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群醒来的时候,最先感受到的是眼皮的沉重。
怎么回事?
他眨了眨眼,顺便带动了脸部的肌肉,结果下唇一阵刺痛。
嗯?
接着他想抬起手,抬……根本抬不起来。
难道他变成植物人了?
这个可怕的想法瞬间让他完全清醒过来,随之回笼的是关于昨晚的记忆。
桑群原本平静的表情逐渐裂开。
等等等等,进度条先往回拉,一开始是发生什么事了?
哦,他去参加个饭局,喝到了掺药的酒,兽性大发跟阮牧年滚了一晚床单……但不对吧,为什么他是下面那一个?
随着昨晚的记忆逐渐清晰,桑群的脸越来越黑,当即就要坐起来,下床去找阮牧年算账。
坐……坐个鬼,他坐都坐不起来。
手倒是抬起来了,桑群悲哀地捂住脑门,他睡着之后到底又被这家伙玩弄了多久?
在床上干瞪眼了几分钟,他终于恢复了些力气,撑着床单起身。
刚坐直,就感到腿间一片温热。
桑群:“???”
靠,他在心里暗骂一声,阮牧年这个疯子,懒得准备还懒得收拾,简直将不讲卫生发挥到极致。
全身跟散架了似的,桑群已经不想再多评价这家伙的技术了,疯狗和人类的评价体系应该分别看待。
他揉着腰下床,忍着腿上那股黏腻得令人难受的脏东西,快步走进卫生间里。
一通折腾,总算让自己清爽了不少,桑群将脏衣服丢进脏衣篓里,准备回卧室拿套新的,路过镜子时不由顿住脚步。
等一下。
镜子里这人谁?
他一点一点扭过头去,只见镜子里倒映着一个悲惨的人类,浑身红痕,吸的、咬的、捆的什么都有,侧着身会发现背后也全无幸免,除了脸浑身上下找不出一块好肉。
桑群低头一看,好家伙,腿也没被放过。
他的目光逐渐阴沉,牙根不自觉磨动,半晌冷哼了一声。
好样的,阮牧年。
他最好今天一整天也不要回来。
刚才穿过客厅的时候,桑群看出了家里没人。
等他换好衣服,扫了一眼卧室,发现原来人还能更绝望。
连他都懒得收拾的阮牧年,怎么可能会去收拾房间。
难以入目的东西一件接一件,桑群看得太阳穴疼,揉着脑袋开始收拾。
收到床头柜,他一眼看见阮牧年的玩具库,瞬间去别处找了个塑料袋,将这些违规玩意全部装进去,捆好,打死结,明天……不,下午就拿去废品站卖了!
还有昨晚乱扔在地上的衣服,脏得完全无法睡觉的床单,以及那根让桑群看一眼都恨得牙痒痒的红绳……全扔了算了。
好不容易坐到沙发上休息,桑群心累地长舒一口气,开始盘算该从哪里跟阮牧年算总账。
差不多11点的时候,家里大门被推开。
桑群立刻看过去,只见阮……一个巨大的纸盒子进了门。
桑群:“?”
纸盒子一点点蹭进来,把玄关鞋柜边的鞋子撞得横七竖八,大门合上,一道黄色的身影从盒子后面钻出来。
“热死我了……诶,桑桑,你起床啦?”
阮牧年眼睛一亮,拖鞋也不换就跑到沙发边来:“你怎么样?早饭吃了吗?药喝了吗?”
还没开始兴师问罪,反而被阮牧年拷问起来,桑群微愣:“……早饭?”
“我温在锅里了呀,冰箱上有纸条,”阮牧年回头看了一眼,“难道你刚起来吗?肚子饿不饿?”
桑群被他问得完全没有空隙发脾气,只好先回答他的问题:“起来一会儿了,没去厨房,饿……有一点。”
“那就不吃早饭了,我路上买了袋酱香饼,你先垫一垫,”阮牧年从包里掏出小食,还是热腾腾的,“竹签在旁边,拿好哦。我去给你做午饭,今天市场又有好多食材。”
桑群赶紧叫住他:“等下,你门口那是什么?”
“嗷,是我买的家具,”阮牧年把书包放下,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先放在那边,待会儿再拆。你好好吃着,午饭很快就好。”
好忙的样子,桑群被他安顿在沙发上,又有些发不出脾气了。
这家伙固然可恶,但还知道关心他……算了,再看看他的表现吧。
昨晚医生开了药,严格来讲桑群这几天算是病人,不宜吃油盐过重的,阮牧年早已对他的口味了如指掌,健康餐做得又丰盛又迅速。
今天的午饭是大厨亲自盛碗,亲自端出来的,阮牧年又不发疯了,只是软软地贴着他:“快吃吧。”
桑群看了他一眼:“你昨晚……”
“嘘、嘘,”阮牧年连忙冲他眨眼,端起碗开始扒饭,“吃饭不说话哦。”
哟,这小子还会心虚呢,还以为他完全不愧疚呢,桑群轻挑眉梢,意味深长地看他,无言地开始吃饭。
吃饱了就有力气骂人了,等着吧。
结果一吃完,阮牧年又跑去洗碗,拖箱子,找剪刀。
“在床头柜里。”桑群提醒无头小苍蝇一句。
阮牧年钻进卧室,忽然大声咦了一声:“桑桑,这柜子……怎么空了?”
