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不必一口一个‘您’的叫我。我瞧着你我年纪相仿,不如……”华潋话锋一转,“叫声‘姐姐’来听?”
她之所以这样说,皆因小时候九只老怪出于好奇组团跑来浮玉山看她,探头探脑地围成一圈逼她唤他们“兄长”。
彼时不懂事,真就老老实实唤了,长大了才后知后觉被人戏耍,有失颜面。为此,华潋曾怨怼东渊龙王为何不再生几个,那样的话她就不是最小的龙子了,也能摆一摆为人长姐的姿态。
“呃……”
隋澈不想叫,他原是想认妹妹来着。
“姐姐”二字无论如何说不出口,玄猫嘴里吐出嗤嗤两声像极了牙齿漏风。幸好此时有人敲门,它赶忙闭紧了嘴巴。
“是谁?”
门外无人回应华潋的问话,继续响起叩门的促音:
“叩叩叩!叩叩叩!”
华潋摇身一变换上道袍、挽束青丝,清冷法师骤然出现,又转身施法令凌乱的床榻顷刻齐整,而后信步前去开门。
玄猫端坐床榻正中,俨然一副镇守之相。
隋澈:本猫誓死守护恩……
所思未罢,便听门外传来不速之客的喊声:
“黑咪在哪儿?!”
隋澈:妈呀快跑!
玄猫“呲溜”一下钻入被衾底下,却有点顾头不顾尾,一小截黑色尾尖露在外边,被不请自来、横冲直撞的古璇儿逮了个正着。
“啊!原来在这儿!”
古璇儿摩拳擦掌冲到床榻边,一个飞扑压住被衾并顺势掏出玄猫,不但使劲抓着猫身往怀中拉拽,还嘟起了嘴意图抱之亲之。
隋澈:女登徒!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私闯闺房大行流氓之举,成何体统!你你你不要过来啊!
眼见对方越靠越近,玄猫当即抬举后足堵住古璇儿的嘴。隋澈趁机看清了其貌,心下一惊:此女当真与妖友悬今长得一模一样,难不成,悬今出来历劫了?
妖者历劫远不及神仙那般严苛,说是历劫,其实就是忘却妖者身份来人间经历人生百态、通通人性罢了,再说通俗点就是游山玩水。
隋澈既不愿打搅人家游历的好心情也不想真的弄伤人,于是缩回利爪,只喵声抗议:“喵啊啊啊!”
岂料,古璇儿不依不饶地抱得更紧,还毫无章法地乱颠乱哄:“乖黑咪,别乱叫!我给你做新衣……”
可怜隋澈被晃得头晕眼花,叫声颤颤。
华潋蔑然睨视,寒声警告:“玄猫乃我座下灵宠,非尔等玩物,望古小姐自重。放下它。”
古璇儿性情骄纵贯不理会旁人之言,此刻更是对华潋说的话充耳不闻,霸占着玄猫顾自往外走去。
屋门口突然生出一道无形的水墙。古璇儿发现不及,直直撞了上去,磕到额头痛得手劲松懈。玄猫连忙从其怀里跳下来,一溜烟儿跑回华潋身边。
古璇儿恼羞成怒,指着华潋质问道:“你用了什么妖术!”
华潋不屑多言,俯身搂起玄猫,当着古璇儿的面淡定地穿过水墙潇洒离去。
古璇儿欲追,不出意外又被水墙拦下,气得抽出腰间匕首挥刀乱砍。奈何水墙纹丝不动,坚硬程度堪比铜墙铁壁。古璇儿又惊又气,难以置信的眼神游移于水墙和匕首之间,怔愣片刻,猛地呼喊:“喂!你个死妖师!放我出去……来人啊!”
华潋尚未走远,听到屋内的嚷声甚觉扰耳,便勾动指尖对水墙又加了一道禁制:静音诀。
“总算安静了。”她吐了吐气,松手放玄猫落地,道,“随我去衙门。今日放告示,须得看看百姓作何反应。”言罢,她施法换了一身寻常女子装束并以轻纱覆面。
容色绝丽却不让看,着实令人大失眼福。隋澈暗叹。
衙门前,围观者人头攒动。一人一猫不约而同停步于人群之外,侧耳细听。
百姓议论纷纭,不外乎是说五渚湖范围之广开垦一两块田地根本无关紧要,且民以食为天,吃饱肚子最要紧。眼下城主有令退田还湖,要求沿湖而居的百姓搬到城西开垦旱田,乃罔顾民为邦本!行之维艰,难臻其效!
“再者说,即便湖边村民全都搬走,一时间又去哪儿找那么多的树种下!简直异想天开!”
“都怪那个法师出的馊主意!太可恨了!”
“呸,什么法师,分明是不让咱昭陵好过的妖师!”
“没错!妖师!妖师……”
至此,隋澈终于明白恩仙何故要遮住容貌了——怕被打。
好有先见之明。隋澈感慨,转念又觉此举也是有一点点的好笑,看看凡民又看看戴着面纱的恩仙:堂堂龙女因怕被凡民攻讦而不敢以真容示人……
“噗呲。”
一没忍住,玄猫笑出声。
隋澈:啊呀呀我怎么真的笑出来了!要不要打个喷嚏掩饰一下?恩仙应该没发现吧……
“……”
华潋乜斜着眼,冰冷的眼神落在玄猫头顶。
完了,她听见了。隋澈冷汗直冒:“恩仙你听我狡辩……呃,听我解释!我笑是因为……因为那些凡民太笨了!”
