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伶俐的嘴皮子!汐寤冷汗直冒,眼瞅着就要做亏本买卖,话都说不利索了:“那那那你当初择玄猫为契友还没下定……”
“哎!”华潋当即抬手止道,“此话差矣。当初可是仙君金口玉言说只要我接了这任务,下定的钱一笔勾销。”
“你……我……”
“汐寤仙君,可不要赖账哦。”
华潋好整以暇地看着汐寤吃瘪。身旁,隋澈审时度势,亦做出狐假虎威的姿态笑眯眯补言:“不要赖账哦!”
汐寤哑巴吃黄连,不情不愿地执起笔,正要勾画簿录时又被人叫了住。
“仙君且慢。”华潋提起另一笔账,“在昭陵时,玄猫几次照顾受了伤的凡民阿醴,这也要算入功德之内。所以总计当是……五千仙灵通宝和六百功德。”
“狮子大开口啊你!”
“忘了,还要赠一本玄猫的功德册。”
到底是谁教她这样算账的?!汐寤气得不善,闭目调息好一会儿才放下笔,抖搂着簿录说:“老仙混迹仙界多年,头一次见你这般做买卖的,在先遣队委实屈才了。要不,这慈赈司司长的位子,你来?”
“仙君说笑了。”华潋托掌微笑,“功德册?”
“不是,一本功德册不过五十仙灵通宝,牛见花你……你连这点小钱都……哎,真没法儿说。”
华潋不语,只一味假笑,抬起来的手说什么都不放下。汐寤没了办法,只好再白送一本功德册,没好气地问玄猫的名字。
“隋澈。”
“哦,隋……提笔忘字,撤怎么写来着?”
“……”
隋澈接过笔,认认真真写完自己的名字。汐寤伸着脖子一看:“哦,这个澈啊,老仙还以为是撤退的撤。”
“是澄澈通明、澈悟天机的意思啦!”隋澈翻翻白眼,心说谁家会给孩子起名撤退啊?
“潋滟,澄澈……”汐寤喃喃自语,摇头轻笑,“倒是般配。”
“什么?”
隋澈满心想的都是仙灵通宝,没听清汐寤之言。倒是华潋,别有深意地看了看汐寤。
汐寤慌张作掩,干咳道:“无事,无事。”他在簿录和功德册上各自勾画一番,将功德册交给华潋,“好了,银货两讫。”
华潋接过,轻声吐道:“下面是第三笔账……”
“怎么还有?!”汐寤惊呼,一把抓过簿录迅速翻找,纸页刺刺拉拉的快冒火星子了愣是没找出其他谶言,“没有了啊……”
“是它。”
一汪泉眼被华潋挥掌变出,飘在半空。
汐寤不解。
“仙君的两个徒儿受托去浮玉山借水……”
“我没叫他们去呀。”
“那是他们揽了私活,没告诉你。”
“这俩臭小子……”
华潋把泉眼推到汐寤面前,道:“他们说有位神君放了话,若能解决北地大旱,将分四成功德给仙者。我可借此泉眼给北地一年缓解旱情,但功德么,我家小猫也要分一成。”
“恩仙!恩仙……”隋澈凑到华潋耳边用气声兴奋地问,“两成,行不行?”
华潋乜斜一眼。隋澈立刻干笑着退开:“一成一成,挺好。”
“老仙斗胆问一句,是哪位神君啊?”
华潋脸色不大自然,皱了皱眉敷衍道:“霸下。”
汐寤:“哦——”
华潋目光凌厉,语气更甚:“你‘哦’什么?”
怎么还急眼了呢?汐寤收下泉眼,撇撇嘴说:“没什么。霸下神君许诺的功德,待明日我问过徒儿后再划入功德册。至于五千仙灵通宝……喏,给你们就是了。”言罢,挥袖变出一堆仙界钱币。
隋澈嘴角逐渐上扬,抑制不住地笑出了声。
“哎,你们是不是没带钱袋子呀?这么多的仙灵通宝,老仙看你们也不方便拿,不如还是先放……”
“谁说没有钱袋子!”隋澈指尖弹动织星额带当场变出一团布,边展开边显摆说,“你看看这是什……这……这、这是啥啊?”
华潋当然没想过要往织星额带里放钱袋子这种东西,她放的都是衣裳,外衣、里衣以及更里面的……
“裈袴。”
隋澈:“……”
裈袴?汐寤略作思考,恍然大悟:“哦!那不就是袴……”
“哦什么哦什么你哦!”隋澈羞红着脸丢开手中之物,又专注地拍了两下织星额带变出两双高靴,“放、放这里!”
汐寤无语,甩手将五千仙灵通宝一股脑儿扔进靴里:“行了吧?”
“行了,账已算明,接下来该办正事了。”华潋淡定道。
闻言,汐寤瞪着俩大眼珠子叨叨道:“正事?合着刚才闹着玩儿呐?不是一直都在办正事吗?还有什么正事啊!”
华潋正要回答,隋澈抢先一步兴冲冲道:“结契!结契啊!”
