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潇湘》 第134章 复人神,合乾坤(二) “复,其见天地之心乎!” “复者,反本之谓也。” “天地以本为心者也。” “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是谓复命。” 万象世界如江河奔涌,形态变化无定。 内在己心,本如河床,其沉默承载却从不随波逐流。 故,可得生机,复归本源,方见天地之心。 (作者p.s:书名《复堪江》含义之一) ......... 姜氏城内。 一二流子作风的男子,悠闲地在街上左右颠着身子,一手拖着瓜子儿,一手放在嘴里磕着。 见着不远处有熟人,连忙吐了口中正嚼的起劲儿的瓜子儿皮,近身走来,眯起眼睛嘲道: “呦!!!!!这不是越挫越勇的‘假面唬’......伪哥么??????” 重声强调在后,调侃嘲弄的意味引得旁人皆是投来戏笑的目光。 他音调高得离谱,任谁听了,都以为是那少了东西的“残缺之人”。 闻声,这人应是被触到了脾气,脸上的五官争相挤压,全然嫌弃排斥之样,抄起短木棍就要赶他走: “诶———我打死你个龟孙!!!!!!滚滚滚滚滚!!!!!!!” “嘴里吃屎的家伙.......我呸!!!!!” 那人也不服气,见状,更是来劲儿,笑道: “怎么?????不承认????你这都是第几回改行了????” “又是卖假物,又是卖艳货的.......”。说着,绕到小摊儿的另一侧,以防被他的棍子打到。 “我卖什么东西关你求事!!!????赶紧闪边儿去!!!!少耽误老子做生意!!!!” 男子丝毫不理会他的话,挑衅地看了看,而后绕着小摊儿四处游走,低头打量观望面前堆放的书籍。 半晌,伸出一手探了探: 【《天授慧女》——简介:天赋卓绝落魄草屋女捡到失足皇子后与其共谋‘江’山。】 【《济世财女》——简介:开局给我百两黄金,显赫家世,我还天下一片繁荣时归隐悟道。】 【《无情帝女》——简介:被敌国俘虏后我成为了他们冷血无情,只手遮天的霸气皇帝】 【《逆天神女》——简介:上古圣神之我重生后谈情说爱,狗血虐恋最终凭金手指莫名其妙顺手强行拯救世界,众人对我感激涕零,顶礼膜拜。】 “......”。 “呵————”他挑起眉头与老板对视一眼,不屑道: “打算用正面手段来牟利了啊???” 那人只是一脸怒意,并未回答:“......”。 男子满是自负,接道:“我早就想到这法子了!!!果然我还是比你聪明些,有赚大钱的天赋哇!!!!” “唉,只可惜咱没那个本钱。倒是你,有那个运气,倒少了这样的智慧,那也是无用的啊!!!” 对面人不愿与他口舌纠缠太多,只一脸厌恶地盯着。 男子顺势坐到他放书堆的桌上:“呸———”一声,他将口中的瓜子儿皮随意吐在地上,摇头皱眉不满道: “这现在已经不像以前了。卖些浮夸瑰丽的玩意儿,她们就会买单的。如今风气不一样!!!那些姑娘们都明白,这外在什么的,都是虚无缥缈的!!!!都开始注重内在追求了.......”。 他语气中满满的遗憾:“不管是姜氏城的姑娘还是刚来此处游玩儿的,都已经不好糊弄了啊!!!!” 虽是很反感男子对自己的嘲笑,可老板却无比认可他的话。 他们都非常失落和感到不安。 当然,因为那些外在的事物,他们作为“缔造者”,自然可以轻而易举地创造那所谓的“瑰丽”。 而对于精神内在,他们却需要花费一番功夫才能巧妙地掩盖其虚假的利益之心。 男子沿着桌边,蹭过身子,靠近那老板,顺手给他抓了几颗瓜子放入其手: “金银饰品,奇装异服......你若是死板地让她们走近你自己设的陷阱和圈套,那上当的概率必然很小!!!” 老板闻声,努力压下排斥的情绪,侧耳探头,斜眼看着他,静待其建议。 “你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拿掉她们的财富,那当然是要站在她们的角度,为她们考虑,那才会信任你哇!!!” “众人见不得狼吃肉,可却很少人能识破,披着羊皮的狼在吃草的假象啊!!!” “咱们换个法子,伪装一下不就行了么!!!” 老板挑眉,不解问道:“伪装???” “当然了!!!” 男子的目光引着老板看向自己手上,方才从桌上有意顺过来的一本书,指给他道: 【《乱世巾帼》——简介:且看蛾眉巾帼如何困境翻盘,逆转乾坤风云,谱写乱世佳话”。作者注:吾深感女子不易绝境,不觉涕泗横流。故着此书,以表同情悲怜。】 老板跟着随意翻了翻,低语道:“作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忽地眸子睁大,定情一瞧那无不荒谬的几个大字: “漫天仙家女乃吾众夫人???......”。 “......”。四目相视,一阵无语。 像是来自地狱里的笑话: 一匹饿狼对猎物啖骨饮血后,却悠闲地擦干净身上的血渍,披上虚伪的外套,告诉所有人———那些猎物真的太可怜了!!!!我们一定要拯救这些猎物!!!! 以此,获取众人的同情和青睐,为自身谋取利益。 如此,便是对猎物最后一丝价值的无情搜刮。 不多时,老板怒目,口气尽是不满,又或许仅仅是忮忌: “真狂啊!!!!就他一个普通人???谁给他的自信???” 身旁男子却不以为然:“别说,人还是得有点儿梦想和追求的呢,哈哈!!!” “说不定,还真会有那瞎了眼的神仙看上他,愿意给人家生几个儿子呢!!!” 老板怨恨的眼神让他原本就丑恶的嘴脸变得更加令人反胃。 忽地一想到“正题”,他转而蹙眉担忧起来: “可话又说回来了,这买的人多了,到时候许多女子的观念都改变了,都不愿意将就,变得强势了,那可怎么办????我还要讨个听话乖巧的老婆呢!!!你这不是要断我子孙吗!!!!” 男子接话,拍拍他的后背:“诶~~,许多人啊,都只是当下讨个高兴和满足,过去就忘了!!谁还会真的纠结,这自己是不是做到了如话本子所推崇的那般英姿飒爽,理性睿智或是独善其身的样子啊!!!” “咱们只需要为她们提供那片刻的称心如意就行了。能把钱袋子掏给你,咱们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他补话说:“就算有那么几个人脾气倔的,不肯服输,不肯认清现实的,到最后也不用咱们出手,她们身边的人,身边的环境,也不得不让她们乖乖就范哇!!!!” 老板思索片刻,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认可: “......好像是啊,听着还挺有道理的......哈哈哈哈!!!还是你小子看的通透啊!!!!” 男子眼神轻蔑,无不令人厌恶: “生意人嘛~~谁还会在乎被蒙蔽者是不是真的清醒呢???” “怪只怪,她们自己天真超了度,理想过了头,却无奈拗不过现实啊!!!” ......... 喜欢长安潇湘请大家收藏:()长安潇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5章 复人神,合乾坤(三) 千年万载,众说纷纭,愚人渴求,智者沉沦: 何为道? 它因何而生?又是谁人发现了它? 道,虚无缥缈,似是无人能解开其中奥秘。 可....... 道真的存在吗? 庸扰徒自溺,来去终成空。 中原,酒楼。 公玉霏低眉注目,双手静静地托着那只被无数人觊觎,却一无所有、空空荡荡的河洛匣,似乎明白了其中含义。 ......... “来来来!!!让一让让一让了啊!!!大家伙儿开一条路出来啊!!!” 大声喝道这男子,头上缠了一圈白色头巾,摇摇晃晃摆着手,走在前面疏散围挡的人群。 他身后还跟了几个壮汉,抬着木板,朝戏台的对侧走去。 有人见状,好奇问道: “兄弟几个这是干甚去啊???看这架势.........”。 上下打量片刻,身旁同伴飞快反应道: “我看明白了!!!难不成,你们要在戏台这一侧,还要搭个台子吗???” 闻声,众人皆是投去目光,不甚疑惑。 为首那人停下急匆匆的脚步,转头挑眉一声笑,回他: “还是这位哥有眼光!!!” 他双手叉腰:“没错,我们就是要再搭一个台子!!!” 接着解释道:“近来,我们老板做了些小生意,发了财,这不,有些小钱就给咱们再弄一个。” “这以前啊,酒楼挤了这么多人,目光却只能投在那同一个戏台子上。如今,老板觉得,有必要搭两个台子,这谁想看什么戏,就坐到哪边,同时多个选择嘛!!!!” 人群中传来声音道:“真是稀奇啊!!!我可从没听说过,还能一个场地两个戏台同时表演的,供我们这些老百姓选择的哇!!!???” 这人不禁蹙眉:“这难道不会乱了套吗???!!!”。 “是啊是啊!!!这肯定会乱套的啊!!!” 有人跟着提议:“不如让老板将场地分成左右两半,中间用一个幕布挡着吧!!!这样哪边儿的戏台都吵不到谁!!!” “否则,很容易会互相影响的啊!!!我要是本来在左边这个戏台看得正起劲儿,完了,又忽然被右边的戏台惹了眼,跑去看右边的戏了......”。 “这不是扰了咱们全程看戏的兴致嘛!!!!” 缠着头巾,打头那男子半晌未言,不禁皱眉反问道: “为何你会这样想???为什么一定要分开呢???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觉得影响你看戏的兴致呢???” 并非反驳,而是真的不懂。 他接着说:“我打个比方啊,比如你在和你几个哥们儿喝酒划拳,玩儿得投入,你还会在乎旁边儿几桌人在干什么吗??” 有人回他:“不不不,这可不一样啊!!这人看戏啊,都是哪边儿声音大,自然注意力就会被吸引过去了,还哪里由得自己看不看!!!” 人群中一个声音道:“那是你自己意志不坚定,才会被其他喧宾夺主的声音扰得心烦意乱!!!!” “胡说!!!分明就是那些干扰的声音太大,跟我有什么关系???!!!” “......”。 缠着头巾的男子和身后一行人看着他们无谓的争吵,不禁无奈一声长叹。 转身,便继续走向戏台另一侧。 ......... 新搭的戏台瞧着和原来那个并无什么不同,不知是否是老板有意为之。 左右两片场地,各摆满了距离高度适中的木凳。 好戏尚未开始,但已有陆陆续续的观客,坐在台下,翘首以盼。 “呼——呼——......”。两女子“呼哧呼哧”地跑来。 瞧见面前的状况,目光扫视一圈,最终身影在左侧的戏台下穿梭————运气够好,两人落座在第一排正中的两个位置上。 先坐下的同伴将手中的算盘搭在腿上,见女子这才安稳坐下,侧身探头过去道: “,难得见你这么积极地赶来看戏,珠算课的女师前脚刚离开,你就马不停蹄拉着我往外奔了......”。 闻声,女子同样将算盘置于怀中,望着她静静等待。 同伴噘噘嘴,有些摸不着头脑:“那会儿你说,今日有好戏要开场,我这现下看了一圈,好像也没什么不同嘛。”。 “除过多了一个戏台,场地布置地别致些,好像也别的了......你说的好戏,不会就是两个戏台同时表演吧???”。 ‘福来’温柔一笑,略带一丝神秘,凑近她的耳朵说道: “待会儿你就知道啦!!!细心些看,我肯定你能看出端倪来的!!!”。 她又接一句:“我这前几日得知这里的老板突然要弄这么一出,左右思索了下,有些蹊跷。如今姜氏城不算太安稳,老板却要行如此之举,引得大家伙儿都来凑热闹,怎么想都有些不对劲儿,所以也赶来瞧瞧.......”。 顿了顿,语气挑眉又道:“看看她卖的什么关子。”。 “啊........???”同伴睁大双眼,满是震惊: “你什么时候也对这些八卦热闹感兴趣了哇???我印象里你可对这些都是不闻不问的!!!!” 她眼睛提溜一转,唇角扬起一抹打趣意味的笑: “说说呗,这儿要演什么哇???”。 “嘿嘿,其实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想了想,大概这放口风的人是故意的,第六感告诉我,来看看肯定是有收获的!!” “哈哈————,那我可得好好看看,演的是什么戏了!!!......”。 来来往往的人群擦肩而过,面对两个一模一样且神秘的戏台,众人皆只能凭着感觉,轻瞥一眼,便随心落座。 一炷香后,攒动喧哗的游人,变成了台下静待好戏的观客。 亦是亟待考验和最终选择的修行者。 “铛!!!————” “铛!!!————”。 清脆响亮的两声同时响起,随风飘入耳,左右两边的人群皆是朝向自己一方的戏台之上。 台上,各站着一名女子和男子。 她们像是被刻意计划好一般,同时开口: “好戏,正式开始!!!!”。 ...... 喜欢长安潇湘请大家收藏:()长安潇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6章 复人神,合乾坤(四) “诶!!!!开始了开始了!!————”。 忽地高声一语,打破了原本幽静的氛围,随着人群从队首飘到了队尾。 此处上山的道路宽敞,两侧粗壮整齐的树木冲天而立,为众人遮挡住了那头顶来自烈日无情的曝晒。 沿着石阶,循着眼前如同那虚无缥缈,无头神龙一般的队伍,不远处一人抬臂指向更高处台阶的地方。 待视野清晰后,那看似庄严宁静的寺庙门头,一人身着赤、黄相叠的僧服缓缓踱步而出。 瞧着,大约是那样一座偌大且令人深觉自卑的寺院中的住持。其后,还跟着不少弟子。 寺庙的建筑晃眼一看,竟浮现出错觉,以为是那成了精,化了形,装扮成带着些活人味儿的山峦精怪: 霎时间,有些压的人不敢畅快呼吸,生怕那东西瞬时倾倒,夺去了自己的生气。 不多时,只听前方令人不安的声音再次敲响排队众人的耳畔: “今日是本庙佛祖下凡临世之日,因感慨众生皆苦,故前来解救点化众人!!!” 话落未完,方才从主持身后出现的弟子俯视下面的人群,冷漠地环视片刻,又接道: “拿着铜板在此处换不同材质的燃香,即可去正殿点燃祈愿!!!谁的香燃得旺、燃得久,自然就会有更大的几率获得佛祖的青睐!!!” 一语拿捏得当,并未说尽,阶下人纷纷开口道: “听这意思,若是没有买香,是不是就不能进正殿了啊???” “什么??那我身上带的钱不够怎么办??这平常都是直接来拜的,敢情我都是拜的空气啊!!!” 又有人言: “这香还有不同材质的,那我若是只买质量最差的香,若是不小心熄灭,还不等神佛接过我的香,那我岂不是白来了??” 闻声,阶上的住持的弟子皆是稍稍皱眉,脸色一冷。 不多时,排在队首的那名男子转头看去,脱口一词,略带一丝嘲讽,扯着嗓门高声道: “那就只能怪你诚心不足喽!!!”这人一副看戏的表情,摇摇头:“佛祖难得下凡一回,人家想帮你忙,可你不带点儿心意,不领情,又能埋怨谁呢??”。 语毕,那人欲言又止,有些羞愧地低下头,喃喃一声:“我......”。 住持和身后弟子众人相视,神色这才算恢复正常。 “行了,你我既是虔心来拜,又何必心疼这点儿烧香钱??” 又是大声一句,倒像是有些刻意想让众人听到一般。 队首男子的目光望去阶上支起的摊子上,指道: “我要三柱最好的燃香!!!”。 “诶,好嘞这位施主!!”住持身旁的弟子连忙双手捧起三个细棍递给他,微微笑道: 您如此慷慨,不看重钱财,舍得放手,此等境界,定是佛祖愿意渡的修行人!!!” 当然,这弟子并未笑得眉飞色舞,毕竟还是出家人,若笑得放肆,便会为人说道。 弟子扶手赞道:“祝您早日修行圆满,得佛祖真传啊!!!” 大概许多人并未看出,这是一唱一和的完美配合,只瞧那打头人二话不说就为了自己的欲望掏出钱袋,大家也都纷纷跟在其后: “我要最好的三柱香!!!” “我也要最好的!!!” “还有我还有我!!!” 一时间,原本幽静的寺院前热闹了起来。 人气十足。 ...... 未排队的观客,走近人群看了个大概,抬头瞥着那一阶一阶难以迈步的地方,不禁无奈叹道: “这说是来静心拜佛的,怎么又争相拿起铜板金银在神佛面前晃荡了啊......”