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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15

作者:東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哟,”吴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挪揄,“这是在聊什么呢,今天的午饭吗?”


    他弯腰把纸团捡了起来。


    虽说纸团落在过道上,但比起另一侧目光好奇的同学,坐在这一侧的表情微僵的阮牧年同学显然十分可疑。


    而再往他旁边瞟一瞟,还会发现一个面色凝固,手里还握着一支笔的政治课代表。


    更加可疑了。


    吴老师拆开纸团前,还特意往两人那边扫了一眼。


    两人:“……”


    其他同学们:“……”


    好刺激,没等来两位大佬打得不可开交的新闻,先等到了两人上课传纸条被老师现场抓包。


    所以他俩到底在传什么?


    同学们好奇,吴老师也是,只见他看清纸团上的内容后,脸上的微笑几经变化,最后挑了挑眉,还是单边。


    有点糟糕啊,阮牧年心想,自己一共给桑群传了两次纸团,这个到底是哪一次的?以同桌那慢吞吞的回复速度,不会是第一次吧……


    桑群也有点心虚,虽说纸条上是阮牧年提的问题,他也回答了,但鉴于对某人的怨气,后面还多添了一句……


    而吴老师看完后,居然笑了两声,缓缓把纸条叠好,还给阮牧年。


    “很有意思哈,”吴老师留下五个神秘汉字,没有再过多评价纸条内容,只是说,“不过牧年以后有什么问题的话,也可以直接提出来哈,我们大家一起解决解决。”


    似乎没什么事,阮牧年脸上的笑容终于化冰,接下了老师的话:“我想着比较近就直接问了,下次不会冷落吴老师你啦。”


    吴老师又笑了笑,转向其他同学:“他们讨论的这个问题蛮好的,分享给大家,另外课代表的回答也很不错,我呢再从其他角度做一下补充……”


    原来只是在讨论问题。


    大家高涨的好奇心瞬间熄灭,倒是符合人设,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阮牧年也松了口气,却发现旁边的桑群依然非常僵硬。


    这是怎么了,当众出丑觉得尴尬吗?


    还好吧,不就是讨论了一个……


    阮牧年边想边拆开那张叠好的纸条,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好不容易恢复的笑容又有一些崩塌。


    桑群确实回答了他的问题。


    只是。


    【这也问,你洗完头都是沥干的吗】


    桑群如是写道。


    后面还附了一个歪七扭八的翻白眼小人。


    阮牧年:“……”


    完了,这下是真社死了。


    旁边的罪魁祸首轻咳一声,支起左手手肘,掩去左边目光,眼不见为净。


    阮牧年很想再砸一个纸团过去,亏他还傻乎乎地跟老师圆场,结果这人其实在纸团里骂他?


    什么叫沥干?头发干了但脑子里还有水是吗?


    真会骂人啊桑群群。


    舔一下嘴能把自己毒死吧。


    趁老师背过去板书的机会,旁边又砸了一个纸团过来。


    这次是那个大笑小人的纸团,桑某对此做出了长达几百字的回(控)复(诉)。


    嗯?


    阮牧年后知后觉,原来自己穿的是桑群的校服吗?


    嘶,他还以为是桑群帮他熨好的呢。


    好吧,似乎确实是他有错在先,但这人乱骂人的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一码归一码。


    还没想好怎么回复这张罪状书,外套衣兜忽然变重,余光一瞥,桑群面无表情地盯着台上的老师,手在底下从他的兜里完成了校徽偷渡任务。


    啊。


    所以他没戴校徽进的校门?方才听刘嘉说典礼一解散桑群就被班主任带走了,他还以为只是交代班委相关的事情。


    想想班主任,再想想没戴校徽的桑某。


    那他很惨了。


    算了算了,某人嘴毒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原谅他吧,毕竟这么可怜。


    还不知道阮牧年单方面对他进行了一次原谅,桑群心里的怨气可没散。


    没校服穿,校徽失踪,莫名当上班委,抛纸团被抓……一切的一切,都离不开坐在他旁边那个笑面春风的始作俑者。


    可恶的阮牧年。


    一直到下课,桑群都不想理他。


    吴老师挥挥手,叫他上来布置作业,又去了趟办公室,熟悉一下政治材料一般放在哪里,这学期的练习册和时事杂志什么时候领取,还有什么注意事项。


    总之非常麻烦,桑群刚上任就想辞职。


    班主任倒是很悠哉地喝了十分钟的咖啡,看到桑群戴好了校徽也很满意,快上课了还招呼他:“走吧,下节是物理课,周末作业写完了吗?”


