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
只见那人稍稍点点头,笑着说道:
“你既能追问我,那个血脉是否就是华阳府的人,若非已经提前仔细打探过,否则,仅仅凭着感觉猜测,除了命定的机缘,我倒真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理由。”
“......”,姜风璂望着她手中剑柄上的“东方”二字,半晌沉默,并未回答究竟是前者还是后者。
斗笠下再次传来声音:
“所以,还望姑娘能替我保密。”
姜风璂低头沉思良久,她原本犹豫要不要答应,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
“好。”简单一字,她违心地答应。
“呵....”,对方轻笑出来,扶手做礼谢过:
“那便多谢姑娘了。”
音落,她转身便走。
已是离了数十米,却听身后“哒哒哒”的声响匆忙地抓住自己的脚步:
“东方姑娘!”。
“?”。
“东方姑娘......”。
“我不清楚你们有什么苦衷,或是别的什么打算,所以才不愿和他见面。”
“可....淮汉他可能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明白他一直以来也在努力成为你们真正的亲人。”
“他....他很想你们。”
或许是惺惺相惜,或是不忍同情,又或是对友人殊途同归上为数不多的争取,姜风璂情绪上涌,便顺着心意胡乱说了很多话。
对方也很是理解地让她诉说情绪。
却始终不言。
良久,姜风璂轻叹一声,只蹙着眉头紧紧咬着几个字:
“你们......真的会和华阳淮汉......见面吗?”
姑娘笑着说:
“会的,一定会的。”
“彼此相互挂念的人,总有一天会再次相逢的。”
“我们都会如此。”
你们、我们、她们,他们都会在真正和自己相认的那一天。
与心心念念的人,彼此重逢。
......
......
......
长安的风,肆意潇洒:
翻过了峰峦、越过了谷壑、闯过了丘陵,渡过了湖泽。
随着星辰日月,匆匆停留过楼台亭榭;附着风霜雨雪,蹙眉历览过街巷城郭。
云霞雾霭的抬眸眷顾,引风见证过,后者之外的荣辱兴衰。
电闪雷鸣的俯首垂帘,携其目睹过,前者之内的往来今古。
舟楫车马旁的血脉肝胆被她旁观,寺院古刹中的乾坤宙宇被她记录。
这一路上自顾自地驰骋,己却不知......
竟是早已将冷静宽容的潇湘水掀起了千层波浪。
长安,长安。
常安于那份沉着与大气磅礴拥抱的宁静里。
潇湘,潇湘。
肖想着那抹缥缈和自然灵动融合的执念中。
终于,从长安之畔抵达潇湘之境。
启明与长庚悄然交割,余晖断红晕染开粼粼的细语,风过留痕,水波自成文章,那些未曾言说的情感,已写满一江的潋滟与辽阔。
当长安风再次亲吻潇湘水时......
她对她说:
“阿江,这里,我很喜欢。”
“我喜欢潇湘。”
她对她回应:
“长安、潇湘......”。
“风璂,我和你一样喜欢。”
“我”和“你”,都一样喜欢。
......
......
......
“喜欢?爱?”
“那玩意儿能当饭吃吗!!??”
“就现如今这世道......”。
“不对,自古以来,除过幸运者之外的普通人,能健康平安地生存都很困难了,还谈什么风花雪月?!”
“你让掌权的那些人发发善心,给大家伙一条活路比什么都强!!”
姜风璂四人拜别谢过车夫,径直走向传出粗哑声音的小摊那边。
“几位客官需要些什么?”。
“凉菜一碟,糯米糍粑一份,米豆腐一碗,甜米酒一壶......”。
姜风璂细细打量着文字招牌,目不转睛地回道:
“最后再尝尝血粑鸭怎么样?”
嬴霍江一边答应,一边掏出钱袋低头数着。
姬漓愿先给几人倒了壶茶水:
“你们够吃就行,我一向吃得不多。”
嬴霍江数铜板的手指稍稍顿了顿,默默抬眼望她。
“我知道你的糯米糍粑是点给我的,谢谢哇。”华阳淮汉笑着说:
“别的再说吧,不够继续点,别浪费了。”
“好。”姜风璂点点脑袋应声,回过头询问嬴霍江的意思:
“阿江,你有什么要吃的吗?”
“嗯.....”,嬴霍江抬头思索片刻,接道:
“两桶炒粉吧,小料都要,酸萝卜多来些。”
小二问:“扁粉,还是圆粉喽?”