。 队伍中有人听到此般言语,赶紧三言两语将其拉近自己身旁,说道: “哎,你懂什么啊?这俗话说得好,金银能使鬼推磨,自然也能让神佛施以援手。你都不拿出点儿诚心来,那神佛怎么帮你哇?不然你以为那些富人何苦都愿意花大价钱来供奉他们啊?” 这人似是不甘心,又蹙眉添道: “什么视钱财为身外之物,敢问这天下都有几个人做的到啊??不都是默认万事都需要金银才能成事吗??开看点吧!!神佛没有因身份高低而偏袒任何人,就已经是阿弥陀佛了。这不得好生招待着????” 那观客的脚步像是被人死死地拖着,半晌未曾移动半分。 犹豫片刻,方要开口,却被排队中的另一人打断: “真佛不在寺庙,神仙不在道观。虽话不绝对,可也能撞个大半。” 说话者轻叹一声,其一面难以言说的苦涩涌上此刻周围人的眼中: “你看那里头的僧人道人,有多少都是装腔作势的???背后挥金如土,各个跟个太子金主一样,拿着信徒们的供奉花天洒地,纵享极乐!!! 直白一言,其实大家不是不明白,只是自己仍不愿戳破这样一个能够寄托希望的虚伪事实。 接过那人话的,则是众人的相视无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要我说,如果被供奉的真是个修行者,人家对你的崇拜或是冷漠,甚至嘲讽,根本不感趣!!!!” 不知声从何人起,听起来有些沉稳苍老: “是啊!!!都到了这年头,还想着通过拜佛拜神来让自己幸福???” “真是太幼稚了!!!靠谁都不如靠自己!!!谁会不会晓得,倘若那所谓的神佛,帮了自己之后,就会用更惨重的代价来让人牺牲了!!!” 周围有人随声默默点头,却仍固执地在队伍中停步或行走。 “如今这世道,若能顾好自身,完成自己的修行,无论是对个人,还是集体,就是最大的福报了!!!” 肤浅而言,神明存在,非为膜拜,而是见利者,修行己身。 话落,众人若有所思,或许心中在瞬间曾泛起一丝涟漪和犹豫。 可无奈这欲望繁重的躯壳拖累,故而,依旧不愿离去。 良久,那观客抬手挠了挠头,看着排队众人甚是不解一声: “好奇怪啊......。” 有人见状问道:“怎么了?哪里奇怪了??我们说的不对吗???” 周围人跟着好奇,等待观客的回答。 不想,却是一句: “明明你们比我聪明清醒那么多,可为什么还是过得那么拘谨违心呢?” “......”。 话一出口,众人皆是愣住,不知如何回答观客。 鸦雀无声,几人像是隔绝世外,独独此处一片沉默。 人生处处都是戏台,不同的人聚在一起,便上演着不同的好戏。 我们既是观客,亦是戏中人。 这时,方才观察几人对话的另一人,身在队伍外,缓缓走近打趣道: “这人啊,本就是矛盾的动物!!!” “我们总以为清醒无比,看透了她人人生的无奈与枷锁,却怎么也逃不出牵绊在自己身上的束缚!!” “就算有那么少数人,以为自己挣脱了那看不见的手,可又有谁能知道,那人是否在不经意中,反而又跳进了另外一个局中呢???” “人生在世啊,很多事情,是根本分不清,道不明的!!!混沌无界才是常态!!” 走走停停,几人说话间,队伍已是排到了跟前。 抬眼看去,只听那有些干扰的声音响起: “几位施主,你们要什么香啊???佛祖还在殿内等着你们呢!!!!” 随之而来的,是那弟子已经递出的双手,其上则是同那打头者,一模一样的三根细棍。 见状,几人默不作声,各怀心思,互相探了探。 ......... 喜欢长安潇湘请大家收藏:()长安潇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7章 天行道,勿论修(一) 热闹的姜氏城、仙渡廊桥、流淌的护城河、周围的人群,还有....... 姜风璂和嬴霍江。 从姜风璂记事起,这桥便已经存在了。因为莫名有些熟悉感,她闲来无事时,便会向城中的乡贤询问仙渡廊桥的过往。 可了解许多,唯一值得琢磨的,便是有人说: 它不是一座普通的桥。 它是一座连接人神鬼三界的“独”木桥。 “仙渡”,不知是何人为她起的名字,听着倒颇有一番深意。 过了这桥,那头便是姜氏城。 每天来往的行人数不胜数: 有因心中的渴望和追求而匆匆奔向城内的,也有因厌倦了轮回反复的枯燥生活而潇洒转赴他乡的。 或许,是因为那城中的“繁华”容易“迷人眼”,让人轻易便失了本心,故而,起名: “仙渡”。 就好像,过了这座廊桥,肉体凡身,便可以获得仙神庇佑,以便自己能够保持孑然一身,不沾世俗。 又或许,这些过桥者,本身便是神明。 只是,因为她们喝了那忘却一切的孟婆汤,所以才不记得往事,不记得自己最开始,是为了什么,而选择这来之不易的一生。 河面的凉风徐徐吹来,扬起鬓边的碎发拂过面颊。 两人站在桥一侧的扶手边,远望许久,衣袖不知不觉间竟是触到了一切,隔着衣物,依稀还感受得到对方的体温。 却是配合得巧妙,谁也不愿移开。 与重逢时不同,她们之间的步调已是无比地一致同频,不再需要什么多余的词汇,去刻意化解那些无声的沉默。 代替言语的,是她们彼此跳动之心的温暖倾诉。 又一阵轻风飘过,惹得姜风璂双唇有些干涩,不自觉抿了抿嘴。 余光瞥到,嬴霍江递过水壶,侧头温柔笑道: “喝点儿水润润吧?” 这一声拉回方才随风飘飞的思绪,姜风璂抬眸望向她:“.......”。 不知怎么,忽地一瞬,姜风璂看着嬴霍江那棱角柔和的面庞,温柔又令人心安的笑意,心下不禁莫名一恸。 恍惚间愣住,她竟是不知从何而来的离别之苦,猛地灌入眼眶,直冲内心深处。 嬴霍江稍稍蹙眉,见她双眸中泪痕的苦涩和不舍竟是揪得自己的心也跟着难以忍受和煎熬。 或许此刻,她们都预感到了什么。 但默契得都未曾言明。 良久。 “呵........”。 姜风璂一声轻笑出来,知她欲言又止的心情,不忍让她难过,也不愿她递水的手等待太久,故而,迅速敛了神色,压在心底。双手有意扶上她的手背,以便安慰: “谢谢阿江......”。又是故作镇定和开心的一声。 可即便当下自己有意压制情绪,可身体是不会说谎的。 姜风璂不知道,此刻的她,在嬴霍江眼里,几乎是眼含浊泪地笑出来的。 嬴霍江感受到她手心炙热的温度,却更让自己差点同她一样,克制不住情绪。 她努力和苦涩的笑意抵抗许久,只好艰难地咽了咽。 只见她挣扎着让嘴角上扬些弧度,又轻轻摇了摇头,就好像能甩开那些不好的心情。接着开口依旧温柔安心一声: “我很喜欢你这样叫我......让我觉得......”。当然,她也佯装笑了笑。 自不必说,此刻两人的演技倒没那么好。 或许,是和演技无关,是她们之间的感情使然——让她们能无比细致地察言观色,体会对方的感受。 姜风璂含着眼眶中的泪,深深望着她,双唇浅浅分开,内心问道: “觉得什么?” 嬴霍江顿了顿:“觉得,我们之间,没有那么生疏.....你不会像对待别人那样,在自己陷入困境的时候,将我推在一旁。” “......”。半晌,姜风璂怔住了。 “风璂,你知道的,我对你的感情不一样。” “不是你和阿娘阿爹之间那样的亲情,也不是你和周琬易、苏纤依之间的友情,更不是华阳淮汉对你那样的感情........”。 姜风璂望着她深情温柔的眼睛,心中的声音不禁响起: “什么样的感情?.......是........爱吗?” 如今,她们彼此间都没能等到问题的答案。 嬴霍江眉头稍蹙,语气温和而真挚: “但我不愿渴求从你身上获得些什么,来满足我的欲望.....”。 又一句道,仿佛是在征求许可: “我只希望,你如果有心事的话,可以说给我听,不要憋在心里。” “很多时候,将心中的不愉快和苦闷倾诉给别人,不可否认,是个能让自己很快轻松下来的做法。但对于别人,她们没有义务,也没有理由,去承担我们的痛苦。” 她轻轻伸手为姜风璂将碎发别在耳后,动作是小心翼翼的温柔: “可是风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不是别人。” 熟悉的一句。姜风璂当然知道她的心意。 “.....”。姜风璂虽是不语,但目光跟着柔和了许多,像是沉醉在她的一切举止中。 话锋忽地一转,嬴霍江顺着耳边拂到了她的脸颊,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笑,语气略带了些打趣: “我们是在玩儿木头人不许动嘛,风璂你方才喝得水还没咽下去么?这么鼓着嘴巴不累嘛~~”。 “!!!”。姜风璂睁大眼睛,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因为过于沉浸嬴霍江的节奏中,忘了把水咽下去。 赶紧“咕嘟——”一声,没想,却是被自己呛到: “咳咳!!!————咳.......咳咳咳..........”。 “风璂!!!!!”嬴霍江连忙去扶她,一手轻拍她的后背: “我......”。 姜风璂察觉到她隐隐的自责,回头一边咳着一边安慰她: “没....咳咳!!.......没事儿阿江......小事儿。” 姜风璂边笑边咳:“嘿嘿.....咳咳咳........嘿嘿嘿.....”。 旁人见了这边动静,不免投来奇怪诧异的目光。 不过此刻的她们,无心去理会其它。 嬴霍江手还扶着她,见她模样,愣了片刻:“......”。 姜风璂捕捉到她的情绪,自己脸上的笑意却是更盛—— 旁人看着,笑得更傻了。 嬴霍江似是看呆了眼,不一会儿,唇边竟也是跟着扬起一抹笑意。 待直起身,平静好后,姜风璂复而将目光投向桥下,长舒一口气,撇开话题道: “最开始啊,我观世间,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好像最初在城中相逢时,两人放孔明灯的那会儿,姜风璂下意识有些不愿和嬴霍江诉说太多,而如今,身边人已然占据着自己心中独一无二、无可撼动的地位。 所以,她愿意敞开心扉,同她一起探究人生的意义。 “长大一些,觉得山不是山,水不是水。” “而遇到那些事之后,看山依旧是山,看水仍旧是水........”。 “可如今.......阿江.......”。 嬴霍江回眸应声道:“嗯?” “我时而看山是山,也不是山。看水是水,又不是水。好像它们,从来没有什么固定的形态。” “都不过是随着我的心境变化而不同而已。” “阿江,你觉得,一个人活在世上,是为了什么呢?” 你是为了什么而活呢? 嬴霍江答道:“热爱生命,喜爱自然,珍视那些藏在心底的人。这很重要,或许,这决定了我该如何面对这个世界。” “但最重要的.......我是为了爱自己而活的。爱己,决定了我该如何真挚坦诚地面对自己。” 说话间,廊桥下,远处悠悠然水面飘来数不清的花灯。 “这是谁放的哇??这么多花灯??上游是有什么人在玩乐哇??” “什么人??谁这么豪横花那么大价钱买这么多花灯啊???” “对啊,而且我下午不是听说上游不是不准许放花灯吗,所以才让我们在廊桥跟前儿放。” “真是奇怪啊,那这些花灯是从哪里来的哇???” 也不知是谁先发现的,四周众人的嘈杂声更显得那些漂浮的花灯,像是凭空出现一般。 姜风璂和嬴霍江闻声看向桥下,那些东西看着有些似曾相识: 是彼岸花一般的样子。 有人发现了端倪,故而睁大眼睛惊声道: “这花灯怎么不是荷花样的啊!!怎么是彼岸花啊!!这可是冥界之花啊!!” “什么???!!!冥界之花???!!!” “这是谁的恶作剧吗!!!全放些不吉利的花!!!!” 姜风璂:“......”。 嬴霍江:“......”。 两人并未受到人群的干扰,只互相对视一眼,便接着自顾自得望着桥下再熟悉不过的一幕。 忽地一旁,有人不以为然道: “这花啊,是已身在冥界,故去之人传来的。不过不是为诅咒,相反,是为祈福。” “祈福???你可撒谎吧!!!这花一看就能给人带来厄运,谁碰谁倒霉!!!” 周围众人见两人争辩,一时不知该听哪方的言论。 “哼,实不相瞒,老朽在这姜氏城为大家看手相命运可有些念头了。闲来无事也会看些民间异闻,管你信不信,这些灯虽然可能暂时在你的眼里,对自己没有一点用,可总有一天你会从中明白些什么的。并且,也断不会像你说的那样,不吉利!!!” “诶,我之前见过这个算卦的,确实算的挺准的,我从前多年考学,却怎么也考不上,后来找这位先生算了算,他说我虽无仕途之运,却有商贾之能。这不,我前年下江南跟着人家做丝绸生意......”。 “嘿!!你猜怎么着,还真被他说中了,我遇到个赏识我的贵人,愿意教我做丝绸的手艺和人脉,这才赚了一笔钱,如今也算衣食无忧了哇!!!” “说来,还真是感谢这位先生哇!!”说着,他扶手笑着谢过。 “嗨,这有什么的,人各有命,能力不同,所堪亦不同。若是一条路行不通,那就换条路,总比你一股脑撞死在南墙上要好吧!!坚持归坚持,可有时候,也要学会变通哇!!也是你自己愿意改变,所以才有了你如今的成就,我不过是顺水推舟,公子不必过于放在心上啦!” ......... 喜欢长安潇湘请大家收藏:()长安潇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8章 天行道,勿论修(二) 知行合一,便是修行的最后一道难关。 戏台之上、权力之列、上层之人,悲悯众人的遭遇,而带上哭泣同情的面具,其下掩饰的欢歌笑语、贪得无厌却未曾被揭穿。 他们,她们,手舞足蹈、虚情假意地演绎人间疾苦,却转头啃噬着众生的骨血来蔑视生命。 被观赏者无情享乐,被压迫者苦苦啜泣。 戏台、遐想,言辞,从来不是自己用来寄托所谓大义与高深的工具。 宏大见于微小。 它就在自己的身边: 一草一木,一山一水,一物一人。 (作者p.s.:戏台演戏的剧情在7月26号就已经定了两句话的大纲,但一直莫名其妙地落不下笔。番茄有历史版本恢复,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需要证明的话,可能会恢复大纲的版本。然后,倒也不是说不知道该怎么写,而是很奇怪地不知为何停滞。随后在现实演了这么一通后,小说就很自然而然地继续了。如果觉得有什么巧合或者暗示的地方,不要怀疑,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 新搭好的戏台在左侧。一眼望过去,这边的场地中,算上那台上的女子,大致女观客要更多些。 左右两边一声齐落。然而过了半晌,却只见两人迟迟未从戏台上离开。 “咔嚓!!!!!!!!!!!!!!!——————”。倏地崩裂一声。 出乎台下众人的预料,竟是发生了“意外”。 女子刚迈出没几步,不知怎地,突然脚下那一块儿地方的木板断裂塌陷下去,刚好盖过脚踝,将脚步死死束缚住。 “哎呀!!!——————”。她吃痛一声喊出来,目光飞速略过台下众人,佯装面露难色,紧接着弯腰去扶: “这是怎么回事啊???咱家的木板质量什么时候这么差了???”话落,她扭了下脚踝试图抬出来,却无奈没有用。 女子“哼”一声气道:“没用到你们的时候,外观瞧着结实牢靠的,就轻轻踩了这么一脚,怎么就塌散架了呢???!!!!” “真是中看不中用!!!” 紧接着低声碎碎念了几句,可无论如何,怎样调整角度,似乎都不能很好地抽身。 此时,台下声音若隐若现。 有人蹙眉捂嘴低声一句:“啊?怎么会这样哇?她看着很痛诶,我们要不要上去帮帮她?” 一旁的人脸色不情愿地摇摇头:“帮她做什么?管我们什么事,我们就坐在台下等着看后面的戏就行了。” 也有的跟着打趣附和:“是啊是啊,别人都没反应,你着急个什么劲儿?” 更有甚者:“什么啊?这蠢女人是不是诚心的?怎么这么破坏气氛啊?这下好了,不会影响待会儿的好戏吧?” “......”。 随着声音起伏的,渐渐还多了几个隐约站起来,好奇地打探情况的身影。 