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牧转世做什么》
1. 第 1 章
半梦半醒间,我感受到妈妈在梳理我的毛发,一边梳理一边温柔的喊我起床。艰难的睁开眼睛后,妈妈告诉我,待会吃完早饭,主人会把我送去她的姑姑家,那里会是我的新家。
我吓得一个激灵站直了身子,妈妈告诉我,其余的兄弟姐妹都去了主人的亲戚家,我已经是一只两个月的德牧,自然会有离开妈妈的一天。
之前,哥哥姐姐们被送走的时候,都是一边哼唧着表达不满,一边对妈妈叫喊道不想去,结果都被妈妈边追边打。想到这,我也只能耷拉着脑袋表示接受。
心不在焉地吃完早饭后,主人抱着我准备出发,妈妈连忙跟了上来,叮嘱我道,要记得做一只称职的德牧,一是要保护主人一家的生命安全,二是要服从主人的命令,三是要看家护院,保护主人家的财产安全。
说完,妈妈送我们到了门口,她停住脚步,目送我们坐车离开。
一路上,我坐在主人的怀里望着窗外,路边的树一棵一棵向后面倒去,街上的高楼也在向后面倒退。
过了一段时间,路边看不到房子,只能看到大片的农田,又开了一段路,才出现成片的房子,大部分都是瓦房,偶尔有贴着不同颜色瓷砖的两层小楼出现。
望着望着,车突然停了,主人抱着我从车上下来。
刚下车,主人连喊了几声“二姑,二姑……”,一个女人急匆匆地从屋里走出来,后面跟着一个浑身花露水香味的小女孩,她一边叫着“二表姐”,一边冲到我们面前。
见到小女孩,主人一边叫着“小英”,一边弯下腰把我递给小女孩,“这是我家大狗生的小狼狗,刚两个月大,以后就留在你家看门,你抱着去玩吧,还没起名字呢?”
小女孩把我抱在怀里,弯弯的眼睛盯着我的脑袋,“它好小啊,只有这么点大。”
“它以后能长得很大,一岁的时候站起来就跟你差不多了,现在还能牵着它出去遛,等它长大,就是它在前面跑,你牵着绳子被它拽着跑。”主人说。
“小英,你和小狗去玩吧,我和你表姐说会话。”女人边说边招呼主人进屋。
女孩把我放了下来,指着几米外的马路对我说,“你不能跑到马路上,会被车撞到。”边说边跟着大人进了屋。
房间很大,里面摆了一张床,一个长方形桌子上放着电视,桌子旁堆着书还有小孩玩具,整个房间显得很空旷。
“现在生意还没开始吧?”主人问。
“是啊,大概9月份开始,仓库现在空着,就当做卧室了,小勤自己住前面那个房间。”女人答。
“小英几岁了?是不是快上学了?”主人问。
“是啊,今年也6岁了,9月份就可以开始上学前班。”女人答。
小英从电视旁的杂物箱里找到一个算盘,接着把它放到了地上,一只脚踩在算盘上,另一只脚向后蹬,就这样咯咯愣愣往前滑了几步,我生怕她撞到我,赶紧躲到一边。
快到我身边的时候,小英一边滑一边对我说,“小狗,走。”我跟着她从仓库的小门走出去,发现隔壁房间堆了很多钢铁机器,这些机器有的有圆形的管道连接,有的上面摆放着传送带。小英一路滑到墙边,然后拐弯向前面滑去,我快步跟了出去。
跟到屋外,小英在门口的水泥地上来回滑了几圈,屋子西边是大片的空地,水泥地与空地之间,长着几株旺盛的杂草,和我现在差不多高。空地西边有一条向后延伸的土路,站在屋外,可以看到坡下有大片农田和一条河。房子的东边也有一片空地,离马路边大概六米长两米宽的地上,零星的种着小葱、青菜,靠近房子的地方还种了两颗石榴树。
“小狗,快跟过来”,小英一边滑一边扭头招呼我跟过去,我边跑边盯着她脚下的算盘,这个东西密密麻麻的排着很多轮子,滑起来总是发出咯咯愣愣的声音,而且总是跑不了多远。我见过主人的大儿子玩过滑板,下面只有四个轮子,但是每次一蹬腿就能跑出去很远。
跑着跑着,算盘下面的路面突然从水泥路变成泥土。然后“啊”的一身,余光里一个身影飞了出去。
一抬头,小英摔到了泥地上,身下还压倒了一片小葱。小英翻身坐在地上,衣服和手臂都沾了泥土,扯着嗓子哭了起来。
我着急地摇着尾巴逗她,她只顾着张嘴大哭,我用后腿站在地上,两只前腿扒着她的胳膊站了起来,一边着急的哄她,一边帮她舔掉眼泪。
屋里的大人慌忙间出来,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我跳到地上,看着两个大人帮她掸掉身上的泥土。接着,两人帮她洗掉身上的黄泥,换了衣服,等到女孩终于不哭了之后,主人向女人告别。
我蹲在小英身边,看着两人送主人离开。等主人的车走远后,两人转身招呼我回家,看着母女两人的背影,我意识到这就是新的女主人和小主人。
大约下午3、4点,太阳没那么毒辣的时候,两个小女孩一边喊着“小英”,一边探头走了进来。两人一眼就看到我,对着小英说“你家养狗了,叫什么名字?”
“叫小狗,他才两个月,就已经会握手了。”小英答。
接着,三个小女孩的六只手一边揉着我的头,一边揉着我的肚子,还让我换着两个前爪和她们握手。我一边哼哼着表达不满,一边无奈陪她们玩握手游戏。
人类总是对小狗会握手这件事感到新奇,我只能一边想着“又来了”,一边耐着性子“算了,陪你们玩会吧。”
玩腻了后,三人约着到门口玩跳皮筋,我也起身跟了出去,趴在地上看三人忙活。
之后的半个小时,小英一直做着抻绳的工作,两个小女孩小慧和小娟轮换着做跳绳和抻绳的工作。小娟时不时催小英过来试试,小英都推说没学会,然后她催小英进屋搬了个椅子,替换小英的位置,把绳子放到最低的位置,然后把小英拉到绳旁。
小娟蹲在小英的脚边,一边说着“你的右脚先这样这样”一边两手抓着小英的右脚脚踝在绳旁进进出出,之后抓起左脚脚踝,重复同样的话语和动作。小英上半身挺直,两眼盯着自己的脚,紧皱眉头努力记住动作。
小娟教完一个动作后,对小英“你记住了么?”
小英转着眼睛,面无表情,停了几秒后说,“呃,不记得,我在旁边看了快半年,也没记住你们眼花缭乱的动作。”
小娟神情淡定,“没事,那我再教你几遍就会了。”
说着说着,一个十几岁男孩背着书包从远处走来。小慧看着他说“小英,你哥回来了。”
男孩从远处看到我,一脸惊喜得笑着走近,“这就是表姐家送来的狗?”
他揉了两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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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接着从书包里掏出一包零食扔给小英。“补习班门口买的,你们几个分着吃吧。”
我跟着男孩走进房间,房间靠南边大门摆着煤气罐和燃气灶,旁边的柜子下面放着锅碗瓢盆,上面摆了中午的剩菜。
女主人在中间的方桌上做馒头,东面靠墙放了几个衣柜,北边放了张床。墙上贴着几张电影海报,还挂着玩具枪。
我站在门口张望,接着闻到一股浓烈的香料味道,刺激我打了一个喷嚏。
回头一看,小英一手握着包装袋一侧,另一只手从包装袋底部把零食抵了上来,她先把袋子凑近小娟,小娟头靠近后用嘴咬住一根零食,把它抽了出来。小英接着走进小慧,把零食喂给她。之后,她一边嚼着零食一边走进我,我也往前凑了几步,她蹲在我旁边看着我“不知道小狗吃不吃辣条?”
“小狗,你吃不吃?”小英抽出一根零食扔在地上,我看了眼辣条又看了眼小英,本能让我站起身绕到小英后面几米处盯着辣条。小英看着我“你不吃啊,那就算了”,接着她两个指头捏着辣条,扔到一边的空地。
小勤放好书包后,从屋里走了出来,“你们在玩跳皮筋啊,我来帮你们抻着”,说着走近椅子,“要不你来替我,我在前面跳,小英你跟着我跳”,一直在后面抻着绳的小慧说。
“行啊。”小勤走向小慧,替下她的位置。
小慧走到小英和小娟前面,对着小英说,“你看就是这样”,然后展示了几个腿部动作。
看着小英呆住的动作,小娟再次蹲了下去,抓住小英的脚踝,对她说“你就这样这样”。三人就一段动作重复了几次,看的我在旁边着急,我跑到小英面前,跳动两只前脚,对她说“两只脚就是这样这样”。跳着跳着,小勤突然大笑,“快看,我们家小狗会跳舞。”
四人对着我大笑了一阵,我也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只能歪着脑袋表示疑惑,“他还会歪头”,四人笑得更欢,我把头歪向另一侧,往前走了几步。
小勤挥手招呼,我快步走了过去,他弯腰握住我的前爪把我抱起来,“等小狗长大,他就能在一边帮你们抻绳了。”
小勤就这样抱着我,我看着三人重复之前的动作,直到天空变成粉红色,小慧和小娟从绳里跳出来说准备回家吃饭。
天完全黑下来前,一个男人骑着自行车回到家,他边停车边盯着我的脸,“狗送过来了,叫什么名字?”
“叫小狗。”小英从房间跑出来。
男主人笑了一声,“小狗不是名字,你以后就叫豆丁吧”。男主人边说边进了房间。
一家四口吃饭的时候,我就趴在桌下,听着四人聊着家常。他们吃完后,女主人找来一个饭盆,从锅里捞出地瓜粥放到门边,让我过去吃。
男主人递给小英一个馒头让她喂我,小英拿着馒头,撕下一小块扔给我,我跳起来一口接住,吃完抬头一看,四人一脸笑意看着我。
晚饭后,女主人找来一个纸盒,折叠成一个平面后放在仓库门口,又找了几件小勤之前的旧衣服放了上去,“你就睡这吧”。女主人指着窝对我说,我顺势趴了上去。“这小狗这么小能听懂人话”,女主人边说边进了房间。
我趴在衣服上,闻着洗衣粉的味道想着妈妈,想着路上看到的树和房子,很快就睡着了。
2. 第 2 章
之后的一个月,我跟着小英、小慧和小娟三人一起在家旁边的空地放过风筝,看她们在空地打羽毛球。
我喜欢仰着头追着风筝和羽毛球来回跑,三人总被我往返跑的样子逗得大笑。我没有理会她们,她们不知道这样仰头跑很好玩,也不知道夏天的草木香味灌进鼻子里,很好闻。
她们也会带我去远一点的地方,河岸边有几个十几米高的沙堆,她们会带着我跑上去,然后从沙堆上滑下来。
之后她们会带我去洗澡,也就是在岸边捡起一个石头,在我眼前晃几下,确认我眼神盯着石头后,把石头抛进河里让我去找。几个来回等毛发湿透后,小英掏出从家里带的肥皂,往我身上涂抹,她一边对我说着不要甩,一边让两个小伙伴用手按住我的身体。然后三人用手指帮我来回揉搓,等肥皂冒出白沫,她们会再捡起一个石头,扔进河里让我去找。
她们似乎不知道,我叼回来的石头根本不是她们扔的那个,毕竟等我冲进河里的时候,根本看不到下坠的石头,所有的石头都安静地躺在河底,我根本不知道哪个是她们扔的。所以,我会选那个在河底最好看的石头。
每次上岸后,她们都会伸直了手,要和我拉开距离,边后退边让我别甩水。等我故意甩干水之后,她们才肯接过石头,然后笑着夸我。
夏天快要结束的时候,小英三人开始去读村里的学前班,小勤也开始读初三,他们白天不在家,只有晚上写完作业才会陪我玩。
男主人辞掉了临时工,开始和女主人准备忙家里的生意。生意开始前,男主人和女主人会把床搬到仓库外,把电视搬到厨房,整个仓库搬到只剩下墙壁。
家里来来往往的人多了起来,他们把拖拉机停到空地,然后从车上卸下粮食,一袋袋称重后整齐的堆在空地,堆成一个长方体的样子后围上塑料薄膜绑好绳子,之后数了钱离开。慢慢的空地上有了一个个隔开的粮食堆。
家里的机器也开始整天响个不停,有时候男主人、女主人和雇来的工人会忙到后半夜,女主人会抽空在厨房煮上几袋方便面,炒个鸡蛋。小勤会在半梦半醒间闻到炒鸡蛋的香味,然后起床吃口夜宵。
之后仓库会堆满白色的大米,门前会停一辆大卡车,来很多搬运工人,把仓库的大米称重装袋后扛到卡车里整齐摆放。
就这样忙碌到冬天,我的体型也长到接近妈妈的个头。小勤和小英开始放寒假,两人留在家里的时间多了起来。
有时候,小勤、小英和他们的朋友会一起玩抓迷藏,他们有的躲在机器后面,有的躲在空地上摆放的粮食堆之间。
小英开始躲藏之后,我都会在后面跟着她。她探头观察附近的表情总是让我觉得很有趣,每次,她一回头发现我,都气得直跺脚,推着我的屁股让我快走开,我很喜欢这个游戏,因为小英已经推不动我,我对着小英扭着屁股摇着尾巴,结果尾巴扫到周围塑料膜的声音吸引来了别人。
一轮游戏结束,小英把我拴在仓库门前,我只能趴在那里表示不满。
但是,轮到小勤找人的时候,他会把我的绳子解开,一脸开心地说,我只是一个不满一岁的小狗,怎么能不让我玩。
解开绳子之后,我循着味道就知道其他小伙伴在哪,小慧的奶奶信佛,所以小慧是檀香味的;小娟家开的是理发店,所以是洗发水香味;小勤的朋友小虎家里开的是卤菜店,所以是卤菜香味;小英下午吃辣条的时候,辣油滴到了裤子上,所以是辣条味。我摇着尾巴找到一个个小伙伴,其他小伙伴又再次提议把我拴起来。
在小主人不玩捉迷藏,人类通常都在熟睡的后半夜,有时候我会在空地的粮食堆中,听到塑料膜被掀开的声音,闻到陌生气息。
这个时候我就会开始大叫提醒主人,听到我跑过来碰到塑料膜的声响,这些人有的已经开始逃跑。他们通常都是4-6个人,开着2辆电瓶三轮车,我慌忙追过去咬住落在后面的人的衣服,这时候我看到的有时候是陌生面孔,有时候是同村的熟悉面孔。
偶尔几次主人会及时赶到抓住他们,大部分时候他们会装上几袋粮食,被我咬住的人在用棍子、用脚把我踢开之后,也会在旁边人的协助下,顺利逃跑,我追着他们的车追了很久也会被他们甩开。
回到家之后,男女主人会披着衣服穿着拖鞋,把掀开的塑料膜整理好,重新绑好绳子。第二天,他们会把床挪到另一个位置看守。
几个寒来暑往之后,在小英三年级的暑假,家里有了几个好消息。小勤收到省里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开学就要到省里读书。主人盖了新房,可以有更大更安全的地方用来堆粮食,之后会搬到新家,小英和小勤也都可以有自己的房间。暑假开学之后,小英也会转到新家附近的小学。
在和老房子、老朋友分开前,小英从爸妈那里拿到了一个新玩具,虽然女主人提醒过小英不要瞎拍,不要浪费胶卷,不要弄丢相机,也还是允许小英每天随身带着相机出去逛。
小英的镜头有时候对准小慧和小娟,有时候也会对着我。她拍过在小慧家玩电脑的小慧和小娟,拍过几人穿过稻田走在田埂路,也拍过吃甘蔗的我,歪着脑袋的我,从沙堆跑下来的我……
在暑假结束之前,三人约着最后去河边玩,我摇着尾巴跟在后面。一路上,我们会路过成片的稻田,8月份的稻田混杂着泥土味、青草味,慢慢接近河岸边,就会飘来夹杂着水藻、苔藓的水腥味。
三人脱了鞋踩在岸边的沙子上,望着河对岸。
小慧转头对着小英,“明天河对岸的镇上赶集,我们可以去吃小吃,还可以去拍个大头贴,你以后搬去新家可以带上。”
听到吃小吃,我绕到小英面前抬头看着她,边哼哼边冲她摇尾巴。
小英带点疑惑地看着我说,“你也想拍大头贴?”
“豆丁不够高,把它抱着让它站起来说不定能拍到他的脸。”小慧答。
“不过得店主不怕狗,让豆丁进去才行。”小娟说。
“我跟我姐姐常去她家,跟店主说说,说不定能让我们带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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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慧答。
“好啊,那我们明天带你去吧。”小英看着我说。
我歪头愣了一下,也行,能带我去就行,反正她们吃小吃肯定会分给我的。
说完三人沉默了一会。
见小英一直没有说话,小娟转头看着小英,“大头贴的店斜对面有家卖土豆片和小蛋糕的店,明天可以去尝尝。”
“我这件衣服也是之前赶集的时候买的,我想买黑色,结果我妈非给我买了粉色,你们也可以去看看。”小慧说。
三人的聊天断断续续,似乎都有些心不在焉。明明上周还在热火朝天的讨论电视剧和动画片,昨天大结局的时候,小英还在慨叹,播完了,不知道之后看什么。今天三人似乎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该玩什么。
还好小狗不会说话,因为小狗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走到小英身边趴着,脑袋放到她的腿上,抬起眼睛看着她。看着小英三人安静地看着河对岸,我也感受到了难过。
坐到气温一点点下降,夕阳出现之前。小英提议说,下去游个泳吧,趁天黑回家之前。
三人从岸边慢慢走进河里,到了齐腰水深后,三人比赛向水泥堤坝游去。小慧和小娟水性很好,两人一前一后不紧不慢地游着,小英从小就没有运动细胞,四肢不协调,跟我一样只会狗刨。
我先是跟在小英旁边游着,之后就不知不觉游到了她前面。小慧和小娟已经快游到堤坝,两人已经从水中站了起来,一前一后站着看着我们。
“豆丁,快回头。”小慧神情紧张突然冲我大喊。
我回头一看,小英扑腾着两只手,本身是向前游的身体,却不断向河里更深处下沉。我立马回头,潜到水下,水里似乎有两个透明人形物体拉住小英的脚,向河底拖拽。
我快速潜过去,张嘴去咬其中一人的手,那人快速躲开向后退了一步,我扭身踢了他一脚,接着去咬第二人的手,趁第二个人松手,小英终于挣脱,往上蹬了一脚,准备向岸边游去。
正当我也准备跟在后面游去岸边,其中一人抓住我的后腿,“狗狗的灵魂也一样,就是你了。”我转身咬住旁边人的肩膀,那人吃了一惊,扭曲着五官,“诶,好像不疼。”那人的五官突然放松,一脸惊奇得说。
“是啊,灵魂没有痛觉。”另一人面无表情的说。
“那刚才为什么松手。”
“之前作为人类的本能反应,就是躲开。”
两人谈话间,小慧和小娟已经游到小英身边。
“又来了两个灵魂。”说着旁边的一人快速游了过去,正当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其中一人的脚踝,小英三人的脚踝一个个离开水面。那人收回了手,望着水面。
不管我怎么用力蹬腿,拉住我后腿的那人也没有松开。我慢慢感到呼吸困难,意识模糊。
“没事,豆丁会游泳,待会就上来了。”恍惚间,我听到小慧的声音。
然后,我的视线慢慢变黑。
突然清醒后,我发现自己来到一个纯白的世界。
3. 第 3 章
“豆丁,很不幸你作为德牧的一世已经结束,我是灵界投胎意向部门的工作人员,编号0127。”转头一看,一个拿着一叠纸的人正低头看我。
这里不是岸边,明亮空旷的大厅,零零散散站着和0127号一样穿着制服的人,他们身边站着不同的生物,有人类,也有猫猫狗狗和我不认识的动物。
大厅的尽头坐着一排穿同样制服的人,每个人的面前都有一个电脑。隔着办事窗口,前面都有不同的动物在排队。
“这是哪里?”我问站在身边的0127号。
“每个灵魂上一世结束后,都会来到这里,填报下一世的意向,就比如你,下一世是准备继续做犬科动物还是做猫科动物,或是人类。”
“什么下一世?我要回到岸边,小英她们还在岸边等我。小英一家很快就要搬到新家了,我再不回去,等他们搬家我找不到新家怎么办?”
“很不幸你的上一世已经结束,灵魂没有办法回去。只有进入下一世,如果你现在没有想好,可以考虑一段时间,在灵魂安居处住一段时间,等你想好了,再来到这里填报意向。”
“灵魂没有办法回去?可是我是被两个透明的人类拖住才来到这里,不是我自己要来的。”
“是啊,大部分灵魂都不是自愿来到这里,不论有多不情愿或后悔,一旦上一世结束,就没有办法回去,灵魂只能接受这个事实,可以在这里无限期停留或者去往下一世。”
“那两个灵魂为什么把我拉到这里,这不公平。”
“那两个灵魂是意外进入现实世界,现在灵魂巡捕正在抓捕他们。”
“抓到之后呢,对我有什么影响?”
“灵魂世界的灵魂出于恶意造成现实世界的生物离世,对于这些灵魂,经过审判判定后,会为他们制定量身定制的惩处措施。”她看我一脸茫然,接着解释道,“在灵界,灵魂会失去嗅觉、味觉和痛觉,而痛觉根据疼痛级别分为不同的等级。所以惩处室会根据他们的恶意行为,恢复他们的嗅觉或痛觉,逐级增加疼痛级别,同时赋予他们缺失的想象力和同理心,让他们感受到身体和精神上的疼痛。”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听她一个人说了那么多,真是不忍心告诉她,我抬头看着她的脸,“听不懂。”
“嗯,对于那两个灵魂,会让他们体验被人拖下水的痛苦,包括身体上溺水的痛苦和精神上的不甘心、恐惧等等你所感受到的痛苦。”
“那又怎样,他们感受到的痛苦也弥补不了我的损失。”
“当然。即使人类世界有人类的裁定标准,灵魂世界有灵魂的惩处办法,也无法弥补受害灵魂的损失。现在这些惩罚措施已经是灵界能想到的对受害灵魂最好的弥补方法,对于你的损失,我们也深表遗憾。”
看到我失落的表情,0127号补充到,“所以填报下一世意向的这里是明亮的,不管上一世的生活是幸福还是不幸福,当生命终止后,我们都希望灵魂带着乐观、向往和释怀去往下一阶段。”
她停顿了一下,看我依旧不回应,接着说道,“你可以无限期停留在灵界,也可以想好后去往意向处填报意向。我们所处的位置是一楼,整栋楼有七层。对工作人员说明具体想做的动物后,工作人员会根据现实世界实际的生命出生时间,通知灵魂前往现实世界。对于自然界数量稀少、新生生命也少的生物,可能会有期限不等的等待时间,当然灵魂也可以变更意向。”
她用手指引我往前走,来到一排书柜前。“这里是不同门类动物的具体介绍,包括这一门类动物的特征,主要类群,还有图片作为参考,你没想好下一世去向的话,可以在灵魂安居处住下,在那里和别的灵魂交流,也可以在这里查阅书籍。”
“我不识字。”我抬头看了她一眼。
“点这里,一个喇叭图样,这本书可以朗读。”她翻开一本书指给我看。
看着排队填报意向的队伍,我问她,“除了人类,大部分灵魂会投胎做什么动物?”
