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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 1 章

作者:开荒二把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前面就是长亭,按规矩得停留半个时辰,顺带休息吃中饭。”


    晌午未至,京城城门口蹒跚走出一大群人。


    一大半穿着囚服,脖子和双手手腕套在木枷上,脚腕套着铁链,身形狼狈。


    个别囚服上,染着斑斑血迹。


    听到差役的话,死气沉沉的囚犯们带着几分紧迫地抬起头,紧盯不远处人影幢幢的亭子。


    本以为会瞧见没被牵连的亲友满脸担忧,泪眼汪汪,送上大包杂物小包金银。


    然而走近一瞧,长亭处有序排着队。


    造型奇特的小吃摊停放在队伍最前方,一名穿靛蓝麻布、以木簪束发的小娘子正在小吃摊后麻利忙活着。


    “鲜葱肉饼十二文一个,想吃的到后头排队。”


    钟昭意顶着一道道垂涎目光,铲起金黄酥脆的鲜葱肉饼,放到一旁晾凉。


    铲干净铁板上残留的碎渣后,再将备好的生肉饼烙在铁板上,生肉饼接触油的瞬间,滋滋作响。


    再拿铁铲轻轻一压,肉香葱香随即弥漫开来。


    小摊车前排队的百姓再度被勾得眼馋心热,翘首以盼数着还得等上几份才能轮到自己。


    全然没有注意到落脚长亭外的一众流放囚犯。


    押送的差役从没见过这架势,囚犯到了长亭,没一个送行的。


    嘿,可真稀奇!


    放凉了些的鲜葱肉饼装进油纸里,递给队列排在第一个的书生。


    钟昭意视线飞快掠过放进匣子里的铜板,准确落在那群囚犯里的其中三个身上。


    她的注意力并未放在肉饼上,可总能第一时间一铲鲜葱肉饼,手腕翻转,换另一面继续煎。


    向上的那面肉饼火候恰到好处,黄而不焦,切成碎的葱花夹杂在肉饼中,平添了几分清爽。


    鲜葱肉饼也就巴掌大小,足有一指厚。


    书生转过身,咬一口酥脆掉渣,满口生香。


    他餍足地眯起眼,刚想再吃第二口,就听到一道幽幽喊话声,隐隐有些熟悉:


    “王兄……”


    书生这才想起今日来长亭,可不是来买肉饼的!


    “梁兄,你受苦了!!”


    他大呼一声,扑向囚犯堆,途中不忘几口吃光肉饼。


    两人你来我往喊了一通,小吃摊前排队的人瞪大眼,不约而同想起正事。


    眼看排队的少了大半,几个押送差役啃着肉馒头好奇探头,其中一个当场愣住。


    “那女店家,不是宣定伯府世子的千金?我远远见过两次来着,啧啧啧,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一朝竟沦落到摆摊卖吃食谋生……”


    “宣定伯府?不是被抄了吗?伯府青壮老少乃至三族,都在今日押去发配铁岭卫充军的这群囚犯里。她怎么……”


    “嗐,你这就不知道了吧?助废太子夺得皇位的最大功臣楚秉钧楚大人,正是这位钟小姐的未婚夫。”


    “那宣定伯府落难,楚大人怎么不出手救人?”


    “救?怎么救?宣定伯府乃是三皇子残党,新帝允准发配充军,一应女眷随行,已是额外开恩……”


