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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 13 章

作者:开荒二把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钟昭意应下帮有需求的女眷戳水泡、绑小腿一事,从徐蓬手里接过报酬,正忙活之际,近在京城的楚府灯火通明。


    长随守归端了盏汤羹,叩响书房的门,等书房传出一句‘进’,他这才低着头进了书房,将汤羹轻轻放到书桌上,只当没看到大人正握住一块玉佩细细打量:


    “大人,您刚刚下值,快用些汤羹填填肚子,明日还得早起呢。”


    楚秉钧将钟昭意退还的定亲玉佩放在桌上,随手取过汤羹喝下,全程毫无情绪波动,仿佛是汤羹是苦药是毒酒,对他来说没有区别:


    “让你问的事,进展如何?”


    守归自是知道大人所指,钟姑娘跑出府十余天,府上无人找寻,甚至不曾报与他一事:


    “都已查明,是……表小姐身边的丫鬟背着表小姐,擅自吩咐管家不必去寻,称退亲书已下,钟姑娘与楚府、与大人,再无半分关系。”


    至于管家为何听了一个丫鬟的话……这些,他不必道明,大人心中有数。


    见大人视线扫向早已馊了的肉饼,守归迟疑地说:


    “大人,你怎么就由着钟姑娘离京北上?此去铁岭卫,千里迢迢,夏日酷暑,秋日白天闷燥,夜间冷彻骨,凛冬大雪覆路,风雪刮在脸上,跟刀子一样,难受得紧。


    远的不说,现下钟姑娘都不知睡在哪儿,处境如何,可有吃亏吃苦受累……”


    楚秉钧并未打断长随的话,直到他停下话茬,方才慢吞吞地说:


    “她要退亲。”


    守归眨眨眼,给大人倒了盏热茶。


    所以呢?


    楚秉钧揣好玉佩,并未继续说下去:


    “你明日亲自派人,将张辞宁送回外祖家,日后再不许登门。另,外祖家来人,一概以正事繁忙为由,拒之门外。


    府上不懂事不听话的下人,违逆主子命令的下人,你知道该怎么处置。”


    大人得了钟家人被充军离京的消息,赶回楚家寻人而不得,急赴京外长亭时,守归就已料到大人会如何处置,当即应下这事。


    说来也是那些个下人不懂事,大人被陛下紧急宣入宫前,明明白白下过命令,他不在府上,整个楚府都以钟姑娘为尊。


    却不知是被谁蒙了心窍,做出糊涂事。


    幸好钟姑娘离开楚府期间并未遇上什么危险,否则……


    “叩叩。”


    “表哥,我听管家说你回了府,特地送来一碗鸡丝燕窝粥,爹爹曾说,姑母生前,最喜欢的便是鸡丝燕窝粥。”


    守归脑袋埋得更低,大气都不敢出。


    楚秉钧拂袖,声音里毫无情绪波动:


    “守归,送表小姐回府,即刻。”


    “属下遵命。”


    次日早上,楚秉钧忙着衙内的事,又得陛下召见。


    “楚爱卿,我听闻你已和钟昭意退了亲,不日即将迎娶张家的表妹?”


    楚秉钧一丝不苟行了礼,却不是大礼,只是面见太子时的礼数。


    他撩起衣袍,恭敬又冷漠地应话:


    “不知殿下从何处听来的谣言,无凭无据,竟也轻信了。”


    当了多年‘废’太子,新帝一朝逆天改命,行事并不高调。


    他背着手溜达到楚秉钧身边,拍了拍楚秉钧的肩膀:


    “你何必再瞒着我?穆王叔亲口同我说的,我正想着,你若和钟昭意退了亲,又无意于张家二小姐,便等我半个月后正式登基,亲自为你指一门亲事。


    穆王叔昨日才同我说了,他的独女湛月有意于你,湛月可是郡主,论起家世容貌性情,都堪与你相配。”


    新帝今日提起楚秉钧的亲事,当然不是一时兴起。


    他得楚秉钧相助之初,就知道楚秉钧的抱负与野望。


    然,楚家终究落魄了。


    楚秉钧若想更进一步,娶一位家世出身高的女子,得岳父一家鼎力相助,这条路便能走得快且稳。


    而不像现在这般,被朝中官员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拔之而后快。


    迎娶穆王府的郡主,于楚秉钧而言,并不是什么坏事,甚至大有助益。


    正当新帝以为,楚秉钧衡量利弊后,定会欣然接受。


    不想等来的,却是漫长沉默。


    楚秉钧摸摸袖口的玉佩,思绪忽然翻飞。


    十四岁那年,钟昭意跟随他回到简陋偏僻的住处,托腮坐在破旧桌子旁,那双眼睛,比烛火还要亮堂。


    “楚秉钧,与我定亲,对你来说大有好处,你又何必急着拒绝?