“就这几年的统计资料而言,他们其中的大部分人都准备投胎做熊猫。”
“熊猫又是什么动物?”
“很久以前,在人类对大熊猫并不熟知,大熊猫全部生活在野外,生存条件艰苦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灵魂有意向去做熊猫,但是又需要有灵魂进入现实世界的熊猫身体,所以灵魂规划处提出,没有灵魂愿意主动去的话,安排上一世有犯罪行为的人去做熊猫,就像某神话小说,安排某神仙投胎做猪一样。不过,大熊猫被人类发现又成为国宝,住进动物园之后,愿意下一世做熊猫的人类灵魂就多了起来,出现了排队现象。到全国各地的动物园都慢慢有了大熊猫之后,这种排队现象更加严重。针对不同时期的具体情况,规划处对之前的政策做了调整,取消了之前犯罪灵魂转世做大熊猫的安排,现在实行排队登记制度。从这一制度颁发日起,按照先来后到的登记原则,根据现实世界的大熊猫出生时间安排灵魂投胎。不过每年大熊猫出生数量很少,比如你今天去排队登记的话,估计得等到1万年后才能轮到你。”
“熊猫长什么样?”我问道。
“嗯,黑白配色,跟你一样四条腿,长得很可爱,所以人类很喜欢。”
“如果我想好了下一世的意向动物,生活一段时间又离世后,会再次回到这里,一次又一次的回到这里?”
“不,每个灵魂都有4次的轮回机会。”
“那我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之后还要经历3次?”
“其实这不是你第一次来到这里。灵界每年会诞生一定数量的新灵魂,这个数量不是灵界可以控制的,而是由灵界和现实世界之外的世界控制。每个新灵魂诞生的第一世成为什么动物也是随机的,第一世结束后回到灵界,才可以根据自己意愿选择下一世成为什么动物。为了避免影响人类世界正常运转,投胎做人类之前,会清除所有记忆,只有回到灵界才会恢复记忆。投胎做猫猫狗狗这类小动物,可以自由选择清除或者不清除记忆,因为带着记忆的小动物对人类世界能够造成的影响有限。另外,由于人类与其他动物之间存在信息差,避免人类在下一世挑选更符合他们想法的父母,目前灵界不允许挑选父母。”
“为什么我不记得之前来过这里?我喝过传说中的孟婆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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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资料显示,你的上一世是人类。不过因为患上了儿童罕见病,所以在4岁时就不幸离世。离世前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被病痛折磨,没有太多清醒的时间,所以对上一世没有什么记忆。”
“那我的父母呢?他们现在在哪?”
“你的父母为了给你治病,花掉了大部分积蓄,之后因为你的离世郁郁寡欢,1年前已经先后离世,现在已经是1岁的婴儿。”
见我没有回应,她接着说,“灵界本身是灵魂去往下一世之前的短暂停留地,不过这几年,人类世界的祭祀习惯有了很大的变化,很多灵魂都收到人类世界送来的房子、手机等等产品,所以很多灵魂在灵界的停留时间更长。有的灵魂是为了排队等待成为像熊猫这样的热门动物,有些是因为最后一次轮回结束,灵魂会在回到灵界1小时后消失,所以在最后一次轮回前,想在灵界多停留一段时间。为了服务这些在灵界停留的灵魂,灵界单独设立了娱乐区,仿照人类社会修建了像电影院、体育馆这类设施,引进了人类世界的电影、电视剧。如果你要在灵界停留,也可以去看看。另外,你上一世的父母给你烧了纸币,统一存在灵界银行,有1亿元灵币,可以用于支付这些体验付费项目。”
她看了看手表,“根据灵界的工作时间安排,我还有10分钟下班,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听她说了半天,太多的信息量让我的脑子快要停机,只想早早找个地方休息,“我可以住哪?你说的安居处在哪?”
“你可以乘坐摆渡车去往安居处,到时候工作人员会给你安排房间。”
“有了住的地方,那吃饭的地方在哪?”
“放心,灵魂在灵界不会感到饥饿、口渴,不需要吃东西,也不需要喝东西。也是因为这样,所以灵魂在灵界没有味觉和嗅觉,毕竟也不需要这些功能。对了,灵魂在灵界虽然没有痛觉,也不会受伤,但是按照规定也不可以伤害别的灵魂,情节严重的,会被抓进灵界监狱,关押一段时间。”
走出白色大厅,我发现外面的世界也是一片单调的白色,往前走了几步,就看到一个站牌,前面停着很多摆渡车。我跟着前面的灵魂上车,工作人员问我,“你要去哪?”
“我要去灵魂安居处。”
“车费统一1千万灵币,会自动从你的灵界银行账户扣款。”
“好的。”坐在座位上,我回忆起4年前被送到小英家的那天,小英家对于当时2个月的我,灵界对于现在的我,都是陌生的不情愿来的地方。
“你的灵界账户扣款1千万元,余额9千万元。”耳边突然响起这句话,吓得我一个激灵,瞪大眼睛看向左边的人类。
发现我在看他,左边的人类向我解释道,“灵界银行扣款通知,我的耳边也听到了,刚刚不是我在跟你说话。”
千万、亿,我还从来没有听过这个词,也不知道什么意思。我只记得小英说小卖铺的辣条卖2毛,泡泡糖5毛,小英几年前背什么1加1,我听到5就能睡着,不知道9千万是什么意思。
想着想着,摆渡车工作人员提醒我,“安居处到了,小狗可以下车了”。
4. 第 4 章
安居处的工作人员一路领着我来到房间,屋里有两张床,还有两张椅子和一张圆桌。
推开窗户,后面的那栋房子也和安居处这栋一样,左边的空间是一个公园,再往后是一栋栋各色各样的人类别墅。
在房间转了一圈,没有发现时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转念一想,我也不识数。
我猜应该到了该休息的时间,我告诉自己该清空脑袋,先休息再说。
在床上躺了几个小时后,我竟然始终没睡着,不敢相信狗也会失眠,我想也许我该去公园逛逛。
刚刚起身,房间门突然打开,一个人类一脸欣喜走了进来。
“你好你好”,她一边走进房间,一边弯着腰伸出右手走了过来,我本能站了起来,用前爪和她握手。
“你好,你可以叫我杨姐,你怎么称呼?”
“我叫豆丁,你可以这么叫我。”
“好的,这是我的第二世了,我上一世是一只麻雀,你呢?”
“我也是第二世,上一世是人类,那个工作人员告诉我第一世在4岁就生病去世了。你刚刚进来的时候为什么一脸欣喜,按理说刚去世不应该很难过么?”
她收住笑容,转了转眼睛,“也不是不难过,只是来到这里后,发现我能看见了,上一世生了场病,意外变成盲人,工作人员跟我说灵魂本来就是能看得见、听得见的,只是上一世的身体生病了,所以作为人类的时候才会看不见。脱离人类的身体,重新变回灵魂回到灵界后,就又能看得见。”
“看不见是什么意思?”我歪着脑袋问她。
“就像你一不小心被蒙上了眼睛,或者进到一个特别黑的地方,你什么都看不到,看不到自己的身体也看不到别人。”
“那你想好下一世要做什么了吗?我还没想好下一世做什么动物,也没想好明天要干什么?”
“下一世我准备继续做人类,希望是一个健康的身体。你可以去做人类或者做麻雀也很好,麻雀的生活就是每天找找口粮,然后站在电线杆上看人类忙来忙去,就和人类看电影一样,人类的生活也很有意思,所以我才会在第二世去做人类。对了,明天我们可以去看电影,上一世因为看不见,我还没有进过电影院。下一世继续做人类的话,也还要再过十几年才能进电影院,所以在灵界停留的这段时间,我们可以去看电影。”
“好啊。”我随口答应,想着我虽然没进过电影院,但其实也看过电影,主人一家看电视的时候,我都会在旁边跟着看,小英每次看恐怖片的时候,都会把我叫到她旁边,时不时抱着我的头挡住屏幕。
“那你待会准备做什么?”我问她。
“我准备休息一会,刚才在工作人员那里接收了太多信息,我准备消化一下,再缅怀一下我的上一世。”她抿着嘴唇说。
“那你休息吧,我刚刚也准备休息,结果竟然一直没有睡着。”
“是啊,灵魂不会感到饥饿和疲劳,所以不需要吃饭和睡觉,睡不着很正常。这里的时间和人类世界是同步的,现在是晚上11点多,大部分人类确实已经到了休息时间。”
“刚才工作人员说她要下班,如果灵魂不会感到疲劳,那为什么要下班。”
“因为鬼也不愿意24小时上班啊,这里严格执行8小时工作制,现在是别的工作人员值班。”
“什么,你们是鬼!”我吓得从床上跳了下来,跳到墙角站着,惊讶地看着她。
“你也是啊,冷静一点,用人类的话说是鬼,不过工作人员说,之前接到了部分灵魂的投诉举报,说“鬼”这个字不大好,所以现在改叫灵魂,大家都是一样的灵魂。”
我慢慢冷静下来,从墙角跳到床上趴着。“那你休息吧,我们明天去看电影。”
第二天,听到杨姐从床上起身的声音,我睁开眼睛站了起来。
“休息得好嘛,我们准备去看电影怎么样?”她一脸开心地对我说。“听说娱乐区和住宅区很近,我们可以走着去。”
去电影院的路上,我和杨姐说起考虑了一晚的事情,“我想回到上一世的主人家看看,原本今天小主人和她的朋友要带我出去玩,不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了?可是工作人员跟我说灵魂没办法回去,我下一世要做什么动物才能回去看她们?”
“上一世的主人一家都多大年纪?”杨姐问我。
“男主人和女主人有40多岁,大儿子秋天要上大学,小女儿开学上四年级。”
“那估计下一世投胎做他们的孩子还要等很多年。”她停顿了一下,“啊,不对,不论投胎做人类还是做别的动物,都不能选择父母。而且投胎做人类的话,为了避免给人类社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灵界会清除之前几世的记忆。所以就算投胎做人类,也不会记得你上一世的主人一家。就算很幸运能遇到她们,你也不会认出她们。更何况,再遇到是概率很小很小,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
我努力理解她说的话,“那就是说,不能投胎做人类。”
“如果投胎做动物的话,就可以保留前几世的记忆。昨天工作人员说,单个动物即使有前世记忆,也不会对人类社会的正常运行造成多大的影响,所以灵魂如果要投胎做动物,可以自由选择要不要消除记忆,你可以选择不消除。我第一世是麻雀,如果选择做鸟的话,活动范围会更大,有机会飞回上一世的主人家,在他们家电线杆上看他们生活得怎么样。”
“哇,做过人类果然就是很聪明,你说的对,我可以继续投胎做动物,做麻雀就不错,我在主人家房前发呆的时候,经常看到小麻雀飞来飞去。还有几次,小主人闭着眼睛背书,背到眉头紧锁也想不起下一句,她在房前伸懒腰的时候抬头看到几只麻雀,就说做麻雀真好,一定很自由。”我说。
“嗯,很多小孩都这么想,觉得做鸟类很自由。做麻雀会有做麻雀的体验,你可以试一试。”杨姐说。
说着说着,我们来到电影院门口,不远处还有几栋建筑正在施工,里面来来往往、忙前忙后的有人类也有动物。
走进大厅,正前方一排摆放着很多立牌,“人类世界最新电影、人类世界经典电影、人类世界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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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录片,统一壹零零零……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十亿。”杨姐边走边念。
选了一部跟小狗有关的电影后,杨姐带着我来到工作人员面前准备买票。
工作人员告诉我们,考虑到有些灵魂对电影不了解,尤其是很多小动物没看完就走了,又没有人类给他们烧钱,所以电影院实行观看完再付费的制度。
走进观影厅,一个空房间内零零散散地坐着不同的动物灵魂。电影放到男主人生病,救护车拉着他赶往医院时,杨姐低声感慨,“我生前申请养只导盲犬,一直等到意外离世,都没排到我。”
前排的哈士奇听到救护车的声音,张嘴开始狼嚎,其余几只狗也跟着嚎起来。
旁边的橘猫看了哈士奇一眼,从座位跳过来,抬爪扇了哈士奇几巴掌,哈士奇余光瞥了一眼橘猫,闭上嘴巴。还有几只鸟瞥了几眼旁边的狗,从座位上站起身飞走。
投胎做麻雀,就可以飞回去,每天在电线杆上看主人一家生活,也是差不多的。看着在旁边擦眼泪的杨姐,我倒并没有特别难过。
看完电影,刚走出观影厅,耳边突然响起,“观影结束,本次消费10亿灵币,账户余额负9亿1千万,您已欠款,可等待人类世界充值,或前往招工处寻找工作偿还负债。”
“负债!他说我负债!9亿1千万!”我喊道,想起主人几次打电话向别人催货款时,都是先语气平和到后来越说越激动对着电话吵起来。“不,我不能负债,我要去招工处。”
杨姐一脸疑惑,“负债?你的账户原先有多少灵币?”
“好像是1亿灵币,昨天坐了摆渡车后,还剩9千万。”
“这样啊,几年前冥币的面值还是每张10万或者50万,这几年有的冥币面值已经是每张100万甚至500万,人类世界每次烧了一堆过来,人类的灵界账户余额能有几千亿、几万亿甚至更多。没事,等这两天人类世界给我烧过来,我转账给你就能还了这点负债。”
“不不不,小狗绝不欠账,刚刚耳边的声音告诉我可以去招工处找工作偿还负债。”
听我说完,杨姐带着我找到工作人员,工作人员想了一会说,适合狗狗的工作岗位,现在灵界用工量比较大的就是附近的建筑工地,狗狗可以做基础的搬运工作,可以直接去工地现场找工作人员询问后登记。
听完,杨姐带着我来到附近的工地,工作人员说,明天就可以上岗,搬运工作的工资是每小时2500万灵币,8小时2亿灵币,每个灵魂每天的工作时间最多8小时。
“也就是说,你上5天的班就能还清负债,还能有9千万存款。”杨姐听完对我说。
走在回安居处的路上,耳边再次响起,“人类世界向您的账户充值1万零200灵币,账户余额负9亿998万9800灵币。”
听完,我对杨姐说,“人类世界给我充值1万零200灵币。”
“应该是以前那种黄纸不是金元宝、银元宝也不是带面值的冥币,一张相当于100灵币,1万零200灵币应该是小朋友给你烧的吧。”
5. 第 5 章
第二天早上9点,我来到工地做好登记,工作人员把我领到物料搬运处,帮我穿上马甲套上小拖车,搬运工人在拖车里摆好砖头后,告诉我运到工地旁,卸货后再返回。
回头看了看背后的砖头,我咬着牙铆住劲往前迈了一步,没想到很轻松地拉动了。
“这里是灵界,工地也只是给停留的灵魂一个可消磨时间的地方,不是让大家来卖苦力的,放轻松些。”搬运工人大笑着对我说。
我拉着小拖车向前走去,看到昨天被打的哈士奇也拉着拖车,我快步追上他,“你也欠钱了?”
听到突然出现在耳边的声音,他吓了一跳,身体和小拖车都往另一边斜了一下,“是啊,我出观影厅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说我欠款十亿灵币。不只是我,还有其他几只狗狗也在,他们在前面。”
“昨天不是还有几只小猫也在吗?他们没有负债?”我问他。
“很多小猫中途就走了,说不想看小狗电影。”
说着说着,一只奶牛猫拉着拖车快步追了上来,问哈士奇,“昨天看电影的时候你哭什么,想主人了?”
“没哭啊。”哈士奇答。
“那你嚎什么?”
“这是本能反应,你不是小狗,你不懂。”哈士奇瞥了眼奶牛猫,“你不是没看完就走了吗?你也负债?”
“不是,我只是运动运动,伸展伸展筋骨。”奶牛猫边说边快步走开。
卸完货,我和哈士奇准备返回装货区。来来回回几趟,哈士奇都是精力满满,“等我还完债,我就准备去投胎做人类,这里虽然不会饿,也不会累,但是实在是无聊,毕竟这里的电影我都看不懂,想念人类做的鸡腿和鸭头。”
我警惕地看着四周,“你有没有感觉到好像有什么动物在盯着我们?”
“没有啊。”哈士奇看了看四周,轻快地说。“灵魂在这里不会饿,也不会受伤,虽然这里有老虎、狮子,但他们也不会吃我们的,不用担心。”
我看了看四周,没看到可疑动物,就跟在哈士奇后面接着走。
直到第五天,我和哈士奇都还完债,他向我告别,然后就摇着尾巴去意向处登记。
转过身,一个人类灵魂拦住我。
“我观察你很久了,还完债,下一世准备去做什么?准备离开灵界了吗?”人类满脸笑意地看着我。
“你为什么要观察我?这几天是你在时不时盯着我?”我带着警惕问他。
“你别误会,你可以喊我老金,我上一世好歹是一个企业老板,不是什么坏人。”他连忙解释道,“我还剩最后一世,想好好谋划一下来世。看你这几天这么勤恳工作,而且据我观察你既聪明又敏锐,很适合加入我的团队。我们可以找一个地方细聊,可以去公园也可以去安居处。”
接着,我跟着他来到公园。找了张湖边的石凳坐下后,他对我说,“你了解人类世界的经济发展情况吗?”
看我摇了摇头,他接着说,“你看这个公园里有很多灵魂,电影院也有很多灵魂,这些灵魂甘愿多等待一段时间就为了下一世成为想做的动物。灵界为了服务这些灵魂,现在正在抓紧建设电影院这类娱乐设施,但是目前所有的娱乐设施都是灵界官办的,这种方式就会有一个问题?”他一脸神秘地看了我一眼。
“效率不高嘛。而且灵界设置电影院,引进的电影都是来自人类世界,如果未来灵界参考人类的发展路径,允许灵魂办私营企业,那我们现在就得积累资本嘛,就是挣钱嘛。”他一脸得意地看着我。
“挣钱是要做什么?灵界又不会饿不会困,你也没有需要花钱的地方。”我看着他平静地说。
“现在没有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而已,未来说不定会引入更多人类世界的娱乐项目。”他说。
“你想体验人类的娱乐项目,快点去转世做人类不就行了。”我问他。
“不,因为我还剩最后一世,所以要做好规划,我隔一段时间就会和公园或工地的人交流,问他们现在人类世界的经济和科技发展情况,再过段时间,等经济和科技都发展到很高水平,投胎作为人类就会有更高的生活质量。”他自信地说。
“可是,投胎是不能选择父母的,做规划有用吗?”我看着他,觉得这个人类好像又聪明又奇怪。
“几十年前没有灵魂愿意去做大熊猫,规划处会安排犯罪灵魂去,现在规定不是调整了吗,往越来越“人性化”方向调整,哦,不,不是“人性化”,应该是“灵性化”,一切为了灵魂考虑。”他顿了顿,接着说,“怎么说呢,积累资源积累财富总归是有用的,一定会有派上用场的时候,这是我作为人类的经验。”
“可是工作人员跟我说,灵界是一个讲究公平、公正的地方,所以灵魂可以自由选择下一世成为什么动物,但是不能选择父母。”
“万一呢,就是说万一规定会调整呢?不过因为一些原因,上一世的亲人应该不会给我烧纸钱了,所以我得在建筑工地慢慢积累。”他叹口气。
“为什么,人类不是每年清明还有过年前都会纪念亡者吗?”我问他。
“你知道人类的股票市场吗?”他看我摇了摇头,接着说,“从理论上说,经济发展得这么好,股市也该欣欣向荣才对啊,不过我的方向并没有错,上个月和刚来的灵魂交流,我估计市场已经是“利空出尽”的阶段,接下来一定会企稳回升的。反正我的判断是没有错的,只是不该借亲戚的钱,他们也太心急了,要是多给我一段时间,肯定会涨回来的。”
他看了我一眼,“你是不是听不懂?”,得到肯定回答后,他接着说,“反正上一世的亲人不会给我烧钱的,灵界现在可以打工挣钱的地方也不多,毕竟现在还不允许灵魂在灵界经商。”
“呃,那你可以托梦给自己的朋友啊,你没有朋友吗?”
“嗯,那倒没必要为了这种事,人类还是讲面子和自尊的。”他说。
他停顿了一会说,“你接下来准备去转世?还是想在灵界停留一段时间,如果你要停留的话,可以跟着我,我们一起积累财富,之后在灵界办企业的话,我们一起做股东或者做管理。我的团队需要你这样聪明敏锐又忠心的德牧小狗。”
“我要去转世做麻雀了,我待会就准备去意向处登记。”
“做麻雀?可是野生麻雀的寿命很短,而且幼鸟的死亡率很高,大部分的雏鸟在离巢后的第一年内就可能死去。意向处的书柜那里有每个动物的具体介绍,你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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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去看看。如果要做鸟的话,为什么不做别的寿命更长的鸟,这样有更多的时间可以体验这一世。只有短短几年的寿命,不是很快就浪费了这一世的机会。”他皱着眉头对我说。
“可是,我上一世见到最多的鸟就是麻雀,只有做回麻雀才有机会飞回上一世的主人家,看看他们生活的怎么样了。”
“不过你的上一世已经结束,你也该为自己多谋划谋划,毕竟每个灵魂的转世机会只有4次,你都不做人生规划的吗?不论是做人类还是别的动物,每一世都会有不同的经历和体验,不论在现实界还是灵魂世界,我们活着的每一世都该做出点什么!”
“人活着一定要做的事情不是吃饭、喝水和休息吗?”没等我回答,旁边坐了很久的人类突然开口说道,“小狗有小狗的想法,也有小狗想做的事,做麻雀也没什么不好的。”
“我不跟你辩论,你整天溜达来溜达去,每天逗猫逗狗、没有人生规划的人。”老金对男人说道。
“我还是有规划的,你的话有时候也有道理,要不然我不会听你的买灵界债券。”男人说道。
“对了,灵界债券。如果你的灵界账户还有钱的话,可以转去买一些灵界债券,这样你在做麻雀的时候,你在灵界的资产也在增值。”看我一脸听不懂的样子,老金接着说,“灵界安排灵魂住进安居处都是免费的,但是建设安居处、电影院需要大量资金,灵界没有其他收入来源,所以发行了灵界债券,鼓励灵魂用自己灵界银行的存款来购买,用电影院的收入来按期支付利息、偿还本金,目前是按固定利率计息。虽说灵界一直在通货膨胀,但是你买点债券总是没错的。”
我想了想说,“我这五天的工钱有10亿灵币,但是之前的负债大概9亿1千万,我好像还剩了一些钱可以买你说的那个东西。”
“嗯,那也没剩多少,不过从你去意向处登记,再到安排你投胎,应该还有一段时间,你可以在这段时间接着打工,然后去意向处旁边的大楼买债券。”老金说。
“飞回上一世的主人家?小狗,你知道上一世主人家在哪吗?地名叫什么,或者有什么特征。”男人问。
想了很久,我好像没听主人说起过。
男人见我很久没回答,接着说,“你们那里吃什么?主人家怎么说话?你能模仿一下主人说话的口音吗?”