皆在观望。 或许会有谨慎心软的人想要帮忙,但始终没有谁很是义无反顾地猛冲上去搭把手。 大家都在等待这么一个领头人。 女子仍旧低着头“试图脱困”,却是稍稍侧耳,余光悄悄瞥了瞥:“.......”。 台上台下一时僵持住。 此时那右边戏台的观客们听见了动静,也多了些寻热闹转过头来远远看戏、左右摇摆的影子: 依旧无人动身。 大家见心中的好戏被如今这么打乱,难免有些急躁气愤。 有人耐不住性子,正要破口大骂,只见第一排正中的位置上,一左一右接连冒出的两个似是不起眼的女子。 坐在斜后方的人见她们如此,觉得是二人挡住了自己的目光,因而便想将怒火宣泄在其身上: “喂!!!!!前面两个女人是干什么的!!!!还不赶紧坐下,别影响我们看戏!!!”这糙汉义正言辞地扯着嗓门吼着,就像是“为民除害”一般。 “福来”有些不满,但因其本意并非为争吵,故而蹙眉转头回他,柔和的语气中夹杂着微愠: “如你所见,这戏不是还没开始吗?台上的姑娘现在这般情况,你一个大老爷们儿看不见么??!!刚刚说她破坏气氛的,听声音就是你吧??” 那糙汉听过,见有损颜面,立刻大声反驳道: “诶我说你这女人怎么回事???你挡了大家的视线,还不准别人指责你了??台上那姑娘就是打扰了大伙儿看戏的兴致,怎么?我说的有问题吗??” 话落,男子周围的目光不时打量着他,有人挡嘴低语道: “其实看他的位子,也没有被挡住多少视线哇。我坐的比他还要离她们近呢,而且我这是正对着,也没感觉有太大影响啊.......”。 “我看这人才是存心的吧,自己没那胆量,却看见两个女子见义勇为,所以就想着法子给她们找事儿呢!!!” “对哇对哇,我看八成是这样的!!还大家,谁跟他是一家??” “他又不是女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可不!!!得了好处拿了名声的时候不见拉我们女人同担,这拉人头声讨别人、乱泼脏水的时候倒想起我们来了?????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还有比他这种人更虚伪让人唾弃的吗????” 陆续打闹的言语,硬生生扯断了那人本就不算理智的神经: “你说什么????????!!!!!!!!” 男子被言语刺激得怒火中烧,抬手指着方才说话那几人: “声音给我放大点儿说!!!有胆子当着我面儿再说一遍!!!!!!?????” 男人试图用与生俱来的天赋气势,试图压过那些质疑的声音,不出自己所料,那片儿很快便没了声。 像是被鼓励且肯定到,那糙汉起身离座,正要从两姑娘那儿夺回失去的面子。 没想,刚踏了几步,却从台上传来惊天巨响: “嗵!!!!!!!!!!!!!!————————”。 锣槌被台上女子重重猛砸向木板,余波震的台下人不禁定了身形,莫名出了一身虚汗。 男子也似乎是被台上女子突如其来的怒火惊到,又想到曾经吃茶时,偶然听到人说这楼主身份神秘,势力深不可测,不可轻易得罪,迫于压力,故而一时不敢吭声。 “福来”身旁的同伴先是愣住,但心中却很快反应:“这砸的力道这么大,竟然没有塌陷么?那刚刚.....”。 她轻瞥一眼台上的女子,不经意捕捉到那姑娘的细微表情,探了探“福来”,又稍稍审了审四周人的反应,而后多了分了然于心的神情: “......”。 “吵吵嚷嚷的做什么!!!!!!!————————”。 台上女子的吼声不亚于方才震慑众人那“地破天惊”一响,将众人的思绪拉回戏中。 女子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审判那挑事儿的“男子”。因她在城中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般面孔,行这般无礼之事,故而,她似乎是将矛头尽数指向他。 台下之人也跟随其方向,巧妙地对他进行了一场无声暴力。 但“浅尝辄止”,女子的目的并非让他难堪得彻底,毕竟现下有比“肤浅审判”更重要的事。 她很快收了怒火,舒缓眉目,情绪转换拿捏得十分得心应手。此时的女子,已然将盛情看戏的笑意挂在了脸上: “呵!!!”轻笑一声,语气有些感叹:“不过就是一只脚陷进去了而已,自己实在拔不出来,大不了就喊人过来帮忙不就行了?我还能让这戏演不下去?” 女子望着众人,神情带着苦涩的笑意:“当然,我也没有责怪各位的意思,台下人没有愿意帮忙的,我就找别的人,这个不行换那个,一个人不行,那就一群人.....” 顿了顿,轻飘飘释然一句:“总归能解决的。” 话落,目光落在“福来”和同伴身上:浅浅的笑容,暖心的谢意通过满含希望的眼神......默默传递。 “福来”和同伴相视一眼,似是听出了那人的言外之意。 女子稍稍昂首,微蹙眉头,扫视一圈,眸中多了些置身事外之感: “不过啊,这人生处处是不知何时就开始上演的好戏。来来去去,看着是各式各样,悲欢离合的各种戏码,可深究其本质,左不过都是极其相似的。” “栽在在了这个不起眼,未曾知觉的考验上,事后总以为吸取了教训.......可下一次换了别的样貌,难保自作聪明的各位就能认得出,迈得过呢!!!” 音止,她悲悯的眼神落在台下不知何处。 众人无不在思考,却皆是哑然:“......”。 半晌,一片寂静...... “行了行了!!!各位就当我说的是个啰嗦话吧.....”。女子摆摆手,大抵是觉得没人认可自己言辞的份量。而后侧头低语一句: “反正也不关我的事......”。她无奈一声,轻轻摇头。 女子抬首道:“哎!!!!!!!——————”,朝着对侧戏台上正乐呵看戏的男子不耐烦地高声喊了一声: “你在那边儿还要装没事儿人装到几时哇?????” “这戏演不完,你看文予师母会不会放我们出去潇洒啊!!!!!!!” 女子抬起左臂,手掌对他挥了挥,示意那人前来帮忙:“快快快!!!!还不过来搭把手????” “福来”侧头看了眼同伴,两人四目对视,心意即明,一前一后跟着上了戏台,朝戏台小跑过来。 女子自然欣慰,唇边浅浅一笑,并未阻拦。 对侧戏台的观客原本听见动静,也跟着时不时打量起那边戏台的女子,但并未在意。 没料,自己这边台上的男子竟是同她笑呵呵地高声对答起来: “文予师母和云若师姐现下在江南游历布施,我们偷偷溜出去,她们也不知道呢。” 只见他从戏台上走来,径直走去女子那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有人慌忙一瞥,离座伸手想要阻拦:“诶诶诶,公子这是作何哇???难不成要帮她们啊???” 男子左右晃着身体自顾自走着,似乎并未听见他人的阻碍。 师从“文予”,游历几载,两人深知自己要什么,也明白旁人正在做什么————右侧戏台下,戏词不过于此: “这公子怎么没点儿主见啊!!!她说演不下去就演不下去吗????” “我们的好戏,少了女人难道就进行不下去了吗?????!!!!” “对啊,她们那边儿的意外跟我们这边有什么关系,左右两个戏台又不容易互相影响,咱们自己看得得劲儿就行了呗!!!!!” “好了好了,这下我们戏看得好好的,被那倒霉的女人拉下了水,我们的戏一时半会儿也看不成了!!!!!要我说,这一个戏台就够了,想不通楼主为何执意要多此一举。早知道就不应该这么给她们加个台子了!!!!!” 熟悉的说话声音来来去去,总是那么几个人,难免会有前后矛盾,只是那些人并没有意识到罢了。 转身背离的男子依旧沉浸在自己的角色中,接着一句:“况且,她们又不是个死板的人,咱们出去寻自己的修行道,又有何妨?她们不会生气的~~”。他摇了摇头,打趣道。 女子点点头无不认可:“嗯,那倒是。” 她见两个姑娘已是上台,故而连忙正身,假动作拍了拍腿上的落尘,对她们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不必。 这时,男子挑着眉头叉着腰,看着对此处的场面颇有兴趣: “我爱看热闹,下次让我多瞅一会儿~”。他打趣着放低了声音。 说话间,自己已是近身走过女子身边,眼神短暂地略过“福来”和同伴,稍稍点头,唇边友好地勾了抹笑意。 两人见状,并排站在了一旁,安静地等待接下来的一切。 男子对“深陷困境”的女子感叹一声:“真是不容易啊,从哪儿才能碰到这么个清醒有觉悟的人呢?” 女子又是假装整理了下袖口,应道:“这不正巧,我这边遇上了呢!” 右侧戏台下, 有人实在看不惯男子继续这番自得其乐、无所谓的样子。起身一声,很是不满: “喂,那位公子,你是不是忘了有正事要干啊!!!!!虽说这楼主通情达理,咱大伙儿几个看戏不用花金银,可您这么戏弄我们,是不是不合适啊!!!!????” 闻声,男子余光瞥了一眼,接着正身笑容满面回应: “很好!!!这位兄台倒是提醒我了!!!!的确要干正事儿啊!!!!!不过您所说的正事是什么呢????” 戏词命定一般地从那人口中宣泄而出:“我们前来看戏,当然是要给我们表演了!!!!!与表演无关的事都不是正事!!!!” “呵————”。男子看了眼那人,似是颇觉好笑,未曾多说,只是轻哼一声。 这一声哼笑,来得有些突然且莫名奇妙,故而,左右戏场霎时安静下来。 不乏有敏捷的观客,接连反应过来,捕捉到这一丝不对劲,但默契地选择了闭口不谈,巧妙配合。 男子扬首挑眉又一句:“那么依这位兄台所言,您说的.....是指哪些人呢?” “当然是我们右侧的这些观客!!”话刚飞速一脱口,那人便自察到有一丝丝不合时宜,环顾四周排斥的目光,慌忙选择了闭口。 这么讲出来,总有一种高高在上,想要和左侧戏台的观客们割裂开的感觉。 故而,对侧顿时一阵不满声涌出。 自己这边场地上的观客们,似乎也因为这不太公平的言辞而变得谨慎不敢开口。 毕竟很多现实和道理众人都是一清二楚的。 可没人愿意成为众矢之的,成为众人怪异目光中的另类。 选择沉默,或许对那些人来说,是个自保的完美选择。 但没人会记得起:这场好戏,观客亦是修行者。 那或许并非通向修行的抉择。 孰是孰非,也无须旁人评判,我们自己早已心明如镜。 半晌,只听女子忽然笑着打趣一声,打破这片刻尴尬的氛围: “表演?呵呵......这表演者都是谁呢?” “谁说只有在固定的戏台上才能演戏呢????” 两人的对话神神秘秘,暗藏玄机,望着众人入目的呆滞神情,似是只觉,这戏还要好久才能结束..... 又或许,永远不会落幕。 不多时,云里雾里的观客中,只听几个带头的声音道: “这毕竟是人家的场地,人家想不想演,怎么演都不是我们这些观客们的事。我们就别瞎掺和了。” “看最后演的是什么,给自己带来什么感触不就行了?” “是啊是啊,管那么多事干什么。我们毕竟就是个看客而已。”三两个人跟着附和几声,算是小小反驳了方才那人的自以为是。 “......”。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正当台下一片嘈杂喧闹,男子揣度其势,忽地无厘头高声一语: “各位!!!!!!!!!!静一静!!!!!!!!能否容鄙人说句话????” 音落,四下目光皆聚集于其身,算是应允了他。 “我这修行数年,却始终被一个难题困惑......当然,我也知道,台下的许多有志之人也会碰到这样的困境........”。 台下戏词道:“是什么?” 片刻,只听其言:“有谁晓得......”。他语气更带了份试探: “什么是道么?”。 “......”。 那沉寂的氛围只无情短暂地停留一瞬,接着,便把所有的戏台高光让给了众人: 有人很是“勇敢”,起身发言:“正所谓:道可道,非常道啊!!!!这岂是我等凡夫俗子就可以参悟的!!!!” “那是你没那个慧根!!!可不代表别人没有!!!实不相瞒,我便是那有缘之人!!!” “咦!!!!!!!——————”。话落,周围一阵唏嘘声,自是不满。 有人反驳:“哦??那你道行这么高深,倒是给大伙儿讲讲清楚,什么是道啊????” “道嘛.....”,那人拖长尾音,而后解释:“道法自然,道,就是宙宇混沌初期,那神仙用来给人世间制定规矩的法则!!!!万物生长,都必须按其规律,否则,便会引起秩序混乱!!!!!” “所以,按你的说法,道就是自然法则吗????” “呃......”,那人犹豫半晌,接道:“是.....也不是。” “什么!!!!?????这算什么解释?????” “你懂什么!!!道本来就是阴阳的混沌体,我所说的就是道!!!!” “瞎传道的江湖骗子!!!!滚回家去!!!!” “你说什么???!!!敢对我这修行人口出狂言,你知道我的前世是谁吗!!!!我身上可是有护法在身!!!!小心我让他显现出来夺了你性命!!!!” “哈????就你???!!我还是命中注定,千年一遇的紫微圣人呢!!!!!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有本事你打我啊???!!!” 另有人赶忙参与:“不不不,你们都说错了!!!!你们还是没搞明白,还是得我这种见多识广的人来给各位说个明白,道啊,就是.......”。 “道才不是你说那样!!!!你那见解分明就是浅薄无知,道应该是......”。 “停停停!!!!!你们才是胡说什么!!!实不相瞒,我多年前曾偶遇一得道者,那人如今已经化仙归去。时至今日我还记得那人飞升时的场景......那叫一个壮观啊!!!从天而至散落下的金光在那人身上,真是让人难忘!!!!!” “啊???真的吗???你真的见到了???那人长什么样子????是男是女???年岁几何???哪里人啊???生平都做了什么事哇????” 那人神秘一笑:“哼,若我不是那命定之人,怎会得此良缘。仙人好不容易将道传给了我,我怎会轻易将道宣之于口呢?????” “你们有所不知啊,道不轻传,真正的道,都是说不出来的。还得靠各位自己觉悟啊!!!” “啊..........这样啊。”有人遗憾叹气一声。 “不过,既然已经知道,我身份非凡,各位不如跟着我,成为我的弟子,我定带领各位走向正道!!!!” 猛地打断一声:“什么!!!!!!!!这简直是危言耸听!!!!!!”。 又一句道:“我可去你的吧!!!!就你还想冒充那紫微圣人!!!你都做过什么成就还敢冒充!!!不怕压不住那名号,遭到反噬吗!!!” “我说的才是道!!!!!!!!!!” “你放屁!!!!!!!!” “我才是紫微圣人!!!!!!!!!” “大胆愚人还敢冒充,我才是!!!!!!!!” “......”。 “......”。 女子:“......”。 “福来”和同伴:“......”。 男子:“......”。 四人皆是蹙眉,站在戏台上,看着台下观客,亦是正待考验和抉择的修行者们,各不相让,来回争执...... 默默旁观不语。 观看这一场身在局中,己却不知的荒唐闹剧。 “看够了嘛,还不来帮忙?” 女子挑眉对男子低声一句,语气缓缓,仅仅台上的四人能够听得到。 男子反应过来:“噢噢,来了来了!”。他快步闪过,蹲在女子脚边不远处,双手重叠按压在塌陷点一旁的位置,随后抬眸问: “二位姑娘,能否劳烦你们在脚下寻找一块儿颜色稍微深一些的木板,然后像我一样用力按下去?” “噢....好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收到求助,“福来”和同伴瞬时即动,依着男子的做法,一左一右,蹲在了女子身旁。 “对,没错,就是这样!运气还真是不错,能遇到两位如此有灵性的姑娘!”。男子一点儿也不吝啬对两人表扬和欣赏,嘴边笑道:“我数三个数,大家一起用力,这是个机关,得我们一起合力才能脱困!” “好!!!”。