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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02

作者:東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桑群冷着一张脸,眼皮半耷,看不出心情好坏。


    他依旧双手插兜,脚步慢悠悠的,就这样走到阮牧年面前。


    然后一头栽倒在对方肩上。


    阮牧年站得笔直,是个很好的架子。他喉中闷笑,颤动蔓延至肩颈,靠起来有些酥麻。


    伸手在桑群背上拍了拍,他语气无奈:“睡了一上午,还困?”


    桑群低声回他:“……都是因为谁。”


    “唔,是我的错,”阮牧年说,“不过你昨晚究竟几点睡?”


    “快四点。”


    “难怪。中午想吃什么?好好补偿你一下。”


    桑群闭着眼开始点菜:“花蛤扁食汤、蒜台炒肉、糖醋里脊、虾仁炒蛋……”


    阮牧年失笑:“你真是饿了啊。”


    他把肩膀上快睡过去的少年扶正,说:“之前忘记带醋,我去附近买一下。”


    桑群点头,又加了一句:“辣酱。”


    这个也没买。


    阮牧年微微皱眉:“少吃点辣。”


    桑群坚持:“辣酱。”


    “……好吧,”阮牧年妥协,拍了拍他的肩,“你在此地不要走动……?”


    桑群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滚。”


    “开玩笑的,”阮牧年笑了笑,说,“你先回去,我很快就回。”


    “嗯。”


    “走路要睁眼啊。”


    “哦。”


    杂货店就在不远的街口,阮牧年没几分钟就完成了采购,返回家中大门半掩着,里面一片漆黑。


    没开灯吗?


    客厅的小沙发上隐约能看见一团人影,阮牧年轻轻合上门扉,抬脚先去了厨房。


    拉上玻璃门,他将东西放好,熟练地清点食材,架锅起火。


    半小时后,厨房门打开,一股浓郁的鲜香气味飘出,简直令人胃口大开。


    阮牧年走到沙发边,桑群还缩在沙发角落,盖着外套睡觉。


    他半蹲下来,手掌盖在对方的肩上轻拍,嗓音放低放缓:“桑群,该吃饭了。”


    “嗯……”


    桑群不自觉皱了皱眉,脑袋撇向另一边,双眼仍然紧闭着。


    阮牧年伸手绕到他后颈处,捏了捏,又叫了好几遍。


    “醒醒,吃完再睡。”


    “……啧,”桑群一脸戾气地睁开眼,烦躁得不行,“知道了,好吵。”


    阮牧年把他从沙发上赶走,自己坐上去,吩咐道:“去端菜打饭,汤碗我昨晚收到右边的柜子里了。”


    “哦。”


    沙发前摆着一张小桌,既是茶几,也是餐桌。


    这间房子是他俩合租的,一室一厅一卫,客厅角落做个隔离就是厨房。房子条件一般,但胜在离学校不远,附近也比较安静,对于学生党来说十分良心了。


    尽管在外人眼中,他们的关系水火不容,但实际上,他和桑群从幼儿园认识至今少说也有十几年,说声竹马也不为过。


    只是高一没在同一个班,又一起打了场激烈的篮球赛,不合的谣言就传得有鼻子有眼。


    这次在外租房,他不过透露了一点意向,桑群没怎么犹豫就应下同居的事情。


    既然一起住,事情总要分摊好,比如他做饭,桑群就负责端饭洗碗。


    饭菜摆好,阮牧年的手艺一如既往的美味,桑群吃得很快,刚搁下筷子就被另一人抓住手。


    “碗不用洗了,我来吧,”阮牧年抿了口汤,“去睡觉,下午别犯困。”


    桑群点头:“哦。”