我试着模仿他们的口音,“那里中午吃大米饭,晚上吃馒头喝粥,那里还有一条河叫达河。”
男人眼睛一亮,“是江市,我小时候经常和家人在那条河里抓鱼摸虾。小狗你之后去意向处登记的时候,跟工作人员说你想去江市做麻雀,这种愿望不会影响人类世界正常运转,他应该会答应你。”
告别两人后,我来到意向登记处,按照人类教我的,告诉工作人员,对方告诉我,大概两天后,那里就会有一窝麻雀破壳,到时候会安排我去投胎。
接着,我按照老金说的,在工地工作两天后,买了4亿灵币的债券。
第三天,工作人员带我来到意向登记处旁边的建筑,他向我确认了身份信息,意向动物、意向地后,示意我打开面前的门走进去。
再次睁开眼,我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周围全是液体的密闭空间。
6. 第 6 章
四周液体带来的窒息感就像上一世被拖入水底,我用力伸展四肢想要摆脱,直到头顶的壳慢慢松动,有空气从缝隙间渗入,我顺势伸直脖子终于撑破头顶的蛋壳。
将头伸出蛋壳后,我的眼睛还是没办法睁开,四周一片漆黑,我只能害怕的喊着妈妈。
“别担心,刚出生的麻雀还没有长出羽毛,也睁不开眼睛,过几天就能看见了。”头顶传来的声音安慰道。
不一会儿,周围接二连三出现新的声音,他们都一样惊恐地喊着妈妈。
头顶的声音耐心地安抚着他们。
接下来几天,我每天都在尝试睁开眼睛,可两个眼皮就像粘上了胶水一样,没办法分开。在黑暗中过了大概6天,一觉醒来之后,我的眼睛很自然地睁开。
环顾四周,我发现周围的景色与小英家附近完全不同,周围是一栋栋居民楼,每栋大概六层。路面是整齐的地砖,前面的湖也小的可怜。
妈妈告诉我们,我们的巢建在一个公园,公园里的植物、垃圾桶还有居民楼附近的垃圾桶就可以找到很多食物,这里是一个不缺食物的地方,所以我们离巢后可以在周围安家也可以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妈妈用她上一世的姓给我们取了名字,我坚持叫李豆丁,我的弟弟妹妹依次叫李二、李三和李四。
李二和李四是第一世做麻雀,对周围的一切都很新奇,李三之前做过人类,对李二和李四接二连三的问题没保持住几天耐心,所以两人很喜欢跟着我。
到了该离开的时候,妈妈告诉我,我想去的地方大概在南边。李二和李四也吵着要跟着我,我只能带着他两一路往南飞。
飞了一天后,远远听到前面有不同动物的声音,下面零零散散不同区域分布着形状颜色各异的动物,我想这应该就是小英提过的动物园。
我想起灵界意向处的工作人员说过,各地有了动物园之后,人们慢慢认识了大熊猫这种动物,现在投胎做大熊猫得排队等到1万年以后。
长什么样子来着,我努力回想着工作人员说过的话,“好像是黑白两种颜色,我们找找黑白颜色的大熊猫,现在是灵界最热门的投胎选择。”我转头向李二和李四说。
“我看到了,在前面,有很多人围在那里。”李四飞到前面向我们指明。
栏杆外围了一群人拿着相机,对着里面四处奔跑的动物按着快门,周围一片“咔咔咔咔”声。
“看来人类很喜欢这种动物,它们不就是跑来跑去吗?”李四看着地面的人类。
“人类为什么说,这群斑马跑得好快,它们不是叫大熊猫吗?”李二一脸疑惑。
我想了一下,“我上一世的主人也常夸我说,豆丁跑得好快。所以人类说斑马跑得很快,可能斑马是大熊猫的名字吧,就像我上一世是德国牧羊犬,我的名字叫豆丁,你们两这一世是麻雀,你们两的名字是李二和李四。”
“哦,原来是这样啊。”李二和李四答。
旁边树枝上站的乌鸦转过头来看着我们,停顿了一会说,“这个动物园很小,这里还没有大熊猫这种动物,下面就是斑马,大熊猫的名字不叫斑马。你们看那个栏杆外立的牌子,上面介绍的就是斑马。”
“我们不认识字。”我转过头对他说。
“来,跟我来,马和熊也不是一种动物啊。”乌鸦飞到我们前面,示意我们跟上。
“你们看啊,这是北极熊。”,乌鸦带着我们在不同房子前面停留,指给我们看,“这是黑熊。”
“哦,那他两的孩子生出来就是黑白花的。”我恍然大悟说道。
“什么鬼!要不是有动物园,他两这辈子也见不到面啊。不对,他两在动物园也见不到面啊!”乌鸦睁大眼睛对我们说。
“他两见不到面啊,难怪大熊猫数量这么少。”我好像再次明白了。“你知道吗,灵界投胎做大熊猫得等上1万年。”
“这个我听说了。不对,什么鬼,大熊猫是大熊猫妈妈生的,北极熊是北极熊妈妈生的,反正就是,大熊猫也不是他两生的。”乌鸦说完叹了口气。“这里没有大熊猫,你们想看大熊猫得往北飞,去隔壁市的动物园,那里的动物园面积更大。”
“黑色和白色生出来的孩子是黑白花,那我明白了,斑马是黑马和白马生的孩子。”李二睁大了眼睛看着我和李四。
“不是啊,不是,斑马是斑马妈妈生的!”乌鸦一边振翅一边左右摇头,“累了,我去喝水了,再见吧。”
乌鸦说着飞走了,“好热心啊,带着我们逛动物园。”李二看着他的背影说。
“是啊,比李三有耐心,李三总是喊我们傻鸟。”李四转头对我说。
临近傍晚,我们在动物园的垃圾桶旁吃饱喝足之后,准备找个树枝休息一晚再出发。
“明天我想去隔壁市的动物园看看,你们想去吗?”李二犹豫着说道。
“嗯,乌鸦说隔壁市的动物园更大,还可以看到大熊猫,我们去看看吧。”李四附和道。
我看着他两,“但是,隔壁市在北边,小英家可能已经搬家了,所以我得快点往南边飞,就不能陪你们去隔壁市了,你两结伴去吧。”
第二天,李二和李四和我道别后,我们各自动身。
飞了一天后,我看到前面大片的农田,高低错落的平房,贴着不同外瓷砖的两层小楼,突然想起来这是上一世去小英家的路。我一路往前飞,终于看到熟悉的房子。
靠近以后,发现房子大门紧闭。我连忙飞到厂房的窗户旁,发现里面的机器都已经搬走,仓库也是一片漆黑,房间里的床和电视都已经搬走。
已经到了9月,小英已经转到新学校上学,主人一家也已经搬走。
沮丧间,抬头看到房子外的柿子树上站了两只麻雀,我飞了过去,“你们知不知道这家人搬去了哪里?”
“往北边走了,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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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哪里不清楚。”其中一只回答。
“你可以向别的麻雀打听,你知不知道这家人叫什么名字?”另一只告诉我。
我突然意识到,我不知道男主人和女主人的名字,我以为未来还有很多时间,所以从来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冷静下来想想,我说,“这家的大儿子叫小勤,小女儿叫小英,不知道男主人和女主人叫什么,小勤和小英叫他们爸爸妈妈,我之前的主人叫他们二姑父和二姑,周围的人叫他们老板和老板娘,他们互相叫对方老时和老杨。”
“这个村子里十户有八户都姓时,姓杨的人也很多,毕竟隔壁村就是杨家村。”对面的麻雀平静地说,“你可以慢慢找,总会找到的。不过,在冬天之前,你最好去河边加入麻雀互助协会,去那里报道找个差事,这样冬天就不会饿死。”
“什么麻雀互助协会,我怎么没有听说过。”我抬头看向他们。
“你之前没有在这一带做过麻雀,当然就不会知道。”对面的麻雀往前蹦了几步,凑近我接着说,“听说,这一届麻雀互助协会的理事长上一世是狼王,是战略负责人和人事负责人联合推举,两位负责人上一世在人类世界也是这个职级。所以这几年,麻雀互助协会纪律严明、管理严格,当地的麻雀数量也是稳步增长,加入协会的话,冬天就不会饿死。”
“麻雀冬天会饿死?”我惊讶地看着他。
“你妈妈没跟你说?”
“之前的家在城里的一个公园,妈妈说,公园一年四季都有人来,而且附近有很多居民楼,公园和居民楼的垃圾桶就有很多人类的食物碎屑可以吃,所以不缺食物。”我看着他说。
“那你来这干嘛。农村的剩菜剩饭都会留给家里的猫猫狗狗,不会剩下什么食物残渣留给麻雀。其他季节还可以吃些稻谷、虫子,到了冬天,就没什么东西可吃,所以,要想不被饿死,你得加入麻雀互助协会。”
“我再找几天。”我说。
“找之前住在这的这家人?”他看到我点头,接着说,“这一片的麻雀基本上都加入了协会,你可以向他们打听,麻雀多了也有自己的联络网,总会找到的。”
说完,我接连飞去小慧、小娟家,两个人都在各自家里写作业,小虎在家里的店打下手。
临近黄昏,我回到小英家,准备在柿子树上休息。
接连几天,我向周围的麻雀四处打听,他们告诉我很多男主人姓时、女主人姓杨的家庭,我飞过去后看到的都是陌生脸孔。
后面,我飞到工业区,那里有大大小小不同的厂房,大部分人都在屋子里忙来忙去,厂房里机器运转的声音让我头疼,厂房外来来往往的几个人也都是陌生面孔。
再次回到小英家,之前的麻雀提醒我,冬天快到了,麻雀互助协会到了冬天就很少招新人,一定要在冬天前加入协会。
第二天,我按照他们说的地点,前往河边找到总部报名。
7. 第 7 章
天刚亮,我准备飞到小虎家,看看垃圾桶有没有食物残渣。小虎一家人这会儿都不在,我站在厨房外的垃圾桶边缘向里面张望,里面散发出花椒、大料、酱油和蚝油混合的味道,桶里面除了挑出来的卤料、生姜和大葱竟然没有一点食物残渣。
从垃圾桶边缘跳到地上,我盯着水泥地面思索。怎么会呢?
小虎家每天总会有几样卤菜没卖光,我跟着小勤来找小虎的时候,小虎总会趁他爸妈不在跟前,扔几个鸭头、鸭屁股给我,小虎家应该是这附近食物最多的地方。
“新来的?你来晚了,这里每天都有麻雀盯着,肯定不会有什么食物剩下。”屋檐上一只麻雀伸出头对我说,“每家都有麻雀盯着,你很难找到食物。不过这会儿,小孩子该起床上学了,你去学校附近的垃圾桶说不定能找到点食物。”
“我今天要去麻雀互助协会找个差事,我先去河边报道。”我说。
“人事专员9点上班,现在还早,你可以先去学校找点吃的垫垫肚子。”
于是,我准备飞到村里的小学看看。一路上,陆续有孩子背着书包从房子里走出来。
一路飞到学校门口,小路两边摆了几个小推车卖包子、煎饼类似的早点,每个摊贩前围着一圈小学生,手里举着钱,你先我后的张嘴向老板买东西。
门口站着几个带红袖章的小学生和老师,买完早饭的学生零零散散的站在门口,大口大口嚼着早饭,吃完的孩子把手里的塑料袋一卷扔进路边垃圾桶。
路边的电线上挤着几十只麻雀,我也飞过去站到他们身边。
“新来的?没见过你。”最左边站着的麻雀问我,他刚说完,右边的一排麻雀侧过脑袋来看我。
“是啊,几天前刚到这,这里是你们的地盘?”我有些紧张地问他。
“这里不是谁的地盘,大家都可以来找吃的,放心。等这些小学生都进了校园,门口的摊贩也都走了,你可以和大家一起去找吃的。”他看着我说。
我舒了一口气,上一世做德牧的时候,小英家就是我的地盘,小英家倒在我饭盆的食物都是我的,偶尔有别的狗路过,他们看到我的体格都会绕着走。现在做了麻雀,大家的体型都差不多,万一进入别人的领地,我猜我很难占上风。
望着地面的小学生,我突然在人群中看到熟悉的身影。小慧和小娟沿着小路走过来,两人已经在家里吃完早饭,跟门口的老师问好后,就径直走进校园。
我连忙跟上去,想听听她们在说什么。两人一路聊着昨晚的动画片,走进教室。
教室外是一片农田,墙边不远也有一排电线杆,我找了离她们座位最近的电线站着。
房间里的小孩三五成群,你一嘴我一嘴的说着话,完全听不到小慧和小娟两人在说什么,几十个小孩同时说话的声音吵的我脑壳发昏。
看来听不到两人的聊天了,我只能折返回校门口的电线。
不一会儿,小学生都进了校门,摊贩前脚刚骑车离开。旁边的麻雀侧着脑袋看着我,“走吧,开餐。”,就从我旁边飞了出去。
填饱肚子就该去协会报道了,我转身向河边方向飞去。
找到河边沙场的门卫室,旁边的柳树上站着协会总部的麻雀保安,我对麻雀保安说明来意,他让身后的小麻雀带我去见人事专员。
向前飞了一段距离,小麻雀让我站在树枝上等一会儿。不一会,他身后带着另一只麻雀朝我这边飞过来。
“你好你好。”他刚站稳就朝我走过来,一边走一边递过来右边翅膀,我也连忙伸出右边翅膀碰了碰他。
“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是麻雀互助协会的人事专员,可以喊我老夏,你可以跟我介绍一下你之前做过什么,有什么特长,然后我根据你的情况帮你安排合适的岗位。”他说。
“之前做过什么?特长?”我想了想,“嗯,我上一世是一只德牧犬,特长是跑的特快,鼻子和耳朵都特灵,还特别擅长看家护院和陪小孩玩。”我答。
“德牧犬,那你还挺适合去看仓库。”他一脸认真地看着我,“正好城南垃圾场缺个守卫,我带你过去见值班小队长。”
我跟着他到了城南的垃圾场,垃圾场四周的电线上都站了两只麻雀。
老夏带着我来到正对垃圾场大门的电线上,向面前的麻雀说,“李队长,这是今天新来报道的麻雀,李豆丁,上一世是一只德牧犬,正好你们也缺麻雀,我安排他过来当守卫,其他的你跟他介绍一下。”
说完,老夏转过身来,我发现面前的李队长就是小学门口和我说话的麻雀。
“你好你好,喊我李队长就可以,接下来几天,你就跟着我吧。”他伸出右翅膀向我打招呼。
“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你有什么问题就问李队长。”老夏说完就飞走了。
“你好,李队长,我们刚刚在小学门口见过。”我说。
“是啊,我一眼就认出你了,你上午吃的什么。”他问。
“我随便都吃了点,你怎么也飞那么远去吃东西?小学门口是你的固定觅食点吗?”我问他。
“哦,没别的原因,我今天想吃包子。”他一脸淡定地说,“小学门口的包子和煎饼好吃,城东中学门口的油条和面窝好吃。对了,我们这边是三班倒,工作两天休息两天,大后天休息,我带你去市里快餐店吃点新鲜的。”
“我跟你介绍一下我们的工作,先从麻雀互助协会说起。这一届的理事长上一世是狼王,两个分管战略和人事的副理事长上一世是人类,所以为了当地麻雀种群的发展,协会制定了一些管理守则,要求加入协会的麻雀要严格遵守。这几年来,我们这里麻雀种群的数量也是稳步增长。”
咽完口水,他接着说,“但是,土地的面积就这么大,每年产的粮食就这么多,人类的农药越来越厉害,麻雀爱吃的虫子越来越少,每户家庭的剩饭也不会多出很多。春天到秋天,大家还可以填饱肚子,到了冬天,麻雀可以吃的东西就更少。”
他停顿一下,看到我一脸认真,于是接着说,“所以战略负责人提出,把东西南北四个垃圾场作为麻雀种群的粮仓,我们的粮食不是人类丢弃的垃圾,而是蟑螂。垃圾场生活着很多蟑螂,而一对蟑螂一年可以生产大约10万只后代,可以作为麻雀的蛋白质补充来源。”
听到蟑螂两个字,我不自觉闭紧嘴巴,皱紧眉头。李队长看到我的表情,“闭着眼睛吃下去,想象它嘎嘣脆,是炸鸡腿。”
“但是,我接着说啊。垃圾场的人类领导会不定期下来检查,下面的工人接到检查通知后,就会在领导来之前,在垃圾场大面积喷洒杀虫剂,里面的蟑螂死的太多,就会影响我们的口粮。所以麻雀互助协会组织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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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卫队、运输队。你看,垃圾场地面还有几只麻雀,他们一旦听到人类谈到要检查、要做卫生或者要杀虫,就会告诉我们,然后我们守卫队再通知运输队,在工人喷洒杀虫剂之前,我们会协助运输队把蟑螂送到城东或城西这些最近不做卫生的垃圾场,如果四个垃圾场近期都需要做卫生,我们就会把一部分蟑螂埋到河边的空地里,一部分放到城东暂时空置的仓库留作繁殖。”
“我们怎么知道要把蟑螂送去哪里?”我问队长。
“每天中午1点和下午6点,守卫队队长会在村委会屋顶会面,交流情报,这样我们就会知道哪个垃圾场这两天会杀虫。比如城南和城东垃圾场后天要杀虫,运输队就会把这两个垃圾场的蟑螂运送到城北和城西垃圾场,等领导检查结束,再把蟑螂分批次运送回来。避免城北和城西垃圾场工人发现蟑螂突然变多,主动开始杀虫。”
“运输队的成员在哪?我们怎么通知他们?”我问。
“麻雀以村委会为中心,分成东南西北四个区域。我们看守的是城南垃圾场,生活在南边区域的麻雀都是运输队的临时成员,毕竟这关系到大家的口粮,麻雀互助协会要求大家都动起来。如果城南垃圾场准备杀虫,守卫队只留下队长和另一个成员,其余守卫队成员要立刻动身,在南边区域通知看到的麻雀来做运输工作。当然其余区域的守卫队也会通知当地的麻雀来帮忙。”
临近黄昏,从远处飞来几十只麻雀,其中领头的那只,目光坚定,两眼盯着队长飞了过来,我看着队长紧张起来,“他们是来抢劫的?”
队长慢慢转过头来看着我,面带微笑,“你是不是看了很多人类电影。”
我愣了一下,“是看了一些,怎么了?”
“没什么,他们不是来抢劫的,他们是运输队的值班员工,领头的是城南的运输队队长,他们每天黄昏都会来垃圾场运一些蟑螂回去,给麻雀妈妈还有雏鸟补充蛋白质,当天值班的运输队还有我们都可以吃一些蟑螂,避免蟑螂繁殖数量太多,要不然垃圾场的工人看不下去,就可能拿杀虫剂杀虫。”
“来吃饭啊。”李队长转头向领头的麻雀打招呼。
“是啊,有新面孔。”那只麻雀看了我一眼,说完就飞到李队长旁边。她站定后,我发现她的体型比李队长壮很多。
“是啊,今天刚来的,他叫李豆丁,这位是运输队队长老包。”李队长向我介绍道。
老包向我点头打招呼,接着和李队长寒暄了几句,就飞向垃圾场捡起角落的蟑螂。运输队吃饱喝足,各自叼着蟑螂向河边方向飞去。
“为什么老包看起来强壮很多。”我转头问李队长。
“因为她喜欢健身,运输队运动量也大。”李队长说。
远处,又有八只麻雀朝这边飞过来,“他们也不是来抢劫的,是值夜班的同事,晚上值班的同事要防止隔壁村的麻雀来打劫粮仓。”李队长说。
“如果是麻雀互助协会的麻雀想来吃蟑螂呢?”我问他。
“如果他今天想过来吃蟑螂,可以找运输队长报名加入今天的运输队。不然,根据协会管理条例,今天就不能来吃。”
换班的麻雀越飞越近,“快五点了,准备下班吧,明天9点过来上班。你可以在这边吃点蟑螂,也可以去城东的中学门口吃晚饭。”李队长催促我离开,“快走吧,麻雀不加班。”
8. 第 8 章
第二天,无风无浪的值班结束后,李队长召集守卫队,告诉大家明天和后天休假,大后天早上9点再见。
我准备去看看德牧妈妈,自从4年前被送去小英家,我还没有见过她,也许她听说过小英家现在的地址。
循着记忆,我回到前主人家的房子,来到后院,德牧妈妈正和一只2个月大的小狗玩耍。
我站在后院围墙上,喊着妈妈。
德牧妈妈抬头看到我,惊讶地张着嘴看着我,小德牧也停在原地,抬头看我。
“我是豆丁,4年前,这家女主人抱着我,把我送去她二姑家。那家男主人姓时,女主人姓杨,有两个孩子,大儿子叫时勤,小女儿叫时英。你知道他家吗?你还记得我吗?”我小心翼翼地问,担心她不记得我,也认不出我。
“我当然记得。我听主人说过,你淹死在达河里。没想到,你已经投胎做麻雀,没想到还能再见面。”妈妈眼里含泪说。
我连忙从围墙上飞下来,站到她两面前,“妈妈,你知道灵界投胎的事,怎么之前没听你提过?妈妈你上一世是什么动物?”