    桑群:“……写完了。”


    好险,还好被阮牧年逮着做了一下。


    “听说你上学期从不写理科作业,我还担心呢,”张老师笑了笑,拍着他的肩膀,“很好很好,继续加油!”


    桑群:“……哦。”


    可恶……好吧,没那么可恶的阮牧年。


    班主任上课,前几分钟惯例是要讲一讲班级事务的。果不其然,张老师直接公布了上周投票出的班委名单。


    阮牧年居然不是班长,呵,侥幸罢了。


    桑群往下浏览,找到了,阮牧年,什么职位?


    物理课代表,很好,自己捅的刀终究还是得到了回应。


    阮牧年倒是蛮意外的,挑了挑眉:“咦。”


    桑群看向他,单边?跟吴老师学的?


    “呵。”他也挑了挑眉,左右各一次。


    阮牧年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动了动右耳:“嗯?”


    可恶,这就使出必杀技了,阮牧年的动耳神功他至今还未学会,惨遭落败的桑群眯起眼睛,扭过头:“哼。”


    阮牧年目光移回黑板,发出胜利者的笑声:“哈。”


    坐他们前面的刘嘉及其同桌:“……”


    后座这俩是在用语气词进行什么加密对话吗?


    讲台上的张老师又宣布了一个噩耗:“接下来的每次物理作业,大家都要及时完成,我会让课代表收上来检查大家的完成情况……牧年,今天大课间帮我收一下周末的物理作业。”


    阮牧年点头:“好的老师。”


    大课间特指早上第二节课下课后,长达30分钟的课间,一般会安排跑操活动。这学期的安排还没下来,大课间成了同学们开学限定的欢乐时光。


    班主任下课走后,教室里顿时响起同学们此起彼伏的哀嚎,偷懒没写作业的人补的补、抄的抄,写完的人幸灾乐祸看热闹,闹哄哄的。


    没多久,阮牧年从老师办公室回来,敲了敲讲台,尽力捞同胞们最后一把:“每组第一个收一下物理作业哈,没写的赶紧补一下,体育课之前要收齐的。”


    体育课是周一早上的最后一节课。


    赶作业的时限一下被放宽,被捞的同学们感激不尽,哀嚎瞬间少了很多。


    嘁,这就被收买了。


    被物代周末手把手捞过的六爷表示不屑,起身出门上厕所。


    有几组收齐交了上来,阮牧年简单整理了一下,堆在课桌角落,环顾教室找了找学习委员。


    学习委员:“怎么了,牧年?”


    “班主任说,过两周要准备黑板报评选,”阮牧年说,“后黑板的作业要重新规划地方写了,你记得跟文娱委员商量一下。”


    “OKOK,对了,今晚物理啥作业。”


    每个班总有那么几个喜欢提前找课代表问作业的好学分子,学委也不遑多让,再加上他本来就是阮牧年高一的同班同学,问得更加自然。


    “练习册都交上去了,能写什么?”阮牧年笑了笑,“反正是不能提前写了,等我下午发吧。”


    学委遗憾:“行吧行吧。”


    回到座位上,桑群桌前站着一个矮个女生,犹犹豫豫的。


    阮牧年问:“怎么了?”


    “啊,牧年,”女生眼睛一亮,“你知道六……呃,桑群同学去哪儿了吗?我们组就剩他的作业了。”


    “哦,可能是上厕所去了,”阮牧年弯腰,径直从同桌的桌洞里面掏出物理作业,整个动作自然流畅,“你直接交给我吧。”


    “啊哦哦。”


    女生把手里的练习册一起递过去。


    走的时候她还在疑惑,不是传闻这俩不合吗,阮牧年怎么知道桑群的作业放在哪里?


    前桌刘嘉一脸惊恐地看向他:“牧年,你……”


    阮牧年莫名其妙:“嗯?”


