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南垃圾场做了几年守卫,人事部的老夏通知我,我这几年的年假还没有休,加起来有半年时间,应该趁我还能飞得动,多出去看看。
我盘算着,能去哪?记忆中待过的地方只有时家村、江市,我并不知道除江市以外的地方。
向李队长、老包说明困扰后,希望他两能给我指一个地方。
“年假?好巧啊,我的年假也一直没有休,小麻雀自己一只出去旅行多危险啊,终于等到旅游搭子了。”李队长说完,看向老包,“你跟我们一起吧,只有我和豆丁太危险了。”
“你们想去哪?”老包问。
“去哪都行,因为我还没有出过江市。”我说。
向新来的麻雀交代完工作,我们三一路向南,在南边吃过米粉、米线和肠粉,又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北,看过浪花、沙滩和大船。
年假用完之前,我们去的最后一个城市是无市,是李队长工作的城市,也是老包的家乡。
这天清早,老包要带我们去看市里最大的公园,飞往公园的路上,喇叭传出的童声由远到近,不断震动我们的耳膜。
停在二楼的栏杆上,我们看向地面上转圈、伸展四肢的人类小孩。有的小孩动作慢几拍,也全程跟做,试图跟上;有的小孩摇摇晃晃边转圈边与旁边的小孩打闹。
“那两小孩怎么不做操?两人嘀嘀咕咕聊什么呢?”老包说。
顺着老包的视线,方阵最末排,左边的一个小朋友身体站在原地,两臂前后摆动,侧着脸跟旁边的小孩说话,同他说话的小孩一样站在原地,两手插兜,时不时蹦几下。
“两个幼儿园小孩能聊什么呢?昨晚看的动画片?”李队长问,“走,飞过去听一听。”
落到两小孩脚边,老包又张开翅膀让我们又向后蹦几步,避免他两突然后退踩到我们。
“我昨天跟妈妈说,这道糖醋里脊我来炒。结果妈妈不让,她说我人还没有灶台高,不能做饭很危险。”左边的小孩说。
“做饭是很危险啊,本来就是大人做的。”右边的小孩面无表情道。
“爸爸昨天说姐姐,也不知道体谅家里的大人,大姑在姐姐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学会做饭,家里大人干完活回家就能吃上热饭,我姐姐有点不高兴,就没说话。”左边的小孩说。
“你姐姐小学还没有毕业,不也是小孩。”右边小孩说。
“对啊,不过我喜欢做饭,妈妈做饭很好吃,我肯定遗传我妈妈,我就说我来做,我跟爸爸说,我可以给你两做饭,长大以后就在小区外面的店里,给整个小区的人做饭,爸爸又骂我没出息。”左边的小孩说。
“我家楼下的小餐馆客人很多的,我爸说他家肯定不少挣,别听你爸胡说八道。”右边的小孩左手伸出口袋,攥紧拳头,咬牙说道,“你要相信你自己!”
“他说你要相信自己,幼儿园小孩怎么会说出要相信自己啊。”李队长大哭道。
听到麻雀的叫声,两小孩转头看了眼地面,我和老包连忙拉着李队长两边翅膀往后倒退。
“快,飞回楼顶。”老包催促道。
“这几只麻雀叫什么呢?”右边的小孩说。
“可能肚子饿了吧。”左边小孩说。
飞到二楼屋顶后,我和老包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天敌,看到李队长耷拉着脑袋,我们凑上前去问他怎么了。
李队长撇嘴道,“没什么,就是感动。”
停顿几秒后,他接着说,“我以为投胎做麻雀,可以过一种轻松自由的生活,可能是我这个人不大会翻篇,所以即使做了麻雀,还是放不下人类时期的烦恼,所以说我应该在投胎前选择清除人类记忆。”
老包想了会,“是啊,这几年都没有遇见几个有人类记忆的动物。你要是有啥烦恼或者没完成的理想,下一次投胎做人类就好了。”
李队长说,“那还是一样要重新开始,所有的经验都作废,困难和南墙要重新撞一遍。”
老包说,“也可能是我们活得不够久,活得再久一点,不管是积累经验在自己的领域获得“关关难过关关过”的成就感,还是怎么熬到四十不惑也好,又或者条件允许的话,低谷期的时候,就当自己是只小麻雀也好,大鲸鱼也好,等自己休息好了,积蓄好力量再重新出发。所以,可能是我们活得不够久?”
李队长一脸失落,“我是意外死的。”
老包走过去用翅膀拍了拍李队长的脑袋,沉默一会后,李队长站起身,询问我们,“出发吗?”
随后,我们跟着老包飞过她曾经读过的中学、大学,穿过无市动物园,来到市内公园。
公园的草坪上躺着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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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的人类,撒欢的大狗、小狗还有跟着跑的人类小孩。
远处的广场上分散着跳广场舞、交谊舞、太极的不同人群,每个群体在各自的位置上放着不同的音乐,各跳各的,各有节奏。
靠近湖边的六角亭聚集着一堆人,亭子外整齐摆了两个塑料箱子和几个蛇皮口袋。
我跟着李队长和老包飞过去凑热闹,在路边的树枝上站稳后,我注意到一个箱子里装着几只红色锦鲤,另一个箱子里是几十只泥鳅,几个敞口蛇皮口袋里装着螺蛳。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几张纸,口中念着消灾延寿、家庭和睦、学业进步……
念完心愿后,他们唱起一段我从没听过的歌,我聚精会神竖起耳朵试图听清歌词,可惜努力集中精神也没有听清,虽然听不懂歌词,但他们的歌声似乎能让人平静。
唱完一段又一段我听不懂的歌,他们几人一组提着箱子和蛇皮口袋,走下斜坡,放生箱子里的锦鲤、泥鳅和螺蛳。放生完之后,他们在亭子里合影留念,随后又三三两两结伴离开。
等放生的人群离开,不远处钓鱼的两人提着自己的钓竿、凳子和箱子移过来。几只小猫也跟着跑过来,趴在钓鱼人附近等待。
人类似乎有很多烦恼,我不知道老包和李队长在烦恼什么,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还在烦恼人类时候的事情。我并不懂老包说的“关关过”和“四十不惑”是什么意思,不过,人类似乎有不同的方式鼓励安慰自己活下去。
逛完无市的主要景点后,我们也是时候该回时家村。
老包说自己还有一个地方要去,让我和李队长先出发,她会自己回时家村。
回到时家村半年后,老包也没回来,李队长叹口气,“无市食物更丰富,不回来也能过挺好。”
城南垃圾场换了运输队队长,还换了一个洁癖的工作人员,他隔三差五就开始清虫工作,我们给蟑螂挪地方的工作也越来越没有规律,不得不经常穿梭在农田上方。
直到一次运输任务中,我边时不时瞟向李队长,边向前飞,一不小心撞到两棵树间的鸟网,李队长还在闭着眼睛往前飞,还好,他躲过这张网。
不远处,有个人类向我靠近,看着他横眉竖眼的表情,本能让我努力挣扎,试图挣脱这张网。可惜,我没逃开这张网,也躲不开人类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