“我没有前世记忆,可能第一世就是德牧。只是听你其他的哥哥姐姐说过,他们刚会说话,就聚在一起谈论什么上一世,听得多了,我就知道了什么灵界、上一世的东西。你的其他哥哥姐姐也当着你的面谈论过,只是当时你没有听懂罢了。就像我跟你说的这段话,这孩子也听不懂。”妈妈一爪子按在小德牧头上,他扭身跑开后,一脸懵懂地看着我们。
“妈妈,时英一家搬家了,你知不知道他们家现在在哪?”我问。
“不清楚新家的具体位置,你问这个做什么?”妈妈问。
“离开的太突然,都没有好好道别。他们一家搬了新家,小英也转去新学校,我还没有看过新家的样子,不知道小英在新学校有没有交到新朋友,我想去看看。”我答。
“我只做过德牧,没有什么别的智慧教给你。人类常说什么别回头、往前看,我不清楚是什么意思,但是小狗天生就是横冲直撞,只有听到在意的人类呼唤才会回头。听说,你上一世是为了救小主人离世,你已经做好该做的事。”妈妈说。
“可是……”我犹豫着不知道说什么。
“没关系,你尽力了就好。你在小英家的这些年,光是存在本身就可以威慑一部分不怀好意的人,所以,你已经帮他们减少掉一部分可能发生的麻烦。还有,对于小英和小勤,就算你什么都不做,只是在他们脚边趴着,就已经是一个很好的玩伴。既然上一世已经结束,你该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了。”妈妈用爪子按了按我的脑袋。
“我还没有想好之后想做的事情。”我有些迟疑。
“多问问自己,你会知道的。”妈妈说。
“也许我能找到时英,看看他们一家的生活,就可以安心找我想做的事情。”我看着妈妈。
“让我想想,上次主人说时英过段时间要过10周岁生日,到时候他们一家都会去,酒席在时家大酒店,时间大概是3天以后,你中午左右过去就可以看到他们一家。”看到我欣喜的表情,妈妈有些犹豫,“不过,听主人说,他们打算把这孩子送给时英一家。”妈妈看着旁边趴着的小德牧,又看了看我。
“是啊,时家需要新的小狗看家护院,时英也需要新的玩伴,那很好啊。”我点头看着妈妈。
转头看着小德牧,我跳到他面前,“你好,弟弟,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抬起翅膀蹭了蹭他的脑袋。
他侧身把脑袋一偏,“没听说过。”
“你有没有听说过灵界投胎转世之类的,我现在是只麻雀,但是我上一世是一只德牧,也是妈妈的孩子。”
“都没听说过。”他趴在地上,抬眼看着我,漏出自己的眼白。
“你为什么白我一眼,你小子在叛逆期?”我抬起爪子按在他的爪子上。
“主人把他送给时英一家前,我会好好教育他的。”妈妈转身过来,走到他面前。小德牧立马起身坐直。
临近傍晚,我起身飞回时家村,一路上,我向路过的麻雀打听时家大酒店在哪。
3天后,我赶在10点到了时家大酒店门前的电线杆上。
男主人和女主人在门口招呼客人,透过一楼大厅的玻璃窗,我看到小英和她的表姐。
小英闭着眼睛仰着头坐在椅子上,大表姐在背后帮她编辫子,二表姐拿着小圆饼按在小英脸上,按完一圈后,小英的脸比脖子白了不少,二表姐把圆饼往手里的盒子按了几次,拿着圆饼接连按在小英脖子上。
看到前主人,我张望着酒店大厅,看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别的小狗。
不一会,小慧和小娟跟着自己的父母下了车,四个大人在门口和主人聊天,小慧和小娟跑进饭店和小英打招呼。
听到她两的声音,小英睁开眼睛,牵着她两的手说笑。
客人陆陆续续赶来,大厅的椅子慢慢坐满了人类。
到了12点,小英的堂兄在门口点燃鞭炮,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吓跑电线上其他麻雀,我站在电线上没有动,鞭炮带起的白烟把我包裹起来,我困在里面呛的直流泪。
烟雾散去后,刚刚飞走的麻雀又飞了回来,“你刚刚为什么没有飞走?”旁边的麻雀转头问我。
“因为我不害怕鞭炮的声音,我知道它不会蹦到我这里。”我依旧盯着大厅,没有转头看他。
他接着说,“这会刚刚上菜,还轮不到我们去吃,不用直勾勾盯着。这边的酒席一般是先上凉菜,再上热菜。鸡鸭鱼肉连同它们的内脏、后代都是人类的食物,还好这边的人不吃麻雀。听其他麻雀说,我们之后还有3次选择做其他动物的机会,我下一次也要投胎做人类。”
放完鞭炮,小英的堂兄从侧门推进来一个五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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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糕,蛋糕抬上主桌后,男主人在最上面一层插上一根蜡烛,点燃蜡烛后,小英踩着椅子站在上面,大表姐也站起来护着小英吹蜡烛。
周围的人拍着手,身后来来往往的车流和人流,让我听不清大厅的客人在说什么。
看着小英吹完蜡烛,坐回椅子,我在心里说了句,“生日快乐。”
“这个小女孩应该是过十岁生日,江市只有十岁生日才会摆酒席。不过,我刚听门外的人类聊天,说今天好像不是她的十周岁,不过是趁着农忙之前,找个空闲的周六,把大家聚在一起。听说,小孩的亲哥在省城上学,所以也没有回来参加酒席。”旁边的麻雀又在多嘴,“哎呀,你怎么流眼泪了,就说人类放鞭炮得跑吧,看把你熏得。下次看到人类放鞭炮就得跑,不害怕也得躲开。”他转过身扬起两边翅膀,用飞羽小幅摆动给我的眼睛扇风。
餐桌逐渐摆满,男女主人带着小英给客人敬酒,起身的客人端着酒杯说了几句话又坐下。
“你说,他们会在说什么?”我问向身边的麻雀。
“一些场面话而已。”他耸耸肩膀。
“你怎么知道?”我问他。
“不知道,我听别的麻雀说的,我也不懂人类的事。”他语气轻松地说,“上水果了,酒席快结束了。”他用翅膀推了推我。
客人陆续从大厅走出,男女主人站在门外给客人递礼品。
突然,从提着礼品满脸笑容的客人中,我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那个没抓住的小偷。
我张开翅膀,俯身冲下去,用喙啄他的脑袋,拽他的头发,扑腾着翅膀扇他的后脑勺,用爪子抓他的脸颊。那人一手提着礼品,一手慌乱地挥着想赶我走,旁边的人也空出一只手扇向我。
我一边躲开周围人类的攻击,一边回头看主人,喊道,“就是他,他是一个小偷。”
小英堂兄慌乱中提着门边的扫把挥向我,我赶紧躲开,周围的麻雀也赶过来,劝我快走。
旁边的麻雀护着我飞过马路,来到马路另一边的电线上。
“到这边,他们就追不到了。”他喘着气,一脸惊讶地看着我,“没想到,你脾气挺爆。”
“人类为什么分不清身边的坏人。”我说。
“不知道啊,这不是麻雀该想的问题。”他语气轻松地说。
看着客人一个个离开,主人一家也提着剩下的东西,站在路边拦车。我跟了上去,一路跟到新家,看着三人慢慢走上二楼,透过玻璃窗,我看到熟悉的家具。一只小德牧站在门口,摇着尾巴,等着三人开门。
门打开后,德牧站起身趴在小英膝盖,随后仰着头贴着小英的腿,跟着她进了卧室。
站在窗外的树梢上,我看着主人在客厅、厨房穿梭忙碌,小英坐在窗边写作业,德牧趴在小英腿边休息。
接近傍晚,我飞回时家村,继续我的麻雀生活。
9. 第 9 章
早上9点,和往常一样站在电线上发呆吹风时,地面守卫突然飞过来站在李队长旁边,“李队长,刚刚垃圾场工人来上班,他们说已经接到通知,领导后天会下来检查,他们准备今天下班前做杀虫工作。”
“好的,知道了。你通知一下其他守卫队同事。”李队长说完这句话,地面守卫转身飞向其他同事。
中午1点,李队长从村委会开会回来,召集守卫队同事,告诉大家通知城南区域的麻雀,今天5点前把城南垃圾场的蟑螂运送到城北和城东垃圾场。
李队长让我先和他留在这里守卫,等运输队的麻雀赶过来后,再和大家一起参与运输工作。
守卫队的同事各自飞走后,不一会,蹲守在各家房顶、树枝上的麻雀动身起来,最开始只有5、6只麻雀,守卫队同事飞过的地方,麻雀接二连三出现在空中,向城南垃圾场赶过来。
远处,运输队队长带着值班同事加入进来。
老包扇动翅膀,很快飞到队伍前头,接着她回头指挥着全员,不要一股脑全冲进去叼蟑螂,避免成群的麻雀出现,引起人类的怀疑和恐慌。
麻雀按照不超过10只一个小分队,每隔一段时间进入垃圾场,飞到地面后,像平常一样不慌不忙走几步,接着再叼起地上的蟑螂离开。
第一轮先送到城东垃圾场,同样按小分队分批进去,趁人类员工不注意,放下蟑螂后,再返回城南垃圾场,运送第二批蟑螂去城北垃圾场。
两批次送完,如果还有很多蟑螂,就把蟑螂送到城东空仓库。
远处接连有麻雀加入进来。很快,停留在垃圾场前方的麻雀只剩下几只,守卫队成员也已经赶了回来。
“我们加入进去吧,这应该是第一批最后几只麻雀,守卫队成员回来了会看守垃圾场。”李队长说完,我跟在他身后飞进垃圾场。
看到地上的目标,我落到它身后位置,假装悠闲地往前蹦了几步,慢慢靠近后扑腾着翅膀贴近它,然后用喙叼着蟑螂起飞。
飞出垃圾场后,我发现李队长还没有出来,回头一看,他嘴里叼着蟑螂正准备起飞。
李队长快速扇动翅膀飞到我旁边,嘴里含糊着说,“城东垃圾场最近,先去那,你时不时盯我一眼,别让我撞到什么。”说完,他闭起眼睛。
“你为什么闭着眼睛?”我也含糊着问他。
“我的余光能够看到嘴里有蟑螂,我不想看到它。”李队长闭着眼睛说。
说话间,运输队长老包从身后赶过来,“我先走了”,还没说完,老包从我身边快速略过,超过我们。隔着一米远,我感受到老包翅膀扇过来的风。
“哇。”刚感叹一个字,我猛然发现嘴里的蟑螂掉了,低头一看,它落在下面的稻田里,我立马掉头,俯冲下去,盯着它飞了几步远,再次叼起它赶上李队长。
走到一半,已经有麻雀运完第一批蟑螂,正返程飞回城南垃圾场,看着他们越来越近,我紧张地时不时瞟几眼他们和李队长,还好,他们都远远避开了,没有撞到李队长。有几只麻雀接近我们的时候,看了李队长几眼,又面无表情地飞走。
城东垃圾场前面,麻雀有序地排队进场。快轮到我和李队长后,我小声对他说,“李队长,可以睁开眼睛了,前面的麻雀走了,我们可以进去放下蟑螂。”
李队长睁开眼睛,冲我点头。
飞进城东垃圾场后,我两眼盯着前面的人类员工,心里念着,不要回头看。
靠近墙边落下后,我一边盯着人类员工一边往墙边挪步。
“我先走了,后门等你。”,听到李队长的声音,我立马回头,发现他在我身后已经飞出垃圾场。
趁垃圾场员工没有回头,我把嘴里的蟑螂放下,那只蟑螂落地后就快速跑开。
“别跑到田里,就在这呆几天,过几天会来接你们回去。”我看着跑开的蟑螂叮嘱道。
飞出垃圾场,李队长正和城东垃圾场的守卫队队长寒暄,看到我出来,李队长招呼我一起回城南垃圾场。
回去的路上,麻雀叼着第二批蟑螂,已经陆陆续续出发前往城北垃圾场,运输队长老包停在垃圾场后门的电线上指挥麻雀队伍。
“你停在老地方看守仓库。”说完,李队长飞进垃圾场,他站在房梁上看了一会,飞到后门和老包交流。
说完后,李队长飞回我旁边,“再送一批到城东空仓库就可以了,等人类领导检查完,我们再分批次把那些蟑螂接回来。”
不到下午4点,最后几只麻雀飞进垃圾场,准备运送第三批蟑螂。老包远远地向我们打个招呼,就飞进垃圾场,叼起蟑螂后,她从前门飞出,快速略过我们身边。
“老包比别的麻雀飞得更快!”我向李队长感叹道。
“对啊,她上一世是猎豹。春天的时候,麻雀互助协会会举办技能比拼大赛,老包是100米、1000米飞行组冠军,城南垃圾场运输队是4*100米衔蟑螂接力赛冠军。”李队长自顾自地说。
看我没有接话,他接着说,“100米和1000米飞行组,是比谁先飞到终点,4*100米衔蟑螂接力赛是四只麻雀参加,第一只麻雀从起点出发,在起点摆放的盒子里衔住活蹦乱跳的蟑螂,在100米的地方,把蟑螂递到第二只麻雀的喙里,第二只飞行100米后再把蟑螂传给第三只麻雀,之后传给第四只,第四只麻雀需要在终点,把嘴里的蟑螂投到一个空玻璃瓶里,玻璃瓶口的直径只有2厘米。如果蟑螂没有投进玻璃瓶掉了出来,还需要把蟑螂捡起来,直到丢进玻璃瓶为止。”
“哦,我好像听明白了。”我慢慢地点头。
“等明年春天,你就知道了。除了飞行比赛、衔蟑螂接力赛,还有投蟑螂比赛,就是一只麻雀或者一个团队麻雀从起点处衔蟑螂,飞到1米远处的玻璃瓶,在离瓶口1米高的地方,松开喙让蟑螂自由落体,2分钟后数瓶子里蟑螂的数量,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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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的麻雀或者团队获胜。”
“那获胜奖品是什么?”我期待地看着李队长。
“获胜奖品是蟑螂。第一名到第三名是数量不同的蟑螂。”李队长一脸微笑地看着我。
“那你会参加什么比赛?”我问。
“我参加歌唱组还有舞蹈组的比赛。”李队长说。
“歌唱组和舞蹈组比赛的获胜奖品是什么?”我问。
“也是蟑螂,守卫队里有喜欢吃蟑螂的队员,我准备分给他们。”李队长说。
“哦,你拿过歌唱组和舞蹈组的获胜奖品!”我一脸高兴地看着他。
“暂时还没有,如果我赢了奖品,准备分给队员。”他说。
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我转头看向李队长,“为什么刚刚没有听到蟑螂说话,他们不会说话?”
“这边的小蟑螂可能没有发声器官,不清楚,我也从来没听过蟑螂说话。”李队长答。
临近5点,垃圾场的工人从工具间找出两个蓝色打药桶,往里面倒了几袋粉末状物体,接着在水井旁打了几桶水,灌进打药桶里。
两人晃了几下桶身,把打药桶背在身后,接着各自在脸上带上一个面具,走进垃圾场,关上了前门。
“他们开始打药了,里面还剩一小部分蟑螂,对人类来说,有蟑螂尸体才合理。对了,这部分打了农药的蟑螂是不能吃的,你待会可千万别进去吃。”李队长转头叮嘱道。
一群蟑螂从门缝里爬了出来,“还有这么多?”我盯着地面的蟑螂说。
“有些蟑螂躲在缝隙里,麻雀也没办法把他们叼出来。没什么,蟑螂的繁殖能力很强,失去这一小部分蟑螂不会影响麻雀的口粮。而且蟑螂生命力很强,放在城东空置仓库的蟑螂,就算几天没吃东西,也不会饿死。”李队长平静地说。
过了一会儿,两个工人打开小门走了出来。两人放下背后的打药桶,从井里打了水再次倒进打药桶里。两人晃了晃桶身,拎着桶把里面的水倒进下水道里。这样来回清洗几遍后,两人拿着打药桶回到工具间,收拾好外面的东西,又回到工具间脱下胶鞋和工作服后,骑着自行车离开。
“一直盯着他们,都忘了,我们也该下班了。”李队长说。
我抬头一看,远处来换班的同事正往我们这边飞过来。
“来晚了。”,晚班的守卫队队长停在李队长身边,接着说,“刚听到一个消息,河对岸杨家村的麻雀村长带了几只麻雀过来,说他们也要组建他们村的麻雀互助协会,找我们理事长和副理事长学习先进管理经验。”
“哦?他们不派麻雀来打劫了。”李队长说。
“具体的不清楚,如果他们诚心要学,可能过几天,运输队和守卫队队长都会过去交流总结经验,再传授给他们。”晚班队长说,“其他的就不清楚了,你们下班吧,听到别的消息,再交流。”
“我们去中学门口吃面条吧。”李队长转头对我说。
10. 第 10 章
到了休假这天,我照常来到小学门口和李队长碰头。前一天下班前,李队长神秘兮兮地对我们说,明天带我们去看热闹,想跟来的早上八点在小学门口见面。
过了约定时间,我和队长简单吃完早饭后,发现守卫队只有我来了。李队长回头示意让我跟着他。
直到飞过时家村的达河,来到杨家村河边,李队长转头对我说,“今天杨家村赶集,这里有牛肉干、猪肉脯、瓜子、坚果、小蛋糕等等各种任你挑。当然,这不是重点。”
他向我凑近几步,“前几天,杨家村的麻雀村长来协会取经,他们这几天在做全村麻雀的情况调查,询问当地麻雀有没有意愿加入杨家村麻雀互助协会,对于有意愿加入的,再根据每只麻雀的特长给他们安排岗位。”
说完,李队长示意我看下河边的一排槐树。最左侧的大槐树站着三只麻雀,右边一排的槐树上也零零星星的站着五六只麻雀。“大槐树上的那三只应该就是麻雀村长、人事负责人、人事专员,其余的麻雀都是来面试的,我们排到后面看看热闹。”
说完,李队长带着我飞到离大槐树最远的一棵树上,树枝上站着两只麻雀。“你们是来加入杨家村麻雀互助协会的?怎么称呼?”李队长站定后,转身面向他们。
“看情况,我看其他麻雀都来了,我来凑热闹看一看。喊我小伟就行。”其中一只说。
“我叫小丁,听说麻雀村长打算仿照时家村成立麻雀互助协会,杨家村也有四个垃圾场,比时家村的垃圾场面积更大,以后大家冬天就不会被饿死了。”另一只麻雀说。
“你们之前做过什么动物?”李队长接着问。
“之前听别的麻雀说过,原来你们都做过别的动物。我刚出生一个多月,只做过麻雀。”小伟说。
“我之前做过人类。”小丁说。
“那你怎么会选择做麻雀?”李队长转向小丁。
“我喜欢吃虫子,我原以为麻雀的舌头比人类的舌头更灵敏,能更好体会到虫子的口感。没想到并没有,麻雀的味觉感知能力远比不上人类。你们呢,之前做过什么动物。”小丁看着我和李队长。
“我叫小李,之前做过人类,这是李豆丁,之前是一只德牧犬。”李队长用翅膀指向我,他接着问,“听说,杨家村的麻雀村长非常年轻,是他张罗着选举,你们才有了村长?”
“是啊,他出生几周后,就开始宣讲什么,动物界是适者生存,不适应者被淘汰,不过如果麻雀能够团结互助,形成互助社群,即使是适应能力较弱的动物也能在社群的帮助下生存。在这点上,他和时家村的麻雀互助协会想法一样。”小丁说。
“听起来,之前应该是人类。”李队长点头。
“听说是这样。时家村分管人事和战略的两位副理事长之前也是人类。”小丁突然压低声音,凑了过来,“不过,据听说,他们做人类的时候,职级是人事专员和战略分析员,还没有晋升到更高职级。麻雀互助协会成立后,外界传闻就变成了,他们之前在人类世界的职级是人事总监和战略总监。”
“这个我倒没有听说过。”李队长语速莫名慢了下来。
“听说,时家村的理事长就是这两位副理事长推举的,外界传闻说理事长之前是狼王。”小丁再次压低声音,“但是,杨家村有几只麻雀是从更远的李家村飞过来的,他们小时候和那位理事长一起长大。据说,那位理事长小时候说过,自己竞争狼王失败,在时家村加入麻雀互助协会不久,就被推上理事长的位置,外界传闻就变成他之前是狼王。”
“这个……也没听说过,你怎么知道这些的?”李队长疑惑地看着他。
“之前做过人类的麻雀喜欢凑在一起。他们说,时家村的理事长和副理事长都是夸大自己的经历,才在协会做到更高的位置,所以,你懂得。”小丁看着李队长点头。
“啊!那要是说谎被识破了怎么办?”李队长皱着眉头小声问。
“识破就识破呗,大部分麻雀都是别的小动物转世来的,他们对人类世界没那么了解,还有很多像小伟一样的小朋友。被识破应该是小概率事件,值得冒一个小险。”小丁转头看了看我和小伟,“你看他和小伟一直都没说话,还一脸懵懵的表情,大概率不会露馅。”
“据听说,时家村麻雀互助协会的理事长和副理事长只是头衔很高,和别的协会成员工作职责不一样。但是,麻雀每天吃的东西都是那些,他们吃的和别的麻雀没什么不一样,在这一点上,麻雀互助协会和人类世界还有别的动物世界不一样。”李队长说。
“你怎么满脑子都是吃的。”小丁疑惑地看着李队长。
“不只是吃的,他们住的和其他麻雀也没什么不一样,大家的窝都是树枝还有别的动物羽毛做成的,只是整洁程度和大小不同,实质上都没什么区别。”李队长挥着翅膀解释道。
“你做人类的时候有没有听过一个理论,叫做需求层次理论。大概就是说,人类最基本的需求是生理需求,满足生理需求还有其他什么需求后,人类会追求内在尊重和外在尊重,再之后,就是自我实现需求。麻雀在吃饱喝足后,当然也可以有尊重需求和自我实现需求。”小丁挺着胸脯说。
“你很知道怎么做一个人类。”李队长对他点头,“据我了解,虽然时家村的麻雀不知道什么是需求层次理论,不知道内在尊重和外在尊重这些概念是什么意思,但是大家都很和谐友爱,懂得尊重对方。所以,不管麻雀理事长和副理事长传闻的履历是真是假,这几年他们确实让时家村麻雀的生活质量好了很多,大家都没有饿过肚子,有适合自己、不算辛苦工作,也有放假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你怎么老是帮时家村说话,你是时家村的麻雀?”小丁皱着眉头问。
“是啊,我们是时家村的麻雀。”李队长张着翅膀指向我。
“那你们来这干什么?”小丁问。
“杨家村今天赶集,我们来凑个热闹,这会摊位应该摆好了,我们走吧。”说完,李队长挥着翅膀带我离开。
飞了一段距离后,李队长回头看我跟在身后,“小丁刚刚说的关于理事长和副理事长的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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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当没听见。回到时家村,可不要跟别的麻雀说。”
“从他说什么生存、淘汰、理论,我就开始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听说的乱七八糟的事情。”我疑惑地说。
“说了一些小麻雀和小狗都不需要了解的事情。我们去吃自助餐吧。”李队长笑着说。
“自助餐又是什么?”我歪着脑袋问他。
“就是人类待会摆摊的时候,地上难免会掉些食物,我们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人类的摊位,就是麻雀的自助餐。”李队长说。
不一会,我们从河边的树林飞到人类的集市,一个T型马路的两边摆满各种摊位。
卖衣服的摊位前停留着问价或讲价的人类,领着孩子的人类取下衣架上的衣服,放在孩子身前比量。
几个奶奶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放着几篮鸡蛋、鸭蛋,或者在一块布上摆着一摞摞小葱、青菜。
“你看,那里有牛肉干、猪肉脯。旁边还有小饼干、小蛋糕。”李队长指给我看,说完就飞到摊位后面的电线上。
我跟着追上去,站稳后看着下面的摊位,地上果然零星地掉了一些残渣。
李队长凑到我旁边,“我们有三种选择。选择一,快速地飞到桌面上,叼起想吃的食物再快速飞走,但是这样会被人类发现,还会引起人类的愤怒。选择二,快速飞到摊位前的地面,叼起掉在地上的食物就走,但是这样也会被人类看到,引起摊主的警觉。选择三,降落在摊主身后,趁摊主没注意,从地面走过去,捡起掉在地上的食物,在桌面下吃饱,走回到摊主身后,再飞走。你选哪个?”