嬴霍江微笑答:“扁粉。”她手掌托着钱币递过去,“多谢。”
小二接过:“诶,客官们稍等。”说罢,转身收了隔壁桌堆放满溢的瓜子皮。
“阿江,”姜风璂交叉双臂搭在桌上,偏头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钱袋里剩的不多了嘛?”而后,将头侧枕在胳膊上,嘟着嘴有些撒娇地说:
“不是说好让你帮我保管,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拿我的钱袋请客嘛。”
“呵......”,嬴霍江与她温柔对视,笑着回道:
“下次吧,下次有机会你再请。”她抬手落在姜风璂的头上,轻轻摸了摸。
姬漓愿在两人对面笑而不语,默默念着:
哪有什么下次。
“什么啊......”,看到此,华阳淮汉蹙眉有些埋怨一声:
“这事情你们自己知道就行了,还干嘛说出来......”。他无奈叹口气,摇了摇头看向别处酸道:
“今天能把小金库给出去,明日指不定把什么交出去呢.....”。
姜风璂猛地抬头直起身,半天结巴,反驳不了一句:
“我......”。
她带了些羞怯,转过头去:
“说出来.....因为你们不是外人嘛.....”。
嬴霍江闻言轻笑出声,握拳撑在左侧脸颊,跟着应和道:
“嗯,咱们之间确实不用藏着掖着。”
姬漓愿也终于开口,声音柔媚:
“是啊,都认识这么久了,用不着见外的。”
华阳淮汉舒眉瞥了姜风璂一眼,鼻音哼了哼,打趣道:
“你倒会演无辜。”
姜风璂:“......”。
嬴霍江:“......”。
两人默契地眼神交汇片刻。
听到“演”字,姜风璂眸中的光闪了闪,转而低头攥着衣角,耳尖泛红,一句话哽在喉间,终究没再辩。
“好了好了,早知道你和嬴霍江关系好了。”华阳淮汉放下茶杯,有些惯着她笑道:
“真羡慕啊......”。
“谁?我们吗?”,嬴霍江也端起茶杯,挑眉平静地说:
“羡慕也没辙。”
华阳淮汉几乎风干在原地:
“?......”。
“你这毒舌真是说不出温柔的话,”他佯装叹气,正举杯邀约道:
“若有朝一日....”。
“若有朝一日,攻下那为首恶人的城池,我第一个在里面把我那百年祖传的米粉店开到里头!”
话语被抢夺,注意力和目光也跟随其后。
旁桌的男子熟悉地支起一腿踩在长凳上,高声放话道。
见状,店内的老板附和其人:
“呦,挺有志气啊!”
男子昂首拍着胸脯:“必须的啊!男人血可流,头可断,骨头不能软哇!”
老板挑眉反问:“那你为何不现在就攻进去呢?”
“是因为不想吗?”
男子支吾不言:“......”。
老板跟着起势:“你要是敢去,你开米粉店,我就在你旁边开馄饨店!”
男子皱眉解释:“怎么不敢去!可你也知道,单打独斗的力量怎么敌得过那些训练有素的众人。”
“要是有人和我一起,我也不至于现在在这儿和你发牢骚。”
老板看不惯其口头的狠话和狡辩,便愤怒怼他:
“哼,不就是不想做出头鸟,但又想坐享那出头众人带来的战力成果罢了。”
“都是男人,还不了解你?就这点小九九,也就骗骗傻子。”
“诶诶!你这老板怎么说话的!还想不想做生意了!!”
“就你这种客人,我每天遇到过数十个,喝大了就在桌上发酒疯......”。
“我估摸着你看到人家的影子,被人家吼一声你就给人家跪下了!”
“到时候策反,指不定你第一个叛众呢!!”
“还豪言壮志地说在人家的地盘上撒野,你先把你自己整出来的垃圾收拾干净吧!我倒也是没见过第二个像你这么邋遢的人了!!!”
“大丈夫何必拘于小节!!!”。
“我看是大义做不到,小节懒得顾吧!”
“毕竟大义说说就可以了,小节却需要你真的去做!!!”
“呸呸呸,真是个反了天了,就你这不会做生意的店,我还懒得来呢!!!!”
说罢,男子吐了瓜子皮在桌上,而后一摇一晃地出门离开。
身后,只见老板见怪不怪地嫌弃般看了一眼,便招呼小二去收拾整理。
“你会选择做众人的出头鸟吗?”
姜风璂特意转头问道华阳淮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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