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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0 章 前生IF-9

作者:倾颓流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30章第130章


    【前生IF-9】


    那侍卫听得一愣,正思索着是否是这个道理,稚陵已一把挥开他挡路的胳膊,闯过去了。


    侍卫哎了一声,抬眼看向瓢泼大雨中,陷于缥缈雨雾中仙阁楼台般的涵元殿——以及高高阶陛之上紧阖着的殿门。


    侍卫想着左右陛下他们也看不到,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此处别无遮挡,倾盆大雨冲刷脸庞时,眼睛都睁不开。即墨浔不得不闭上眼,周遭的雨声入耳,便显得格外磅礴。雨声哗哗作响,击地时,仿佛千军阵前擂鼓摇旗。


    雨……忽然停了?可雨声并未停。


    他缓缓睁开眼睛,眨了眨,黑睫上水珠啪嗒啪嗒滚落,模糊世界才渐次清晰,入目先是鹦哥绿绣着粉梅花的宫装裙角。


    顺着梅花枝纹饰向上看去,就看见竹伞影里模糊不清的一张脸庞。


    原来并非雨停,而是头顶上挡过一片竹伞。


    他以为是幻觉,又眨了眨眼,适应了光线,这次他看得更清了,宫装少女微微俯下身,将挟着的竹伞递向他。


    她一双明亮星眸担忧地望着他,脸颊通红,气息尚未喘匀,显然是着急赶来的,连衣裳也弄湿了些。


    递来伞柄的细白手腕晃在眼前,在晦暗的影中亮得刺眼,他意识有些昏沉,大抵是淋了雨,伸出手颤颤,却不是接过竹伞,而是想去触碰她近在咫尺的脸,声音意外的哑:“你怎么来了……”


    他忽的想起什么,微微别开脸去。自己这样狼狈的样子,却被她看到了。


    稚陵哪知道他心中此时在想什么,犹豫了一下,说:“我见……是贵妃娘娘,见忽然下雨,让我来给殿下送支伞。”


    话毕,只见即墨浔苍白脸上愕然而惊喜,


    她自己有六分心虚,——这话自然都是她编来诓侍卫并宽慰他的话了,她抄了两卷经文,今日暴雨,皇后因要来涵元殿过问朝政,不曾邀她们游园饮宴,她是从莲花观悄悄跑过来的。


    稚陵躲闪了一下目光,目光略微一扫,四周别无他的部下僚属,只冰冷立着数名玄甲的侍卫,拄着寒亮的长枪。


    皇后把持着皇帝亲卫与禁宫护卫,这些都是皇后的人,正冷眼旁观。


    再看即墨浔时,他眼中却好像掠过了什么,漆黑眼眸复看她,那一眼蕴着些渺渺的笑意,看得她心跳厉害了些。


    稚陵不知他有无洞察她的谎话。


    他望她,轻声说:“阿陵,辛苦你来看我。……不用担心我。”


    话虽如此,可她看他脸色苍白如纸,不像很好。


    风雨如晦,天色极其暗沉,


    涵元殿后有浓云席卷,闷雷滚过,骤然炸开,雨似乎更大了,地上升起茫茫水雾,使世间万物,尽陷雾中,不可辨清。


    雨横风狂,竹伞挡得有限,雨刮湿衣袖,冷得厉害。稚陵想到他今日受罚也与她有些缘故,一时心中自责不已,踌躇低声说:“殿下原是为了我而受罚的。”


    他道:“无论有没有你,他们都不会放过我。不是这个理由,也会是别的理由。何况,若非是我,……怎会牵连你滞困宫中,……回不了家。”


    稚陵正要说什么,那边侍卫冷声催促:“快点儿,送了就走,不许逗留!”