看着李队长的脑袋,我突然回想起德牧妈妈。有一次,前主人一家坐在餐桌前吃饭,我站在小主人椅子边,两只前爪放在他的腿上,仰头看着他。德牧妈妈看到后,跑到我身边,一爪子把我按到地上,叼起我的后颈把我拖走,教育我不能吃人类桌面上的食物。
我转头看着李队长,“我觉得选择三比较保险。”
趁着摊主招呼面前的客人,我们飞到摊主身后,蹦跳着从他两侧走到桌面下,桌子前的地面上掉落着客人试吃剩下的东西,我们走到桌子边缘,蹦几步快速叼起地上的食物,再回到桌面下。
随后,我们趁着隔壁摊位面前站着客人,径直蹦到隔壁摊位的桌下,品尝人类的小饼干和小蛋糕。
吃饱喝足后,我们回到摊主身后的电线杆上。刚站稳,就看到三个小女孩从前面摊位走过,她们一只手端着玫红色的塑料盒,另一只手拿着白色塑料勺挖上面的奶油,挖了一块再往嘴里送,她们端着塑料盒的小拇指上还挂着一个塑料杯,里面装满土豆片。
正当我出神地看着面前的女孩们,李队长感叹道,“人类的手真是灵活。”
感叹完这句,李队长沉默了一会,之后接着说,“你知道吗,土豆能做成土豆片,还能做成炸薯条,听说市里开了家快餐店,有麻雀学会了打开屏蔽门的方法,我们之后也可以去尝个鲜。”
“好啊。”说完,我张开翅膀摇着尾巴跟上前面三个女孩。
11. 第 11 章
杨家村的麻雀背景调查结束后,他们也选出运输队和守卫队队长。几天后,杨集村安排他们来到时家村参加经验交流会,李队长和老包也时不时参与其中。
大约一周后,刚飞到城南垃圾场前门的电线上。
李队长凑到我身边,“听说了吗?杨家村的麻雀互助协会后天正式成立,他们已经邀请时家村协会的主要负责人参加,到时候理事长、分管战略的副理事长还有其余几个负责人会参加。所以,分管人事的副理事长安排20只麻雀做随行人员,我、老包还有你都是后天的成员,说是随行人员,你可以理解成保镖。”
听到这,我瞪大眼睛转头看向他,“我?我负责保护理事长还有副理事长?”
“不只是你,还有我和老包一共20只麻雀。人事负责人选保镖的标准是聪明、机灵、强壮、飞行速度快还有忠心。这一次保镖主要是从守卫队还有运输队队长中选取,还剩下的名额是其他队长推举,我和老包都推举了你。”李队长笑着看向我。
看我还是睁着眼睛一言不发,李队长接着说,“你有没有看过一类电影,做保镖就像人类电影里穿黑西装、带墨镜,耳朵里带着耳机,精神紧绷,时刻注意四周环境、人员。”
听着李队长的描述,我想起小勤和小英看过的电影,“哦,那我知道怎么做保镖。”
“到时候,你就跟着老包还有我,我们三个都负责保护理事长。明天下午2点,我们到河边开会,人事负责人会交代一些注意事项。后天上午8点,我们到河边沙场的保安亭集合。”
两天后,我和李队长、老包早早来到河边沙场。
等待其余麻雀到场前,我想起之前看过的人类电影,满脑子都是两大帮派为了争夺地盘,打个你死我活的场面。麻雀争夺地盘会是什么场面,用喙啄对方的脑袋?拔掉对方翅膀羽毛?敏捷地绕到对方身后,用爪子抓住对方后脖颈?
“你想什么呢?”老包看我放空的眼神问。
“我在想要是发生的打斗,我该怎么办?”我答道。
“接近敌方后,用两只爪子或翅膀碰撞对方,让他失去平衡,用爪子压制对方身体,同时用喙咬住对方咽喉,应该可以行得通。”老包想了想。
“理事长和副理事长来了。”,李队长突然开口,接着从嘴里吐出口水,用初级飞羽接住后,把自己的头发抹成背头,接着他又吐了几口口水,抹匀我和老包的头发。
“要不是这里麻雀多,我就要揍你了。”,老包咬牙切齿小声说。
两只麻雀一前一后从远处飞过来,领头的那只身形像老包一样强壮,身后的那只身形更像李队长。
“前面强壮的那只是理事长,身后那只是负责战略的副理事长。”李队长歪着脑袋小声向我介绍。
随后,负责人事的副理事长召集保镖队集合,我和李队长、老包站在第一排队伍中,理事长和副理事长依次和我们握手。
理事长目光锐利,握手的时候认真看我一眼,随后就转向下一只麻雀,我还在为这个眼神失神时,副理事长递过右翅膀,他眼神平静,像认真状态下的李队长。
随后,我们按照昨天排练的队形,每两只作为一个小组围在协会主要负责人的两侧及身后。
没等我们一行人穿过达河。杨家村的一群麻雀纷纷从大槐树上起身,以类似的阵型朝我们飞过来。
看着他们不断向我们逼近,我不自觉紧张起来。如果在河面上动手,我一不小心处于下风,又要再次溺死在达河。
“你好你好,理事长、副理事长,欢迎各位来杨家村参观。我是杨家村麻雀互助协会的理事长小马。”对方领头的麻雀看起来倒是一脸真诚。
两方负责人依次打完招呼后,我们来到杨家村河边的大槐树下歇脚。
接着,马理事长带我们参观了杨家村位于城东和城西的垃圾场。
马理事长介绍说,因为麻雀无法像人类一样进行生产活动,更多是利用大自然以及人类生产生活产生的食物,所以需要做好资源的跨时间跨区域调拨。
杨家村计划学习时家村,在城南、城东和城西三个垃圾场分别设置守卫队和运输队。除此之外,杨家村麻雀考察团去县里观察了几天,县里开了很多快餐店、水果店、生鲜店等店铺。
从县里汽车站到杨家村每半个小时会有一趟班车。他们已经与村里一些体型较大的乌鸦、珠颈斑鸠等鸟类建立了互惠互助关系,乌鸦还有杨家村一些麻雀会从县里快餐店、水果店、生鲜店等店铺寻找食物残渣,运送到县里汽车站后,安置在汽车顶部凹槽里,每辆班车上设置2名押送员,防止食物掉落。
等班车到达杨家村汽车站,再让运输队会把食物运送到河边。
根据他们对杨家村麻雀的背景调查,有专业麻雀建议,可以根据食物新鲜程度以及麻雀是否有方法将食物长期保存,对不同食物设置不同的处理和储存方式。
比如,对于易腐烂又无合适方法长期保存的,运送回来后将食物送给杨家村雏鸟、年老体弱以及麻雀妈妈食用。
对于有方法长期保存的食物,经过晾干或埋在土里等方法,储存至冬天供给杨家村全体麻雀食用。
这样,麻雀冬天的食物,除了垃圾场的蟑螂还可以有果干、肉类等更多选择,不仅可以丰富麻雀的饮食结构,也可以更好地照顾杨家村的年老体弱者、雏鸟还有麻雀妈妈。
当然,为了避免大规模的食物转移引起人类注意,他们也制定了相关管理规范,要求麻雀及其他鸟类选择人类遗弃在垃圾桶或者掉在地上的食物。运送到班车上的食物不能过多,一是防止掉落,浪费大家的劳动成果,其次也是避免引起人类注意。
为了杨家村麻雀之间交流感情,形成团结互助的友好氛围。他们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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划在每年食物最丰富的春季和秋季,举办2次运动,参考时家村运动会比赛项目,设置飞行速度比赛、衔蟑螂接力赛、投蟑螂比赛,还有歌唱组和舞蹈组。
此外,为加强两村麻雀交流,在时家村及杨家村内部运动会结束后,两村计划共同举办友谊赛。两村的第一次友谊赛将在今年11月中旬举办。
听着他大段大段的描述,我回想起小英每次背课文的画面,她每次卡壳,都是紧闭眼睛,两手扯着两侧头发,把两边头发拉成三角形,嘴里慢慢的重复两三个词。
马理事长继续介绍杨家村麻雀互助协会的麻雀管理规范。我站在枝头上,满脑子都是,我用翅膀捂住头,瘫坐在椅子上的画面。“人类,总是有那么多小狗和麻雀听不懂的东西。”
突然,四周响起麻雀拍打翅膀的声音,我回过神来,马理事长鞠躬离开原先的位置。
“你的头发怎么炸开了。”李队长看着我说。没等我回答,他又吐了几口口水,抹在我的头发上。
接着,时家村理事长和副理事长各自进行一段发言。
直到李队长凑到我耳边,“可以准备离开了。”,我才回过神来。
马理事长和理事长握手告别,旁边突然凑过来一只麻雀,问向理事长,“听说您上一世是狼王,您是否觉得时家村的麻雀能够遵守协会规则,是出于对您的害怕?”
理事长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实际上,我没有当过狼王,不知道为什么外界传闻变成这样。不过,我想时家村的麻雀能够遵守协会规定、团结互助,是因为我们尊重每一只麻雀的选择,他们可以自主选择留在协会还是离开,离开时家村去到城市生活,依靠城市居民的生活垃圾,一样不会饿死。留在时家村,冬天没有足够的昆虫和浆果,会有饿死的风险。加入互助协会,以劳动换取冬天的食物,大家很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协会能够正常运转也是因为合理的管理方式,而不是因为我之前是狼王还是一只普通的狼。”
“就这么告诉他们?”我心想,转头看向李队长,他却一脸平静,好像他早知道这件事。
回到时家村,保镖队伍各自解散后,我终于松了口气,“太好了,没有发生人类电影那种,两个帮派争地盘的事情。”
李队长和老包也长舒一口气,“我们是人类电影看多了,还没有学会放松的动物。”李队长说。
“杨家村理事长说,今年11月中旬要举办两村的友谊赛,但是时家村只在每年春天举办运动会。那么,这次参加友谊赛的运动员应该会从往届的获奖选手里挑选成员参加。”老包说。
李队长转头震惊地看着老包,“什么?那我岂不是没有参赛资格?”
“获奖礼品就是一堆蟑螂,你不是不吃蟑螂?”老包说。
“不,杨家村的获奖礼品可能会有果干和肉脯。我得想办法参赛才行。”李队长眼神坚定。
12. 第 12 章
刚落到电线上站稳,李队长从旁边蹦过来,“老包说等我们有空的时候,帮我们做加急训练,备战友谊赛,你要不要参加?”
看我一脸懵的表情,李队长接着说,“你还没参加过时家村的运动会,场面很热闹的,再过差不多半个月,时家村和杨家村要办友谊赛,场面肯定更大,我们一起参赛凑个热闹吧。”
“嗯,好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点头回应。
自从在时家村落脚,我熟悉的麻雀只有李队长,其次就是老包。我也许该出去见见其他麻雀,就像人类常说的,多出去见见世面。
下班后,我和李队长来到时家村小学,老包在校门口等着我们,见我们飞过来,老包领着我们飞到小学旁边的空地上。
“这边是小学生上体育课的地方,我已经让运输队的同事们,在垃圾桶里找到几个合适的汽水瓶,时家村运动会用的就是这种大小的汽水瓶。”老包带着我们向校园围墙边走去。
走进墙边的杂草从,老包接着说,“为了防止汽水瓶被人类捡走,我们把它藏在草丛里,这里有一个,旁边隔1米远的地方还有一个,正好你两一鸟一个。”
两个汽水瓶里都灌了小半瓶水,瓶口散发出糖精的味道。
老包带我们走出草丛,在空地前停下。
“离友谊赛还有差不多半个月时间,飞行组比赛或者4*100米衔蟑螂接力赛,都很难在短期提升飞行速度,所以最适合你两的就是投蟑螂比赛,个鸟赛和团体赛你两都可以参与。”老包说。
“要想赢投蟑螂比赛,视力、对脖子的控制能力很重要。在最开始从盒子里抓活蟑螂时,要眼疾喙快,快速抓住活蹦乱跳的蟑螂,飞到瓶子上方时,同样考验眼睛和脖子的控制能力,只有保持喙在瓶子正上方,蟑螂自由落体掉进瓶口的概率才能最大。”老包站在我和李队长面前,一脸平静地看着我两。
“所以你们两平时上班的时候,可以多看看地上的蟑螂、人类还有远处的鸟类,少看点电视,多休息休息眼睛。为了锻炼你们的脖子,我带来了这个。”老包转身从草丛里叼出4个平圆头螺丝钉,其中2个有1厘米长,另外两个有2厘米长,另一端都装着螺母。
“这是人类的螺丝钉,1厘米的这两个是雏鸟班的小朋友锻炼脖子用的,2厘米这两个是我平时锻炼脖子用的。你们两先用这个1厘米的做脖子的力量训练,叼起钉子之后左移右移前伸后缩,然后放下钉子,重复这一套动作先做10次,你们跟着我做。”说着,老包从草丛里叼出一个2厘米的黑色螺丝钉,站在我和李队长面前,示意我们叼起那两个1厘米长的钉子。
练了10次动作后,老包让我们休息1分钟,再继续练习。李队长伸展翅膀,一脸轻松地看着我,“很简单嘛,是不是。”
接着,老包敦促我们以这样的节奏,继续30次练习。在我们练习过程中,老包在旁边的空地上蹦来蹦去,叼起地上的石子堆在一旁。
做完又一组训练后,我感到脖子微微发胀,李队长耷拉着脖子,举起两边翅膀做颈部按摩。
“接下来,你们从这个位置起飞。”,老包站在石子堆一米远的地方,伸出一只爪子划道线,“叼起地上的石子,飞到玻璃瓶上方1米处,让石子自由落体。这里有40个石子,你们两一鸟20个,李队长投左边第一个瓶子,豆丁用右边那个瓶子,起点距离瓶子1米,限时2分钟,看最后瓶子里能有多少石子。”
我和李队长站在石子堆一米远处,听到老包喊出开始,我起身飞到石子堆前,叼起一块石子,两眼紧盯右边的汽水瓶,看着汽水瓶越来越近,我盯紧瓶口,飞到瓶口上方一米高处,我比量口中石子和瓶口的位置,把脖子稍稍后缩一厘米,然后松开嘴巴,让口中的石子自由落体,盯着石子擦过瓶口,落到旁边草丛里。
正当我惋惜着往回飞,准备叼第二颗石子,李队长已经再次飞回到瓶口上方,让嘴里的石子落下,我边飞边回头看,那颗石子从离瓶口1厘米处掉落。
之后几个来回,我不断调整脖子的位置,地上的石子越来越少,瓶子里的石子也没多几个。等到最后一个石子落地,我飞回到老包身边,发现李队长已经等在那里。
老包飞到草丛边,数了数我们各自瓶子里的石子,“李队长速度很快,但是瓶子里只有5个石子,豆丁超时1分钟,但是瓶子里有10颗石子,你调整脖子的时间太长。”老包看着我说。
“那我应该是眼神不太好。”李队长想了想。
“这半个月,你不如少去商场看电视,没事多远眺。”老包看着李队长。
“天黑了,明天接着来训练。”,老包说完,我们各自飞回休息。
第二天下班后,我和李队长接着来到村小学旁边的空地。老包说,今天要锻炼我们叼着螺丝钉转脖子的速度。
老包叼着2厘米的黑色螺丝钉,转着自己的短脖子快速地划了一圈,“就像这样,不再是昨天那样慢慢地左移右移前伸后缩,是叼着钉子,脖子快速地前后左右绕一圈。”
老包边说边示范,“来,先做10次,然后休息一分钟,这样的节奏,先做个30次再说。”说完,她接着转身去捡石子。
我叼起地上的螺丝钉,学着老包的样子转脖子。回头一看李队长,他张着翅膀,晃着脖子,很像我在小英家看过的外国电影,里面的外国人总是聊着聊着突然开始跳舞。
做完训练,老包让我们开始今天的实战练习,提醒我转脖子调整位置的速度要加快。
实战结束后,老包宣布,“李队长的瓶子里有5个石子,豆丁有11个。训练第二天,效果不明显也很正常,明后两天,你们不上班,我们还有很多时间练习。”
训练到第四天,我们刚到空地,老包说,“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李队长不喜欢蟑螂,每次城南垃圾场开始杀虫,你参与运蟑螂的时候,都是闭着眼睛飞,时不时睁开眼睛确定方向。所以今天,我们不用石子练习。”说完,老包拍了拍翅膀,向房檐上围观的麻雀打个招呼,几只麻雀叼着一个长方形白色塑料盒飞了过来。
盒子放在我们面前,我伸头一看,里面趴着几十只一动不动的蟑螂。
老包看着李队长,“今天,你先试着克服恐惧,我们用蟑螂尸体做训练。过几天,你能够适应后,我们再用活蟑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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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训练,毕竟这个项目的困难点,还有从盒子里抓住活蹦乱跳的蟑螂,以及让活蟑螂在自由落体后掉进瓶口。”
“蟑螂,没什么好怕的哈,听说人类生产出一种新玩具,就是用塑料制成的蟑螂,吓唬小朋友玩。没什么好怕的,我们开始吧!”李队长看着眼前的蟑螂说。
老包宣布开始后,我叼起盒子里的蟑螂尸体往前飞,飞到瓶口位置,我快速调整颈部,对准蟑螂和瓶口的位置。
也许我向下甩头,那只蟑螂能更快掉进瓶子,想到这,我用力丢,同时松开嘴巴,可嘴里的蟑螂离瓶口的位置更远了几厘米。
我快速飞回去,叼起第二只蟑螂,继续调整颈部与瓶口的位置,甩下嘴里的蟑螂,这次同样没有投进去。
2分钟后,老包宣布比赛结果,“李队长的瓶子里只有1只蟑螂,豆丁的瓶子里1个都没有。我刚观察豆丁的动作,你是想给蟑螂一个向下的力量,让他更快地掉进瓶子里,是吗?”
我点点头,“是啊,可惜一次都没有成功。”
“所以颈部调整好与瓶口的位置后,让嘴里的蟑螂自由落体就好了。向下甩头,可能会把蟑螂抛到距离瓶口更远的位置。”老包看着我,接着她转头看向李队长,“你不是说蟑螂没什么可怕的?怎么这次只有1个蟑螂在瓶子里。”
“说明,虽然我理智上知道蟑螂没什么可怕,可是要克服恐惧,还是需要一个过程、一段时间。”李队长侧着脑袋说,既没有看向老包,也没有看向我。
说话间,运输队的几只麻雀已经把我和李队长刚刚掉在瓶口的蟑螂捡了起来,送回到塑料盒。
直到训练结束,我和李队长瓶子里的蟑螂数量逐渐多了起来,老包告诉我们,“李队长的瓶子里有8只蟑螂,豆丁的瓶子里有13只蟑螂。”
到了第七天训练,老包把蟑螂尸体换成活蟑螂,李队长对蟑螂的恐惧程度似乎也降低了很多,看向塑料盒时表情也很平静。
老包宣布比赛开始后,我叼起盒子里的蟑螂飞到瓶口,调整位置,顺利让蟑螂从瓶口掉进去。
就这样顺利地丢进几只蟑螂后,我再次从起点出发,瞄准盒子里的蟑螂俯冲过去,准备叼起却让它溜走,我折返回去,想再次叼起眼前的蟑螂,这次我快速挪动颈部,顺利叼起眼前的蟑螂,将它扔下。
回头一看,李队长已经绕着塑料盒盘旋了几圈,也没有顺利叼起蟑螂。
“好了,时间到了,你两都停下吧。”老包说,“这个游戏另一个难点,就是塑料盒里的蟑螂越来越少后,剩下的蟑螂活动空间更大,他们的爬行速度也很快,你们要抓住蟑螂就更难了。所以,锻炼视力和颈部力量还是重要的,你们要紧盯着蟑螂,运用颈部肌肉,快速挪动,叼起蟑螂。”
说完,老包叼来2个2厘米长螺丝钉,“你们之后用这个2厘米长的螺丝钉做力量训练,用活蟑螂做实战训练。”
到了友谊赛前一天,训练结束后,老包告诉我们,“李队长瓶子里的蟑螂有13个,豆丁瓶子里的蟑螂有16个。你们投蟑螂的准确率已经很高了,如果,明天没有风的话,你们应该可以取得很好的成绩。”
13. 第 13 章
和李队长吃完早饭后,我们一起来到河边。
李队长告诉我,经过时家村与杨家村理事长商议,两村的首届友谊赛在时家村河边举办,第一天举办初赛,第二天决出冠亚季军。
还没飞到河边,耳边就传来一阵整齐的鸟叫声,李队长说,“这是时家村麻雀合唱团在唱歌,唱的是上一届运动会歌唱组冠军做的曲子,曲子叫时家村之歌。”
河边一排槐树上密密麻麻站满了麻雀,李队长介绍说,“那棵最大的槐树上站的是理事长、副理事长还有杨家村理事长、其余负责人,后面那棵树上站的就是时家村合唱团,再旁边六棵树上站的是参赛选手,其余的树上站的都是观众。我们到第四棵树上,我看到老包了。”
“好热闹,还没有见过这么多只麻雀。”,我对着李队长感叹。
“是吧,值得来一趟感受一下吧。”,李队长欢快地说。
远远看见老包,她正和旁边的几只麻雀聊天,我扫了眼站满参赛选手的这几棵树,树上大部分麻雀的体型比观众壮硕很多。
“快来快来,待会9点钟,理事长要发言了。”老包向我们打招呼,摇着左边翅膀告诉我们旁边树枝还有空位置。
刚站定不久,理事长清清嗓子,开始发言。
“各位时家村和杨家村的麻雀们,大家好,我是时家村麻雀互助协会的理事长。今天,时家村与杨家村共同举办第一届麻雀技能交流友谊赛,希望通过这两天的比赛交流,能够加强两村友谊,现在已经是11月中旬,冬天很快就要到来。但是,今年,我们两村的麻雀都不用担心,我们已经储备足够的粮食支撑大家渡过冬天。同时,我们也认真考虑了杨家村理事长提出的县城运粮计划,这个计划已经实施一周,取得一定成效,大家过冬的口粮预计进一步丰富。未来,时家村与杨家村会本着麻雀互助的理念,继续加强交流。希望各位选手在这场友谊赛中取得好成绩。”
随后,杨家村马理事长也做了简短发言,宣布比赛正式开始后,老包带着身后三个壮硕的麻雀飞了出去,他们4只要参与飞行组100米、400米、1000米飞行速度赛,还有4*100米的衔蟑螂接力赛。
“时家村的老包是运输队队长,每天都在运动。杨家村运输队的队长刚上任不久,运动强度还有带团队的能力还是稍逊于老包。”看到老包和团队获胜后,旁边的麻雀说。
通讯员通知,投蟑螂比赛马上开始。我回头一看,却没有看到李队长身影。
飞到比赛场地,老包让我站在第二赛道,旁边的麻雀志愿者给我系上一块白色棉布,上面写着数字2,上下用细线绑在身后。
“李队长怎么还没来?”老包张望着远处。我也跟着晃着脑袋,在麻雀群中搜索李队长的身影。
“看到他了,他正往这边赶。”远处,李队长正一脸微笑地朝我们飞过来。
比赛开始后,我紧盯面前的塑料盒,快速叼起嘴边的蟑螂,半个月的训练已经让我形成一定肌肉记忆,我快速调整脖子,让嘴里的蟑螂对准瓶口,看着蟑螂在空中翻滚掉落进瓶口。我快速折返,重复同样的动作。
比赛结束后,裁判宣布各自成绩,老包的瓶子里有19只蟑螂,我和李队长的瓶子有16只蟑螂,我和李队长并列第四名,与决赛无缘。
随后,我和李队长、老包还有运输队另一名成员参与投蟑螂团体赛,每只麻雀负责5只蟑螂,同样限时2分钟。
我和李队长率先出发。等我们三只完成接力回到起点,我紧张地盯着老包,当她快速叼起蟑螂飞到瓶口,我看着她口中的蟑螂直直掉进瓶子里,正当我欢呼时,余光一扫,我看到老包右边的选手,他口中的蟑螂擦着瓶口从右侧掉在地上。
当老包第二次返回瓶口,蟑螂再次顺利掉进瓶中。老包左边的选手也刚刚松开嘴里的蟑螂,很不巧,他的蟑螂也一样擦着瓶口从瓶子左侧掉在地上。
正疑惑时,我余光瞟到李队长在抖动肩膀,侧头一看,他正用翅膀捂住嘴巴,弯着眼睛看着老包。看我一脸疑惑的表情,李队长笑着说,“没什么,我们赢定了。”
比赛结束后,裁判宣布,我们团队合计投进18只蟑螂,杨家村1号和2号团队合计投进15只。我们团队以第一名进入明天决赛。
决赛当天,站在赛场,我发现参加决赛的杨家村麻雀与昨天不同,昨天选手的体型与我和李队长相似,今天决赛选手的体型与老包和运输队队员相似。我和李队长站在其中,就像两只雏鸟。
比赛开始后,我们按照昨天的顺序进行比赛。
当我叼着第一只蟑螂来到瓶口,左侧的杨家村选手也刚到达,我刚松口放下嘴里的蟑螂,却眼睁睁看着蟑螂往左边漂移,然后擦着瓶口掉在地上。
我连忙回去叼第二只蟑螂,正当我准备出发,李队长喊住我,我抬头向他看去,他停顿几秒,对我说,“加油,出发。”
转头一看,左侧和右侧的杨家村团队刚刚松开嘴里的蟑螂,我连忙飞到瓶口,松开嘴巴,看着蟑螂顺利掉进瓶口。
轮到李队长出发,他在瓶口转动脖子的时间比往常多了一两秒,明明是几乎同时到达瓶口,李队长却在两侧的选手已经飞走后,才调整好位置,松开嘴里的蟑螂。
比赛结束后,裁判宣布,我们团队的瓶子里有17只蟑螂,时家村2号团队的瓶子里有16只蟑螂,杨家村1号和2号团队的瓶子里有19只和18只蟑螂。
“我们是第三名。”李队长转身面向我们,兴奋地朝我们扇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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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冷,11月中旬了。”老包抬起一边翅膀按住李队长。
“哦,我还有别的项目,先走一步。”说完,李队长转身挥着翅膀离开。
等到傍晚,我和老包站在槐树上等李队长回来。我的脚边放着投蟑螂比赛的三等奖,奖品是蟑螂、猪肉脯、牛肉干、玉米粒。老包的脚边堆着一堆奖品,是100米、400米还有1000米的第一名奖品,每包的分量是三等奖的两倍。
正当我们聊着天,李队长嘴里叼着一个小布包回来了。
“你去干嘛了。”老包问李队长。
“我赢了歌唱组的三等奖。”李队长眉飞色舞地说,“我昨天去参加歌唱组初赛,发现下面50个观众,有时家村的也有生面孔,应该是杨家村的麻雀。时家村的十几只麻雀,我在商场看电视的时候见过他们,他们很喜欢最近热播的动画片,每次看得出神,在旁边边笑边扇翅膀,也不顾旁边的麻雀冷不冷。所以初赛的时候,我唱了那部动画片的片首曲,第一次进了歌唱组的决赛。所以,今天决赛,我唱了那部动画片的片尾曲,成功拿了第三名。”李队长用脚夹起刚放下的小布包。
“还有,昨天的投蟑螂初赛,我忍了一天没说。”李队长一脸开心看着老包,“昨天,杨家村参加初赛的1号和2号团队,他们的体型都比你小,你在他们旁边的时候,他们的蟑螂被你翅膀扇出来的风吹偏了,所以他们的蟑螂都贴着瓶口翻了出去,你在哪边,他们的蟑螂就往哪边偏。”
看着老包瞪大眼睛,李队长接着说,“今天,参加决赛的杨家村麻雀跟你的体型差不多,所以豆丁的第一只蟑螂也被旁边麻雀扇出的风吹偏了,我就喊了你一声,让你等几秒,等他们离开瓶口,你再把蟑螂扔下去。我今天也是等两边的麻雀都飞走,再把蟑螂投进去。”
“杨家村的团队也很厉害,他们应该也提前做了训练。”我看着老包和李队长。
“是啊,大家都很聪明,都知道比赛规则,知道应该做出什么动作、什么训练增大获胜的概率。”老包平静地说,“我们来分奖品吧,这些肉干和果脯,你两拿走分分。”说完,老包用爪子夹起地上的奖品递给我。
打开包着奖品的小布包,李队长大喊道,“猪肉脯、牛肉干为什么要和蟑螂放在一起?”