“在第一层,没空。”桑群闭着眼靠在沙发上,唇边挑起些许弧度。
剪刀当然在,只是阮牧年说的东西不一定。
阮牧年拿着剪刀出来了,没朝箱子走去,先向他走来。
怎么,这是要动刀吗,桑群挑了挑眉,扫了一眼茶几,有把指甲刀,可以一战。
然而阮牧年只是拿着剪刀帮他把泡剂包装剪开,倒进杯子里用热水冲泡。
“这几板是吞的,最后喝这杯药,温水这个杯子,”阮牧年蹲在茶几边帮他泡药,递过去,“小心烫。”
桑群瞥了他一眼,小狗眼微微下垂,看着还挺乖。他接过喝一口,阮牧年一直在旁边眼也不眨地看他。
吃完药,桑群开口:“看我干什么。”
“咳咳,桑桑,那个……”阮牧年对着手指,小心翼翼地问他,“我、我可能确实有哪里做得不太到位,但也不能一棒打死对不对?那个、我的东西……”
“哦,”桑群没听懂似的,“哪里不到位?你什么东西?”
“呃,”阮牧年挠了挠头,“我……太霸道了?我、我还乱咬人,好吧,我一点也不听话,但但但物品是无辜的啊,那些都是我的宝贝,拜托了桑桑,求你不要丢掉它们……”
桑群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的什么?”
“珍宝啊,”阮牧年扭捏地揪着衣角,不好意思地告诉他,“每一样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而且我还给它们取了名字。嗯……还、还有一件是我量完尺寸去定制的……你、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哇。”
买那么多、取名字、还定制?桑群越听越想冷笑,要不是借着昨晚的机会,他还无法看清这家伙荤黄的真面目。
桑群靠在沙发上,轻嗤:“你过来。”
阮牧年凑过去,刚靠近就被揪住耳朵。
“哎哎哎,桑桑桑桑,我知道错了呜呜……”
桑群只是作势揪了一下,很快就松开,阮牧年却身形不稳,踉跄着趴倒在他腿上,下巴顶在大腿上,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你挺乖的,”桑群居高临下地捏起小狗的下巴,稍稍用力,“我说东你往西,嗯?”
“我错了。”阮牧年迅速认错。
“错哪儿了?”桑群问。
“我应该乖乖听话,按照桑桑老师的要求完成作业,”阮牧年垂下睫毛撇了撇嘴,马上被桑群用指甲拨了一下唇,“但、但我也只是有一点小爱好而已嘛,它们罪不至此……”
还敢狡辩?桑群带着拖鞋一脚踩他腿上:“还有呢?”
“啊?”阮牧年开始绞尽脑汁,“我、我还有哪儿错了……”
桑群冷哼一声:“你挺多情,有那么多宝贝……嗯?”
“总不能一个个叫名字吧。”
“比我还重要?”
阮牧年眨了眨眼,忽然反应过来,直起身凑近:“当然不是了,你是最重要的。不过……”
阮牧年一手按在沙发靠垫上,跟桑群贴鼻尖:“你是在吃醋嘛,桑桑?”
桑群立刻挑起了一边眉:“吃什么?”
阮牧年笑了笑,吧唧一口亲在他嘴上,嗓音比马卡龙还甜:“我最喜欢你了,桑桑宝贝。”
桑群微怔,不自觉往后仰了仰,又被阮牧年追过来亲。
“你喜欢被这样叫吗,桑群宝贝……或者,宝宝?”阮牧年贴着他问。
桑群轻咳一下,别过脸去,半晌才低低嗯了一声。
“太可爱了,宝宝,”阮牧年高兴地抱紧他,“原来你在不开心这个,我还以为你怪我昨天晚上没有好好对你……”
“你也知道?”桑群顿时看过来,反问,“既然如此,我们来算算帐……”
“呃,啊哈哈,我们去拆一下纸箱吧,”阮牧年立刻直起腰,揣起剪刀就走,“哎呀,这可是个大工程呐。”
又逃跑,桑群坐在原地道:“拆吧,脏兮兮的就别抱我了。”
阮牧年瞬间折回来:“其实待会儿拆也可以。”
桑群勾过他的裤绳,在他腰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疼吗?”