    “殿下,我不能久留,……”稚陵说着,径直想将竹伞伞柄塞到他手心里,不想他却顺势握住她执伞的手背。


    冰凉雨水浸过的手掌依然有两分余热,力度不轻不重,将她的手包裹在了掌心;他的漆黑眼睛正长长地望着她。


    伞影晦暗落在他俊美脸庞上,即墨浔动了动嘴唇,口型似乎是说,不要自责。


    稚陵抬起另一只手,微颤着贴近他额角鬓边,替他理了理雨水冲刷凌乱的发缕,一缕一缕,一丝一丝地理好。


    那温热的触感点过肌肤时,一时叫他恍惚。初春雨水冰凉,寒意料峭,她的指尖离开后,余热竟似燎原般在触碰过的地方突突烧了起来。


    冷脸的侍卫目送这小宫娥离开了,却不想没过一会儿,竟又迎来两位女官,那位女官走近,给他塞了些银子,低声赔笑说:“军爷行个方便,奴婢跟我家殿下说两句话。”


    银两分量甚足,侍卫眯了眯眼,正要放行,忽见她们也带了伞来,不由多问了句:“你们是哪个宫的?”


    女官如实道:“我等是奉长春殿贵妃娘娘之命前来的。”


    侍卫怪道:“刚刚……长春殿不是来送过伞了?”他努了努嘴,两位女官一并看向那边的少年,雨幕之中,他手里的确撑着一柄竹伞,他道:“那个小宫娥也自称是奉了贵妃娘娘之命前来的。”


    两位女官彼此对视一眼,左边的忙道:“是我们别的姐妹先来的,她来得匆忙,东西尚未带齐。娘娘叮嘱烫的酒也忘了带,才让我们姐妹再过来的。”


    侍卫正想放她们过,却见阶陛之上殿门缓缓打开,顿时一惊,连忙说:“你们快走,东西我来送。”说着,囫囵把女官带来的酒壶与点心塞进怀里,将两人推走。


    侍卫们笔立不敢动,殿门既开,好在既非陛下皇后,也非摔着腿的太子殿下,而只是陛下身边伺候的大太监,着急忙慌的,许是要宣召大臣觐见。


    近些时日,皇后娘娘亦时常出入涵元殿中,宣召了许多位大人觐见,不知缘故。


    冷脸侍卫待那位大太


    监离远了,这才悄悄踱近了即墨浔身侧,将怀中的酒壶与点心都交给他:“殿下,喏,长春殿送来的。”


    即墨浔一听到长春殿,握着伞柄的手微微一紧,抬起眼睛,看见侍卫递来的东西,目光复又闪了闪,缓缓接过:“……多谢。”


    侍卫踱回原处,暗想,怎么他在这里值守却无人送把伞来。


    他方这样想过,看着阶前独自跪着的玄袍少年笔直背影,撑着碧绿竹伞,一时又想到,齐王殿下素日里乃是一位仁义道德的君子,回京以后,待人亲和,治下有方,既不曾强抢民女,亦不曾抢占土地,更不曾在陛下跟前进言要以某某名义多征赋税,大兴土木——很得人心。


    此次做出冒犯了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之事,亦是为了自己的母妃。


    那么,有人给他送把伞,也不奇怪了。


    不消片刻,方才那出涵元殿的大太监回来了,这回领着几位穿着花花绿绿朝服的官员们。


    侍卫抬眼一瞄,便瞄见其中一位绯袍少年,丰神俊朗,风姿秀逸,在几位官员之中,格外显眼。依稀听到旁人称呼他为“世子”,侍卫了然,那正是武宁侯府那位年轻有为的世子钟宴。


    他这里消息灵,因此早便听说这位世子虽与齐王殿下共御了赵军之袭,却并未心向齐王殿下,而皇后娘娘有意要提拔他作为己用,好留以辅佐太子。


    前两日他们几个兄弟还在营里设赌局,赌这位钟世子要接管禁宫哪支卫营,他赌了个龙骧卫,押下了两贯钱。


    今日既见世子受召入宫——还是挑了齐王殿下受罚的时候,莫非是要接管齐王殿下现今掌管的麒麟卫么?那可糟糕,他的两贯怕是回不来了。


    冷脸侍卫愁苦地望着钟世子一行人,只见他们经过齐王殿下面前时,除了世子他很知礼地与殿下见了礼,另几位大人却只鼻孔朝天装作没有看见。


    侍卫又想,齐王殿下他虽然今日在此罚跪,却也好看清人情冷暖。


    雨势到了下午方有所收,淅淅沥沥下着,但天色已明亮了许多,殿门中开,那位涵元殿大太监送了一行人出来,侍卫见他们各自喜气洋洋的,竖起耳朵想听些八卦,奈何雨声扰扰,听不大清,只有个把字眼谈论着什么升迁,料想是升官了。


    侍卫却不见钟世子也出来。


    须臾又过了数个时辰,才看见殿门重又打开,这一回,那位大太监恭恭敬敬送了钟世子出来。这位大太监嗓门高——亦不知是否是故意这样高的——嘴里说道:“恭喜世子,贺喜世子高迁卫尉统领!”