“福来”和同伴异口同声回道。 “一!” “二!!!!” “三!!!!!!!!!!!!!!!!!!” 随着合力的催使,几人脚下缓缓传来一阵“咔嗒咔嗒”的声响。木板间磨合交叠的过程,从这微妙的动静中传达其身。 “嘭!————”。轻轻一声,那块儿原本将脚步束缚、凌乱不堪的木板竟是裂开成四片,稍稍往下沉了沉,而后分别向反方向收缩了进去,藏在了周围木板的下面。 “福来”和同伴瞧着,神色并无太多惊讶,仿佛早已预料。 女子顺势抬了出来,脚下踩了踩,像是终于轻松了些: “让二位姑娘见笑了。小小心思,还望姑娘们能够理解,也配合我们将这好戏演下去......”。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两人齐声温和道。 四人站在一排,似是隔绝着众人,也疑惑着众生。 戏台之下,依旧纷纷扰扰,你争我抢。男子观赏了许久,若有所思。无论是哪种回答,他都并未赞同,也并未反驳。 半晌,只见女子活动活动脚踝,随后悠悠然回道: “神佛无相,道之易显。无相无道,不定其貌......”。 “方生千万神佛,千万道。” 男子闻声,不禁轻笑,而后侧头好奇地问向“福来”和同伴: “那二位姑娘怎么看呢?” “什么都不是。” 虽是不轻不重一句,看起来没多在意,甚至有些自持高傲。 但“福来”仍旧柔和地坚定一句: “我觉得......道什么都不是。我从来不会想那么多,考虑的也很简单,所以道在我这里没有那么复杂。” 她唇边浅笑而过,神情瞧着有些呆呆的,单纯、无瑕,没有杂念,若是多看一瞬,更会觉得这人实在是愚蠢得过了头。 可就像她眸中灵巧绝妙的明光一般,虽很微小,但无法不让人相信,那便是装点其生命鲜活的灵魂————包容、坚定、力量、信仰、光明、希望......... “福来”更添其词,眼尾的温暖夺目,唇边的笑意暖心: “不过我觉得大家说得都各自有理。非要争个对错......那不是我的命题。” “我想,大概正是因为它没有一个固定的答案,所以才能给所有人描述定义它的机会,从而在探索的过程中,获得属于自己独一无二的启发和收获。” “于我而言,此时道究竟是什么,或许已经不重要了。”她转头看了看身边人,瞧着是在等待对方的接力。 同伴接过心意,跟着微微一笑:“我同意你的观点。” 她抿了抿嘴,有些不好意思:“嗯,打个比方,夸张一点......”。 “若我是一个造物主,想要让这世间的生命能够充分发挥其本性,拓展其宽度,我在想.....”。 “究竟是告诉她们:生命本该是何种固定的姿态好一些......”。 “还是什么都不告诉她们,但至少给了一个希望,让其能够有所追求向往和憧憬,从而自由生长成不同的模样......更好呢?” 三人似在思考,望着她的神情,不自觉迟钝出神了片刻。 同伴天真笑过:“哈哈,不过啊,我不是那造物主呢。但此时此刻,我觉得,前者大概不是我想要的呢。” 四个人的谈话,没有太多激烈的争吵和反驳。 有的,不过就是那简简单单,允许别人发光的包容之心。 戏台阁楼上。 酒桌扶栏边。 一左一右,一动一静,一坐一立。 “阿江......” “风璂?” 嬴霍江闻声,侧身转头应道:“怎么了?”。 姜风璂回眸与她对视,温柔不语。只是深深望着她的眼睛,随后目光定格在左眼角处:“......”。 嬴霍江就这么让她看了许久,舍不得开口打断:“......”。 瞬时,姜风璂不由自主地抬起右手,缓缓伸向她左侧的脸颊,没有见外和犹豫。 她仍旧坐在原位,也无需起身。 嬴霍江一点一点弯腰凑近她的手掌,让那温度毫无保留地悉数停留在自己的脸上。 姜风璂毫不掩饰地始终注视她的眼睛。 可随着距离拉近,嬴霍江却是有些不堪她眸中浓烈的炽热,轻轻低眸,不知所措地躲闪那让人心不由己的感情。 自己的反应被全然收于眼底。 姜风璂:“......”。 嬴霍江:“......”。 须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风璂:“阿江。” 简短二字,不可抗拒地让嬴霍江把目光重新落在她的双眸中。她虽有些不知所措,但毫无疑问,她享受且沉浸这样微妙的瞬间。 嬴霍江半晌才开口:“你.......”。 姜风璂:“唤我的名字。” 有些“命令”的语气,自己心中竟是不合时宜地涌上一股心满意足的情绪。 “风璂.......”。嬴霍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只唤了两个字。 但从姜风璂的眼中,她看得清楚看得明白: 她们都无比沉溺于这样的回应中: 无法自拔,难以剥离。 两人互相望着对方的眼睛,好似想要就这么沉睡在彼此带来的安稳中。 良久,姜风璂的目光移到一旁,跟着手指的动作,来回游移。 嬴霍江也随着移开眼神,慢慢用余光感受那一笔一画的刚柔并济。 她的动作有些“磕磕绊绊”,拇指从眼尾出发,而后轻轻缓缓地画了一个反弧。接着,反弧右侧,上下两端分别起“笔”,最终共同融合归于左侧。 像是在写什么字。 落笔,目光再次同时汇于彼此面前。 姜风璂:“......”。 嬴霍江:“......”。 此时的气氛更为微妙,不过是因各自心中都怀有疑云,以及那势均力敌但并不相斥的对抗试探。 可默契无比,谁也没有开口打破。 “呵.......”。姜风璂先没忍住轻笑出声,但手掌仍不舍移开,接着顺着脸颊滑过唇边。 指腹传来丝丝惹人心绪的感觉,有些痒痒的,但无奈却没有机会去选择停止它。 嬴霍江抬起左手,手心覆在姜风璂的手背。 不多时,似乎是力道没有控制住,姜风璂感受到自己突然被紧紧一抓,猛地回过神来: “!!!!”。 倒不是觉得疼,只是望着嬴霍江的眼睛,姜风璂看出她好像有话要说。 或许是下意识有些退缩,不愿承认,不愿接受,不愿听她说出口...... 所以,自己再次选择了“回避”和“逃离”。 姜风璂:“......”。 嬴霍江:“......”。 姜风璂瞥开眼神,看向戏台,转了话题。想起某人曾经置身事外的一句话,自己不由得模仿她道: “真是一出好戏......”。话落,她假装无措地笑了笑。 嬴霍江坚持了一会儿,却最终还是选择顺应她的心意和选择,低眉慢慢松了劲儿,放开了手。随后跟着坐在了她的身旁。 姜风璂笑意更盛,却没敢再看她:“阿江......你怎么看呢?” 有问自会有回应,嬴霍江对她从来如此。不愿她任何一个等待落空,顺着她眼神的方向,正色道: “道本虚无。神佛本无相,大概便是道体现的很好例子。无,方能生有,有,便印证无。相有很多,并不固定,故而无相。” 嬴霍江回忆起姜风璂不久前说过的话:“见山时而为山,时而不是。观水亦如此。” “所以......”。她及时停口,转头深切望着姜风璂。 姜风璂轻轻一句:“什么?” 嬴霍江温柔浅笑回过:“我不再执着于一个固定的答案和表象。” “无论是神佛其相还是道之其本。” “上善若水,人生如江河湖海。尝试接纳包容一切的可能性,便能让内心世界成为千百般姿态。” 缘分总是这般奇妙,很多时候,我们寻寻觅觅,苦寻良久,费尽千辛万苦想要拿到一个结果,问个究竟。到头来,竟是忽然发现,原来,根本没有什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答案能够让我们安心。 倘若有了固定的答案,那么那些手持答案者,在满足过后,鲜有能够保持谦逊,平等地对待她人,从而失去对自己的正确认识。 而那些答错的人,也大多会因为与那所谓的答案背道而驰,而感到自卑、懊恼,甚至怨恨,故而丧失对自己信任,将恶意无厘头地泼向所有人。 有时,我们需要追求一个清晰的结果,但有时,我们或许不必死板执着。 一阴一阳,方为长久。 如何判定,在何时需要保持固执清醒,又在何时需要保持似水柔和。 大概,这便是我们真正需要修行和追寻的东西。 ......... “福来”和同伴趁着人群吵闹的声音,小跑着回到了座位上。 台上的女子高声道:“各位!!!!!!刚刚的小小插曲,希望不会影响你们继续观看的兴致,接下来的时间,就请各饰其角色,各堪其命本,我们期待故事的最终走向!!!!!!”。 阵阵四起翻涌的鼓掌声终是没过了那些矛盾质疑的声音,将左右两个戏台,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各自的场地上。 “福来”浅浅一笑,佯装叹了一叹: “这好戏终于要开始了!” 同伴跟着回应她的笑容: “已经开始很久了呢!” “..........”。 喜欢长安潇湘请大家收藏:()长安潇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9章 天行道,勿论修(三) 左侧戏台上缓缓步入一位白发老者:这人一身朴素的灰麻衣,手执淡墨色的折扇,来回轻轻地在面前摇晃着。其背面写着几个大字: 知行合一,行道无修。 “唰————”一下,老者将扇子合起,肃目平视众人,指向天道: “天非天!!!!人非人!!!!神非神!!!!鬼非鬼!!!!”。 “女人非女人!!!!男人非男人!!!!”。 随后,老者又带领台下的目光,顺着折扇的方向,去往了一旁硕大的菩提树: “我非我!!!!菩提非菩提!!!!”。 “往生我为神!!!!今生我成人!!!!来世,我即菩提!!!!”。 声音戛然而止,老者收了夸张的动作,随后转身,示意戏台下早已就绪的角色悉数上台: 只瞧沿着步梯,前前后后涌上八个身形各不相同的黑影————这些人站成了整整齐齐的一排,统一穿着让人窒息的黑色,并且在头上也盖了一层厚重压抑的粗布。 所有人的脸都被那黑色头布完全遮盖,看不见容貌。 从右到左,老者先是站在了第一个人的面前,大声一句: “你为女人!!!!”。 说罢,老者飞快地揭下这人的头布,而后走到第二个人跟前,面朝着台下观客。这才让众人看清了第一个人被掩盖的模样: 那是一个分不清性别的面具。 虽然五官皆有,与常人无异,但瞧来瞧去,却是怎么也不能十分确定,这面容究竟是女人还是男人。 不过戏台既定的好戏如此,老者言语一出,只见第一个人向台下众人扶手做礼,算是答应了这样的安排。 待到第二个人,老者同样迅速撤下其头布,声音洪亮道: “你为男人!!!!”。 老者再次将脚步挪向第三个人。众人看见了第二个人的面貌: 同样的面具上,是不同但寻常无异的五官,分不清究竟是女是男。 不多时,那人依着第一个人的动作,扶手弯腰。 紧接着,老者加快了进度,不再犹豫,对剩下的人依次说: “你是男人!!!!” “你也是男人!!!!” “你们都是男人!!!!” 黑衣众人默默不语,毫无怨言地接受了这般安排:“.......”。 所有人都露出了大小轮廓并无差别的面具————五官各不相同,千百模样的容貌...... 但都有一个共同点:不知,是女是男。 老者的身影略过最后一人,取下头布后,转身背对着观客。右手拿着折扇往左手心敲来敲去,像是在摸索确定什么。 而后,手臂向上一抬,举过头顶。倏地一下,将它向身后的观客扔了出去。 “咻!!!!——————”。风一般飞了出去~~ “福来”和同伴:“.........???????????”。 “福来”连忙双手接过这从天而降的扇子,一脸茫然无措。 身旁同伴的目光顺着向她们走近的老者,落在了“福来”身上。 老者的步伐来得匆匆,笑着对她们说: “二位姑娘........你们,便是菩提!”。语气温和,笑容灿烂。 音落,四下喧哗疑问声若起。 “福来”和同伴微蹙眉头:“!!!!!!”。因为一时惊住,迟钝片刻,“福来”下意识双手捧着那折扇,想要递给老者。 老者见她如此举动,不禁打趣地反问一句: “两位姑娘,你们当真不要这扇子么?” 那人弯腰凑近,在两人面前低声笑着说: “这故事中的菩提,还等着两位配合演绎呢!” 老者难藏喜悦,直起身后,又看了看众观客,笑意更显神秘: “怎么样,决定好了吗?要不要这东西哇?” 片刻,“福来”和同伴互相看了看,眼神从犹豫变为坚定无悔后,便不再拒绝这份盛情邀请: “那便多谢了!” 只见那老者笑着点点头,而后转身离去。 不多时,台上的八名黑衣者依次暂时退去,一个清脆明亮的声音从戏台旁响起: “黎山胡氏曾有女,名曰不就。少时满志,家境清苦。金银无攀,权贵不附。” 说罢,台上徐徐走出一身着青灰色粗布衣,挽起发髻的女子: 左手持籍,右手执笔,在手中圈圈画画,似在投入思考。 她的目光定在书籍上许久,眉头却逐渐紧皱起来,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父母之于子也,产男则相贺,产女则杀之。此俱出父母之怀衽,然男子受贺,女子杀之者,虑其后便,计之长利也。” 女子望着冰冷无情的文字,欲言又止:“......”。 她轻叹一声,摇了摇头,转身合起了书本,从一旁堆放的古籍中,挑挑选选,又拿起一本翻开。 接着依书本所言转述道:“女子入月,恶液腥秽,故君子远之,为其不洁,能损阳生病也。煎膏治药、出痘持戒、修炼性命者,皆避忌之,以此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女子仍旧蹙眉不言:“......”。复杂凌乱的愁绪萦绕于心间,挥之不去。 她有些不甘心,再次转身扑向书堆,在里头翻了许久才终于惶恐地拿起一本打开。念道: “.........召南申女,贞一修容。夫礼不备,终不肯从。要以必死,遂至狱讼。作诗明意,后世称诵。” 她迟疑着重复一句:“后世.......称诵????”。女子微挑眉头,尽是疑惑,不自觉苦笑一声:“呵......”。手中接着翻了又翻: “......伯姫心专,守礼一意。宫夜失火,保传不备。逮火而死,厥心靡悔。春秋贤之,详录其事......”。 “春秋贤之,详录其事????!!!!!” 女子睁大双眸,全然的不可置信如洪水一般泄出眼底。 “哈哈哈哈哈哈!!!!!”她失声笑了出来,紧皱双眉:“好一个详录其事!!!!!!”。 她望着满目的典籍,却不知该何从看起:“......”。 此时,就如同一位走在数九寒天下,凄冷迷途许久的薄衫孤人。 好不容易碰到了那抹可以给自己带来温暖的炭火,却只能发现,要想走出这不知尽头,纷飞大雪不知何时休的环境中,除了用那血肉模糊的手掌捧起它们之外....... 别无选择。 女子蹲在地上,躲开了那让人疲惫无奈的文字,屈膝抱住身体,低头闭眼沉思着。 良久,猛地一瞬,她睁开了眼睛。 “唰!!!!——————”。发现周围不知何时,竟是换了一番天地。 堂上的先生,一身严肃规整的装扮,手里拿着方才瞧过并熟悉的典籍,对堂中一众有理有序的弟子义正言辞道: “《神农本草》,人物惟发一种,所以别人于物也。后世方伎之士,至于骨、肉、胆、血,咸称为药,甚哉不仁也。今于此部凡经人用者,皆不可遗。惟无害于义者,则详述之。其惨忍邪秽者则略之,仍辟断于各条之下。” 匆匆一眼轻瞥,那些人无不带着那分不清是女还是男,五官各异的面具————方才老者所说的“男人”。 待女子回过神来,自己已是不知何时坐在了堂内末尾:“......”。音从耳过,她有些恍惚,有些厌烦,甚至觉得好笑,荒谬。 那人转了一圈,又接:“先圣有谚曰:‘不踬于山,而踬于垤。’山者大,故人顺之;垤微小,故人易之也。” 故而,“今轻刑罚,民必易之。犯而不诛,是驱国而弃之也;犯而诛之,是为民设陷也。是故轻罪者,民之垤也。是以轻罪之为民道也,非乱国也,则设民陷也,此则可谓伤民矣!” 先生笑着问道:“各位,这典籍上所说的,你们可曾记住???可曾明白了???可曾知其而躬行啊????” 音落,周围人皆是若有所思,默默不语。 先生又一句:“这前人贤者的箴言,各位可定要遵奉于心啊!!” 