“啊,好、好疼。”阮牧年马上挤眉弄眼叫起来。
“继续装,”桑群冲他拉开衣领,“这点就疼得乱叫,那你做的这些都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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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牧年愣了愣:“啊,我早上走的时候还没这么严重啊……”
他探头过来看了看,轻轻摸了一下,桑群直接拍掉他的爪子,阮牧年斟酌着语气:“呃,桑桑,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的体质问题呢?”
桑群觉得不可理喻:“你在怪我?”
“不、不是!”阮牧年连忙摆手,“我的意思是,会不会你是那种时间越久痕迹越明显的人,然后达到某个峰值才开始消退……什么的……”
桑群冷笑:“达到某个峰值?行,接下来一周你都别想碰我。”
“也、也不是这个意思啊,”阮牧年慌了,连忙挽回,“怎么能完全不碰呢?你想,我们要遵循自然规律呀,我们才十九又不是九十,也不用现在就开始修身养性……”
“那等我好了再说。”桑群道。
“我、我不碰你,你碰我吧好不好?”阮牧年急得快哭了,失去私生活对焦糖年糕来说简直是毁灭性打击,“正好我欠你两次,你今晚就可以拿回来,我愿意挨……唔唔唔。”
桑群赶紧捏住他的嘴,给了个更确切的时间:“你能不能消停两天……等我药吃完再说。”
阮牧年瘪着嘴,用脑袋撞他:“不要当和尚啊……”
“但也不能像你那样毫无节制,”桑群拨开砸过来的脑袋炮弹,把他翘起来的乱毛抚平,“这件事我们以后再商量。坐好,别乱动。”
“……我下次会克制的,”阮牧年耷拉下脑袋,坐到他身边,小声道歉,“对不起,你放宽点要求好不好?求求你了宝宝。”
“现在卖乖有点迟了。”
“不迟不迟,我一直都很乖的。”
“?听听你说的话。”
“呃,好吧,昨晚是例外,呜。”
“别装可怜了,去拆你的箱子。”
“你原谅我了吗?”
“还没,看你接下来表现。”
话已至此,阮牧年准备大展身手。只见他三下五除二拆掉纸盒,从里面掏出了一个……一件……呃,一块毯子?
“看我给你安装。”阮牧年冲他眨眼。
阮工程师即刻开工,拿着说明书在那里嘀咕研究,最后把毯子安装在沙发上……哦,不是毯子,据阮牧年所言,是按摩垫。
“通好电了。桑桑,坐上去试试。”
桑群半信半疑地坐过去,开关按下,垫子立马工作起来,颈肩背腰臀被舒服地贴住,然后开始模拟按揉……
确实解乏,酸累的腰也得到了放松。
“舒服吗,宝宝?”阮牧年趴在旁边靠垫上看他,戳了戳桑群的脸蛋,“你好享受的样子,不会睡过去了吧?”
“……嗯,”桑群闭着眼,声音随着垫子一抖一抖的,“比你的手舒服。”
阮牧年臊眉耷眼起来:“我就那么差劲吗……”
桑群问:“你设置了多久?”
“15分钟。”
“哦,”桑群面容安详,“我睡一会儿,去衣柜解救你的宝贝吧。”
阮牧年却蹭过来,在他旁边的沙发靠垫上侧躺下来,朝着他说:“我在这陪你。”
桑群轻嗤:“眯这一会儿,梦都不一定做。”
“但我就喜欢看你睡着的样子。”阮牧年说。
桑群没再说话,垂落身侧的小臂抬起来,刚举到半空就被阮牧年抓住,捏进对方手心里。
他的指尖蜷了一下,还没去扣阮牧年的手,就感受到指腹触上一片温热湿软。
桑群不动了,任由年糕精缠着他,用柔软的唇舌亲吻自己的手,最后被对方紧紧扣住。
按摩垫有静音模式,屋里并不吵闹,桑群能感受到颈侧的靠垫微微凹陷,有什么重物抵在那里。
不用睁眼也能察觉到对方的视线,专注、深沉,像一只蹲在快递盒里期待被收养的流浪小狗。
哦,不太准确,应该是已经被收养了,却还是害怕会被主人抛弃,于是总是可怜兮兮地趴在那里。
桑群本来没什么睡意,只是借口休息。但手上阮牧年有一下没一下的按揉比按摩垫的震动还要催眠。
当然还是阮牧年的手更舒服,他只是喜欢逗小狗。
耳畔有股徘徊渐近的气息,似乎正犹豫着要不要偷一个吻,只是没一会儿就停滞住。
因为桑群慵懒低沉的嗓音响起,含糊的尾音带着他一如既往的温柔。
他说:“……不要死在火光里。”
阮牧年的呼吸消失了。
“你要……浴火成蝶。”
桑群的表情依然平和,他没有睁眼,将这些回应模糊成梦境的呓语。
不知何时,阮牧年的手指也被桑群扣住,交缠的指节宛若他们彼此牵连的人生。
“我也爱你,阮牧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