    卫尉统领!


    侍卫惊得愣了一下。卫尉统领!这可是掌管禁宫十二卫,负责禁宫宫门守备与上京宫门防务


    ,位列九卿的卫尉统领啊!


    也是,这样的位置关乎上京安危、禁宫存亡,自要委于才德兼备之人。而他在这涵元殿前站了不知多少年的岗,看多了酒囊饭袋,只今年才见到了随着齐王殿下回京的一些年少有为的人物。


    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皇后娘娘绝不会将此等兵权交付给齐王殿下,也不会交付给齐王殿下麾下的裴将军父子——那么选了钟世子,倒是合情合理了。


    侍卫一拍脑门,怎么自己这个时候才想到这些,他的两贯钱却已成泡影了。


    行经此处时,大太监望向即墨浔,讪讪一笑,还算恭敬地唤了一声殿下。侍卫只见那竹伞纹丝不动,只从伞底传来了虚弱但依然沉稳的嗓音:“恭喜世子高迁。”听不出什么情绪。


    原先看守的这一班侍卫尚不敢多话,但听齐王殿下自己先开了口,于是也纷纷笑着同钟世子道贺——往后他可是他们的上司了,要多多巴结。


    钟世子含着一许客气的笑:“多谢殿下。”


    他与众人微微颔首,这才大步离开。侍卫瞧着他离开背影,想,外界传言钟世子不良于行,可今日得见,他步伐稳健,气势如虹,分毫看不出哪里不良于行。


    这位钟世子当天便走马上任,速度奇快。众人皆知,他是皇后娘娘提拔,想来皇后娘娘实在太担心原先担任卫尉统领的远房表弟守不住皇城,而陛下众多的皇子随时要发动宫变,于是得此人才,立即叫他火速上任,才能安心。


    钟统领甫一上任,着即点了十二卫营卫尉问话以及查看布防守备。侍卫犹在此处站岗,便已听巡行的兄弟说,这位新统领好生厉害,短短几个时辰,罢免了六位罗家的人、皇后娘娘的亲戚。


    侍卫听得倒吸一口凉气。不知皇后娘娘知不知道此事,抑或是她全权托付了钟宴,他的话便是娘娘的意思了?


    但这位钟世子的雷厉风行已然遍传了阖宫上下。好容易入晚以后,涵元殿里点上灯,他们这些人要换班了,不必再守着齐王殿下,侍卫回到自己营中,便闻说连他们的头儿也给撤下。


    原先的二把手一面担惊受怕,一面又高兴自己尚没有被免职问责。他将世子上任一事,以及世子与他们训话,与他们这些兄弟仔细说了一遍,末了叹气:“只怕往后日子要小心些了,你们吃酒赌钱什么的,都要小心了。”


    有几人不曾见过钟宴的,只听过些风言风语,于是笑道:“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咱们还怕他做什么?来来来,今晚照旧攒局!我做东!”