    你若豁不出面子,就当帮帮我,不然,我可就得被逼着去当三皇子侧妃了。


    再说了,不就定个亲?这成了亲的,还能和离呢,等你青云直上了,又不是不能退了这门亲事……”


    三年前明媚自信的少女,和前几日长亭处坚韧沉默的女子,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殿下,微臣并无结党营私、党同伐异之意,亦请穆亲王,恪守本分。”


    *


    刚拉的面条粗细适中,韧性十足,煮熟后又过了一遍凉白开,加上黄瓜丝酸萝卜碎、葱碎蒜末,再拌上盐和一勺油泼辣子等调料搅合均匀。


    不用再浇热油,便是炎炎夏日里一道爽口开胃的美食。


    这道凉面味道不重,隔着一段距离闻不到香味,但煲在小灶上的鲫鱼萝卜汤,香飘一里,勾得人心神不定。


    鲫鱼是到溪边歇脚时,钟昭意削尖树枝叉的,可惜花费不少时间,只抓来一条小小的,只能拿来熬成鱼汤,分给亲人们喝。


    鱼小,水添太多,鱼汤味道不够浓郁。


    钟昭意特地斟酌了水量,将将只够五个人,一人分上小半碗。


    爹娘弟弟手带枷锁,不方便吃鱼,钟昭意便和徐蓬分了一条巴掌大小的鱼。


    徐蓬热得直喘气,暂且将鲫鱼汤放在一边晾凉,端起那碗凉拌面。


    黄瓜丝和白面揉成的面条拌在一块儿,错落撒了葱碎香菜和蒜末,光是看着,就如大热天兜头浇了瓢凉水,清爽又舒适。


    顾不上多看两眼,徐蓬夹起一筷子凉面塞进嘴里,第一反应就是有点点辣!


    钟昭意先前做吃食时,偶尔也会添些辛味,但只用来调味。


    今日这凉面,辣味可比先前几次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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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蓬不太能吃辣,激得眼泪和口水一块儿流出,后背冒出冷汗,正想喝一口鱼汤缓解缓解,下一瞬,面条的爽滑劲道、黄瓜丝的清脆爽口随之而来。


    他脑海里只剩下‘好吃’两个字,下意识又夹起一筷子面条塞进嘴里,再度陷入‘有点辣’‘面条好吃’‘还是有点辣’‘可真好吃’的循环。


    不多时,徐蓬猛地捂住肚子,端起鱼汤一口气喝光,这才将两个碗递给亲信,拔腿跑向树林,只来得及撂下一句:


    “把碗送回去!”


    亲信瞅瞅吃的比狗舔过都要干净的凉面碗,嘴角抽了抽,嘀咕一句‘至于吗’。


    徐蓬跑的太急,只喝了鱼汤,并未吃鱼。


    亲信一步步走向小吃摊,短短几步路,被淡淡鱼香勾得目光发直,喉咙动了一下又一下。


    ……这可是统领才有的待遇。


    其他人,最多只能花十二个铜板,在钟姑娘那儿买上一份凉拌面,且数量有限,后来一步,捧着铜板都买不到。


    那亲信差役左右看看,就地一蹲,啃起被夹断的鱼头和上半个身子。


    熬汤的小鲫鱼除去鳞片,和姜片一起下锅,煎到两面焦黄,再倒入清水,和萝卜熬煮入味。


    放到现在,鲫鱼早已冷透,入口滋味不比温热时候,但鱼肉鲜、香,又嫩。


    亲信几口吃光鱼肉,可算明白那几个家世还不错的差役,为何顿顿凑到小吃摊前。


    然而他们这些个底层差役,三五天吃一次已算是奢侈,就别指望顿顿都能吃上了。


    钟昭意草草吃过凉面和鱼汤,卖出五份凉面后,婉拒了下一位,理由非常充足:


    “还不知何时才能进城买东西,白面得俭省着用,留待日后。”


    晚来一步的差役悻悻,将铜板送还给囚犯,只留了两文当做跑腿费。


    钟昭意空闲下来,开始收拾小摊车,又在心里算了算日子。


    离京已有五日,楚秉钧应当回了外祖张家,被其外祖以亡母相求,不论娶谁为正妻,都得迎娶他的表妹张辞宁为平妻。


    “来……来人!点数,上路!”


    徐蓬软着腿走出,额头满是汗。


    他见钟云宴和钟锦和同样软着腿从树林子里走出,这才稍微放下心。


    可见钟昭意并不是针对他,暗害他,只是凉面可治腹泻罢了。


    徐蓬多看了钟昭意一眼,下回再腹泻,记得买碗凉面。


    接下来的路程,刘妙仪被臭味熏得头晕,被烈日晒得眼花,费力才能抬起脚。


    幸好管着他们的差役,得了昭意给的好处,只大声嚷嚷催促,扬起鞭子吓唬,鞭子并未当真落在她身上。


    刘妙仪仰起头望望日头,不由得想起远在京城盛郡王府的爹娘,也不知爹娘近况如何,受了她的连累,只怕好不到哪儿去。


    刘妙仪看看越过她的小吃摊,又想,云宴偶尔说了句人话。


    昭意一个人待在京城、住在楚家,她是万万放心不下的,还不如一家子凑在一块儿,抬眼就能看到,免得挂念彼此……


    刘妙仪也就只能如此劝说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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