弟子回道:“谨记先生教诲!!—————”。 “先生,我有疑!!!!!!”。待众弟子话落,女子方大声脱口一句。 先生问:“哦?你有什么疑惑?说来听听??”。 女子回过:“先生请看这一句!”。 先生近身走过,目光落在女子指向书本的那一处。半晌,却是扔出一个轻蔑随意的眼神。 女子透过先生的眼神,听到其说:“哼?作为男人,你能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吗?”,神色似是不屑。 她却仍不放弃,坚持直接地反问:“这一句关于女人的描述,您为何不细细讲评一番????” 先生诧异:“什么????这还要我怎么讲,都是男人,有些东西我们心知肚明却又不可言传,你难道看不懂这写的什么吗???” 女子不甘:“可先生,传教授道,不就是为了讲求人人平等吗?女人如何?男人又如何??” “您又为何如此避重就轻地谈论????” 另有他人听到这番话,不免反驳道: “什么啊!!!你还想先生怎么和你解释??那贤者与我们如今所处的时代不同,有这样的思想也是无可厚非的,又何必要揪着不放呢????” 女子怒意回过:“究竟是女人揪着不放,还是你们这些男人心虚不愿承认????” “此般声讨,目的并非喋喋不休的争吵,既然已知前人的糟粕之处,我们如今最基本的要做到的,不就是要跳脱出这些不堪的思想吗??否则,谈何别的仁义道德???我们要的,不过是希望你们能给女人多一份尊重和平等看待!!” 那人不解道:“哈???!!!!你还是不是男人!!!怎么这么替女人说话!!!!!她们女人的事情又与我们何干???” 女子:“你们就是看不起女人!!!!” 那人继续嘲讽:“看不起怎么了????” 女子:“我讨厌你们总是把家国大义,众生苦难,大道修行挂在嘴边!!!!口口声声说着众生平等,要为百姓谋安,可女人要面临哪些坎坷阻碍,你们从来不屑于关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踬于山,而踬于垤。’?说得不过就是你们这群狂妄自大的人!!!!” 那些人道:“我看你这愚夫才是目中无人!!!”。 说罢,“男人”们不再满足于口头争吵,而选择了开始推搡排斥。 来来去去,一推一挡,堂内的桌椅被碰得凌乱,堂上的先生却在旁无动于衷。 “嘶——————”。女子被重重推在地上,瞬时,脸上的面具也在方才的争执中,不知被谁一下扯掉。 “什么啊!!!!原来是个女人!!!!”。 “怪不得这么站在女人的角度上,如此训斥我们男人啊!!!!” “呵!!!你这话说的好笑!!!!难道你就没有无比站在男人的角度上,如此规训贬低我们女人吗!!!!!” “呦呵!!!你看!!就她一个女人还敢和我们这群人叫板!!!谁给她的胆子啊!!!!” “果真,唯女子与小人难训养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出的话,回旋镖一般打在自己身上。那真正目中无人者,此时正蔑视着本该同等的生命,戏笑无度。 女子怒视着面前这群“男人”。 愤怒吗?她当然愤怒? 她想将这场暴力还回去吗? 她想用同等的手段对待“他们”吗? 她深思许久,却是没有得到无比坚定的答案。 不过,她想,至少这样的想法...... 并不能解决根源上的作用。 因为,她不愿成为这样的人。 或许,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台上的“男人”们已经离场,独留女子有些狼狈地坐在原地,握笔的右手攥得更紧。 她无声地与内心博弈许久,本想就这么让眼泪顺着脸颊偷偷跑出去,可她还是咬了咬牙关,誓不在这场荒诞虚伪中哭泣。 良久。 “姑娘,可需要我们这些菩提?” 女子恍地惊讶:“!!!!!????” “福来”和同伴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上了戏台。 女子抬起双眸与她们对视:“.......”,霎时有些不知所措。 只见“福来”双手递出那合起来的折扇,轻轻歪了歪脑袋,莞尔一笑。 不多时,她慢慢将手中的折扇展开,正面朝向女子。 瞧见扇子上面....... 什么都没有。 她怔了一会儿,随后意识到还拿在手中的毛笔,顿时心明。 忽地,身旁的同伴也缓缓抬起右手,伸出手掌递了过去。 女子愣了半晌,望着她掌心,在天光的照耀下,那纹理脉络更显清晰: 反弧为支,右边上下分别生出纹路,最终汇聚交叉于反弧的左边。 原本快要平复好的心情,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地击溃。 她没有眨眼,视野已经被泪水模糊,最终,双目不堪那清澈苦涩,但却令人欣慰的泪水,任由其肆意流淌在充满温暖笑意的脸上,回应“福来”和同伴的邀请与帮助。 女子双手接过折扇收好在怀中,将毛笔挂在腰间,双手来回搓了搓,拍了拍灰尘,随后在“福来”和同伴的帮扶下,起身而立。 “倏倏————”一阵声响被几个带着面具的人短暂停留带过,这些人稍稍整理了下戏台,接着便带着“福来”和同伴一同隐去。 身后的女子已然换了一番行装: 一身干净利落、与男人瞧着别无二致的盔甲,从头到脚覆盖全身。 头盔下露出的,则是方才第二个黑衣人的面具————老者口中所谓的“男人”。 她站在戏台的左边,而旁边人的脸,是第一个黑衣人的面具————老者口中所谓的“女人”。 “女人”开口问她:“‘不就’......你为何要弃文从武??你一直以来的志向不就是想要执笔着书,叫醒那些始终处在迷茫中的人吗??况且如今你已身居高位,不是更方便将你的文章思想宣扬于世么???” “又为何在此时选择奔赴战场呢???” 女子轻叹一声回道:“‘文以载道’是没错........”。她捧着手中累累的书籍————皆出自己笔下,却还是望着它们有些怅然若失: “可我们如今的境况......文,却不足以载行。正如你所说,我如今身负要职,可自己实在做不到享受在虚无缥缈中高谈阔论。” 她转身蹙眉,怀里轻轻一松,将手中的天真遐想,尽数无情地使其湮灭于大火中。 “若我的文字只能停留在竹简或是戏场上,那从前的那些成果不要也罢!” 女子摘下了“男人”面具,不甘心道: “因为那根本不是我想要的!”。说罢,她将面具丢在了戏台中央。 “女人”跟在了女子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离场。经过戏台前的白色幕布时,其上隐隐约约浮现出千军万马的黑影。 在它们的对面,则是一位将军手执长矛,身后带领着少数跟从者,去面对那乌泱泱的压迫气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刀光剑影,血雨腥风。 生死相搏,难分敌我。 既定好戏如此,结局并无悬念。 良久,只见为首的将军摘下头盔,转身与众人相喝。 毕竟在戏台上,正义总归会压倒邪恶。 那是心之所向,却并不一定是行之所向。 “好!!!!!好!!!!!!”。 “真是精彩!!!!这影子戏的打斗真是过瘾!!!谁说女子不如男????让看不起女人的男人瞧瞧!!!女人也是能打天下的!!!!” “是啊!!!!巾帼何曾让须眉!!!!” “这‘不就’将军真是那仙人转世啊!前能文后能武,女子当如此,何憾有之哇!!” 阵阵感叹激昂声皆在为那将军庆贺,可那女子却始终没有继续上台,只留下那“男人”面具,静静地躺在地上。 半晌,观客中有不同的声音飘过:“什么啊!!我还当新加的戏台会演什么好戏呢,原来就是这么无趣的故事啊,走了走了!!我去瞅瞅右边演的是什么......”。 身旁有人跟着起身,摆手失望。紧随观客的步伐,转而离开了这片场地。 “......”。 忽地一句抛出:“你们不觉得这样的戏码太脱离实际了吗????!!!!”。 戏台下,人群中。一姑娘穿着同那方才戏台上女子别无二致的青灰色粗布衣,其上打了块儿补丁,瞧着格格不入。 她蹙眉微愠,不忍反驳道:“这天底下有多少女子能够像戏文中所说的那样,意气风发,征战沙场啊????何况本是一个没权没势的女人?????” 从旁传来一声:“你在乎那么多干什么????戏文而已,那些人演的过瘾,我们也看得高兴就行了。你管这是不是脱离实际啊!我们不过就是有一个寄托和希望罢了,难道还不准我们遐想一番了????” 女子无奈和她解释:“没有挡你们的意思.......只是,这么长此以往,幻想越来越美好,现实所处的困境却是毫无变化,甚至以新的形式变得越来越不尽人意。你不觉得这很荒谬吗????” 那声音不以为然:“荒谬?怎么荒谬了?这戏文啊就和那史书一样,撰写的大多都是少数者的狂欢......”。 女子摇摇头:“我受够了这样的戏码,大家的目光总是聚集在这些‘偶然幸运’的人身上,赞美她们的成就,以之为榜样进行效仿。这当然合情合理。可是......”。 “可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啊.......”。姑娘神色怅然,却又无可奈何。一时为难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身旁的声音拍了拍她的肩膀,悠悠然安慰着说:“无论是戏文还是书籍,不都是这样一个作用么?用来寄托自己追求的工具。” 继而挑眉自嘲道:“真实?躬行?” “这世间有多少人敢摸着良心说自己做得到哇???不都是前脚拜了佛祖,后手就干那偷鸡摸狗的事........”。 “诶~~,不是我说,这人生如戏,能侥幸就侥幸,大家伙儿都没当回事儿,你又干嘛那么认真????” “你!!!” “我可真得劝劝你,你这以后会吃亏的哇!!!!” ......... 楼阁的吃茶人匆匆来去,姜风璂和嬴霍江要了份飘满辣油的乾县豆腐脑和四片扇形的锅盔牙子,另外又配了满满一碗的溜辣子。 小二调侃道:“嘿嘿,二位姑娘要的重辣......还有这个,这是给送的冰镇绿豆汤,解解辣味儿,不然待会儿眼泪可就流得稀里哗啦的了~~......还请姑娘们好生品尝哇!觉得味儿道不错下次再来呐!”。说着,转身离开招呼别的客人。 姜风璂连连点头,笑着答应:“多谢啦!!我们肯定还会来的!”。 嬴霍江挨着坐她旁边,回头看姜风璂:“肯定......”,她有些不确定的语气,迟钝片刻,挑眉有些试探道:“还会来么?” “当然!!!”姜风璂更是连连点头,露齿而笑,瞧着心情很是不错。 嬴霍江稍稍收敛了唇边笑意,像是想到了什么,望着她欲言又止:“......”。 姜风璂却少有地没“在乎”她眼神中隐隐传达的担忧,依旧笑意盈盈: “阿江,说好了.......以后我们一定要再来这里!” “......”。嬴霍江默默希冀般地答应她:“好,我答应你!”,坚定明亮一声开口回道。 半晌。 “你也要答应我......”。嬴霍江却是忽地放低了声音,没想让她听到。看见她此时食欲已是被勾起,故而没再打扰。 “嗯......”,一声拖长,姜风璂偏头思考着,抬手便去拿碟子上的锅盔牙子。而后从顶端裂出一口,将其从中间软糯的部分撕开成左右两片。“尝尝美食、放放花灯、走走廊桥,赏赏美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左手卡着大开口的锅盔牙子,右手拿勺,接连舀了五六回满满当当的溜辣子,一股脑全塞到了锅盔牙子里。 姜风璂低头无比认真看着自己的伟大杰作:“o(*≧▽≦)ツ~~嘿嘿.........”。 嬴霍江侧头看了眼她手中被撑得鼓起甚至裂开的锅盔牙子:“Σ(⊙?⊙;)......”。 姜风璂左右来回探了探,似是在考虑从哪儿下口:“?(ˉ﹃ˉ?) (ˉ﹃ˉ).......”。 嬴霍江的目光移到她双眸的亮光处:“o(* ̄︶ ̄*)o”。 “啊呜————”,猛地张大一口。 姜风璂鼓着脸颊:“(?> <)(p≧w≦q)?(′?`*)......嚼嚼嚼~~”。 嬴霍江笑意更盛:“o(* ̄U ̄*)o”。 不多时。 姜风璂不停点头肯定:“嗯.......蒸嗷磕(真好吃)~~”。 嬴霍江望着她没忍住轻声“哼”笑出来。 姜风璂听到动静,忍不住去寻找她脸上的浅浅笑意,眨巴眨巴眼睛。 明明自己大的嘴巴已经塞得几乎无法动弹,她却还是无法控制自己不去跟着回应那样的笑: 幸福、满足、温暖,安心。 猛地,姜风璂稍稍抬起头,望了望手里的锅盔,又看了看嬴霍江。自己眼下吃得尽兴,却是没有先考虑到嬴霍江,心下不免一阵自责。 嬴霍江不待她开口便知她心意,安慰道未曾改变的那句话: “我们之间不用那么见外客气。你一直都是第一位。” 姜风璂一时语塞,只好脱口一字:“我......”。 她实在过意不去,这一路上,嬴霍江始终陪伴着自己,照顾自己,无不为自己着想,想到此,姜风璂更是有些愧疚。 本想再拿一个锅盔夹给她,刚准备将手中剩下的放到盘子里,手悬空在半中腰,却不料....... 嬴霍江侧身贴了过来,双手掌心覆在了手背上,凑近脸颊和嘴巴,扶着自己的双手...... 一口咬了下去。 姜风璂的目光停在她的双眸中,仿佛时间停滞了一瞬:“Σ(⊙?⊙;)!!!!!”。 嬴霍江埋头自顾自吃着:“o(*≧▽≦)ツ~~”。 这一幕似曾相识。 姜风璂低眉看着嬴霍江认真啃噬的模样,一时失神愣:“......”。 嬴霍江仍旧不肯放开她的手,学着她嚼了嚼,佯装细细“品味”起来。低头打量着手中的东西,一本正经品鉴道:“嗯,味道很好啊......好久没吃过这么香的锅盔了!” 姜风璂仍未反应过来:“......???”。 没听见回答和动静,嬴霍江似是察觉到什么,一点一点抬眸去寻找她的目光:“......”。双手依旧不愿放下来。 姜风璂:“Σ(⊙?⊙;)............”。 嬴霍江:“...........”。 两人如此对视良久。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 嬴霍江忽地唇边勾起一抹笑,抬起左手轻轻拂了拂她的后脑勺。 姜风璂:“!!!!”。姜风璂这才从动静中回过神来,慌忙将眼神移开。假装继续吃手中的食物。 却是抿了抿嘴巴,丝丝笑意,难掩于面。 嬴霍江不再逗她,顺手将豆腐脑一左一右推了过来。自己拿了勺子在其中画了个“井”字,让料汁浸透豆花后,舀了一勺入嘴。 姜风璂余光悄悄瞥了瞥她,觉得自己没被她发现,故而“悄悄”了许久。 气氛,便如此微妙地持续到了左侧下一场好戏的开始。 ......... 不知觉间, 左侧戏台上再次出现那位老者的身影,预料之中,老者为黑衣者们安排了其究竟是“女人”还是“男人”的性别身份后,便继续让新的故事按照定好的剧本演绎: “《奇女传》有述,颍川荀氏,名曰应临。名门之后,品性坚韧,乐善好施。少长无别,贫富不论。从氏族志,传奇术“斩邪针”于后人。后功成身退,隐入灵华山,潜心修行。” 台下有观客对旁人言:“方才那出戏,我听别的人说,叫什么.......嗯......《乱世巾帼》????”。 “这个嘛,好像是叫什么......《济世财女》?????”。 对方挑眉疑惑道:“哈????敢情这左侧戏台上,演的都是经历不凡的女人故事啊!!!!!”。 观客反驳道:“我们就爱看这样的故事,你不爱看就去右边的场地去,别在这里打搅我们!!!!!”。 对方不屑:“哼!!!!去就去,要不是好奇这新搭的台子到底卖的是什么关子,谁愿意在这种戏台场地多待啊??!!”。 类似的话语渐渐多了起来,也跟着带走了少部分并不感兴趣的观客们。 