“把这些布包都打开,你把蟑螂都挑出来放一个包里,其余的放别的包里,不就行了。”老包说。
“我们说的不是一回事吧?”李队长说。
想起女主人对小勤说的词,我恍然大悟道,“哦,李队长是洁癖。”
“这好像也不是洁癖,对于鸟类来说,这叫挑食。”老包说。
“算了算了,我也没有很在意。大后天不用上班,我们一起去商场看电视吧。”李队长说。
14. 第 14 章
在城南垃圾场做了几年守卫,人事部的老夏通知我,我这几年的年假还没有休,加起来有半年时间,应该趁我还能飞得动,多出去看看。
我盘算着,能去哪?记忆中待过的地方只有时家村、江市,我并不知道除江市以外的地方。
向李队长、老包说明困扰后,希望他两能给我指一个地方。
“年假?好巧啊,我的年假也一直没有休,小麻雀自己一只出去旅行多危险啊,终于等到旅游搭子了。”李队长说完,看向老包,“你跟我们一起吧,只有我和豆丁太危险了。”
“你们想去哪?”老包问。
“去哪都行,因为我还没有出过江市。”我说。
向新来的麻雀交代完工作,我们三一路向南,在南边吃过米粉、米线和肠粉,又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北,看过浪花、沙滩和大船。
年假用完之前,我们去的最后一个城市是无市,是李队长工作的城市,也是老包的家乡。
这天清早,老包要带我们去看市里最大的公园,飞往公园的路上,喇叭传出的童声由远到近,不断震动我们的耳膜。
停在二楼的栏杆上,我们看向地面上转圈、伸展四肢的人类小孩。有的小孩动作慢几拍,也全程跟做,试图跟上;有的小孩摇摇晃晃边转圈边与旁边的小孩打闹。
“那两小孩怎么不做操?两人嘀嘀咕咕聊什么呢?”老包说。
顺着老包的视线,方阵最末排,左边的一个小朋友身体站在原地,两臂前后摆动,侧着脸跟旁边的小孩说话,同他说话的小孩一样站在原地,两手插兜,时不时蹦几下。
“两个幼儿园小孩能聊什么呢?昨晚看的动画片?”李队长问,“走,飞过去听一听。”
落到两小孩脚边,老包又张开翅膀让我们又向后蹦几步,避免他两突然后退踩到我们。
“我昨天跟妈妈说,这道糖醋里脊我来炒。结果妈妈不让,她说我人还没有灶台高,不能做饭很危险。”左边的小孩说。
“做饭是很危险啊,本来就是大人做的。”右边的小孩面无表情道。
“爸爸昨天说姐姐,也不知道体谅家里的大人,大姑在姐姐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学会做饭,家里大人干完活回家就能吃上热饭,我姐姐有点不高兴,就没说话。”左边的小孩说。
“你姐姐小学还没有毕业,不也是小孩。”右边小孩说。
“对啊,不过我喜欢做饭,妈妈做饭很好吃,我肯定遗传我妈妈,我就说我来做,我跟爸爸说,我可以给你两做饭,长大以后就在小区外面的店里,给整个小区的人做饭,爸爸又骂我没出息。”左边的小孩说。
“我家楼下的小餐馆客人很多的,我爸说他家肯定不少挣,别听你爸胡说八道。”右边的小孩左手伸出口袋,攥紧拳头,咬牙说道,“你要相信你自己!”
“他说你要相信自己,幼儿园小孩怎么会说出要相信自己啊。”李队长大哭道。
听到麻雀的叫声,两小孩转头看了眼地面,我和老包连忙拉着李队长两边翅膀往后倒退。
“快,飞回楼顶。”老包催促道。
“这几只麻雀叫什么呢?”右边的小孩说。
“可能肚子饿了吧。”左边小孩说。
飞到二楼屋顶后,我和老包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天敌,看到李队长耷拉着脑袋,我们凑上前去问他怎么了。
李队长撇嘴道,“没什么,就是感动。”
停顿几秒后,他接着说,“我以为投胎做麻雀,可以过一种轻松自由的生活,可能是我这个人不大会翻篇,所以即使做了麻雀,还是放不下人类时期的烦恼,所以说我应该在投胎前选择清除人类记忆。”
老包想了会,“是啊,这几年都没有遇见几个有人类记忆的动物。你要是有啥烦恼或者没完成的理想,下一次投胎做人类就好了。”
李队长说,“那还是一样要重新开始,所有的经验都作废,困难和南墙要重新撞一遍。”
老包说,“也可能是我们活得不够久,活得再久一点,不管是积累经验在自己的领域获得“关关难过关关过”的成就感,还是怎么熬到四十不惑也好,又或者条件允许的话,低谷期的时候,就当自己是只小麻雀也好,大鲸鱼也好,等自己休息好了,积蓄好力量再重新出发。所以,可能是我们活得不够久?”
李队长一脸失落,“我是意外死的。”
老包走过去用翅膀拍了拍李队长的脑袋,沉默一会后,李队长站起身,询问我们,“出发吗?”
随后,我们跟着老包飞过她曾经读过的中学、大学,穿过无市动物园,来到市内公园。
公园的草坪上躺着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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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的人类,撒欢的大狗、小狗还有跟着跑的人类小孩。
远处的广场上分散着跳广场舞、交谊舞、太极的不同人群,每个群体在各自的位置上放着不同的音乐,各跳各的,各有节奏。
靠近湖边的六角亭聚集着一堆人,亭子外整齐摆了两个塑料箱子和几个蛇皮口袋。
我跟着李队长和老包飞过去凑热闹,在路边的树枝上站稳后,我注意到一个箱子里装着几只红色锦鲤,另一个箱子里是几十只泥鳅,几个敞口蛇皮口袋里装着螺蛳。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几张纸,口中念着消灾延寿、家庭和睦、学业进步……
念完心愿后,他们唱起一段我从没听过的歌,我聚精会神竖起耳朵试图听清歌词,可惜努力集中精神也没有听清,虽然听不懂歌词,但他们的歌声似乎能让人平静。
唱完一段又一段我听不懂的歌,他们几人一组提着箱子和蛇皮口袋,走下斜坡,放生箱子里的锦鲤、泥鳅和螺蛳。放生完之后,他们在亭子里合影留念,随后又三三两两结伴离开。
等放生的人群离开,不远处钓鱼的两人提着自己的钓竿、凳子和箱子移过来。几只小猫也跟着跑过来,趴在钓鱼人附近等待。
人类似乎有很多烦恼,我不知道老包和李队长在烦恼什么,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还在烦恼人类时候的事情。我并不懂老包说的“关关过”和“四十不惑”是什么意思,不过,人类似乎有不同的方式鼓励安慰自己活下去。
逛完无市的主要景点后,我们也是时候该回时家村。
老包说自己还有一个地方要去,让我和李队长先出发,她会自己回时家村。
回到时家村半年后,老包也没回来,李队长叹口气,“无市食物更丰富,不回来也能过挺好。”
城南垃圾场换了运输队队长,还换了一个洁癖的工作人员,他隔三差五就开始清虫工作,我们给蟑螂挪地方的工作也越来越没有规律,不得不经常穿梭在农田上方。
直到一次运输任务中,我边时不时瞟向李队长,边向前飞,一不小心撞到两棵树间的鸟网,李队长还在闭着眼睛往前飞,还好,他躲过这张网。
不远处,有个人类向我靠近,看着他横眉竖眼的表情,本能让我努力挣扎,试图挣脱这张网。可惜,我没逃开这张网,也躲不开人类的手。
15. 第 15 章
“你好,豆丁,我是投胎意向部门的接待人员0127号。”
一睁眼,我发现自己再次回到灵界。看着0127号,我意识到我又死了。
“很不幸,你作为麻雀的一世已经结束,你还有一次轮回机会,可以在灵界呆一段时间,想想自己最后一世要做什么动物,想好了再回来意向处登记。”她看着我说。
“嗯,我要想一想。李队长呢,他还活着吗?没有来到灵界吧。”想到李队长,我连忙问道。
“李队长是谁?具体的名字是什么?没有具体名字的话,不清楚他此刻在灵界还是在现实世界。”她回应道。
听她这么一说,我再次意识到,我不知道李队长的名字,也不知道老包的名字。我只是用他们告诉我的称呼,从来没有问过他们的名字。
“我不知道李队长的名字,只知道他是江市时家村麻雀守卫队的队长。”灵界的地板白得反光,我能看到自己模糊的麻雀身影。
“我刚刚在平板上搜索后,没有找到李队长的信息,不知道具体名字的话,没有办法查询到他的相关信息。”她抱歉地看着我。
“那好吧,我先去安居处休息一下,再好好想想下一世做什么动物。”我说。
“你上一次离开灵界之前,购买了4亿灵币债券,按10%的利率计算,每半年付息一次,到现在4年半后的本金及利息是5.8亿灵币。打工工资偿还负债后余额9000万灵币。另外,4年半时间,你共计收到人类世界充值20亿5万零200灵币。所以你的资产总额是26.700502亿灵币。”
“人类世界充值20亿?”我震惊地看着她。
“人类世界充值是20亿5万零200灵币,按照灵界的转换规则,1个金元宝是1亿灵币,1张黄纸相当于100灵币。你今年清明节收到20个金元宝,过去4年总计收到502张黄纸,所以人类世界充值总额是这些。”她仔细看着手里的平板,边看边点头,嘴里默念着什么,接着把发着光写满文字和数字的一面转向我,示意我看向她手里的板子。
我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平板里的黑色字体,“我还是不认字。”我有些抱歉地看着她。
“对不起,我忘了。”她连忙收回平板。
“我也不会算数学。”我接着说。
“没关系,我帮你算了一遍,你的账户余额没有问题。”她拿起平板看几眼,又认真地看着我。
“这4年半时间里,灵界在制度上做了一些更新,我给你简单介绍一下。灵界投胎意向中,大熊猫仍然是最热门的动物。自从排队制度实行以来,已经过去了50年。在该制度实际执行过程中,工作人员发现,排队轮到某些灵魂时,部分灵魂不愿意等待过长时间,已经提前投胎做了其他动物,所以排队名单在4年前,已经重新登记,并采取摇号制度。同时,规划处提出,为避免过多人类灵魂投胎做大熊猫,导致人类迹象过重,所以鼓励其他动物报名投胎,增加行为多样性。同时对于人类灵魂,实行抽签制度,决定是否消除记忆。所以如果你想投胎做大熊猫,可以待会就去意向处登记,实行摇号制度,也就是说,如果你很幸运能够被选中,下一次自然界有大熊猫出生,你就可以如愿投胎做大熊猫。”她说。
“我还没有想好要做什么动物,先不去意向处登记。”我说。
“灵界娱乐区也进行了多项更新,除了图书馆、电影院、体育馆,我们新增了动物园、海洋馆、感官体验区、定制风景观光游览区。上一次,我提过,灵魂在灵界拥有视觉、听觉,但是会失去嗅觉、味觉以及触觉,只有在惩罚犯罪灵魂时,灵界会恢复他的以上感觉系统,目的是让他体会受害灵魂的痛苦。目前,灵界已经把这项能力转为民用,本着为灵魂服务原则,灵魂可以付费在感官体验区短暂恢复嗅觉以及味觉。”她说。
“恢复嗅觉和味觉是要做什么?”我问她。
“比如,有的人类灵魂会在某一天突然想念5月的栀子花香、9月的桂花香或者是妈妈做的番茄酱炒西红柿、土豆泥炒土豆丝,就可以在感官体验区付费恢复嗅觉以及味觉,体验区还可以自由选择体验场景,比如你可以选择公园场景,也可以选择学校食堂场景。不过,味觉体验无法还原你记忆中的味道,也无法还原具体某位厨师的味道,只是某连锁餐厅的大众味道,从中提取的具体数据,再通过灵界自研设备让你恢复味觉。”她说。
“你说过,灵界让灵魂失去嗅觉和味觉,没什么娱乐设施,是因为灵界不鼓励灵魂在这里长期停留。为什么现在多了这么多新服务?”我歪着脑袋看向她。
“失去嗅觉和味觉等功能后,灵界对于大部分灵魂来说,是一个很无趣的地方,所以很多灵魂会因此愿意前往现实世界。不过自然界的部分物种每年新出生数量较少,很多灵魂都在排队等待名额。为了丰富灵魂的生活,才设置这些服务,而且让灵魂恢复嗅觉、味觉,也会鼓励部分灵魂更愿意前往现实世界。”她答。
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犹豫几秒后又把眼神转向我,面露难色地说,“目前,感官体验区只可以品尝人类常吃的食物,还没有推出鸟类和小狗喜欢吃的食物,比如虫子之类。”
“另外,灵魂在灵界不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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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睡眠,但是对于部分人类灵魂来说,在平时睡眠时间大脑依旧转个不停,反而让他们感到痛苦,所以灵界在安居处每个床位前,都设置了“一键关机”按钮,这也是一项付费体验功能,使用后灵魂可以进入8小时的深度睡眠状态,之后的大脑活动就像人类做梦一样。这项功能自上线以来,受到很多失眠人类的好评。所以对于不住在安居处,有自己独栋别墅的人类,灵界目前也提供上门安装服务,安装成功后,人类也可以选择按次付费或者包月付费的形式,体验“一键关机”服务。”
停顿几秒后,她立即补充道,“当然,灵界提供这些服务的目的,不是为了盈利,只是服务停留在此地的灵魂。同时,收费的目的,也是不鼓励灵魂在灵界停留过久。人类世界的人口数量正在快速增长,我们鼓励更多的灵魂投胎去做人类。”
我似懂非懂地点头,她看着我,“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还有问题吗?我空白的脑子并没有浮现出什么问题。我看着她,摇了摇头,“没想到什么问题?”
走出白色大厅,摆渡车停车点有几只乌龟、海豹和人类在排队。安居处离这里并不远,对于麻雀来说,大概十分钟就能到,看着排队的队伍,我决定自己飞到安居处。
安居处的床边果然多了一个灰色按钮,看着上面四个方块字,我顿时惊喜,“哦,这是一。”我在小英的课本上看过这个字,四个方块字的下面画了一个躺在床上的人类,人类脑袋旁边还画了三个Z字。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小册子,上面的字一个不认识,每个数字后面都跟着很多个0。
躺在床上,想着自己的灵界账户,我不自觉笑出声,想到一定是小英或者小勤给我叠了金元宝,不,应该是小英,应该是小英偷偷摸摸藏了20个金元宝,又偷偷烧给了我,不知道20亿后面是多少个0。
时家村在清明节前后总是下雨,小英和妈妈每年都会抽空坐在桌前叠元宝,小英家倒是从没买过集市卖的一沓沓印着头像、方块字和数字的纸币,女主人总是说那些纸钞会膨胀。
两人会把叠的金元宝和银元宝放进竹筐,之后,男主人会带着小勤拿着这些金元宝出门上坟。
空闲的时候,小英会拿家里的旧报纸叠帽子,人类的手非常灵活,我趴在桌前看了四年,也分不清叠元宝和叠帽子的手法有什么区别,只是叠报纸和金元宝的纸大小不一样,金元宝能够放进竹筐,小英叠的帽子能够罩住我的脑袋。
正当我想的出神,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豆丁,在不在里面?”
我猛然起身,门外是李队长的声音。
16. 第 16 章
打开门,李队长一脸惊喜看着我,“我问了工作人员,她说你在安居处,我过来找你,这边房间太小了,而且什么都没有,你不如和我一起住我的别墅。”
我一脸错愕地看着他,“你怎么在这?我问了意向处工作人员,她说,不知道你的名字,不知道你是不是还活着?”
“让我先进去。”李队长挥着一边翅膀,推开门后,蹦了进来。“意向处的鸟类图鉴说野生麻雀的寿命大多在1-3年,很少有野生麻雀能够活到5岁,所以我们已经算是长寿。”
李队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蹦到“一键关机”按钮前,“意向处的工作人员介绍了这项新服务,我已经预约在别墅安装一个。这里什么都没有,我带你去我的别墅。”
跟在李队长身后,我们飞过安居处社区,越过灵界公园,就是五颜六色的别墅群。
“到了,跟我下去。”李队长扭头对我说。
停在大门前,围墙旁边挂了一个古铜色牌子,上面写着三行方块字,旁边还有一个密码锁。
我蹦来蹦去环顾周围的建筑,这里是灵界公园以外,颜色最丰富的地方。毕竟意向处、安居处、还有娱乐区的建筑都是白色。
人类世界烧来的别墅则各式各样,五颜六色,从高处俯瞰,一格一格的别墅整齐排列就像一块马赛克瓷砖。
看完一圈,我转回脑袋看向李队长,他呆呆地站在原地,两眼直愣愣地看着地面。
我心下一惊,又瞬间反应过来,这里是灵界,他已经死了。
我歪着脑袋蹦到他身边,“你怎么了?”