    话语清晰落到钟昭意耳朵里,她面色平静,就跟那几个嘴碎差役说的不是她一样。


    带小摊车穿越至今,已有十七年。


    现代的她是个孤儿,全凭资助和自己读了大学,毕业后当上美食博主。


    然而在古代,她爹是伯府纨绔世子,她娘是跋扈县主,她那弟弟集爹娘缺点于一体,纨绔跋扈心眼又小。


    就是这么三个不靠谱的,待钟昭意却千般好,万般宠,要什么给什么。


    就连她十四岁生辰当天,相中落魄寒门书生楚秉钧,都遂了她的心意。


    只是抄家来得猝不及防。


    钟昭意还没来得及去求得了从龙之功的楚秉钧,整个伯府都被围住,全员下狱。


    唯有她,被赶来抄家的官员打晕,径直送到楚府。


    当晚,钟昭意高烧五日不退,清醒过后才恍然醒悟,她穿书了。


    穿成未来首辅男主——也就是楚秉钧,的垫脚石。


    准确来说,是一块没了用处的、多余又碍眼的垫脚石。


    楚秉钧得了从龙之功,再也不需要她。


    她这个未婚妻,这块垫脚石,就成了政敌弹劾攻击楚秉钧的致命弱点。


    留在京城,既碍了楚秉钧的眼,也挡了别人上位的路。


    最终下场,只能是乍然得知遭流放的亲人死绝,一脖子吊死在偏僻无人的小院。


    钟昭意可不想落得个全家死绝的凄惨下场,连夜写下退亲书,留下定亲信物,推着觉醒后意外发现的、从现代带来的小吃摊跑路。


    到长亭处摆了十来天的摊,可算等到她的三位至亲被押送出京。


    钟昭意铲起铁板上最后一个鲜葱肉饼,解下襜衣后,取过湿布擦干净手:


    “不好意思,今天生意不做了。”


    “什么?!!”


    钟昭意坚定拒绝食客的加钱挽留,从小摊车底下拿出个装了厚厚一摞鲜葱煎饼的篮子,走向囚犯落脚休息处。


    一直注意着小吃摊的三个囚犯见钟昭意走来,不停冲她使眼色、摆手势,来回比划让她别过来。


    钟昭意朝三人笑了笑,继续走近。


    亲爹钟锦和眼眶都红了,伸手就要去接篮子。


    只恨自个儿站错了队,这才落得今日下场,连累妻女儿子!


    不想钟昭意和他错身而过,走向领头那位官差,递过篮子笑道:


    “这位大哥,一点心意,还请收下,分给各位官爷尝尝。接下来一路上,麻烦各位了。”


    领头官差一眼扫见篮子里除了十几块肉饼,还放了五两银子。


    他认得这位钟小姐,也听懂话里的隐晦意思,抬手正要拒绝,余光瞄见钟昭意腰间佩戴的令牌。


    令牌是木制的,不值什么钱,但上头烙了个‘楚’字。


    和钟昭意有牵扯的楚家人,不就只有那位?


    领头官差当即改了心意,从钟昭意手中接过篮子,扯扯嘴角:


    “这是自然,钟姑娘不用跟我们客气,有吩咐你说就是了。”


    钟昭意摇摇头:“大哥说笑了,哪里用得上吩咐两个字,只盼着北上途中,两相照应,互相照顾。”


    领头官差品着她话里的语气,心念一动:


    “小的姓徐,钟姑娘若不嫌弃,喊我一声徐大哥就成。”


    这一幕落在前宣定伯府人眼里,个个心思浮动。


    钟昭意应付完官差,就被伯府人抢先一步围住质问。


    “你来这儿干什么?还不快回楚府,哄劝楚秉……楚大人为我们求情!”


    钟昭意听了只觉得好笑。


    现在不是你们一口一个那穷酸书生、破落户的时候了?


    她不生气,三个亲人请差役松动活扣方便吃饭而晚来一步,反倒气炸了。


    娘亲刘妙仪向来不受这种窝囊气,带着夫君和儿子蛮横挤进人群,当场骂出声:


    “求情?求什么情?他楚秉钧乃是新帝心腹,凭什么要替三皇子残党求情?


    你们又凭什么,喝令我的昭意替你们求情?真是好大的脸!”


    问话的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喊:


    “钟锦和,你还不把刘妙仪拉下去!大庭广众之下质问长辈,像什么话?”


    钟锦和冷冷一笑,坚定不移站在自家夫人这边:


    “我夫人可半句都没说错,自个儿站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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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错了,就得老实受着。凭什么要我女儿为了一群三皇子残党,低声下气向那姓楚的服软说好话?