一炷香后,左右两个戏台场地的差异愈来愈明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左侧戏台,仍留下的,近乎只有女子。 右侧戏台,不减反增,男子的身影占了绝大一部分。 “......”。 ......... 远远一望,右侧戏台的好戏看起来还要很久才能结束。 姜风璂用嬴霍江随身携带的手帕擦干眼泪后,又点了份楼中招牌的酸辣土豆丝。 大概是醋放的有些多,她尝了一口,不禁眯眼蹙起眉头,品过些茶水后,抬手将碟子推在了一旁: “天下美食,数不胜数。人人口味各异,喜好不同,理应当相互尊重。”她望着眼前的佳肴,轻轻摇了摇头叹了一声。 嬴霍江无奈宠溺地笑了笑,而后不知从哪儿拿出了一块儿香辣酥饼递给了姜风璂,算是让她用辣味盖过那不太适应的酸口。 上面的脆皮还滋滋冒着点点轻油,瞧着十分勾人食欲,即便现下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可自己还是忍不住想去尝一口。 见她话未言尽,嬴霍江便顺着姜风璂接道:“喜欢怎么样的美食,或许不一定能看得出其性格如何......”。 她瞥见她嘴角边的油渍,顺手贴心地拿起手帕,用干净的一边为其擦去。 姜风璂不再客气地说谢谢,冲她乐呵笑了一下,便继续听她说。 嬴霍江道:“可偏爱什么样的书籍和戏码,大概率可以看出那人的信仰、行事风格,思想品性的最低处在哪里。” 她将手帕稍稍整理一番,叠起来放在了桌上,道: “文字,语言,这些本就会在潜移默化中影响我们的一切......即便自己不愿意承认,可这就是事实。” 她更添一句:“若此人热衷于血腥、暴戾,战争的故事,长此以往,便会丧失对人性善良的感知。” “若是痴迷‘天下之大,唯我独尊’的戏码,那势必会在自己不经意间对别人进行蔑视和贬低......哪怕口口声声说着‘众生人人平等’,可那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说罢,姜风璂和嬴霍江的目光,一同落在了那右边的戏台之上。 ......... 喜欢长安潇湘请大家收藏:()长安潇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0章 弃书通知 在这里向读者道歉一声,真的很抱歉,隔了很久最终还是选择弃书了。 原本下半部已经在写新的一卷了,大纲也已经构思好了,但是还是坚持不下去了。 最新一卷写了32章,会每天2章不断更稳定更新。后面就会直接完结了,真的很抱歉。作者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几乎单机写作两年,给自己落下一身病,为了构思一个好的作品,甚至不顾一切放弃了三次元的工作。 当初想得非常天真,觉得只要坚持下来就可以拿到结果。可是现在看来好像还是太不切实际了。很开心能遇到几位贴心的读者,每次看到你们的留言和催更都会高兴好久。 真的对不起,还是没有坚持下来。 作者需要面对现实,去解决一些三次元碰到的困难了。 原本到这里就已经结束了,但后来还是拖着自己的身体往下写,所以会有后面的32章。 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希望读者大大们可以理解。 非常感谢! 从最开始到现在,大纲里最难写的就是下半部,也就是从下一卷开始。 我可能还是有些高估我自己了,想着自己的水平不算那么优秀,但至少不会太差。不过现在这个结果我已经习惯了,心态从最初的忐忑到现在的平静,我安慰了自己不知多少次,哈哈...... 接下来的潇湘苍梧卷,会写落花洞女的副本。目前序章提到的八位上古神,就剩瑶歌·姬漓愿还没有过副本,所以也会写到她。 诶呀,怎么还没一千字,让我想想,嗯..... 奥对了,写了一些车,在快结尾的时候。 下一卷二十四章开始,一直到三十章都是氛围感车车。第三十章极大可能会被抬,每天十二点稳定更新,不知道会不会看到。先到先得哈~~ 一会儿再去改一下三十章,看看能不能换个法子写,嘿嘿。 这本书肯定是纯爱的,但该写一些东西还是有必要。 另外,本书是不含bl的,八位上古神,除了姜风璂vs嬴霍江,陶烟寒vs安灵微是固定cp外,其她均无cp。都是友情,不会强行按头磕cp,这点我比较反感。 当然也不能拆cp噢。 另外,感兴趣的话,也可以看看主页的两篇短故事,其中一个偏论文。两篇的内容都是和本书要表达的东西有关。 噢还有,下一卷的前两章是之前没断更时候就写的,但一直攒着没发,从第三章开始就是断更后隔了一段时间才写的。可能会有一点点文笔和风格改变,希望不会带来太大的阅读障碍。 另外,本书虽然设定是水仙,从个人为己出发,但最终落脚点还是在集体,绝非是单纯自私自利的水仙文。选择水仙作为载体,不是为了向集体宣战,来突出特异,排斥她人。 而是为了更好地成就、认识,并拥抱自我,每个人如此,最终,才能更好地发展集体。 就像主页的第二篇短故事写的: 滴水复归,水满天下。 当然,很多伏笔没有揭开,深感抱歉,望各位读者大大谅解。 非常感谢! 喜欢长安潇湘请大家收藏:()长安潇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xxxxx章 “决定好了么?一起去潇湘?” 决定好了么,一起,去逍遥四方? 姜风璂循着嬴霍江的声音看向华阳淮汉,余光瞥到阿江脸上罕见的一抹担忧之意,不免蹙眉。 只见华阳淮汉呆呆地出神,望着站在马车旁的嬴霍江。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点点头浅笑一声回道: “嗯。决定好了......”。 但看着并不那么十分确定。 当下,他自己其实也不知该如何选择,但因为有那么一丝不切实际的渴望,所以才小心翼翼地放纵。 姜风璂看出他的纠结,也明白嬴霍江的言下之意,但并未过多插话,仅仅旁观。 姬漓愿是最后一个到的,匆匆而来,出了城门,她却忽地停步转身,回头观了眼城内,瞧着有些不舍...... 如同那时,回首寻迹的姜风璂一般。 嬴霍江远远看出了端倪,和姜风璂眼神交汇过后,便只身走到姬漓愿身旁。 侧头探了探,察觉出她眼中的一丝不甘,问道: “你在犹豫......是因为什么?”。 姬漓愿猛地醒过神,方才过于投入,没瞧见她近身而过。 以往,嬴霍江都是那个先避开眼神的人。如今同她对视,此刻,却是有些逃避她眼神中的关心。 但姬漓愿很快便敛了失措的神色,假装无事发生。唇边复现起那令人再熟悉不过的柔媚笑意: “没什么。我能犹豫何事?......”。 她姬漓愿需要为什么人什么事犹豫吗? 有这个必要吗? 总不能说,她以为是故人还活着,并且就在这姜氏城中,所以自己便要苦苦寻找她的踪迹,明明前方有大好的河山,新奇的趣事值得自己探索,却因为不必要的执念,却让自己始终沉浸在痛苦的情绪中? 她当然不会这样做! 瑶歌她明白,她不是女希这样的人,哪怕从前她们有过相似的过往,可自己也断不会像她那样。 可是...... 她永远尊重她的选择。 只因,她们皆是殊途同归人。 姬漓愿有些自嘲一声,嬴霍江看着她的笑容,复杂难言的情绪更上心头。 虽说面前这人,瞧着时常看透世事,点醒她人,可却从来不与旁者说起自己的心事。 原本嬴霍江已是习惯她这样,并不打算做过多猜想,可偏偏她又添了句: “没什么值得我停留可惜的。” 掩藏其心的笑容依旧。 嬴霍江却欲言又止: “......”。 姬漓愿似是看出她的担忧,故而这才发自内心一声谢过: “不必担心我,我的毅力和韧劲,一点儿不比你差呢~~”。 她靠近一步,真诚嘱托道: “你的心思,应该多放在姜风璂的身上。你们能互相陪伴的日子,来的并不容易。” 这话听着,像是姬漓愿谢绝了嬴霍江的那一份挂念。 闻声,嬴霍江却是直愣愣地轻蹙起眉头看她,一语不发。 没料到她突如其来的一句关怀,但作罢,便只跟着笑了笑: “好。” 姬漓愿挑起一边眉头,像是邀请一般,柔媚道: “走吧?” 嬴霍江微微点头应声: “一起走。” 两人转身,看到华阳淮汉先上了第一辆车,姜风璂紧随其后。 姬漓愿:“......”。 嬴霍江:“......”。 停留须臾,姬漓愿打趣一句: “如何?阿江.....”,仍旧带着柔媚调侃的语气,“你想怎么做?”。 “加入她们?还是踹那个人下去?” 嬴霍江眉目温和,镇定道: “她有心里话要同他说,我自是不必拦她。” 忽然间,她竟是笑了声,转头看着姬漓愿: “毕竟,你和华阳淮汉都如此通情达理,此时,我若是横插一脚,岂不是很没情商?” 听过,姬漓愿知道了,原来从前自己和华阳淮汉总是为她们留出单独的叙旧机会,她们,都是心里明白的。 自己贴心的小心思能被知心者察觉,属实是件让人感到暖心和安慰的事。 不多时,只见姬漓愿笑意更盛道: “呵......”。 像是看戏一般:“你以为,你自己从前说话的时候,就很有情商么?” 嬴霍江似是不服输,嘴边虽不饶人,但跟着她一样笑得肆意: “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故意的呢???” 姬漓愿欲怼又止: “你......”。 嬴霍江有些得逞的笑了一声。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交锋,也算小打小闹过。 良久,嬴霍江恢复神色,目光落在腰间的阴阳玉佩上,抬手拂了拂: “我相信她的选择。” 她如此坚定一声,说罢,唇边多了份欣慰的笑意,道: “当然,我也相信华阳淮汉的选择。” 音落,两人便去到马车旁。 姬漓愿先一步开口道: “你坐挨着她们的这一辆吧,姜风璂她不会希望离你太远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嬴霍江猛地一瞬间,不知该如何形容此时的心情。 仅仅是感激吗?她不知道。即便感情如何复杂,也只是开口一句: “多谢。” 更多的话,并未说出口,许是不必多想,何须平添烦恼。 又或是,时机未到。 “几位客官,我们这便启程了!!!”。 随着几人安稳落座,马车夫的声音高高飘过一阵,接着,便是那车轮马踏声,逐渐取代了那消散在耳畔,姜氏城人来人往的喧闹音。 这一程,几人都并未携带多余的东西在身,倒格外舒心轻巧。 ......... 引队的第一辆马车内。 两人对坐,一左一右。 不知是因为面前人的气场过于震慑人心,令己哑然严肃,还是另有它故,单独相处时,华阳淮汉好像总是处在“下风”,他总是有些不敢直视姜风璂的眼睛。 便只好侧头低眉,尽量不去和她对视。 但其实在他心里,就连这片刻的沉默,对自己而言,也是无比渴望的。 可姜风璂并不愿同他一起沉溺于这一片沉默,于是主动开口问道: “你......后悔吗?”她顿了片刻,见他似是不应,重复道: “同我们一起出来云游,你后悔吗?” 在华阳淮汉眼里,姜风璂她这句话真正的含义,会是什么呢? 是问他,后不后悔,单纯因为她,因为感情,所以义无反顾,愿意陪她一起? 还是问他,后不后悔,自己因为不甘权利,不甘命运的操控,因而选择做那和权力相抗衡的“出头鸟”? 又或是,两者皆有? 一语双关不是没有可能,但华阳淮汉此时并不能十分确定,也并不知道,姜风璂对他自己知晓多少。 不知道,她是否摸透了,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是怎样一个原本看似和她站在不同立场的人? 这决定了她和他,这一路最终的结局: 是殊途同归,还是分道扬镳...... 当然,也是她们和他们,最终的走向。 姜风璂敞开心扉说道: “我知道,凭你的能力,打探我过去的一些事情,并不难。” 华阳淮汉抬眼望了她一眼,眉头微蹙,似是有些虚心。没料,却听见那人出乎意料的话语: “但对你的事情,我了解得不是很多。” “同行一路,已是挚友,你若不排斥我,不妨同我倾诉。” 华阳淮汉瞬时心中泛起涟漪,完全没想到她会如此,面对她这般“善意的邀请”,他下意识有些自卑和不愿面对。 姜风璂并非是想逼他,只是,她希望彼此间不会留下什么误会。 她轻松笑过,想让他没那么紧张,便接着说道: “我知道,对你而言,我和别人不一样。”她佯装自恋一句,又说: “所以,我也想,你能够不会有意对我掩饰一些事情。” 姜风璂郑重道: “哪怕我不能为你排忧解难,但倘若我们之间有误会,要是能及时说开,那么今后,也不会有遗憾了。” 掩藏的过往心事即将被心上人揭开,那会是什么样的感情呢? 想要逃避,想要推开,可又如临甘泉般的渴望和期待。 这般复杂的情绪,让华阳淮汉知道,她们或许本就该是同一路上的并肩者。 他喜悦,他庆幸。 可也正因如此,也让华阳淮汉明白,这条路,终有别离之时。 别离之路,或许又是另一条新生之路。 他失落,他遗憾。 可他知足了。 喜欢长安潇湘请大家收藏:()长安潇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1章 水月镜花,难逃其心(一) “决定好了么?一起去潇湘?” 决定好了么,一起,去逍遥四方? 姜风璂循着嬴霍江的声音看向华阳淮汉,余光瞥到阿江脸上罕见的一抹担忧之意,不免蹙眉。 只见华阳淮汉呆呆地出神,望着站在马车旁的嬴霍江。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点点头浅笑一声回道: “嗯。决定好了......”。 但看着并不那么十分确定。 当下,他自己其实也不知该如何选择,但因为有那么一丝不切实际的渴望,所以才小心翼翼地放纵。 姜风璂看出他的纠结,也明白嬴霍江的言下之意,但并未过多插话,仅仅旁观。 姬漓愿是最后一个到的,匆匆而来,出了城门,她却忽地停步转身,回头观了眼城内,瞧着有些不舍...... 如同那时,回首寻迹的姜风璂一般。 嬴霍江远远看出了端倪,和姜风璂眼神交汇过后,便只身走到姬漓愿身旁。 侧头探了探,察觉出她眼中的一丝不甘,问道: “你在犹豫......是因为什么?”。 姬漓愿猛地醒过神,方才过于投入,没瞧见她近身而过。 以往,嬴霍江都是那个先避开眼神的人。如今同她对视,此刻,却是有些逃避她眼神中的关心。 但姬漓愿很快便敛了失措的神色,假装无事发生。唇边复现起那令人再熟悉不过的柔媚笑意: “没什么。我能犹豫何事?......”。 她姬漓愿需要为什么人什么事犹豫吗? 有这个必要吗? 总不能说,她以为是故人还活着,并且就在这姜氏城中,所以自己便要苦苦寻找她的踪迹,明明前方有大好的河山,新奇的趣事值得自己探索,却因为不必要的执念,却让自己始终沉浸在痛苦的情绪中? 她当然不会这样做! 瑶歌她明白,她不是女希这样的人,哪怕从前她们有过相似的过往,可自己也断不会像她那样。 可是...... 她永远尊重她的选择。 只因,她们皆是殊途同归人。 姬漓愿有些自嘲一声,嬴霍江看着她的笑容,复杂难言的情绪更上心头。 虽说面前这人,瞧着时常看透世事,点醒她人,可却从来不与旁者说起自己的心事。 原本嬴霍江已是习惯她这样,并不打算做过多猜想,可偏偏她又添了句: “没什么值得我停留可惜的。” 掩藏其心的笑容依旧。 嬴霍江却欲言又止: “......”。 姬漓愿似是看出她的担忧,故而这才发自内心一声谢过: “不必担心我,我的毅力和韧劲,一点儿不比你差呢~~”。 她靠近一步,真诚嘱托道: “你的心思,应该多放在姜风璂的身上。你们能互相陪伴的日子,来的并不容易。” 这话听着,像是姬漓愿谢绝了嬴霍江的那一份挂念。 闻声,嬴霍江却是直愣愣地轻蹙起眉头看她,一语不发。 没料到她突如其来的一句关怀,但作罢,便只跟着笑了笑: “好。” 