    说罢,就似一缕游魂飘进了卧室。


    阮牧年抬头看了眼挂钟,距离上课还有一小时时间,足够了。


    说到桑群今早萎靡不振的事情,确实是他的不对。


    今天开学,昨晚理应早睡。只是傍晚阮牧年在饭桌上吐槽前不久上手的一款游戏,有一关死活过不了。


    反正时间也早,桑群决定帮他看看。


    饭后,两人便窝在沙发上打游戏。


    游戏是打怪解密类型,卡住阮牧年的是倒数第五关。桑群注册了一个新号,从头演示给他看。


    这方面桑群确实比他厉害,阮牧年大彻大悟,看着看着困意不由涌上心头。


    等桑群终于演示到倒数第五关,转头一看,始作俑者阮某不知何时已经靠着沙发背睡着了。


    而不知不觉,时间也悄然滑至凌晨。给阮牧年盖上被子,自己折腾一番再回房间睡觉,快到四点才入眠。


    桑群午觉的梦里依旧在关卡里跟小怪斗智斗勇。


    好不容易闯进了最终关,抬头一看,嚯,终极Boss居然是阮牧年这个坑货。


    Boss阮牧年邪笑着抄起暗夜魔杖,破风朝他挥来——


    “要、迟、到、了——桑群——!”


    桑群猛然惊醒,阮牧年放大的脸近在咫尺,还在摇晃他的肩膀。


    “赶紧的,”见他醒了,阮牧年把人从被窝里扯起来,到一旁拎起书包,“下午第一节是班主任的课,她预备铃就会开始上课,别再被逮住了。”


    “……哦。”


    双肩背好书包,在镜子前抓了把头发,余光瞥见桑群已经下床,阮牧年道:“我先走了,你快点。”


    “哦。”


    推门离去的阮牧年如往常一般笔直帅气,桑群却幻视他的背后长出终极怪特有的黑色羽翼。


    “……”


    摇了摇头,又拍了下太阳穴,桑群彻底清醒。


    都做了什么破梦。


    没有书包,桑群一身轻松,踩着预备铃来到教室。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班主任也迟迟没有露面,听前桌和他同桌的窃窃私语——实际上并不小声——代班被老师叫去办公室交代开学事宜。


    “开学第一天要见班主任三回,早上一节课下午一节课,最后还有一节班会课……”


    “可不是么,杀了我吧……”


    “不过听说,第一节班会课就要评选班委。”


    “这么快?虽然我没兴趣,但都不给别人准备的时间吗?”


    “谁知道呢,我们班主任不是挺年轻的嘛,可能有什么新想法……”


    “希望是创新,不是创人。”


    ……


    等到上课铃响,阮牧年跟着班主任从前门进来,只能绕道从另一边回座位。


    这一行为落在他人眼里,同样成为了不合的佐证。


    班主任开始上课,介绍本学期物理课程的新难点。


    桑群摊着课本,指尖摩挲着纸页角,有一下没一下地搓折。


    没有板书,光听讲课声,桑群没一会儿就开始走神。


    左手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低头一看,是阮牧年用笔帽敲了他的手背。


    对方仍然坐得端正听讲,仿佛那一下只是笔不小心掉了才砸到人。


    桑群别过脸,开始强迫自己听课。


    本来想选文科,但自己的物理和历史都一样烂,考虑了一番还是选了理科班。


    没想到的是阮牧年居然没选全理。


    早上发现他跟自己一个班,确实有些惊讶。


    毕竟对彼此都有基本的了解,两人都没细问对方的选科。


    但……既然在一个班,桑群不由坐直了一点,还是别在他眼皮底下开小差好了。


    阮牧年比老师有威慑力多了。


    有人回头不经意发现,物理课从不抬头的六爷居然在认真听课。


    差点忘记自己要拿什么东西。


    下课老师一走,桑群就出了教室。


    没热闹可看固然有些失望,大家还是围在了代理班长身边,打听最近的情报。


    “嗯?”阮牧年抬起头,笑着解答他们的疑问,“待会儿班会课确实要选班委,什么形式张老师倒没说,就说很民主。”


    “那代班你要竞选班长吗?我给你投票啊!”


    “谢谢啦,”阮牧年谢过他的好意,“不过我不打算继续当班委,可能要让你们失望了。”


    “一哥,跟桑哥坐同桌的感觉怎么样?”


    “?”


    跟桑群一起坐还需要有什么感觉吗?


    不明所以的沉默仿佛冷场的开端,向来好脾气的阮牧年连笑容都僵硬了,桑群果然是他的逆鳞!