    “我听六班的说,六爷有严重的洁癖和强迫症,特别讨厌别人动他的东西,”刘嘉冷汗直冒,压低声音提醒他,“你这个……”


    那确实,自己的衣服都不配跟他的一个衣柜呢。


    “哦,没事,”阮牧年随手理了理,笑说,“他看不出来。”


    一道冷淡嗓音适时响起:“你在干什么?”


    刘嘉:“……”


    什么叫上秒讲坏话,下秒阎王到啊。


    “回来了啊,”阮牧年若无其事道,“下次收作业的时候,练习册放桌上了再走。”


    不愧是一哥,这魄力,丝毫不畏强权,还教强权做人。


    桑群看了自己抽屉一眼,瞬间想到了家里那坨破烂衣服,一阵烦躁:“别乱动。”


    完了完了,六爷这样子完全是怒了啊。


    刘嘉心里的画外音紧张得乱成一团。


    这语气,阮牧年顿时回想到被骂沥干时的不爽,回他:“动一下怎么了。”


    还敢顶嘴,这人知道自己身上穿着谁的衣服吗,桑群眯起眼压低声调:“你可以试试。”


    眼看后座大战一触即发,刘嘉急中生智,抓着一本数学练习册就凑了过来:“牧年!那个那个那个,你帮我看看这题咋做呗?”


    幸好阮牧年还听得进人话,扭过头:“哪题?”


    “就是……”刘嘉想把作业本递过去,却被山一样高的物理练习册挡住了,“呃,这堆物理作业……”


    “桑群,”阮牧年说,“脚拿开。”


    桑群靠坐在椅子上,斜睨过来:“凭什么。”


    “作业堆桌上碍事,我放地上。”


    “关我屁事。”


    阮牧年说拿开就拿开,那他岂不是很没面子?


    两人针锋相对,只有可怜的前桌欲哭无泪,明明是想救个火,怎么还越烧越大了?


    关他屁事?某人37°的嘴是怎么说出这么冷酷的话,阮牧年眯起眼,用目光无声威胁:你中午是想吃窝窝头吗?


    瞪眼跟小猫挠人似的,桑群冷哼,回他一记眼刀:等下次自己洗头洗澡,你就老实了。


    刘嘉还想再挽救一下,他同桌拉了拉他,摆手示意不要多事。


    两人现在胶着的状态正好平衡,贸然打破恐生事端。


    最后是上课铃拯救了惶惶不安的刘嘉同桌两人,后座的硝烟弥漫渐渐演变成诡异安静。


    终于捱到体育课,碍眼的物理作业被搬去办公室,同学们也纷纷收拾书包奔向操场的怀抱,教室一下子空了大半。


    阮牧年回来的时候,桑群早就走了,他简单收拾了一下书包,把某人遗忘的水壶一块捎上,下楼上体育课。


    相比于初中,高中没有体考的压力,体育课程相当轻松自在。


    简单的拉伸之后,体育老师挥手宣布自由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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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刘嘉凑过来:“牧年,打球吗?”


    “好啊,”阮牧年笑着说,“都有谁?”


    “我们几个,”刘嘉介绍了一圈人,又说,“呃好像不太够,再叫几个?还是跟别班一起打?”


    “我都可以,”阮牧年活动了一下手脚,说,“先占场地吧。”


    “好嘞,这次我要跟你一队,狠狠杀杀对面的威风,”刘嘉长叹,“我好久没赢过了啊。”


    “哈哈我球技也一般啦,”阮牧年笑说,“指望带飞太夸张了。”


    “你高一打篮球的英姿都传到三中那边去了,还一般啊?”刘嘉显然不信,“你就是太谦虚了。”


    阮牧年心想,那场比赛传出去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啊。


    还有某个不爱抛头露面的家伙呢。


    简单商量一下,三班自己分了两队,嘻嘻哈哈地打起来。说是打球,更多的是熟悉一下新班级的同学们,没什么规矩,男生们满球场乱跑。


    少年跑动的劲风掀起衣摆,运动鞋跟塑胶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篮球从空中疾速抛来,阮牧年旋身一蹬,精准接球,跳跃投篮。


    “干得漂亮!牧年!”


    队友们欢呼着过来跟他对拳击掌,另一队不服:“下局让牧年来我们这儿啊,风头都让你们抢了。”


    “哎呦,人不行别怪路不平啊,”刘嘉喊回去,“你们不还有体委吗?”