    侍卫心想,他们未见过,他却见了,样貌上便觉得他外柔内刚,不是心慈手软的主,还是不要在这等时候当出头鸟,


    寻了借口没有去。果不其然,只听得二更鼓响,就听说了有几个人玩忽职守,吃酒赌钱,被亲自巡夜的卫尉统领钟世子给抓了现行,处三十军棍,打得屁股开花,还赶出了营中。


    “嗬!这新官上任三把火,钟大人真是好大的威风……”有人暗自嘀咕着,侍卫心想,不管怎样,明日值守可不能打瞌睡,也不能给人开方便之门了。


    总之这一夜宫中十二卫营没谁睡个好觉。


    跪到夤夜的齐王殿下亦没有睡着。双膝已然痛得麻木,没有了知觉。茫茫雨声之中,似乎一切都渺茫起来,周围无垠的夜色,仿佛意欲吞噬所有光明。


    夜色最深的时候已经过去,风雨大作,几乎要吹坏了竹伞,他怕要弄坏她的伞,收拢在怀里,不再撑伞。泼天的雨兜头浇下来,避无可避,迎面而至,令他意识愈发昏沉。


    彻夜抄经的稚陵也没有睡着。


    她万未想到钟宴会受皇后之命,担任卫尉统领,戍卫皇宫——


    消息还是小道童悄悄与她八卦的。


    这样一来,倘使将来……即墨浔要夺得帝位,岂非要与他兵戎相见……她心绪不宁,笔尖一顿,一滴金墨滚在纸面,划出蜿蜒痕迹。


    夜来雨声更频,她伏在案上睡了一会儿,便又从梦里惊醒过来。想到即墨浔这时候尚跪在涵元殿外,暗风吹雨,打在宫殿琉璃瓦上,淅沥沥一阵响,她连忙起了身,想要去看他,没想到刚提着灯出了莲花观门,就见门外依稀立着一道颀长人影。


    宫道晦暗,那人影徐徐走近,稚陵看清是谁,复将宫灯吹灭,才向他淡淡道:“世子为何夤夜在此?……对了,尚未恭喜世子升迁。”


    夜色稠郁,竹伞上噼里啪啦落着雨点,只有幽微的光线照出对方清峻的轮廓。


    那人蹙眉,温声轻唤她道:“阿陵。”


    她不应。


    他大约听出她话中有微微的讽刺。他又唤了声:“阿陵,我来之前去过你家,伯母托我来看看你。我今夜,是专门等你。”


    提及娘亲,他见她有了反应,微微惊喜:“我娘!?”说着,她情不自禁弯了弯眼睛,他从怀中拿出一封包裹甚密的书信递给她,夜色虽浓,却难以忽视她眼中闪过的光彩和溢出的笑意。他不禁喉咙一动,欲言又止。


    稚陵接过家书,许久没有回家,心里自然想念不已,如获至宝般捂进怀中,却看钟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唇角的笑意一凝:“世子还有事么?”


    钟宴说:“从莲花观西行过两条街,右转再过三道门,是我卫尉官署。若想寻我,可以来此。”他顿了顿,见她反应淡淡,续道:“你在宫中,伯父伯母都很担心你。宫中虎狼环伺,伯母


    放心不下,托我照顾你。”


    稚陵道:“世子掌管十二卫营,公事繁多,不便相扰。”说着,转身要走,冷不丁被他在身后叫住:“阿陵——天没有亮,你又要去哪里?”


    稚陵说:“睡不着,四下走走。”


    “我陪你去。”


    见他当真要跟她一起,她干脆道:“我是去见殿下,世子也要去见么?”算算时辰,罚已罚完,只怕有皇后娘娘吩咐,涵元殿无人敢管他。


    “……”


    她走了几步,未听到有跟来的脚步声,只当他果然已是与她道不同不相为谋了,心中似烛炬幽幽一晃般难过,加快了脚步,却听到他在身后追过来。


    她侧头一看,他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方巾帕,替她缚住:“不可示真面目于人。”


    到了涵元殿前,雨势渐小,稚陵远远看到阶前摇摇欲坠的人影,顿时眼眶一红,顾不得地上积水,一路小跑过去,守夜的侍卫各自打盹,听到声音惊醒过来,喝问:“什么人?”


    钟宴立即大步挡在她面前,从怀中七枚令牌里抽了一枚出来,示以令牌,别着声音说:“都让开。”


    侍卫们见是卫尉统领令牌,连忙退开行礼,让出路,只有个胆大的问:“敢、敢问大人何故到此……”


    钟宴目不斜视,身上雪白披风猎猎地响,沉声道:“本官奉命护送殿下前往莲花观中禁足思过,尔等不必再看守了。整队回营。”


    那胆大的也不敢再问,慌忙低头。


    几名侍卫都知道,这位新上任的卫尉统领雷厉风行说一不二,不敢忤逆,纷纷退下。


    待见侍卫们离开,稚陵连忙小跑蹲下去要扶住那摇摇欲坠的身影,漆黑浓夜,眼前少年紧紧怀抱竹伞,本能地警惕着,有人靠近,袖中攥的一支短刀寒芒一现。似感知到是她,猛地收住了力气,便听那短刀咣当落地。