汐寤霎时敛色,肃然拧眉看向华潋且以眼神同她求证。
华潋颔首:“嗯,结契。”
汐寤目光凝重,快速把华潋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问她:“你当真要同他结契?你可知一旦结契,便是休戚与共!生死祸福相依相存!”
“我知。”
“倘若有一日他天劫降至,你亦要协契渡劫,逃不开的呀!”
“我知。”
“老仙查过他原身是妖!那劫数定然非比寻常……”
“我知。”
“你……”汐寤心急不已,竟也不再隐瞒,直呼其名,“华潋!你这丫头怎么油盐不进啊!”
华潋扬唇冷笑:“原来仙君早就知晓我的身份。”
汐寤叹气回应。
“敢问仙君是何意思?明知我是龙女,却故作不知,是怕我拿成神一事胁求于你吗?”
“老仙不……”话未说完,汐寤顿觉胸口发沉,憋屈不已。他抬眼审视,欲以喝令阻止其举,“华潋!你莫要放肆!”
然而龙女动怒释放出令人窒息的龙息是任凭汐寤如何反抗、斥令都无济于事的。
殿内愈发压抑,空气好似被龙息抽干,害得人喘不上气。
直到隋澈握住那双冰凉的手,哑着嗓子唤了一声:“小花恩仙?”
华潋方才回神,平复情绪后反手抓住隋澈并将他带到身边,坚定地说:“天不成全我,我偏要成全他。”
汐寤无奈叹罢,终以契术抽取二人骨血,合为一滴血珠嵌在空白的契书上。接着,契书浮现出几句泛有灵气的血语。
汐寤道:“念完它,便是完成了结契。”
华潋与隋澈对视,同时郑重念道:“因果相连,命途相系,福祸相依,死生不弃,以血为引,此志不渝。若有违誓,天雷将击。此约,今立。”
话音落,灵光闪过,契书倏又变作空白。
隋澈疑道:“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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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
华潋答非所问:“事情办完,该走了。”
汐寤没好气地收回契书,本来懒得理会,但转念又有些不放心,叫住二人说:“他今日正式加入慈赈司,我有几句话要交代。华……牛见花,你先在外边等一会儿。臭猫!你跟我来!”
不用想也知道汐寤要说什么。华潋面无表情地走出大殿。
汐寤几乎是把隋澈拽到殿后的庭院里才开口:“你这臭猫给我记住了,她是龙女,今后你好好对她,否则莫说东渊龙王,便是他那九个儿子哪个都得扒你一层皮!”
隋澈不懂:“司长这话好生奇怪。我和小花恩仙是结契,又不是拜堂成亲。”
汐寤扬手弹他一记脑瓜崩:“你以为二者有何不同?除了不必灵欲合一,其他的不亚于成亲!”
“啊?!不、不是……”隋澈惊疑不定,缓了缓神儿才说,“还是不一样吧?契友可以解契,夫妻却不……”
“呵,你说的是哪年的旧黄历了?百年前确能解契,可如今规矩改了,没有什么解契一说。除非一方消弭于世,结契才不作数。”
隋澈呆若木鸡:原来自己把事情想简单了……这,这就莫名其妙“成亲”了?
“那她……”他吐了两口气方将话问完,“她知道吗?”
“你觉得呢?”
适才那三遍“我知”忽在耳畔回响。隋澈惊觉:原来,她都知道。
“我岂不是……坑了她……”
“啧,这又是什么话。你只要好好当她的契友,顺顺利利、平平安安地完成每一次任务,两相安好,自然万事无恙。”
隋澈心悸难平,恍恍惚惚地点了点头。
“行了,快回去吧,别让她等太久。”
“嗯……”
隋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慈赈司,只依稀听见殿内仿佛传来司长的喊声:“喂!袴衩子不要啦——”
哎,事到如今谁还顾得上什么袴衩子呀!他走到华潋身后,欲再往前,却又不敢,默默盯着她的背影,觉得应当说些什么,张了张嘴竟吐不出一个字。
华潋倒是转过身,同隋澈开门见山:“旁人皆以为玄猫乃不祥之物,除了我,不会有人愿意选你当契友。”
“嗯?”
“没有我,你成不了仙。”
“我明白的,谢……”
“走了。”
华潋看一眼隋澈,等待他乘上水团同回浮玉山。
正是这一眼,隋澈什么都说不出口了,只道与她,心照不宣。
比之来时,他忽觉此时的水团驭行速度更慢,气氛更尴尬,遂开始没话找话:“小花恩仙,其实……我觉得咱们还是亏了。别忘了你还捐出一千棵古树呢!浮玉山那般福地孕育的古树肯定不是寻常大树可比的,五千仙灵通宝……啧,便宜了。”
华潋侧目打量:五千仙灵通宝装入靴中,隋澈的脖子上挂着一双,左右臂弯还各抱一只,风一吹,叮叮当当好不威风。
这么喜欢钱吗?她想了想:“小猫,今后由你管账了。”
“真的?遵命!”
隋澈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被授以管账大权,立刻喜出望外,心想:一辈子就一辈子吧,反正仙生漫长,有一份稳定的差事又跟了这么一位家资殷实的龙女,吃喝不愁啦!
他凑上前,巴结地笑问:“小花恩仙,需不需要我清点一下咱们的家底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