限,竭力克制方才平复了一点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不敢。”
华潋知他心里带气,不予计较,翻掌聚水化作一柄长剑握在手中,且将剑刃抵在伥鬼的脖子上,冷漠道:“他不可犯杀戒,我可。”
隋澈:嗯?
“还不从实招来!”
寒水薄刃刺入肌肤渗出腥重血气。伥鬼哭丧着脸,吞了吞口水说:“我……我也只是听说,那妖老板名为歨蒻,做这行当有一阵子了,跟凡间那种人伢子差不多。有时候收灵识不全的妖,有时候索性收了妖的灵识,故意给人家弄成傻子……对了,前不久他还买了一间铺子打掩护,好像是叫、叫……哦对,今来当!”
闻言,二人面面相觑,俱是一惊。
华潋又问:“法事结束如何处置他们?”
伥鬼察言观色,闻其语声冷硬,不敢不如实以告,底气孱弱嗫嚅地答:“我没钱,买不起,所以他们都是我租来的,用完了自然要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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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还不回去?”
“那也正常。这些灵识残缺的不是很听话,在外行走不免磕了碰了伤了死了,反正贱命一条,谁管它呀,大不了给老板赔点儿钱。我帮鹤鸵羽人办法事,左右还是赚了的呃……”见二人脸色愈发的差,伥鬼支吾着不敢再说,可心里总觉得不得劲,委屈地悄声嘀咕,“不只我这样干呀,好多人都……干啥对我凶巴巴的……唉。”
隋澈乃妖者出身,自是清楚里面的门道,压住脾气同不明就里的伥鬼说:“妖界虽无那般严苛的礼法拘束,然亦有最基本的律例,不可不遵。那妖老板买卖灵识残缺者分明触犯了妖律,押送到万妖王面前必遭当场处决!若是亲手沾了妖者性命……你也定会受其牵连,不得好死。”
“啊?还有这等事?我不知道哇!”
“哼,你现在知道还不晚!”隋澈没好气道,“万妖王最是护短,谁伤了无辜妖者,他绝对要对方一命偿一命。”
“一命……”伥鬼瘫软成烂泥,骨架霎时被抽走似的趴歪在地。雪水浸湿了衣角,冷得他直哆嗦,牙齿一下下打颤,呜呜咽咽地说,“可,可我已经收了鹤鸵羽人的定钱,这要是违了约,我一样没有好果子吃!哎哟,这可怎么办呀!”
“事不过三,无论如何第三场法事都不可再让鹤鸵羽人得逞。”华潋用剑挑起伥鬼的下巴,仔仔细细看了看,然后哼了一声说,“还能怎么办,赶紧跑吧。”
跑?
莫说伥鬼,隋澈都是一怔:就这么算了?
华潋收了剑,满不在乎地说:“不想活可以不跑,别后悔就行。”
话音才一落地,身旁就刮过一阵风,伥鬼脚底抹了油,眨眼间不见了踪影。
隋澈瞠目望去,眼中满是不解,急吼吼转身欲同华潋问个清楚,却在看清眼前之人后顿又愣住:“你……你是……”
“像不像?”华潋替换成伥鬼的脸,摊开两手展示身形,“会不会太高了?”
毕竟,那伥鬼不足四尺高。
隋澈回过神,从头到脚打量华潋,勉强称赞道:“嗯,真是一模一样。”
华潋抬眼扫量,见他垂头丧气难掩沉郁心绪,想了想,提议说:“要不先回一趟妖界?”
隋澈立马抬起头,眼里复而闪烁光彩,激动地问:“真的吗!”可转念想到炸山之事,又环顾四周犹豫起来,“这里怎么办?”
“请眉翁地仙过来暂时看护。”
“太远了,他一老仙,岂赶得过来啊……”
“那叫广宗来。你在此等着,我去去就回。”
华潋施展云踪遁术去了慈赈司,二话不说拉着正在浇花的广宗就走,前前后后不过一刻钟,生怕小猫等得着急。
可怜广宗手中还拎着琉璃花浇,不留神撒了自己一脚水。
“你到底要做什么呀!真是的,我袜子都湿了……”
广宗喋喋抱怨,华潋充耳不闻,把他丢在山顶草甸就带着隋澈离开了,只留下一句飘飘然的“看好这里”。
广宗惑然:“看什么?这有什么好看——嚯!这都谁啊?怎么一动不动的?啧,怪瘆人的……”
只见草甸上站着一排灵识残缺者,正是隋澈刚才马不停蹄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