    她惊唤:“殿下!”而他已然失去所有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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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过去了,她刚碰到,他便玉山颓倒似的,歪倒进她的怀中。


    他身量高,她委实撑不住他的重量,幸得钟宴搭了一把手,险险扶住。她垂眼望着这昏倒的少年,黯淡夜色里,看得出他一张脸惨白如纸,毫无血色,试图搀扶他起来,低唤两声,他也毫无反应。她环住他的双手一紧,风雨扫过,她咬着牙,想搀扶他站起,又着实撑不起他的身子。


    钟宴默了默:“我背殿下回去。……娘娘已经回宫,他人不会为难。”


    稚陵望他一眼,神色幽静,才说:“好。”


    他背着即墨浔,稚陵在一旁撑起伞,替他们挡雨。离涵元殿渐远,逢岔口,稚陵正要朝前,他却唤住她:“这边。”


    僻静宫道上别无他人,只听得见深深


    浅浅的脚步声。他轻轻道:“这条路一贯鲜有人走。”


    她略略点点头,只默默地跟他走着,水光照出幽微的影子,她才发现钟宴的步伐有些吃力,刚想说什么,话在嘴边拐了个弯,只道:“世子……歇一歇吧。”


    似听得出钟宴声音有几分强撑着的吃力:“不要紧。我们尽快回去。”


    他却觉得腿上旧疾处陡然一晃,一步踩在积水中,水花四溅,差些人仰马翻,稚陵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了他的胳膊,脸色发白:“阿清哥哥,你别硬撑,先停一停……”


    他只在原地重重喘着气,剧烈痛楚令他背后冷汗直流,呼吸不由剧烈起伏,他不忘压抑着气息,温柔安抚她,低声说:“没事。”


    夜里,他漆黑的眼睛很是清亮,雨丝在脸上一痕痕挂下来,亮盈盈似流星。


    他没有继续说话,还想迈步,不想披风被轻轻一扯,他侧过脸,稚陵轻声说:“……是我累了,想歇一歇再走。”他愣了一下。


    两相静默,歇息片刻后,钟宴重新背起即墨浔。似乎他痛醒过来,或者只是梦魇,含糊不清地叫着“阿陵”,稚陵连忙握住了他垂下的手,说:“殿下,我在这里——是不是很疼……?”钟宴动作一僵,可背后又没有了别的声息,想来只是他的梦话。


    他见稚陵依然眉目深蹙,宽慰她说:“刚刚我看过殿下双腿,伤得不算深,休养几日就好,不用太担心。”


    她未语,只咬着唇,沉默着点了点头。


    他们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回了莲花观。


    原来这莲花观尚有一道隐蔽小门,钟宴道:“这里鲜为人知,从这里回去,他们不会发现。”


    他叫稚陵从后门入,自己背着即墨浔从正门进,并叫了守门的道人通报,罗道长一听是钟宴,知道这是皇后娘娘新近拉拢的得力人才,只当他受命而来,一定是娘娘另有盘算云云,不疑有他,连忙命道人们将即墨浔接到了西殿安置起来,并迎着这位卫尉统领坐下喝两口茶。


    但见这位钟世子神情淡淡,从容不迫落座,举止动作贵气优雅,眉目沉稳不辨情绪,沉声道:“道长客气。”


    罗道长寒暄道:“哎,统领大人着人送殿下过来,何苦亲自……”


    钟宴淡淡道:“事关大计,安可假手于人。”


    提及“大计”,罗道长肃然起敬,连声称是,暗道不知娘娘与他商议了什么大计,可是要在这几日动手,除掉即墨浔这个心腹大患?若是那样……


    他一想到那夜即墨浔拔剑出鞘剑指他咽喉的场景,不由觉得脖颈发凉。齐王殿下勇武过人,清醒时谁人能擒得住他,谁又能杀得了他?那时听报他在宜陵受了重伤,娘娘便


    屡屡去法相寺祈祷他能死在宜陵,哪知他还是活过来了。


    这回他昏迷不醒,莲花观又没有亲信,何况刚刚搜过他身无存铁,此时若要动手,便是最好时机。


    钟宴似乎看出他所想,唇角微微一弯:“道长勿要轻举妄动,一切,要凭娘娘的吩咐行事。”