他没有转头看向我,两眼依旧直愣愣看着地面,“我快想起来了,别墅密码是我在人类世界的身份证号,就差后六位了。”
哦,数学,他在想跟数字有关的事情,这么一想,他的状态和小英算数学题时的状态很像,那我最好离远点。
我后退几步,站在远处看着他。又过了两分钟后,他突然抬头,飞到门旁边的密码锁前,抬起爪子按面前的密码,看着他上上下下扑腾的身影,他每按下一个数字,我在后面忍不住数数,“1…2…3…4…”
李队长突然回头,一脸疑惑地看着我,“我按的也不是1234,我按的明明是4302。”
说完,他回过头继续按数字,密码锁开始说话,“输入错误,您还有两次输入机会。如果无法想起密码,可前往别墅群管理处,向工作人员核验身份后,获得别墅密码。”
“我再试一次。”接连又按了一长串密码后,密码锁提示,只剩一次输入机会。
“其实再输入错一次,也不会怎样,输对了现在就可以进去,输错了再去别墅群管理处。”李队长说完,再次抬起爪子,在密码锁前上下扑腾。
“输入错误,请前往别墅管理区核验身份,确认身份无误后,别墅管理人员将告知您的别墅密码。”密码锁再次发出声音。
“走吧。我们去别墅管理区。”李队长扭头说完,转身向后飞去。一路飞到别墅群入口处的前方,李队长扭头,“就是下面的那栋纯白色别墅。”
刚落到别墅门口,房间内的工作人员热情地迎上来,看到我和李队长,她招呼我们到大厅沙发落座,“您好,我是别墅管理区的工作人员,编号2026,两位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李队长往前蹦了几步,靠近她,“你好,我叫李对璋,对错的对,璋是斜王旁的璋,我的别墅位置编码是006089,但是我忘了别墅密码,所以过来核验身份,麻烦由您告知我别墅密码。”
好的,工作人员拿起身边的平板,“您先保持不动。”她把平板对准李队长,停留2秒后,又把平板靠近自己。“好的,这边查询到,您的第一世是李对璋,别墅是您第一世的亲人烧给你的,目前第二世的身份是麻雀,好的身份确认无误,你在人类世界的身份证号码是这个,也是您的别墅密码。”说完,她把平板发光那一面转向李队长。
李队长两眼盯着屏幕,喙一张一合地默念着什么,停留几分钟后,抬头对工作人员说,“好的,我记住了,谢谢。”
“灵界最近新推出一款密码锁,您需要了解一下吗?”工作人员接着说。
李队长点头,“嗯,好啊”。
工作人员看着李队长,“实际上,上一版本也就是您这一版本的密码锁,已经允许你们自行设定密码,灵界最开始采用灵魂在人类世界的身份证号作为密码,是因为人类世界烧过来的别墅实在数量众多,所以使用每个灵魂在人类世界的身份证号与别墅进行绑定,身份证号就是别墅密码,避免同名同姓或者别墅外观相同的人类找错别墅。但是,大部分灵魂在结束下一次轮回,回到灵界后,不论设置了什么密码,都会忘记。所以灵界推出的最新版密码锁,与我手中的平板一样,既可以像之前一样输入密码,也可以采用全身扫描方式,识别您前世身份,确认身份无误的话,不用输入密码就可以进入别墅。”
“那很好啊,新版密码锁是什么价位?”李队长看向她。
“您需要的话,待会工作人员就可以上门安装,整体费用是1000亿灵币,如果两位都需要的话,可以打98折。”工作人员看向我。
“我没有别墅。”我看向她。
“你会不会是不记得自己有别墅?”李队长看向我。
“我可以用平板扫描一下,确认您的身份,以及名下是否有别墅。”工作人员看着我。
看到我点头后,工作人员把平板靠近我,停留2秒后,又移向自己。
“大约9年前,您名下有一套别墅,不过您当时只是一个4岁多的灵魂,所以不想自己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别墅,也不想付每年5000万灵币的别墅占地费,所以选择销毁了人类世界烧来的别墅。”工作人员一脸抱歉地看着我,“顺便说一下,因为灵界通货膨胀,所以别墅管理费已经调整为每年50亿灵币。”
“哦,好的。”李队长面无表情,平静地点了点头。“新版的密码锁可以直接上门安装是吗?”
“是的,两位不着急的话,可以稍等,我去叫安装师傅。”不一会儿,工作人员身后跟了个穿蓝色套装的安装师傅,“这位是安装师傅,编号0211。两位来这边,可以现在通过密码锁的摄像头扫描全身,接着绑定身份,之后只要在摄像头前站定,就可以不用密码直接进入别墅。如果有同住人,也可以添加同住人信息。”
说完,安装师傅拿着密码锁,用摄像头接连对准李队长和我,各自向我们确认身份信息。
“我还预约了安装“一键关机”按钮,也是你们这里帮忙安装吧。”李队长看向两位工作人员。
“是的,密码锁和“一键关机”按钮待会就可以帮您上门安装。”安装师傅说。
““一键关机”有两种收费方式,一种是按次收费,每次5亿灵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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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是包月服务,不限使用次数,每月200亿灵币。使用方式是按完按钮的灵魂,会在10秒后,进入深度睡眠状态。”工作人员说。
“哦,好的。我先选1个月的包月服务。”李队长说。
“好的,后续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拨打这个电话,包月服务到期后,可以直接拨打这个电话进行续期。”工作人员向我们递上一张硬纸片。
交代完毕后,安装师傅从隔壁房间取出背包,背上后,转身看向我和李队长,“两位要怎么回别墅,是自己飞回去,还是坐我的电瓶车一起过去。”
“那我们坐电瓶车吧。”李队长看向我。
安装师傅从隔壁房间推出电瓶车,我和李队长各自站在车把手的两边。很快,安装师傅带着我们回到别墅门口。
安装师傅一顿操作卸下旧锁,装上新密码锁后,招呼李队长飞到摄像头前进行身份验证,停留2秒后,黑色大门自动打开。安装师傅示意李队长和我先进去。
跟在李队长身后,刚刚飞进大门,门口站着的两个纸扎人吓了我和李队长一个趔趄。
“哎呦,忘了这两个东西还在这里。”李队长说。
跟着进来的安装师傅说,“很多灵魂都会把这两个东西送去销毁,两位要选择这项服务吗?”
“不了,毕竟也是前世家人的心意,就让他两在这里吧。”李队长说。
看着人类世界烧过来的纸扎人,我转头问李队长,“听说,人类给离世的人烧纸扎人,是希望纸扎人在阴间照顾逝者,他两为什么不动。而且还是一副纸糊的样子,没有变成人类的模样。”
“因为灵界原本只是灵魂的短暂停留地,不过这些年,部分灵魂在灵界的停留时间变长,人类世界为寄托哀思烧过来很多物品,灵界考虑到各方需求,对于人类世界烧过来的东西,通过技术手段按物品实际使用尺寸进行还原,并赋予物品应有功能。不过,考虑到各种因素,纸扎人与其他物品不同,灵界不能对纸扎人赋予灵魂。所以,灵界的纸扎人只是按原本的样子进行还原,并不会像人类预想的那样为死去的灵魂提供服务。”安装师傅在我和李队长身后说。“对了,“一键关机”按钮需要安装在哪?”
“哦,跟我来。”李队长飞进别墅大门,招呼我们进去。
飞过一楼的客厅,我们从楼梯飞上二楼,李队长带着我们进入卧室。“就安装在这个房间就可以。”
安装师傅从包里拿出“一键关机”的灰色按钮,撕下后面贴的白色胶带后,粘到墙上。
“好了,粘在这个位置离床近一些,你们用的时候,按一下就快点倒在床上,10秒以后就会进入深度睡眠状态。听说,之前有一个人类按了这个按钮,还是保持站在地上,弯腰看按钮的状态,10秒以后,他突然倒在地上,就这样蜷着身体在地上睡了8个小时。当然,在灵界不会受伤也不会着凉,只是友情提示,按了按钮以后倒在床上。”
“这样就可以了?只是粘在墙上,按了按钮,就可以进入深度睡眠?我还以为要连接什么电线,在平板上进行什么操作?”李队长看着安装师傅说。
“是的,就这么简单,灵界的自研设备就是这样。”说完,安装师傅向我们道别。
送走安装师傅后,李队长说,“现在还不到睡眠时间,我今天在意向处打听到,老包还停留在这里,我们先去找她。待我想想她的别墅位置在哪?”
17. 第 17 章
“哦,想起来了,出发”。李队长终于忆起老包的别墅位置,招呼我出门。
刚出一楼客厅,门口两个人影再次把我们吓了一个趔趄。
我边往前飞边回头看那两个纸扎人,白白的脸上放着形状大小不对称的五官,心想,门口的纸扎人如果没有五官,或者放的是两个稻草人,反倒没有那么可怕。
飞到一栋别墅门前,李队长停在密码锁前按下门铃。
很快,黑色铁门打开。我和李队长探头看向门厅,门口的水泥地面和草坪上都没有纸扎人。
“你们两怎么看起来鬼鬼祟祟的?”听到声音,我和李队长抬头,看到二楼阳台上的老包。“进了那道铁门,你们就可以直接飞上二楼。”
穿过阳台,是老包的书房,看着地上摊开的书,李队长飞到旁边,端详一眼后,抬起爪子翻开下一页,惊呼到,“这本书有字?纸扎别墅里书架上的书也能完全还原?”
“不是,灵界考虑了物品的使用功能,算是百分百还原了人类世界烧过来的东西,但是纸扎别墅附带书架上的书本来就是假书,所以里面是空白的。这几本有字的书,是我的家人把我生前的书烧过来了。”老包说。
“难怪我没有书房,我家里只有几本菜谱。不过,我的别墅里有一个很大的厨房,里面还有各种锅碗瓢盆,我的家人可能以为鬼魂在阴间也要吃饭。”李队长说。
飞过书柜,我探头看向另一个房间,里面摆着各种大小的黑色铁块,一个两边插着黑色铁块的棍子,两辆自行车,一个红黑相间的气球插在一根黑色铁棍上。
我回头问老包,“这个房间里是什么?”
老包跳到门口,“这是我的健身房,就是杠铃、自行车、动感单车、拳击反应球之类的,这些东西现在都用不上。”
李队长也蹦过来,“我们躺下和自行车脚蹬差不多大小。那几片摞在一起的杠铃片,可以像台阶一样蹦上去,然后从孔里滑下去。就像人类的滑梯一样。”
“会被卡住。”老包看了一眼李队长,“还得找个绳子把你拽上来。而且这里也没有绳子。”
“有的,可以把书里的书签绳扯下来,你叼着这根绳登上这摞杠铃,就可以拉我出来。”说着,李队长飞向杠铃片,“可以的,书签绳的长度够用。”
在房间转了一圈后,我蹦到书房隔壁房间,里面只放了一张床和一个床头柜,三面白墙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我飞回健身房,问老包,“你的房间为什么没装“一键关机”?李队长的房间还有安居处的房间都有那个按钮。”
“因为灵魂不需要睡眠,也不会觉得累,所有的时间可以用来看书或者锻炼。”老包说。
一阵闲聊之后,李队长提议去娱乐区逛一圈,体验灵界推出的新服务。
娱乐区比四年前多了几栋大楼,统一的白色建筑上方立了不同的方块字,李队长带着我们来到最远处的一栋大楼前。
“感官体验区,先来这里吧。”李队长回头看着我和老包。
走进一楼大厅,正对大门的墙上挂着一副简笔画,上面是一个端着碗仰头吃饭的人类,旁边有5个方块字。
看到我们三个,一个工作人员迎上来。
“你们好,三位是想体验什么?一楼和二楼可以体验人类食物,是味觉及嗅觉体验区,三楼和四楼是多感官体验区。每个楼层的房间可以单人或团体共同进入,进入后可自行选择想体验的食材或者嗅觉场景。对于喜欢热闹的灵魂,灵界在一楼设置了灵界食堂,在二楼设置了灵界大酒楼,三楼和四楼设置了植物园场景,灵魂在这些区域,可以与其他灵魂共同体验这些场景。感官体验区的每个房间按使用时长付费,每个灵魂每小时20亿灵币。”
排队取号后,工作人员带我们到二楼的26号房间。
打开门,房间里只有四面白墙、一个白色圆形方桌和三个椅子。待我们坐定后,工作人员问到,“三位希望在什么场景吃饭?房间的场景可以选择乡村或城市家庭场景、饭店包间场景还有外出野餐场景,其中人类家庭还有饭店包间场景还可以选择80年代、90年代、2000年以及2010年装修风格。”
李队长看向我和老包,“你们想选哪个?要不2010年酒店包间装修风格?”
看到我和老包点头,工作人员划拉几下平板。
脚下的椅子突然变得柔软,椅面和椅背多了层黑色海绵。
白墙上多了几张画框,还有一副面积很大的老鹰展翅画像。面前的圆形白桌变成深胡桃色,中间多了一个玻璃转盘,桌子上方还多了一个水晶吊灯。
门旁边多了一个柜子,正对门的那面墙上多了一扇窗户,窗外的马路上来往着五颜六色的小轿车。
看着我们蹦来蹦去,左瞧右瞧,工作人员说,“这就是灵界设置的2010年酒店包间风格,三位不满意的话可以更换。”
李队长看向我和老包,“要不要再看看80年代乡村家庭场景?”
看到我和老包点头,工作人员再次划拉手里的平板。
面前的桌子变成折叠塑料圆桌,脚下的椅子也变成折叠椅,椅子四周银色的钢管框架上星星点点的分布着铜色锈迹。
墙上的画消失了,四周的白墙变成红色砖块,砖块上的铁钉挂着抹布、洗锅刷。门边的柜子变成灶台,上面放着碗碟和调料品。
窗外的车流声消失了,隔着一米宽的小路,可以看到邻居家的餐桌。
“就用这个吧,很有亲切感。”李队长听起来很高兴。
“好的,接下来可以点菜了。三位有什么想吃的,可以看看平板里的菜系和菜单。付费方式这里可以选择请客或者AA制。”工作人员把平板转向李队长。
“我认识字的,交给我就可以。”李队长抬起翅膀划拉平板,边划边问我们想吃什么,我和老包各自报了两个菜名。
点完菜后,工作人员抱着平板转身出去,不到10分钟,又再次推着小推车进来。
桌子摆满之后,工作人员一脸疑惑站在原地,我忍不住问她,“你怎么了?”
“你们要怎么夹菜呢?需不需要我帮你们夹到碗里?”,她说。
“那倒不用,我们不讲卫生。”说完,李队长扑腾翅膀从椅子飞上桌子。
“我们尽量保持桌面和地面卫生,不增加你们打扫工作难度。”老包补充说。
“放心,感官体验馆只是恢复嗅觉和味觉,至于你们眼前的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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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总之就是,不用担心有动物受到伤害,不用担心产生浪费,不会产生垃圾,也不存在打扫问题。”说完后,工作人员转身离开房间。
我蹦到土豆炖鸡肉面前,啄口眼前的土豆,又撕下一缕鸡肉,边嚼边想,土豆不够绵密,炖的时间短了,鸡肉又干又柴,颜色味道也淡,生抽老抽应该多放一点。
转身,蹦到西红柿炒鸡蛋面前,啄一口西红柿,又咬下一口鸡蛋,嗯,和人类种的西红柿味道差不多,西红柿味道越来越淡了。
正当我咂摸嘴里的炒鸡蛋,余光发现老包从我身边略过。
我抬头一看,老包叼起盘子里的炒鸭肠,扑腾着飞向李队长,那根鸭肠差不多10厘米,李队长站在桌面上仰着脑袋,张着嘴,老包扑腾着翅膀慢慢下降,鸭肠一点点伸进李队长喙里,李队长边嚼边咽,“嚼不烂,嚼不烂,你往上飞,能把这根鸭肠从我嗓子里拽出去。”
听到这句话,老包向上飞了几厘米,鸭肠被拉出来,李队长干哕一声,抬头看着鸭肠,“这根鸭肠只受点皮外伤。”
尝完面前几道菜,我站在原地看向李队长和老包,他两咂摸着嘴,撇嘴看向对方,又转头看向我,“不好吃,这些菜只是熟了而已。”李队长说。
“意向处的工作人员说,人类世界的出生率大幅增长,鼓励灵魂去投胎做人类。所以这些菜做得不好吃,也是避免灵魂在灵界乐不思蜀吧。”老包说。
离开26号房间,我们决定飞去灵界食堂和灵界大酒楼看一眼。
在走廊望向大厅的几秒钟里,不同动物的声音混合成谈笑声,也有站起身的人类,弯着腰拿着筷子帮身边的拉布拉多夹菜。
飞了一圈,我们前往三楼的多感官体验区,工作人员介绍一番后,李队长与我们商量,选择我们三人都看过的场景。
工作人员操作一番,房间的白灯转变成深夜的蓝紫色天空,脚下的椅子变成一棵梧桐树。
转头一看,李队长、老包与我站在同一根树干上,眼前的梧桐树叶摇摇晃晃,随后吹来一阵初夏凉风。
透过树叶,我第一次看到如此清晰的月亮,头顶的星星渐次闪烁。不一会,房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味。
不到10分钟,栀子花香味慢慢淡去,树干上传来知了的虫鸣声。
“好久没有听过虫鸣了,时家村的虫子都带着各地方言聊天。”李队长转头向我们说。
“你不在的时候,他们也会虫鸣,可能他们只是喜欢和你聊天。”说完,老包抬起翅膀指向天花板,“你们看,我发现头顶星星的闪烁是有规律的,先是这一片的闪几下,然后是那边的闪”。
“不要戳穿这一切。”李队长抬起翅膀打断老包。
在之后的一个多小时里,我们三在30多度的树荫里,张着翅膀给对方扇风,在暴雨和暴雪天气里,腾挪到一起取暖。
房间的风景四季轮换,只有眼前的月亮没变,我疑惑地问向李队长,为什么四季都变了,我们一直在黑夜。
李队长说,“我刚刚设定的是在2个小时体验四季,要是白天和黑夜快速轮换的话,会晃瞎我们的眼。”
从房间出来后,我们依旧毫无倦意,老包提议接着去灵界动物园看看。
18. 第 18 章
我和李队长跟在老包身后,飞过电影院、植物园、在建大楼,一路来到娱乐区边缘。
“之前听意向处的工作人员提过,我也没有追问,这里和人类世界的动物园有什么不同吗?”我问。
“没有做过人类的灵魂就没有灵币可以花,所以灵界动物园的动物都是聘请来的员工,听说日薪4亿灵币,每天工作时长也是8个小时。我问意向处的员工招不招麻雀,她委婉地告诉我暂时不招。”李队长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灵界动物园可以看到人类世界已经灭绝的动物,很多恐龙已经在灵界停留了6000多万年,他们不愿意回到地球生活,毕竟之前的记忆给他们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阴影。”老包回头对我们说。
“那没有动物园之前,这些恐龙住在哪?”李队长问。
“很久以前,他们也在灵界随意溜达,不过后来因为吞食其他灵魂,被关进灵界监狱待了一段时间。灵界工作人员跟他们说了很久,灵魂在灵界不会感到饥饿、寒冷,所以不需要吃东西。从灵界监狱出来后,灵界在远处开辟一块新地给他们住,这次新建的灵界动物园把他们的生活区域划进来了。”老包说。
“被吞食的灵魂后来怎么样了?”我问道。
“没什么事,灵魂在灵界不会受伤,也不会死,他们就顺着恐龙的肠道滑出来了。”老包依旧平静。
“就像是被拉出来?”李队长撇着嘴问。
“肠道里也没有屎,应该是很顺滑地滑出来了。”老包答。
远远地看见动物园大门,老包回头对我们说先过去问问,就快速飞离我和李队长。
看见老包和工作人员交谈,我们停到她身边。
“好的,三张票,里面请。”工作人员示意我们抬起翅膀,在翅膀上盖戳。
我紧跟在李队长和老包身后,在地图前停留几秒后,老包带着我们往右侧飞去。
前面整齐站了一排人类和猫猫狗狗,人群不时发出一阵惊呼,我们逐渐靠近落在围栏上。
前方是大片开阔土地,几只狮子正在追逐羚羊。
“灵界不会饥饿,这些狮子为什么追逐其他动物?”我有些紧张地看向老包。
“灵界动物园已经开业2年了,刚开业初期,也有狮子老虎追逐其他动物的行为,造成小动物的恐慌,后来新招进来的动物员工都经过了岗前培训,所以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些都是动物之间商量好的表演。”老包说。
“那里有只猎豹。”李队长抬起一边翅膀。
顺着李队长指示的方向,远处草丛边一只猎豹正匍匐靠近躺着休息的羚羊。
“这还是一只幼年期的猎豹,我第二世做猎豹时,没有野生动物天生的警觉,也没有跟豹妈妈学会识别危险,就意外死了。”老包说。
站在围栏边看了半晌不同动物的追逐戏码,我发现这些动物之前在省里的动物园都见过,我看着时不时打哈欠的老包和李队长,问向他们,“这些动物我们都见过,要不我们去看大熊猫或者去看恐龙吧。”
“这里没有大熊猫,人类世界的大熊猫数量稀少,他们到了灵界之后,如果选择做人类,就可以直接去投胎,不会在灵界停留很久。”老包说。
“我之前问过意向处的工作人员,灵界动物园不招什么动物,她说人类世界常见的动物,像猫猫狗狗、麻雀、珠颈斑鸠、灰喜鹊什么的都暂时不招,还有像大熊猫这样的热门动物也不招,避免引来更多灵魂排队等待名额。”李队长说。
随后,我们跟在老包身后前往恐龙生活区,一路上经过大大小小的场地,圈住形状各异的动物群体。
“快往右下方看!”李队长突然惊呼。
“火烈鸟,上次在无市动物园见过。”老包平静地说。
“不是,是游览车。不想飞了,我们坐车去吧。”李队长说。
说完,我跟着李队长降落到游览车车顶,老包和司机沟通后飞回车顶。
游览车一路走走停停,车顶的喇叭不间断播报动物介绍,“下一站终点站,恐龙生活区……”李队长收回摊开的翅膀,站起身来。
穿过隧道,前方是没有栏杆,没有一草一木的白色平地,只有形状各异的动物悠闲地走来走去。
游览车停靠在隧道口,司机让我们在这片领域随意行走,说是几千万年来,食肉恐龙大多吞食过其他动物,屡教不改,已经被灵界惩罚,强制投胎做其他动物,留下的都是食草恐龙,司机鼓励大家与这些恐龙多多互动,希望这些顽固脑袋哪一天放下恐惧,愿意重新去往现实世界生活。
说完,我们和其他游客四散开来。
看着眼前恐龙的长脖子,我转头问向李队长和老包,“这是长颈鹿的祖先?”
“应该……不是吧,我一直叫它长脖子的恐龙,它旁边那只是长了三只角的恐龙。”李队长说。
我慢慢靠近它的脑袋,褶皱的眼皮一开一合,像一扇门,透过它的眼睛,可以看到我扑腾着的小小身影。
我飞到它的头顶,收起翅膀,顺着它的脖子滑下来。李队长和老包站在它的背部,视线一路跟着我。
滑到背部,我蹦跳着走近他两。
李队长看着眼前恐龙的脖子,发出感叹,“我也想长一个长颈鹿一样修长的脖子。”
“为什么要长一个长颈鹿一样的脖子,你也要用你的脖子跟别人打架吗?”老包说。
两鸟斗嘴间,眼前走过一只全身包裹装甲,身上长着骨刺的动物。
李队长瞥见后,回头招呼我和老包跟上。我们在它尾巴上的骨锤站定,跟随它尾巴的晃动,左右摇摆。
李队长张开翅膀保持平衡,“这才是大摆锤。”
抬头望着身边悠闲散步的巨型动物,一个体长1米多的小恐龙,两眼紧盯我们,在其他恐龙间穿梭,快速奔向我们。
“两脚跑的飞快的这只是袋鼠的祖先?”我问向身边的两位。
“不是,长着鹦鹉嘴的食草恐龙,他可能没见过麻雀。”老包说。
追上我们后,小恐龙放慢脚步,俯身观察我们,鼻孔喘出的气吹乱我的羽毛。
“看,我们长了翅膀,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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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飞,小恐龙。”李队长飞到小恐龙头部位置,在它周围转圈,小恐龙视线跟随李队长转动。
“嘿,小恐龙,来动物园看你的人类有没有建议你去投胎做人类?他们有没有问你,为什么在这片没有蓝天白云,没有阴天晴天晚霞黑夜和四季轮换的世界呆了6千万年,你会不会感到无聊,还是无聊只是人类发明的概念。如果四周是望不到尽头的光亮,会不会和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一样,空洞的让人迷茫?”李队长边转边问。
“不行了,我要晕了。”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李队长绕着恐龙脑袋转圈的身影。
“为什么在灵界待了6000万年,还活泼好奇得像一个学龄前儿童。”听到老包说话,我睁开眼睛,小恐龙正用前爪触碰站立在它另一支前爪上的李队长。
远处又驶来一辆游览车,游客在司机周围聚集几分钟后散开。
2个小学生模样的小孩撒开腿向前跑,身后跟着同样健步如飞的中年人和头发花白的奶奶。
车上还下来几只边牧、哈士奇和奶牛猫,他们呆站在原地看向恐龙群,看着身边跑过的人类,才回过神来,摇着尾巴向这边跑来。
个子高一些的小孩靠近长脖子恐龙站定,紧跟身后的中年人端起手里的相机举到眼前,另一只手慢慢旋转镜头。
中年人回头看了一眼,又向后退了几步,半蹲在地上,一边按快门,一边对眼前的小孩说,“非常好,来,给我一个侧脸,微笑,对对对。到时候相机留在别墅里,几十年后,家里其他人来到灵界,也能透过相机看到你和恐龙合影了。来,向右上方转头,它回头了,给你拍一个与恐龙对视。”
另一个小孩靠近一只长着鹦鹉嘴的小恐龙,转头让奶奶把他抱到小恐龙背上,就像坐商场里面的电动恐龙车。
奶奶立马把他拉到一边,重复司机刚刚说过的友情提醒。
小孩看向奶奶,“司机说这些恐龙已经在灵界待了6000万年,是因为之前的灾难留下心理阴影,奶奶你为什么在灵界呆了1年多,你在等我吗?”