    周围同学们不约而同地产生这样的想法。


    有人赶紧岔开话题:“话说,牧年你怎么没选全理啊?我有个朋友专门选了全理还想跟你一个班呢。”


    大家纷纷加入这个话题的讨论,迅速把上一个话题抛之脑后。


    直到上课桑群才慢吞吞走回来,发梢有些湿。


    阮牧年一看就知道他干嘛去了,问:“怎么样?”


    “臭,”桑群摇了摇头,“连廊过去行政楼那边的还好点。”


    “难为你还绕那么远路。”


    “还行。”


    “洗脸了?”


    “嗯,还有点困。”


    “政治课还担心犯困吗,”阮牧年笑着轻声说,“我还得仰仗你呢,学霸。”


    桑群皱了皱眉:“别这么说。”


    传闻中高帅酷霸拽的六爷其实是个事儿精,有些轻微的洁癖和强迫症。


    比如从五楼搬到四楼,就要特地用一个课间,去考察这层的洗手间。


    结果跟上学期没什么两样,老师办公的行政楼厕所总是比教学楼好。


    就算是洗把脸,也要挑味道好闻点的厕所。


    不过阮牧年说的也没有毛病,尽管理科成绩一般,桑群的政治确实很不错。


    是阮牧年也得向他请教的那种。


    桑群默默扭头,不想让旁边人知道他文科课一般都在睡觉。


    希望今天……能撑得久一点。


    接下来的政治和语文课,桑群觉得自己仿佛在进行什么苦修。


    课是一点都听不进去的,眼皮很沉重,意识也很涣散,但得撑住,还不能让旁边的好学生察觉。


    坐同桌不到6小时的第一天,桑群就想换位置了。


    最后一节班会课,没有催眠的讲课声,桑群勉强打起了一点精神。


    “我们本学期的第一节班会课,就来竞选一下未来两年的班委,”班主任张老师在黑板上写下标题,“这次呢,我们采取不同的形式评选班委……”


    啧。


    低估了老师嗓音的催眠能力。


    桑群咬着牙忍住了一个哈欠。


    左腿被什么东西碰了碰,是阮牧年撞了他一下,眼睛还看着讲台,嘴唇微启,声音几不可闻。


    “……实在不行就趴一趴。”


    桑群眨了眨眼睛。


    台上张老师还在继续:


    “好,讲完了规则,那我们从1号同学开始。”


    什么东西?


    桑群又眨了眨眼。


    1号同学有些紧张,站起来声音也不大,听不清大概:“呃,那个,我……然后……所以……”


    张老师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下什么:“嗯好,下次发言可以说得再大点声。”


    啊?


    桑群眨不动眼睛了。


    旁边传来压得极低的一声闷笑,阮牧年坐得笔直,唇角微挑,余光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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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


    桑群:“……”


    上课没听有这么好笑吗。


    本就冷淡的脸瞬间又黑了几分。


    阮牧年用唇语提醒他:看。


    桑群抿了抿唇,去观察前面号数的同学到底在讲些什么东西。


    好在还是有声音洪亮的同学,不知第多少号站起来,满面红光:“我、我我想要推荐阮牧年同学继续担任班长一职!我之前是1班的,我觉得阮牧年同学非常,呃,非常好……”


    班上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


    “……他真的很有亲和力,也从不拒绝别人的求助,我想班级里需要这么一个领导者……”


    不知多少号同学勇敢地说完论据,班上不少人边听边点头,张老师同样赞扬:“好,接下来的同学们也要这样发言。”


    什么啊。


    敢情是推荐会。


    现在是推荐班长的环节么?