    罗道长连连称是,钟宴道:“深夜相扰,道长辛苦了。我尚有公务,不便多留。过一会儿,还要烦请道长请太医替殿下看伤。”


    偌大莲花观中,常年上锁的西殿一贯都是用来软禁犯错的皇子公主的,在今日关进六殿下以前,还关过除了太子殿下以外的所有皇子殿下,看守西殿的道人亦已驾轻就熟。


    齐王殿下他生生在涵元殿前跪了一整日,便是铁打的身子也难熬得住,何况屋漏偏逢连夜雨,送到这里来的时候,就发了高热。罗道长派人请了太医过来看,太医坐在床边正给他解开衣袍看膝盖的伤,罗道长则捻着道袍一角在床沿上坐着打量。


    他打量着即墨浔这张脸,愈发觉得他在众多皇子里长得格格不入,乃十分惹人艳羡的一张脸。许是靠得太近,齐王殿下他十分警觉,一骨碌撑起来单手掐住了对方的颈项,双目寒芒毕现,扼得他几乎窒息。


    一旁人见状连忙过来帮忙把罗道长从他手里拔出来。罗道长惊恐着直跌坐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敢说,那少年冷着一双漆黑的眼睛,扫他一眼,又左右一看,哑声道:“莲花观?”


    太医刚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颤颤回道:“回殿下,正是。”


    他想起什么,便要翻身下床,太医连忙一拦:“殿下不可……”


    伤处骤痛,他只稍微一动,便觉双腿痛彻骨髓,沉沉吸了两口气,没有继续要下床,但是别的不问,单单冷声问罗道长:“你们搜过我的身了?我的伞呢?”


    知道下不了床,现在更是受制于人,旋即只靠在了床头,淡淡地说:“还以为是刺客,原来是你。……”


    罗道长怕极了他,现在更加不敢靠近他,此时他问的什么“伞”,他连忙责问手下:“伞呢?可见到什么伞?”


    屡屡去法相寺祈祷他能死在宜陵,哪知他还是活过来了。


    这回他昏迷不醒,莲花观又没有亲信,何况刚刚搜过他身无存铁,此时若要动手,便是最好时机。


    钟宴似乎看出他所想,唇角微微一弯:“道长勿要轻举妄动,一切,要凭娘娘的吩咐行事。”


    罗道长连连称是,钟宴道:“深夜相扰,道长辛苦了。我尚有公务,不便多留。过一会儿,还要烦请道长请太医替殿下看伤。”


    偌大莲花观中,常年上锁的西殿一贯都是用来软禁犯错的皇子公主的,在今日关进六殿下以前,还关过除了太子殿下以外的所有皇子殿下,看守西殿的道人亦已驾轻就熟。


    齐王殿下他生生在涵元殿前跪了一整日,便是铁打的身子也难熬得住,何况屋漏偏逢连夜雨,送到这里来的时候,就发了高热。罗道长派人请了太医过来看,太医坐在床边正给他解开衣袍看膝盖的伤,罗道长则捻着道袍一角在床沿上坐着打量。


    他打量着即墨浔这张脸,愈发觉得他在众多皇子里长得格格不入,乃十分惹人艳羡的一张脸。许是靠得太近,齐王殿下他十分警觉,一骨碌撑起来单手掐住了对方的颈项,双目寒芒毕现,扼得他几乎窒息。


    一旁人见状连忙过来帮忙把罗道长从他手里拔出来。罗道长惊恐着直跌坐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敢说,那少年冷着一双漆黑的眼睛,扫他一眼,又左右一看,哑声道:“莲花观?”


    太医刚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颤颤回道:“回殿下,正是。”


    他想起什么,便要翻身下床,太医连忙一拦:“殿下不可……”


    伤处骤痛,他只稍微一动,便觉双腿痛彻骨髓,沉沉吸了两口气,没有继续要下床,但是别的不问,单单冷声问罗道长:“你们搜过我的身了?我的伞呢?”


    知道下不了床,现在更是受制于人,旋即只靠在了床头,淡淡地说:“还以为是刺客,原来是你。……”


    罗道长怕极了他,现在更加不敢靠近他,此时他问的什么“伞”,他连忙责问手下:“伞呢?可见到什么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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