    还有,这会儿一口一个刘妙仪,不就是看县主被削爵位,郡王府又没派人前来送行嘛。我看你们是忘了,夫人嫁进伯府时,你们腆着个大脸喊县主的时候了!”


    一群人被夫妻联手怼到哑口无言。


    眼看钟昭意四个人撂下冷淡眼神后就要离开,钟嫣然挤到最前面,若风扶柳、眼眶微红,弱弱地说:


    “大堂姐,不是我们吃不得苦,只是你也看到了,祖父祖母年事已高,身子孱弱,哪里忍得了流放的艰辛,又哪里挨得住辽东的苦寒?


    我知大堂姐向来孝顺,现下并非不愿出手,只是事关朝堂天下,你一介女子,也不好胡乱插手,免得祸及楚家。可……”


    不等钟昭意回应,钟嫣然猛地跪下,眼眶盈盈含泪:


    “祖父祖母实在无辜,还请大堂姐看在往日情分上,求楚大人出手救人!只要大堂姐答应此事,嫣然纵是当牛做马,也会报答大堂姐的恩情!”


    老夫人怔了怔,余光瞟着钟昭意毫无情绪波动的脸,伸手去拽钟嫣然:


    “你求她做什么?抄家当天撂下全家不管,自个儿跑去楚家享福!我钟家可养不出这样薄情、不孝的儿孙!”


    钟嫣然和老夫人合力闹出不小的动静。


    几个正休息着的差役甩着马鞭站起身,刚要走过去抽上几鞭子,却被差役统领徐蓬慢悠悠拦住。


    “喏。”


    徐蓬留下一个鲜葱肉饼,篮子和篮子里的肉饼、五两银子都递过去:


    “分给兄弟们,肉饼不多,每人掰一块尝个味道。”


    几个差役你看我,我看你。


    其中一个胡子拉碴的差役‘嘿’地接过篮子,拿起一块鲜葱肉饼咬下:


    “我正想尝尝这位钟小姐的手艺,是否值得……唔?!”


    他顿了下,当着同僚们的面,接连吃了几大口。


    钟家处,


    钟锦和气笑了,当场‘呸’了一声。


    当谁听不出钟嫣然打着什么算盘?


    昭意若当真求得楚秉钧出手,楚秉钧还能只救两个老东西,不救钟家其他人?


    钟嫣然分明妄图拿‘孝顺’的名头欺压昭意,借此达成自个儿的目的!


    偏偏昭意留在京城,留在楚家,不可能不为自身名声做打算……


    钟锦和和刘妙仪对视一眼,他俩被流放无所谓,但不能任由这群贱人毁了昭意的名声。


    刘妙仪使了个眼色,钟锦和默契退后一步。


    这种时候,钟锦和身为钟家儿孙不好插话,不然容易被扣个不孝的骂名,影响到昭意。


    但刘妙仪就不一样了,整个京城谁不知道德荣县主不讲武德,嚣张跋扈?


    别说钟家两个老东西,就是郡王郡王妃,她都照骂不误!


    刘妙仪就要挡在昭意身前,痛骂跪在跟前的钟嫣然,钟昭意扫一眼仍旧跪着的钟嫣然,忽然问:


    “你说要给我当牛做马,可是真的?”


    钟嫣然和钟老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想也不想点头,谨慎地说:


    “只要大堂姐救下祖父祖母,嫣然定会记着大堂姐一辈子的好,粉身碎骨以报大堂姐的恩德。”


    一直没吭声的钟云宴懒洋洋嗤笑:“我还当什么呢,净给些没人要的东西!”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想踩着他姐,搏个孝顺的好名声。


    他看向钟昭意:“姐,你可别……”


    钟昭意打断他的话,望着眼神不停闪烁的钟嫣然,勾唇一笑:


    “那好,你去告御状,就说宣定伯府是冤枉的,求陛下宽恕,我就去求楚秉钧,请他救下祖父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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