姬漓愿挑起一边眉头,像是邀请一般,柔媚道: “走吧?” 嬴霍江微微点头应声: “一起走。” 两人转身,看到华阳淮汉先上了第一辆车,姜风璂紧随其后。 姬漓愿:“......”。 嬴霍江:“......”。 停留须臾,姬漓愿打趣一句: “如何?阿江.....”,仍旧带着柔媚调侃的语气,“你想怎么做?”。 “加入她们?还是踹那个人下去?” 嬴霍江眉目温和,镇定道: “她有心里话要同他说,我自是不必拦她。” 忽然间,她竟是笑了声,转头看着姬漓愿: “毕竟,你和华阳淮汉都如此通情达理,此时,我若是横插一脚,岂不是很没情商?” 听过,姬漓愿知道了,原来从前自己和华阳淮汉总是为她们留出单独的叙旧机会,她们,都是心里明白的。 自己贴心的小心思能被知心者察觉,属实是件让人感到暖心和安慰的事。 不多时,只见姬漓愿笑意更盛道: “呵......”。 像是看戏一般:“你以为,你自己从前说话的时候,就很有情商么?” 嬴霍江似是不服输,嘴边虽不饶人,但跟着她一样笑得肆意: “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故意的呢???” 姬漓愿欲怼又止: “你......”。 嬴霍江有些得逞的笑了一声。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交锋,也算小打小闹过。 良久,嬴霍江恢复神色,目光落在腰间的阴阳玉佩上,抬手拂了拂: “我相信她的选择。” 她如此坚定一声,说罢,唇边多了份欣慰的笑意,道: “当然,我也相信华阳淮汉的选择。” 音落,两人便去到马车旁。 姬漓愿先一步开口道: “你坐挨着她们的这一辆吧,姜风璂她不会希望离你太远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嬴霍江猛地一瞬间,不知该如何形容此时的心情。 仅仅是感激吗?她不知道。即便感情如何复杂,也只是开口一句: “多谢。” 更多的话,并未说出口,许是不必多想,何须平添烦恼。 又或是,时机未到。 “几位客官,我们这便启程了!!!”。 随着几人安稳落座,马车夫的声音高高飘过一阵,接着,便是那车轮马踏声,逐渐取代了那消散在耳畔,姜氏城人来人往的喧闹音。 这一程,几人都并未携带多余的东西在身,倒格外舒心轻巧。 ......... 引队的第一辆马车内。 两人对坐,一左一右。 不知是因为面前人的气场过于震慑人心,令己哑然严肃,还是另有它故,单独相处时,华阳淮汉好像总是处在“下风”,他总是有些不敢直视姜风璂的眼睛。 便只好侧头低眉,尽量不去和她对视。 但其实在他心里,就连这片刻的沉默,对自己而言,也是无比渴望的。 可姜风璂并不愿同他一起沉溺于这一片沉默,于是主动开口问道: “你......后悔吗?”她顿了片刻,见他似是不应,重复道: “同我们一起出来云游,你后悔吗?” 在华阳淮汉眼里,姜风璂她这句话真正的含义,会是什么呢? 是问他,后不后悔,单纯因为她,因为感情,所以义无反顾,愿意陪她一起? 还是问他,后不后悔,自己因为不甘权利,不甘命运的操控,因而选择做那和权力相抗衡的“出头鸟”? 又或是,两者皆有? 一语双关不是没有可能,但华阳淮汉此时并不能十分确定,也并不知道,姜风璂对他自己知晓多少。 不知道,她是否摸透了,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是怎样一个原本看似和她站在不同立场的人? 这决定了她和他,这一路最终的结局: 是殊途同归,还是分道扬镳...... 当然,也是她们和他们,最终的走向。 姜风璂敞开心扉说道: “我知道,凭你的能力,打探我过去的一些事情,并不难。” 华阳淮汉抬眼望了她一眼,眉头微蹙,似是有些虚心。没料,却听见那人出乎意料的话语: “但对你的事情,我了解得不是很多。” “同行一路,已是挚友,你若不排斥我,不妨同我倾诉。” 华阳淮汉瞬时心中泛起涟漪,完全没想到她会如此,面对她这般“善意的邀请”,他下意识有些自卑和不愿面对。 姜风璂并非是想逼他,只是,她希望彼此间不会留下什么误会。 她轻松笑过,想让他没那么紧张,便接着说道: “我知道,对你而言,我和别人不一样。”她佯装自恋一句,又说: “所以,我也想,你能够不会有意对我掩饰一些事情。” 姜风璂郑重道: “哪怕我不能为你排忧解难,但倘若我们之间有误会,要是能及时说开,那么今后,也不会有遗憾了。” 掩藏的过往心事即将被心上人揭开,那会是什么样的感情呢? 想要逃避,想要推开,可又如临甘泉般的渴望和期待。 这般复杂的情绪,让华阳淮汉知道,她们或许本就该是同一路上的并肩者。 他喜悦,他庆幸。 可也正因如此,也让华阳淮汉明白,这条路,终有别离之时。 别离之路,或许又是另一条新生之路。 他失落,他遗憾。 可他知足了。 喜欢长安潇湘请大家收藏:()长安潇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2章 水月镜花,难逃其心(二) 华阳淮汉望着她真诚的双眸,心中的暖意再难压制,但只能努力克制自己,不去宣泄过多的情绪,于是便浅浅回她一个笑意。 思索犹豫片刻,才鼓起勇气,开口回她: “姜风璂......”。 他先是谨慎小心地唤了一声。 姜风璂平静道: “嗯,你说。” 华阳淮汉试探一句: “在江南的时候,我记得你曾说过,我是一个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 他神色间多了分怅然和无奈。 姜风璂心下有些自责,连忙回道: “你不是。” 华阳淮汉却紧跟道: “我不否认。” 姜风璂:“......”。 或许从前,因为不愉快的旧事,姜风璂大概是那样认为的。 可如今,她坚信,他并非如此。 仅凭华阳淮汉并没有因为他的欲望,而选择打扰自己这一点,姜风璂便可以确定,他是有分寸,能够选择尊重的人。 而在此后的时光中,他的很多行为和选择,也更加印证了这一点。 姜风璂歉意一声: “淮汉,抱歉,当初是无心打趣一言,我并不觉得你和其他那些世家子弟一般。” “我只当,那是彼此间的玩闹......”。 话锋却是突然一转,语气稍稍弱了些: “毕竟,我的确听到过......你常去风月楼的消息。” 闻声,华阳淮汉抬眸望向她,默然不语: “......”。 四目对视僵持,他还是选择没有过多解释什么。 而姜风璂也并没有选择告诉他,自己其实带了试探的意味去询问他。 原本她觉得他会为自己辩解,可最终,许多话,他还是压在了心底。 也罢,他既然不愿意说,自己也理所应当不去越过界限,打破某些微妙的情感纱帐。 “呵。”姜风璂看出他的纠结,嗤笑一声缓解氛围,假装撇开头伸手去撩开车帘,“是我问得太多了。” “抱歉哇。” 她手臂轻轻搭起来: “这世上,每个人都有不愿倾诉给别人的秘密,那些话就只能说给自己听。也只能自己理解自己。” 马车外日色正浓,天光映照着半边侧脸,光影明灭间,那抹笑也淡得看不真切。 她始终没有回头,仿佛只是自言自语般低声道: “有些事,不说破,才最安全。” 轻风悄悄钻入,吹得她袖口轻颤,像极了人心深处不敢触碰的褶皱。 “无论是多么亲密的关系,都要懂得适可而止,拿捏好分寸。” 话落,姜风璂挪了挪目光,一点点望向后面马车的方向,不自觉浅浅一笑。 华阳淮汉语气带了份急切,下意识道: “风璂.....我不是....”。 我不是你想得那样的人。 “我.....”。 不料,却被姜风璂干脆利落地立马打断: “我没那么肤浅。” “当然,我明白,你也不会那么肤浅。” 熟悉的话语被夺去,华阳淮汉的内心却顿感一丝欣慰。 “很多事情,点到为止就好了,况且....”。 她轻呼一口气,接道: “花欲寻去,手无籽,空握春风。” “若落花没有那么确定,对自己的心尚没有分清,又何谈施予、寻求爱意于旁人呢?” “我理解它的纠结,也明白他的心意。” 话虽不明,但意已明。 如此,便不必再左右为难于是否坦言相告。 姜风璂回过头同华阳淮汉对视,随笑道: “所以,就顺其自然吧,珍惜当下。” “这才是真正值得我们去感受的。” 于是,所有的自卑和不愿直面都在刹那间随风而逝。 想要义无反顾,伸手触碰,却不敢触及的思绪在自我麻痹的缝隙间来回躲闪,良久,却忽地发现,门外人悄悄推开了那一直以来,透出一丝希望的竹门。 而后,逃避和孤独便被一览无余,即便推门而入的人转身远走...... 可门扉轻响,余温尚存。 此时的他,已然决定迈开步伐,勇敢地迎接许久不见的光明。 哪怕,他并未看清,究竟是谁帮他推开了心门。 恍惚出神片刻,华阳淮汉方跟着点点头,淡然一笑应过: “好,那就一起珍惜当下。” 能一起珍惜当下就很知足了。 就像那时自己告诉友人的那样。 姜风璂用拇指来回摩挲左侧眼角,接道: “黎山听学后,姜氏城游荡的那段时间,谢谢你!” 谢谢你选择伸出一双手来帮助。 也谢谢你,在我思绪混乱,摇摆在自甘堕落的所谓“情爱”旋涡时,夺过了那杯酒。 但最终是否选择接受帮助,是否选择脱离沉溺的险境...... 全然在我。 她从衣袖中拿出一个油纸缠绕的包裹,伸手递给他: “对了,前几日在城中闲游,偶遇一流动街摊的老板,边走边用剑挑着篮子卖糕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江南时,见你偏爱甜点,便买来一些。” 华阳淮汉双手捧过: “多谢了。”他一边低头拆开细绳,一边笑着打趣: “没想到,除了嬴霍江,我也能收到你的东西呢。” 这话说得巧妙,同样一语双关。 姜风璂夺了华阳淮汉的笑意添在自己的唇角,但并不多言。 手中的动作戛然而止,华阳淮汉抬眸直白地问她: “姜风璂,你....”。 “怎么了?” “你喜欢嬴霍江吗?” 姜风璂望了望,像是沉思了片刻,而后挑眉反问道: “这样的话,淮汉你,应该也问过嬴霍江吧?”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华阳淮汉怔住,却也不得不让他有些感慨: “她和你说过吗?” “哈哈。并没有,我只是随便猜猜的。” 姜风璂再次将目光投去马车后,正巧,嬴霍江此时也深切地望着自己。 她笑得有些神秘,似是无厘头地随意说了句: “阿江并不是所有事情都和我说,当然,我也是。” 但说与不说,并不影响理解明白,早已了然于心。 华阳淮汉若有所思,但就如今而言,他尚不明白什么,所以只有些固执地询问: “所以,你的回答是什么?” 姜风璂笑着应道: “她的回答,便是我的回答。” “你怎就确定嬴霍江和你想的一样?”,这样的话下意识闪过脑海,可华阳淮汉并未说出口,因为问题的答案,他知不知道,大概已是无关紧要了。 何况,就连他一个外人都如此心知肚明。 更何况是她们二人,她自己呢? “哈......”,华阳淮汉轻笑出来,低头便继续拆手中的糕点: “回答真是完美.....”,他顿了顿,学起她扬起一边眉头: “不过,我还真想知道,嬴霍江要是知道你这么说,会如何想呢。” 姜风璂用手指拨了拨竹帘,悠然道: “那你会告诉她吗?” “当然不会。”同样干脆利落的一句。 姜风璂静静看着他:“......”。 华阳淮汉面无表情,依旧低头拆着: “关我什么事。” “姬漓愿甘心做你和嬴霍江的月老,我可没那空闲时间和心思。” 姜风璂抿了抿嘴,忍着不笑出声来。随后便望向马车后,继续去寻找心心念念的目光。 难解的细绳终于被扯断,剥开层层油纸,映入眼帘的却并非心心念念的糕点,而是一张手掌大的纸条。 其上倏然写着两个大字: 东方。 “!!!!????”。 华阳淮汉霎时间蹙起眉头睁大眼睛,右手罕见地颤颤巍巍地抚上那两个字。 姜风璂很快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便问道: “怎么了?这么吃惊?”她顺着他的目光落在“东方”二字上。 姜风璂揣摩半晌:“......”。问道: “东方.....是你熟悉的什么人么?” 话落,华阳淮汉像是才被她的话拉回理智,咽了咽,才抬头点点头,但瞧着似乎并不想说太多。 “......”。姜风璂便也不再细问。 “你就在城中遇到卖这糕点的人吗......还记得那人长什么样子么?”华阳淮汉不抱希望地笑着问她。 姜风璂撇开眼神,搜寻当时的片段,道: “那人戴着斗笠和面纱,看不到样子,但能分辨的出是女子。” “至于年龄,凭感觉判断,年龄应该和我差不太多。” 华阳淮汉又接着问道: “那你除了买东西,还有问别的什么吗?” 姜风璂笑出来,回他: “我当时莫名其妙多提了一嘴,大概是觉得有缘分吧,所以便问,她的摊子在姜氏城可有固定的时间或是地点。” 华阳淮汉抓住她的话有些着急地追问: “她怎么说的?” 姜风璂遗憾地摇了摇头: “并不固定。” “......”。听过,华阳淮汉方才提起的心失落地躺回了原位,连同双眸中的目光也黯淡不少。 姜风璂看着他的失落一点点被晕染到自己身上,眉目跟着紧了紧,又接着一句: “不过....”。 “什么?” “那人说,自己的一个血脉曾经向往江南,所以之后也会去江南看看,顺便继续学学那里的糕点手艺。” “她的血脉?” “嗯,言尽于此,别的我也就没有多问了。” 华阳淮汉:“......”。 姜风璂:“......”。 “谢谢”。 “不用”。 面面相视,二人各怀心思,似乎也试图猜测彼此的想法。 姜风璂避开了他的目光,双臂交叠趴在窗沿,出神回忆,眺望远方: 【“缘来缘去,有过相互陪伴成长的时光,已经是上等的缘分了。”】 【“各自都有各自的道要修行,所以,互相也不必牵绊。”】 【“日后若时机成熟,自会有重逢的时候。”】 喜欢长安潇湘请大家收藏:()长安潇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3章 水月镜花,难逃其心(三) “重逢?” 只见那人稍稍点点头,笑着说道: “你既能追问我,那个血脉是否就是华阳府的人,若非已经提前仔细打探过,否则,仅仅凭着感觉猜测,除了命定的机缘,我倒真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理由。” “......”,姜风璂望着她手中剑柄上的“东方”二字,半晌沉默,并未回答究竟是前者还是后者。 斗笠下再次传来声音: “所以,还望姑娘能替我保密。” 姜风璂低头沉思良久,她原本犹豫要不要答应,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 “好。”简单一字,她违心地答应。 “呵....”,对方轻笑出来,扶手做礼谢过: “那便多谢姑娘了。” 音落,她转身便走。 已是离了数十米,却听身后“哒哒哒”的声响匆忙地抓住自己的脚步: “东方姑娘!”。 “?”。 “东方姑娘......”。 “我不清楚你们有什么苦衷,或是别的什么打算,所以才不愿和他见面。” “可....淮汉他可能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明白他一直以来也在努力成为你们真正的亲人。” “他....他很想你们。” 或许是惺惺相惜,或是不忍同情,又或是对友人殊途同归上为数不多的争取,姜风璂情绪上涌,便顺着心意胡乱说了很多话。 对方也很是理解地让她诉说情绪。 却始终不言。 良久,姜风璂轻叹一声,只蹙着眉头紧紧咬着几个字: “你们......真的会和华阳淮汉......见面吗?” 姑娘笑着说: “会的,一定会的。” “彼此相互挂念的人,总有一天会再次相逢的。” “我们都会如此。” 