    桑群偷偷瞥了旁边一眼,却发现阮牧年的目光破天荒地跟老师的身影短暂分手了,正低头在纸上写着什么。


    推荐词吧。


    估计是在编一些显得谦逊的自荐词。


    桑群兴致缺缺地继续看班委推荐会,不,应该叫阮牧年个人美好品质大赏。


    不管认识不认识阮牧年,十个里面至少有六个都在推荐他。


    就连张老师走到一半都不由点头:“阮同学人气很高嘛。”


    ……无聊。


    顺序轮到阮牧年,彬彬有礼的好学生站起来就先感谢了老师同学们的一番好意,然后道:“不过这学期希望有些新变化,所以大家还是饶了我吧。”


    他笑着说出非常小众的语言:“我推荐桑群同学当政治课代表呢。”


    “……”


    话音刚落,班级里面一片死寂。


    班主任手里的话筒微微下滑,同学们纷纷呆滞住,而被提到的当事人手指一抖,原本旋转得流利又飞快的笔啪嗒掉在桌上。


    “……”


    制造冷空气的罪魁祸首眼睑微垂,嘴上仍在继续:“……我觉得桑群同学很适合这个职位,首先,他的政治成绩非常优秀……”


    所以纸上写的原来不是自荐词,而是桑群推荐词???


    不过比起这个,桑群更震惊他是怎么给自己编出这么多优点的。


    周围的同学均是一脸难以置信。


    前桌刘嘉回过头,冲还在输出的阮牧年疯狂眨眼:哥们你要是被绑架了就呼吸一下啊!


    只有班主任张老师,在最初的一阵惊讶后,竟听着阮牧年的推荐词频频点头。


    她觉得这是个绝妙的点子,正好可以治一治桑群我行我素的毛病。成为班委,就难免要跟老师同学打交道,既可以磨磨性子,也起到了激励别人努力的作用。


    ——连桑群都当上班委尽职尽责了,其他人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班主任非常满意地请阮牧年坐下,推荐还在继续。


    轮到桑群,他站起来只有短短的三个字:“阮牧年。”


    苦大仇深到让人觉得他说的是“我杀了你”。


    班主任:“推荐职位和推荐理由呢?”


    桑群微微皱眉,思索片刻才道:“物理课代表。无理由支持。”


    不能为兄弟两肋插刀,只好插兄弟两刀了。


    桑群知道阮牧年不想当班长,不过在班主任是物理老师的班级里,物代没比班长轻松多少。


    阮牧年万年不变的笑容微凝。


    班主任在心里叹了口气,挥挥手让他坐下,更加坚定了让他当班委试试的想法。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下周才开始有晚自习,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准备回家。


    桑群没装两本书,书包一挎就走了。


    仔细记下今日的作业,安排带回去的书本,阮牧年留在座位上又做了一部分作业,才起身离开。


    还是夏令时,天空微灰,底色洁蓝。


    到了巷口,果然有个瘦高的人影倚在墙边,碎发微垂,脖颈拉出修长的线条。


    阮牧年抬手在他下巴上挠了一下:“小心颈椎突出。”


    桑群睁开眼,偏头躲开他的手:“这么慢。”


    阮牧年笑道:“看你有几本作业没带,帮你一起捎回来了。”


    桑群:“。”


    不是,哥们。


    没必要吧。


    他的目光扫过阮牧年后背,自然地伸手拎过对方的书包。


    背上轻松,阮牧年活动了下肩膀。


    他不喜欢背重物,因为这样容易损害身形,强撑姿态又会肌肉酸痛。


    桑群早就把书包扔家里了,一个人出来等。两人去附近的市场买了点菜,再一块回去。


    待会儿还要写作业,晚饭做得比较简单,几个小菜配上稀饭。两人胃口都不小,饭是按三人份煮的。


    吃完饭,桑群被阮牧年摁在书桌上,被迫咀嚼了四十分钟的物理作业。


    学完他趴在桌上,眸里了无生机。


    “……这算报复么。”


    阮牧年合上书册:“我数学也做完了。”


    桑群宛如濒死的鱼挣扎起来,作业本边角对好叠到角落里,起身离开书桌。


    阮牧年闭目靠在椅背上回顾方才的错题,身后安静了一阵,随后传来咯吱的开门声。


    他睁开眼,坐直了:“桑群?你在干嘛?”


    少年冷淡的嗓音像是从门内传来的,模糊又遥远:“……洗澡。”


    闻言,阮牧年腾地挪开椅子,快步钻进卧室又钻出来,堵在卫生间门口:“等等我,一起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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