    体委嫌弃摇头:“带不动,根本带不动。”


    一块乐了一会儿,阮牧年拍了拍刘嘉的肩膀,道:“我去喝水休息一下,你们换人上啊。”


    “好嘞,歇会儿去吧。”


    拿到水壶喝了几口,阮牧年绕到行政楼后面,那里有一片植物园,花花草草,还有凉亭、小溪流和假山什么的。


    假山造势奇特,有一侧凹进去,面树对水背楼,非常隐秘,很少有人知道这里。


    过去一看,桑群果然坐在那里,正闭目休憩。


    阮牧年朝他走去,还没靠近就听见某人冷淡的话音。


    “臭,”桑群闭着眼说,“离我远点。”


    那更要靠近了,阮牧年挨着他坐下,抱住他的胳膊:“臭死你。”


    其实不臭,桑群只是讨厌汗湿的触感,但阮牧年一旦黏起来是真的甩不掉,他随便挣扎了两下就作罢。


    刚运动完,阮牧年也热,没贴一会儿就自己松开了,拿着校服外套和水壶,另一只手扇风:“这儿真凉快啊。”


    “三十几度,大操场打球,呵。”


    “熟悉熟悉,大家以后都是同学嘛,”阮牧年说,“倒是你,一早上冲我撒什么气呢?”


    “撒气?”桑群气笑了,“到底是谁有错在先?”


    “虽然穿走了你的衣服,”阮牧年底气不足但理足,“但也没让你沦落到衣不蔽体的地步吧?”


    桑群:“衣服还我。”


    “现在?”阮牧年有些犹豫,虽说这里很隐秘,但好歹也是在校园里面,“不太合适吧,我还流汗了呢。”


    “等你下次洗澡脱下来,再一不小心拿去搓了,”桑群冷声,“我俩一块完蛋吧。”


    “呃,”阮牧年心虚,“我虽然手法粗糙了一点,但也还好吧……”


    桑群冷讽:“去建个牧年工程吧,山区孩子会感谢你的。”


    被阮牧年搓烂的衣服多得都可以捐了。


    阮牧年:“……你一天不嘲讽别人是不是会死。”


    桑群:“没有别人,只针对你。”


    阮牧年:“我谢谢你。”


    “不客气。”


    桑群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走。”


    阮牧年:“去哪儿?”


    “水壶放这,”桑群说,“去厕所。”


    阮牧年:“……”


    不是,他来真的?


    被桑群揪着脖子丢进隔间的时候,阮牧年还在负隅顽抗:“你这是校园霸凌!”


    桑群踹了他一脚,也挤进来关上隔间门:“你再说一遍。”


    “……霸凌,”阮牧年小声哼哼,“我要告到中央。”


    “去呗,”桑群抱臂,某人也就这点用嘴叭叭的实力了,“脱了。”


    阮牧年忍辱负重,怒而……没怒成,用力到一半就被桑群卸力了,叫他别弄坏衣服。


    “还你还你还你,”阮牧年把衣服推过去,“你自己摸摸,我真流汗了,有本事你就穿。”


    桑群把失而复得的衣服挂到隔间钩子上,抓着后领脱掉身上的衣服。


    终于远离忍了一早上的破烂,桑群把衣服丢过去,顿觉神清气爽。


    阮牧年看着他:“你干嘛。”


    只见桑某压根没有把自己的短袖校服穿回去的意思,套上外套拉上拉链,插着兜冲他抬了抬下巴:“衣服穿上。”


    事儿精,宁愿不穿也嫌弃他的衣服,阮牧年边穿边问:“那挂着的怎么办?”


    “塞你书包里带回去。”


    “为什么是我书包?”


    “你书包哪次是自己拎的?”


    “……哦,是哦。”


    穿完衣服,你推我搡地走出厕所,阮牧年看了眼时间:“书包交给你了,我待会儿要去点一份材料,可能回去得晚,你先午睡。”


    “晚回的话,做饭来不及吧,”桑群说,“今天吃路口的馄饨得了。”


    “行,”阮牧年笑了笑,“好久没吃了呀,记得不要加蒜不要加葱哦。”


    桑群点头:“知道。”


    两人在绿化丛边分开,阮牧年沿着小道往外走,行政楼一楼就有打印室,班主任就是让他来这里领。


    一道明快好听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牧年,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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