你们、我们、她们,他们都会在真正和自己相认的那一天。 与心心念念的人,彼此重逢。 ...... ...... ...... 长安的风,肆意潇洒: 翻过了峰峦、越过了谷壑、闯过了丘陵,渡过了湖泽。 随着星辰日月,匆匆停留过楼台亭榭;附着风霜雨雪,蹙眉历览过街巷城郭。 云霞雾霭的抬眸眷顾,引风见证过,后者之外的荣辱兴衰。 电闪雷鸣的俯首垂帘,携其目睹过,前者之内的往来今古。 舟楫车马旁的血脉肝胆被她旁观,寺院古刹中的乾坤宙宇被她记录。 这一路上自顾自地驰骋,己却不知...... 竟是早已将冷静宽容的潇湘水掀起了千层波浪。 长安,长安。 常安于那份沉着与大气磅礴拥抱的宁静里。 潇湘,潇湘。 肖想着那抹缥缈和自然灵动融合的执念中。 终于,从长安之畔抵达潇湘之境。 启明与长庚悄然交割,余晖断红晕染开粼粼的细语,风过留痕,水波自成文章,那些未曾言说的情感,已写满一江的潋滟与辽阔。 当长安风再次亲吻潇湘水时...... 她对她说: “阿江,这里,我很喜欢。” “我喜欢潇湘。” 她对她回应: “长安、潇湘......”。 “风璂,我和你一样喜欢。” “我”和“你”,都一样喜欢。 ...... ...... ...... “喜欢?爱?” “那玩意儿能当饭吃吗!!??” “就现如今这世道......”。 “不对,自古以来,除过幸运者之外的普通人,能健康平安地生存都很困难了,还谈什么风花雪月?!” “你让掌权的那些人发发善心,给大家伙一条活路比什么都强!!” 姜风璂四人拜别谢过车夫,径直走向传出粗哑声音的小摊那边。 “几位客官需要些什么?”。 “凉菜一碟,糯米糍粑一份,米豆腐一碗,甜米酒一壶......”。 姜风璂细细打量着文字招牌,目不转睛地回道: “最后再尝尝血粑鸭怎么样?” 嬴霍江一边答应,一边掏出钱袋低头数着。 姬漓愿先给几人倒了壶茶水: “你们够吃就行,我一向吃得不多。” 嬴霍江数铜板的手指稍稍顿了顿,默默抬眼望她。 “我知道你的糯米糍粑是点给我的,谢谢哇。”华阳淮汉笑着说: “别的再说吧,不够继续点,别浪费了。” “好。”姜风璂点点脑袋应声,回过头询问嬴霍江的意思: “阿江,你有什么要吃的吗?” “嗯.....”,嬴霍江抬头思索片刻,接道: “两桶炒粉吧,小料都要,酸萝卜多来些。” 小二问:“扁粉,还是圆粉喽?” 嬴霍江微笑答:“扁粉。”她手掌托着钱币递过去,“多谢。” 小二接过:“诶,客官们稍等。”说罢,转身收了隔壁桌堆放满溢的瓜子皮。 “阿江,”姜风璂交叉双臂搭在桌上,偏头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钱袋里剩的不多了嘛?”而后,将头侧枕在胳膊上,嘟着嘴有些撒娇地说: “不是说好让你帮我保管,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拿我的钱袋请客嘛。” “呵......”,嬴霍江与她温柔对视,笑着回道: “下次吧,下次有机会你再请。”她抬手落在姜风璂的头上,轻轻摸了摸。 姬漓愿在两人对面笑而不语,默默念着: 哪有什么下次。 “什么啊......”,看到此,华阳淮汉蹙眉有些埋怨一声: “这事情你们自己知道就行了,还干嘛说出来......”。他无奈叹口气,摇了摇头看向别处酸道: “今天能把小金库给出去,明日指不定把什么交出去呢.....”。 姜风璂猛地抬头直起身,半天结巴,反驳不了一句: “我......”。 她带了些羞怯,转过头去: “说出来.....因为你们不是外人嘛.....”。 嬴霍江闻言轻笑出声,握拳撑在左侧脸颊,跟着应和道: “嗯,咱们之间确实不用藏着掖着。” 姬漓愿也终于开口,声音柔媚: “是啊,都认识这么久了,用不着见外的。” 华阳淮汉舒眉瞥了姜风璂一眼,鼻音哼了哼,打趣道: “你倒会演无辜。” 姜风璂:“......”。 嬴霍江:“......”。 两人默契地眼神交汇片刻。 听到“演”字,姜风璂眸中的光闪了闪,转而低头攥着衣角,耳尖泛红,一句话哽在喉间,终究没再辩。 “好了好了,早知道你和嬴霍江关系好了。”华阳淮汉放下茶杯,有些惯着她笑道: “真羡慕啊......”。 “谁?我们吗?”,嬴霍江也端起茶杯,挑眉平静地说: “羡慕也没辙。” 华阳淮汉几乎风干在原地: “?......”。 “你这毒舌真是说不出温柔的话,”他佯装叹气,正举杯邀约道: “若有朝一日....”。 “若有朝一日,攻下那为首恶人的城池,我第一个在里面把我那百年祖传的米粉店开到里头!” 话语被抢夺,注意力和目光也跟随其后。 旁桌的男子熟悉地支起一腿踩在长凳上,高声放话道。 见状,店内的老板附和其人: “呦,挺有志气啊!” 男子昂首拍着胸脯:“必须的啊!男人血可流,头可断,骨头不能软哇!” 老板挑眉反问:“那你为何不现在就攻进去呢?” “是因为不想吗?” 男子支吾不言:“......”。 老板跟着起势:“你要是敢去,你开米粉店,我就在你旁边开馄饨店!” 男子皱眉解释:“怎么不敢去!可你也知道,单打独斗的力量怎么敌得过那些训练有素的众人。” “要是有人和我一起,我也不至于现在在这儿和你发牢骚。” 老板看不惯其口头的狠话和狡辩,便愤怒怼他: “哼,不就是不想做出头鸟,但又想坐享那出头众人带来的战力成果罢了。” “都是男人,还不了解你?就这点小九九,也就骗骗傻子。” “诶诶!你这老板怎么说话的!还想不想做生意了!!” “就你这种客人,我每天遇到过数十个,喝大了就在桌上发酒疯......”。 “我估摸着你看到人家的影子,被人家吼一声你就给人家跪下了!” “到时候策反,指不定你第一个叛众呢!!” “还豪言壮志地说在人家的地盘上撒野,你先把你自己整出来的垃圾收拾干净吧!我倒也是没见过第二个像你这么邋遢的人了!!!” “大丈夫何必拘于小节!!!”。 “我看是大义做不到,小节懒得顾吧!” “毕竟大义说说就可以了,小节却需要你真的去做!!!” “呸呸呸,真是个反了天了,就你这不会做生意的店,我还懒得来呢!!!!” 说罢,男子吐了瓜子皮在桌上,而后一摇一晃地出门离开。 身后,只见老板见怪不怪地嫌弃般看了一眼,便招呼小二去收拾整理。 “你会选择做众人的出头鸟吗?” 姜风璂特意转头问道华阳淮汉。 喜欢长安潇湘请大家收藏:()长安潇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4章 水月镜花,难逃其心(四) 闻言,华阳淮汉轻笑一声,问她: “那你呢?” 姜风璂不语,似是瞧着内心并无分毫波澜。 “我没你想得那么伟大......”,华阳淮汉唇边笑了笑,抿了一口方才收回的茶水,又为自己添满: “与其说,是做众人的出头鸟,倒不如说......”。 他双手托起,重新举杯邀请道: “是做自己的出头鸟。” “我从不为别人争取利益,所行所言,只为对得起自己。” “嬴霍江说的对,我的确羡慕你们。” “要是我也有一群,像你们这样的盟友就好了。” 话落,他低眸看着茶盏中模糊的友人倒影,而后,仰头闭眼,失落与孤独随同一饮而尽。 姜风璂,嬴霍江,姬漓愿三人大约明白他的难处: “......”。无言。 华阳淮汉笑得很是灿烂,似是安慰她们: “不过嘛,这世上总要有自己一个人走黑路的时候。” “但只要想到心里还有值得奔赴的人,就感觉没有那么难熬了。” ...... ...... ...... “你看那前赴后继的姑娘们,哪个不是疯魔的?”。 “去洞中求姻缘?什么离经叛道的想法?” “......”。 “风璂,扶着我,脚下慢些,”嬴霍江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紧紧握着她的胳膊: “此处山路崎岖,碎石不少”。依旧温柔令人安心。 “好~,阿江你也小心==。”姜风璂浅笑着点点头。 四人稍作休憩后,便跟着人群一路向西,到了岔路口,最终选择了人最稀少,但也是最难攀登的山路。 未曾回头。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这才碰到两个路人正赶着回乡。 “寻常的男子入不了她们眼,那么高的要求,非要追求什么爱不爱的,结果呢.....”。 “你瞧瞧,疯癫了吧!说是无比幸运地被什么洞神看上,于是朝思暮想,死活不愿意听从爹娘的安排嫁个我这样的正常男人。” 说话这人滔滔不绝,丝毫不给同伴插话的机会。 “五个月前我就是这样,当初说好的将那家漂亮姑娘许给我,最后竟然以此理由逃跑,真是气人!” “那么一个纯洁静处的女子,作甚脾气这么倔啊?” 男人深深叹口气:“唉!真是搞不懂,安安稳稳做个乖巧媳妇不好吗?”,紧接着,又不甘心一句: “别说我搞不懂,不说我这等贫苦的人家,你且看看这天底下无论贫富的男子,有多少男子跟我一样都不懂哇?” “也是,她阿爹阿娘都不了解她,我一个外人能了解到哪里去啊!” 半晌,男子的同伴才嘲道: “你要是能把这抱怨批判的精力和勇气,放在昨日对咱们作威作福的那群狗爹养的东西身上,估计就不用画押那变相的土地典卖契约。” “......”。 这世道,偏容不得百姓有些许质疑反抗。 这世道,更容不得女子有些许固执任性。 苍生被压在权力的大山下,连生命都无可自由。 她们被框在礼教的笼子里,连心声都不敢放肆。 你说黎民贪,黎民不过是想讨一份不困苦家人的积蓄罢了。 你说她们倔,她们不过是想寻一颗不辜负自己的真心而已。 上位者,同谋者,无情压迫者,鄙农人穷、嘲草民狂,却不知他们宁可粉身碎骨,也不甘违心屈从。 幸运者,高傲者,置身事外者,笑她们痴、骂她们傻,却不知她们宁肯辜负荣华,也不愿半分将就。 这般勇气,反照出那些所谓“明白人”的懦弱。 世人皆盼“英烈敢为天下先”,可真碰到个有勇有谋的,又躲在暗处坐以待毙,冷漠旁观。 只为亟待坐拥渔翁之利。 世人皆叹“女子无才便是德”,可真遇着个有情有志的,又容不得她儿女情长,逍遥四方。 “你可小心点儿啊!谁知道那洞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呢?” “我没记错的话,好像就是这附近有个吓人的山洞,你可小心些,离远点儿,别盯着看。” “好好好,那我们赶紧走吧,一会儿天就要黑了。” “......”。 “吓人的山洞?”闻声,华阳淮汉环视一周,打量片刻。 四人走在男子垂直方向的下沿,方才两人说话的声音清晰可见。 “好像是那里......”,姜风璂回应他,一边缓缓抬起右手,指向被下边被层层树木遮盖的漆黑地方。 三人跟着探了过去,瞧着并无什么蹊跷。 姬漓愿蹙起眉头,双臂交叠于身前,侧头细细望了望: “那人好像是说,不能长时间看吧?” “哈哈......”,华阳淮汉笑出声打趣她: “那你干嘛还看这么久?” “她和你又不一样,”嬴霍江走在前面接话道,“而且,她是专门提醒你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有什么必要?我可不信鬼邪。” 姜风璂在旁目不转睛地看着: “......”。 华阳淮汉悄悄抬眼看她的反应,见其出神愣住,便突然走近: “喂——”,他吓唬一声,弯腰扭过身看她的眼睛,瞧着并无奇怪: “想什么那么出神?嬴霍江都离你那么远了,还不跟着哇?” “......”。姜风璂挪开眼睛,慢悠悠转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他眼,而后冷冷一句: “没什么。” 说罢,愣愣地转身便小跑向嬴霍江。 “?”。 华阳淮汉直起身子,怔在原地,摸不清头脑。 “大概是她赶路有些累吧,别多想。”忽地一声传来,姬漓愿脸上扬着笑意。 “没有多想,”华阳淮汉摇摇头叹气,“只是觉得她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姬漓愿挑眉问。 “首先她没有粘着嬴霍江就有点奇怪。而且,我怎么觉得她得反应跟个木偶一样迟钝。”华阳淮汉蹙眉担心道。 听过,姬漓愿又是神秘一声: “那是她讨厌嬴霍江的时候,你没看到而已。” “她真的会讨厌嬴霍江?”华阳淮汉不可置信地问。 “哼。”姬漓愿柔媚一声。 “怎么?这是肯定还是否定的回答?”华阳淮汉此时更是摸不着头脑。 “她啊.....”,姬漓愿侧身望向已经走远的、姜风璂和嬴霍江并排而行的背影,接道: “她对嬴霍江的感情.......”。 “可不止爱恨那么简单呢。” “......”。 “......”。 过了险山密林,此处清河穿行而过,视野变得逐渐开阔起来。 嬴霍江双手扶着姜风璂慢慢跨上石阶,不平不稳讲述道: “尚未找到心爱,或是可以托付终身的妙龄未婚女子,偶然路过洞口时,稍稍望一眼,若被洞神青睐,便会被夺了其心神。” 许是有些累,姜风璂轻轻闭眼,侧着身子靠在了嬴霍江左边的肩膀上。 她宠溺一笑,右手拂了拂她的脑袋,又悄悄将脸颊温柔地贴过去,感受她呼吸间的依赖。 “回到家中后,虽面容灿若桃花,双眸明如星辰,但不食不饮,不久后,便会离开人世。” 嬴霍江低眸蹙眉,喃喃一声: “人们称其为......”。 “落花洞女。” “路过洞口?这种隐蔽的地方....”。华阳淮汉疑惑不解道: “我觉得,怎么有点像青纱帐呢?” 闻言,二人皆看了过去。 嬴霍江看着肩头安稳沉睡地姜风璂,摇摇头,放轻了声音: “传说流传已久,具体实情,若非当局者,丝毫不知其中端倪。” “唯一能知道的,便是这不会是一个浪漫的传说。” 她轻叹道: “而是‘人欲’,在所谓‘天理’和‘神权’双重绞杀下,产生的悲剧畸变。” 华阳淮汉望着她静默片刻: “......”。接道: “听起来确实很悲惨,平心而论,我只有些许同情和可怜......”。 “希望这样的事情,以后会少发生一些。” 嬴霍江走在前面,不知何时,已是抱起了安静不语的姜风璂在怀中。 她转身看了眼华阳淮汉,苦涩地笑笑,随后便继续向前走。 华阳淮汉怔在原地,欲言又止。 姬漓愿走到身旁: “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感同身受。” “她笑着什么也不说,并非觉得你高高在上地旁观。” “虽说的话有些冷漠无情,但我倒觉得,你比那些虚伪的人真诚。” 她擦肩而过,背对着华阳淮汉说: “只是,罪恶源头无关你我。也并非我们微薄之力能够解决的。” “她大概是对此无奈吧!”。 说罢,姬漓愿回过身,眼神示意华阳淮汉跟上,动身跑向嬴霍江那边,说着: “天色不早了,过了这桥,我们不如找个地方暂住一晚吧?” 顿了顿,华阳淮汉在身后控制好音量回应道: “要披星盖月地睡吗?” “就这荒山野岭,难不成找个住宿?”姬漓愿挑眉嘲道: “大男人这点儿苦都吃不了......”。 “......没有,这不是碰碰运气呗,万一有好的地方歇一晚呢?”。华阳淮汉自嘲一声。 “想什么呢?不可能的!除非......”。姬漓愿顿了顿。 “除非什么?”华阳淮汉问她。 “除非那老板不是人......”。姬漓愿远远一声答。 “啊?!!不会吧?!”华阳淮汉佯装害怕: “可别吓我啊,不会真有鬼魂吧?” “害怕??那你等等看不就行了!” “什么?!!!!别开玩笑!” “哈哈......”。 “......”。 “......”。 人语拂过平野,止于青空。 怀抱暖,笑语喧,月华沉,流水轻。 诸般动静,皆汇于四人周身一方和谐之中,安然享乐。 喜欢长安潇湘请大家收藏:()长安潇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