“哦?”
“他、他们……”隋澈搜肠刮肚,嘬着牙花子说,“他们太短见!”
华潋轻哼一声,转身便走。隋澈屁颠颠紧随其后,边行路边喋喋倾诉:“围湖造田是可饱一时之腹,可若不节制,后患无穷啊!天道降谶便是印证了这一点。为人处世当把眼光放长远,那些凡民见识短浅,不知个中内情,小花恩仙却不与其计较,殚精竭虑谋划长远之策,此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还有……哎呀呀,恩仙等我一下……还有,小花恩仙不在乎施恩招怨,实乃真正的大度量哇!”
过了半晌,华潋才极小声地嘀咕一句:“马屁精。”
“都是肺腑之言!肺腑之言……嘿嘿。”
没生气就好。隋澈谄媚笑笑,蹦蹦跳跳地跟着华潋进了药铺。猫屁股俏皮地左右乱晃,路过的人见了无不掩唇偷笑。
隋澈浑不知自己在外人眼中何等憨态可掬,自以为神气地昂首翘尾,心道:笑什么呀,没见过如此英俊威武的小猫嘛?嘁!
华潋买了外伤药,待店家妥善包封后,她便蹲在玄猫面前把药包牢牢系在它的背上,说:“回去之后记得把药给阿醴。”
隋澈怕吓到凡民,没有说话,只叫了一声:
“喵。”
——好。
店家奇道:“哟,我开店多年,还是头一次见让小咪去送药的!姑娘,这咪听得懂人话?”
“嗯,他很聪明。”
隋澈:恩仙夸我聪明哎!
玄猫欢欢喜喜地摇了两下尾巴,金色猫瞳流露出骄矜之色,颇为显摆地冲店家努了努嘴。
“当真通人性!”店家由衷叹言,又请华潋留步,从柜台后抱出一只圆滚滚的三花猫,笑眯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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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说,“难得有缘,不知姑娘可否行个方便,让你这只小咪帮我一个忙?”
隋澈顿感不妙,默不作声地后退两步,看向华潋。恰巧对方也在看他,蹙眉窃笑,隐约猜出什么的样子。
该不会是……
“能不能借这只咪配个种啊?”
果然!
华潋嘴角轻颤,眼底笑意再藏不住,垂眸望向玄猫,幽幽调侃:“你说呢?”
“布喵!”
——不要!
尖音未落,玄猫足下猛力一蹬,逃之夭夭。
“罢了,他害羞。”
华潋婉拒店家,抬步寻去,唇边笑意未曾淡却。出了药铺,她左右顾望,发现那黑乎乎一小团正蹲在街角,观其侧影像是在生闷气。
“小猫?”华潋走上前,见玄猫背对自己一动不动,又轻唤道,“隋澈?”
玄猫沉了沉肩,长吐一口气。正要转身,又听到华潋故意打趣的声音:
“我闲暇时翻看《养猫宝册》,书上说三花之猫在猫界可谓美艳无双。怎么,方才那只不合你眼缘吗?”
“恩仙莫开玩笑啦。”隋澈瓮声瓮气地说,刻意转头避开华潋的盯视,极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挪脚。
华潋有所察觉,心底忽地冒出一种猜测。她移至猫身另侧,慢条斯理地试探:“听闻,妖界民风开放,云朝雨暮、花晨月夕乃最寻常不过的事。莫非你……”
“我一心修仙!矢志不渝!”
“……”
华潋瞬间了然:妖界确有不羁之俗,但显然,玄猫不在其中。
“欲盖弥彰。”
听得此句,原本半侧的猫身彻底背转过去,猫头抵住石墙似作羞愤之态。
华潋叹道:“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竟如此的……古板。”
“我……我……我……洁身自好唔……”隋澈声如蚊蚋。
“嗯,这很好。”华潋摸摸猫头,柔声安抚,“我已明了你的性情,今后若再有人给你介绍小母猫,替你回绝了便是。”
“呜噜呜噜呜噜……”
玄猫喉咙发出小呼噜声,欲暗示恩仙不要再说下去了。不想华潋未解己意,又凑到耳边低语:
“这个秘密,我会帮你守着的,你放心。”
“呜噜呜噜别再说啦!”
日头愈发高,猫毛彰显赤色光彩,格外明亮。
隋澈:龙性本淫,诚不我欺!小花恩仙话里话外欺负人!哼!
“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
隋澈一慌:“没、没啊……”
语声底气不足,分明是心虚。华潋来了兴致,仍想逗猫,故作严肃口吻道:“那你看着我。”
看就看!隋澈僵硬地挪动猫爪,一下、两下、三下……
华潋耐心等到第十五下,终于同玄猫面对面,轻唤一声:
“玉郎小猫。”
“……”
隋澈无言以对。毕竟,他确实未尝情事,这么多年一心扑在成仙上。
“没遇见喜欢的人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把自己交代了嘛?”
虽说恩仙救了自己的命,可与她一女子当街讨论这般私隐之事,他心里总觉得别扭。
华潋疑道:“你没有喜欢的人?”
“是啊。”
“那女相木雕是谁?”
“木雕……”隋澈想了一下,“啊,她是我姐姐,隋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