“别瞎说,我可没有在等你们任何人,我不会怀着等待的心情盼着在这里见到你们,我希望你们都长命百岁。我只是在灵界休息一段时间,过一段自己的生活。”奶奶急忙否定。
我飞到长脖子恐龙头顶,望向四周。
远处一个年轻人摆弄三脚架上的相机,然后一个侧身快步跑到身披装甲的恐龙身边站定。路过的另一个年轻人停下脚步,看着他在相机和恐龙间折返跑,热情询问要不要帮忙,听到相机后面传来的“123”,年轻人放松身体比了个V。“要是有夕阳或者星空背景就好了。”年强人回到相机前,对帮忙的游客说。
我看着远方的天际线,想象长脖子恐龙和身披装甲的恐龙,在夕阳下散步是什么情景,出神间,脑海里的夕阳里,一前一后跑进两个背着书包放学的兄妹。
“星空背景?那应该挺美哈,差不多到了人类世界的休息时间,一起回我家试试灵界的“一键关机”按钮吧。”李队长飞到我面前,招呼我回别墅。
19. 第 19 章
带着老包回到李队长的别墅,刚一进门,我们三就被门口的纸扎人吓到趔趄。
参观完李队长的家,他带着我们回到卧室,看着眼前的“一键关机”按钮,“我们来试试这个功能?”
说完,李队长飞到按钮旁,抬起爪子按住按钮,灰色的按钮发出咔嗒声,李队长连忙落到床上闭上眼睛,“你们也试试。”
10秒以后,李队长两侧的翅膀慢慢张开,舌头也从喙里歪出来。
我疑惑着什么是人类的深度睡眠状态,只听说过河水分深浅,不知道人类的睡眠也分深浅。
于是,我也抬起爪子按住按钮,听到咔嗒声后,我落到床边闭上眼睛。
听到周围匆匆的脚步声,我睁开眼睛,一条白色的长廊里,穿着白大褂的人影接连从我身边路过。
头顶的女人不停哀求路过的人,救救自己的孩子,伸出去的手却总是抓不住路过的白大褂。
我意识到她是我第一世的妈妈,抬起脑袋望向她,却只看到一张模糊的脸,我使劲揉了揉眼睛,也还是什么都看不清。
她抱着我在长廊间穿梭,她的怀抱很温暖,我的脑袋枕在她的肩膀上,却觉得硌人。
头顶的白炽灯晃得我闭上眼睛,只能闻到鼻腔里的消毒水味。
周围拥挤了很多,我的脑袋和脚时不时碰触到什么东西,妈妈只能把我竖着抱在怀里,靠在她的肩膀上,嘴里念叨着“让一让”。
睁开眼睛,一个绿皮车厢里,中间过道也挤满了人,两边的人侧过身子,挤向旁边的座椅,留下一条腿宽的距离。妈妈抱着我走过后,两边的人又回转身体,像两道门合在一起。穿过一道道人形组成的门,妈妈抱着我来到车厢尾。
车厢门打开后,我们被人群挤到一个铺着花岗岩地砖的广场,来来往往的黑色和棕色皮鞋中,妈妈的淡蓝色球鞋是唯一的亮色。
广场的左边是一个几十米高的古建筑,褐色的建筑越来越近,里面散发着熟悉的檀香味。
妈妈一只手环抱着我,另一只手撑着我的脑袋,她蹲下身子向前面连连鞠躬,广场上的柱子向后倒去,古建筑的房檐映入眼帘。
妈妈站起身子后,我发现眼前的广场有一驾海盗船。妈妈抱着我上去,把我放在座位上,座位的前后坐满了不认识的人。
海盗船荡到最高处,古建筑的背后出现一片夕阳,“傍晚时间,神仙要下班了。”我跟着人群看向古建筑旁边淡粉色的云,人群朝着天边挥手,喊着“下班啦”。听到这句下班,我也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古建筑旁边有一条小河,蓝色的小河里漂浮着月牙形的黄色月亮、五角星形状的黄色星星,我回身想要拿起身后的相机记录,发现相机被身边的人拿起。
我抬眼一看,小英拿起相机举到自己眼前,喊着“321”,闪光灯照的我闭上眼睛。
拍完之后,小英拉着我离开座位,我跟在她身后,来到时家村河边沙场。我手脚并用爬到沙堆顶端,小娟和小慧在那里等我们,我们四个坐下来,喊着“321”,一起从沙堆顶端滑下来。
滑到地面后,周围起了一片白雾,我转头寻找小英三人的身影,只看到一只只恐龙剪影从我身边走过。抬头一看,身后的沙堆变成一只长脖子恐龙。
李队长和老包从上面伸出头来,我问向他们,“有没有看见三个小孩。”
李队长说,“别操心人类啦,我们去小学门口吃油饼包知了吧。”
我有些疑惑,“去哪吃什么?有病包治好?我们不是在恐龙生活区吗?”
李队长说,“哪有恐龙啊?你是不是人类电影看多啦?”
看着李队长和老包向前飞去,我急忙跟上,还没飞离这片白雾,我们就撞上捕鸟网,挣扎间,我睁开眼睛。
老包站在身前看着我,“醒了?做噩梦了?看来“一键关机”能让你进入深度睡眠,但是可能做美梦,也可能做噩梦。还记不记得梦到了什么?”
我坐起身来,试图回忆,向老包描述记得的梦境碎片。
“很正常,我也记不清我梦到什么?人类很多时候也是这样。”老包说。
突然想起,我还不知道老包的名字,于是连忙问她。
她说,“嗯,我不喜欢自己的名字,所以你叫我老包就可以。”
李队长撑着翅膀坐起来,“我刚刚梦到我的第一世,然后又梦到我们三在时家村做麻雀。”
“你还能记得梦到了什么?”老包问。
“梦到我是怎么死的。”李队长说。
见我和老包都没说话,李队长接着说,“梦到了大我4岁的哥哥,小时候我们一起在时家村抓鱼摸虾,时家村中学毕业后,我们一起去县城租房读高中,他一路读到博士,我们的沟通慢慢变少了。每年过年回家那几天,他也在忧心自己的实验数据、博士论文,所以经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鼓捣自己的论文。我看他一直忧心忡忡,好像很担心自己的毕业还有未来前程,就想开导他,吃吃喝喝过好当下每一天,快乐一天是一天。他反问我,“对自己的人生就没有一点规划吗?整天就想着吃吃喝喝,人都要废掉了。”他把我问住了,人生规划?听起来好正确,正确的让我没办法反驳。但是人怎样算是废掉呢?如果我能力有限,只能长年待在一个基础岗位,没能像那些有能力又幸运的人一样,一步步向上走,没能让薪酬和职级随着自己的年龄水涨船高,就算废掉吗?不是谁都那么聪明又幸运。我和他大吵一架后,好几天都没跟他说话。寒假开学前一晚,他和自己的高中同学一起吃饭,楼下起火烧到楼上,我迷迷糊糊被熏醒后,赶紧到他的房间,还好他还没回家。转身离开他房间前,我看到他桌上的电脑和草稿纸,我赶紧进他房间把他的电脑、本子和草稿纸装进书包,结果抱着他的书包没走出楼栋,我就晕了,晕了之后就来到这。”
“我发现,我好像不了解任何人,即使是身边的人。”老包听完感叹道。
看着床头柜上的全家福,照片里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让我觉得眼熟,我蹦到相框前仔细端详,回想在哪里见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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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戴眼镜的男人,但是想不起来了。”思索半天,我只能这样告诉李队长。
李队长招呼我们飞到客厅,从电视柜下取出一本相册。他一边翻着相册一边向我们介绍,照片里的两个小孩一点点长高,“这是我大一入学的照片,我哥读研一,那时候他还没有戴眼镜,拍那张全家福的时候,他已经近视600度。”
李队长接着翻下去,照片里的男人脸庞逐渐圆润,翻到最后一张,里面是男人没有带着眼镜的照片。
我突然想起来,他就是在灵界公园与老金争论,告诉我应该去江市做麻雀的男人。
我把4年前与男人的短暂对话转述给李队长,李队长说,“是吗?没想到他会这么想。这一次回到灵界之后,别墅管理员给我看了清单,罗列这几年,人类世界给我烧过来的东西,我看到照片这一行的时候,还以为是家人想让我知道他们的近况。我跑去问了意向处的工作人员,她告诉我,我问的人现在已经是一只小猫。也好,小猫不懂什么规划、论文、数据、工作、价值、意义。”
我想起小英家的猫,家里的老鼠,它从来不积极主动去抓,每次女主人一边喊它,一边拿着扫把赶四处乱窜的老鼠,它都只是把老鼠抓去玩,好几次,都是我及时出现,一口咬死老鼠。
我很小的时候,妈妈就教我不能吃饭桌上的食物,它却总是趁人类不注意偷偷摸摸叼起桌上的食物就跑。
我每次偷偷摸摸想爬上人类的床,都会被赶下去,它却总是在冬天窝在人类脚边。
我一直不喜欢它。但是,这么一想,又好像有些羡慕它。
李队长问向我们,“有没有想好,下一次想做什么动物?”
“做小猫好像不错。”我说。
李队长边想边点头,“嗯,是不错,老包你呢?你为什么在灵界待了半年,不会也是在排队当熊猫吧。”
“不是,我本来打算去海里做一只鲸鱼,不过同样每年名额有限,需要排队摇号。我等了半年,还没有抽到。不过,如果你两准备投胎做小猫,我倒是也愿意和你们一起。”老包说。
“真的?你第一世是人类,第二世做了猎豹,第三世和我们一起做了几年麻雀,最后一次机会,想做鲸鱼的话,为什么不留在灵界多等等。”李队长说。
“在海里做鲸鱼是可以体验不一样的生活。但是,在灵界这半年……,可能我还是想和你们两这样的傻子一起度过我的时间。”老包说。
“可是小猫体型很小,不会有猎豹的速度和爪子,也没有麻雀的翅膀,如果在人类世界遇到危险,也很难掌控自己的命运。”李队长说。
“没关系,人类也掌控不了什么。”老包说。
随后,我们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老包说,人类世界在2年前刚办过什么运动会,经济发展得很好。上次休年假时,无市景区里面的流浪猫都养的溜圆。
第二天,我们三麻雀去意向处做了登记。等待约半年之后,意向处通知我们三,到时间去做小猫了。
20. 第 20 章
“到时间了,小麻雀,进去吧。”工作人员打开门,示意我走进去。
刚刚蹦过门框,我就跳进一片黑暗里。
我扑腾着四只脚,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柔软又有韧性的膜中,四周包裹着液体。
我用力伸展四肢,想要撑破这层膜,终于四周的液体似乎从一个裂缝中慢慢流出,头顶处一个温热的力量帮我剔除包裹住头部的薄膜,我终于呼吸到现实世界的一口空气。
是妈妈,她在帮我弄干毛发。
眼睛像粘了胶水一样,没法张开,我猜我还要几天才能看清周围的一切。好在,我可以嗅到妈妈的位置。
我试图调动四肢,去靠近她,可是几个关节似乎没有长好。我猜我摇摇晃晃的四肢,就像两个不会划船的小孩,在摆弄四个船桨。努力半天,身体也没挪动一步。
四周寂静无声,妈妈似乎又走远几步。不一会儿,我嗅到另一只小猫的气味,我扯着嗓子喊道,“是李队长还是老包?你们来了?”
我不断呼喊着,却没听到回应。“完蛋,怎么什么都听不到。”
又过了一会,空气中又多了一只小猫的气味,我努力向他们靠近,湿漉漉混着奶香的小猫气息越来越近,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见,但我感到无比安心。
大约一周后,我终于睁开眼睛,耳朵也能听到一些声音,只是一切仍旧是模模糊糊。
又过了几周,妈妈的样子终于不再模糊,我爬到她面前,抬起脑袋仔细端详。
她的眼睛是黄色的,两只耳朵和尾巴是黑色,右边身体上的黑色毛发看起来就像一只奔跑的猫咪剪影,身体的其余部位都是白色。李队长和妈妈很像,只是身体只有一小块不规则黑色图案。老包鼻子到胸前的毛发还有四个脚掌是白色,其余的部位都是黑色。
“人类小孩还在放暑假,白天景区人多,等大概傍晚6点,景区关门之后,我带你们出去逛一逛。我回来之前,你们不能出门。”妈妈叮嘱完,再次出门,只剩我们三猫在落满灰尘的空房间玩耍。
等到气温慢慢下降,妈妈终于回来,带上我们出门。
从两扇门的门缝钻出,我们跟在妈妈身后,一路从铺着碎石子长满杂草的泥路走到嵌着不同形状石块和鹅卵石的水泥路面。
穿过猫头形状的洞门,前方是一片开阔水域,右边是一座4米高的假山,假山下用小石块围出一块草坪,里面种着几棵罗汉松。
妈妈轻巧地跳上假山旁的2级台阶,回头看着我们,老包后脚蓄力向前一跃,前爪刚碰上台阶边缘,就直直掉了下去。
于是,妈妈转身走下台阶,叼着老包的后脖颈爬上台阶,刚到台阶顶端,上面就传来一声,“哎呀,孩子都那么大了,这是老大?”
妈妈回应到,“这是老小,下面还有两个。”
“那我们帮你叼上来。”
刚说完,台阶顶端,冒出一只黑猫和一只橘白猫。两猫走下来,橘白阿姨叼起我的后脖颈跃上台阶。到达台阶顶端,橘白猫接着向前走了几步,小心翼翼踩着假山凸起的石块,跳上旁边的香樟树,沿着树干跳上小楼屋脊,一步步走向妈妈和老包,直到走到妈妈身边,橘白猫才放下我。
刚刚坐定,身后传来李队长的惊叫声,叼着他的黑猫脚下一滑,顺着琉璃瓦滑了几步,她调整四肢稳住身子,接着一跃跳上屋脊,走向我们。
“在这里可以把园子看个大概,景区里的人类导游说整个园子分东园和西园,我们在的地方是东园。湖堤前面就是无市的大湖,顺着湖堤往前走,过了那个白色拱桥,是通往西园的路,你们绝不可以踏过那座桥,那边是西园猫的领地。这间小楼左边是百米长廊,从长廊的洞门或者漏窗跳进去,可以进到不同区域,里面可能是不同的小房子,也有锦鲤池,想吃鱼的时候可以自己去抓。从长廊尽头的洞门进去,顺着鹅卵石小路一直走,有一个鱼塘,不想自己抓鱼的时候就在那边耐心等会,运气好的话,会有好心人把钓到的鱼给你。不过,你们要小心穿统一制服的景区保安,不要被他们抓住,黑猫阿姨和橘白阿姨的家人就是被他们抓走后,再也没回来。”妈妈说。
“是啊,我和橘白阿姨的爷爷奶奶就是被他们抓走的,我的妈妈听到尖叫声,爬到高处观望几眼后,就叼着我躲起来,我们东躲西藏逃到景区外,一起逃出来的猫告诉我们,景区安全之后,我们才搬回来。”黑猫阿姨说。
“除了景区保安,你们还要小心人类,你们的哥哥姐姐还有我的孩子,都被人类骗走了。你们要小心辨别,有的人类一手拿着猫条和猫罐头,另一只手一把就可以抓住你们。”橘白阿姨说。
“当人类的家猫倒也没什么不好,吃喝不愁,听说人类还会给小猫买玩具。只是没有我们自由,有这么大的园子可以逛。你们的哥哥姐姐都被人类领养了,你们要是也想去人类家里,可以自己挑个面善的、合眼缘的。”妈妈说。
“我们三都不想去人类家做家猫。我们要在这个园子里自由地上蹿下跳,莫名其妙地追逐打闹。”李队长说。
“园子里有几个常来喂食的人类阿姨、人类奶奶,改天带你们见见,以后听到她们的呼唤,就可以出来吃饭。”妈妈说。
天色渐暗,李队长和老包趴在左右两侧闭眼休息,均匀地打着呼噜,妈妈和两个阿姨低声交谈,除此之外,整个园子只能听到虫鸣和风声。
远处的荷叶随风晃动,平静的湖水上飘来五颜六色的色块,抬头一看,是远处的摩天轮亮起了灯。
我盯着看了一会,发现远处的灯光相比灵界电视里的颜色有些许褪色,忍不住问向老包。
老包很平静地告诉我,“是啊,小猫的眼睛天生就是这样,灵界的猫咪百科说,小猫眼里的世界主要是蓝色、灰色还有什么绿色,呃,记不清了。不过,虽然有些颜色会褪色,但是夜晚的世界依旧清晰。”
李队长也睁开眼睛,抬头看天。
远处的月亮只是一个模糊的光点,天上的星星一个也看不见。
“这才是真实世界,城市里平时看不到几个星星。”李队长转了一圈脑袋,又闭上眼睛,把头放在两只前爪上。
“所以,灵界的感官体验区里,清晰可见的月亮和规律闪烁的星星是在骗鬼。”老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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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是在骗鬼。”李队长笑着附和。
妈妈正和两个阿姨聊得开心。听到“鬼”这个字,黑猫阿姨止住笑声,对我们说,“前几天凌晨,我在长堤边巡逻,远远看到湖心亭里有一个透明人形轮廓在晃动,我一路小跑顺着梁桥靠近湖心亭,躲在柱子后面。结果,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透明塑料袋?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那种。”老包抢答,“因为猫咪百科说,小猫是近视眼,我做人类的时候,近视400多度,经常把地上的塑料袋看成猫猫狗狗。”
“做什么人类?你只是一只小猫咪,别让自己那么累。”黑猫阿姨一脸疑惑地看向老包。
透明人形轮廓,我忆起自己见过那个形状,“是鬼。”我回答说。
“没错,那只鬼左手拿着一根树枝架在自己左肩,右手拿着另一根树枝左右来回拉,两根树枝叠在一起就像十字架,我以为他在搞什么神秘仪式,他把脸转过来的时候,我发现我们都见过他,他白天常来这园子,只是最近大半年没来过。”黑猫阿姨说。
“是谁?”橘白阿姨问。
“就是经常上午来湖心亭拉小提琴的人,一开始拉的断断续续特别难听,我们气冲冲跑过去看是谁在制造噪音。”黑猫阿姨说。
“想起来了,每次一大早来,十点钟就拉着身边绿色的买菜车回家的人。这两年拉得越来越好听了,我们三个在石凳上打盹时,还给我们带了小鱼干。”妈妈说。
“是啊,所以看到他的脸,我就惊呼出一声,是你,你怎么大晚上来这园子。他听到我说话,也呆住几秒,他说,他死了。”黑猫阿姨说。
“可是人死了会直接去到灵界,他怎么会回来呢?”老包一脸疑惑。
“灵界又是哪?到哪去回哪来?”黑猫阿姨皱眉疑惑道,“哎呀,小猫别打岔了。我问他拿着木棍在干什么?他说他在想象拉小提琴。我问他死了之后要干什么?他说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去哪里,只是最后兑换了一个心愿。我问他那你待会要干什么?他看着自己手上的木棍,说他可以用这木棍做一个逗猫棒。我问他逗猫棒是干嘛的,他说逗小猫玩的。我一想,正好你的小猫刚出生,等他们睁开眼睛就可以用上这个东西。我跟他说了之后,他也很高兴,他问我在哪里可以捡到绳子和羽毛,我就捡回去给他,他把羽毛绑在绳子上,绳子的另一头系在棍子上,做好之后,他握着棍子,让羽毛在我面前跳来跳去,他说小猫喜欢用爪子抓,追着这根羽毛跑。玩了一会儿后,日出前,他说自己要走了,让我把这两根逗猫棒找个地方藏起来,别被人类当垃圾扔了。我刚把第二根逗猫棒藏到百米长廊上面,再回去找他,他就已经走了。”
一口气说完后,黑猫阿姨停了几秒,“终于想起来了,你刚说百米长廊的时候,我就在想,我好像在那里藏了什么东西。你们三只小猫咪明天记得提醒我,不要又忘了。”
“我记得,我记性可好了。”我对黑猫阿姨说。
“对了,刚刚还想说,他一回我话,我就知道,人类果然是白天假装听不懂我们说话,晚上假装看不清故意踩我。”黑猫阿姨说。
21. 第 21 章
第二天一早,一醒来我们又回到废弃小屋。我问妈妈,“黑猫阿姨在哪?她昨晚说有两个逗猫棒要给我们。”
妈妈停止舔毛,抬头看向我,“小猫记性真好,她应该在莲舫那边,你们可以在那边玩,如果有游客过来,也方便你们躲进旁边的假山。”
趁着景区没到开放时间,妈妈带着我们一路走过小径,穿过假山间的空隙,来到莲舫。
“我在这,我远远地就闻到你们的气味。”黑猫阿姨从莲舫屋顶探出头来。
表明来意后,她带着我们,穿过莲花池上的梁桥,踩过鹅卵石铺地,来到一棵桂花树前,她停下脚步转头叼起我的后脖颈,两只前爪攀援着树干到达顶端,随后,后脚蓄力跳上长廊屋顶。
黑猫阿姨刚刚放下我,妈妈就叼着老包跳到屋顶,随后立即转身,叼着李队长返回。
沿着长廊屋脊往前走,一路上屋面的青瓦间落着各色树叶、花瓣和植物果实,脚下的屋脊还有零散的几粒猫粮。
走着走着,黑猫阿姨突然停下脚步。
“到了。”刚说完,黑猫阿姨向前一跃。
一根木棍端端正正摆在屋脊上,绳子螺旋式缠绕在棍上,羽毛上还压了个小石子。
“另一根在这。”黑猫阿姨接着往前一跃。
另一根逗猫棒绑了两根羽毛,一根来自乌鸫,另一根来自麻雀。
“那我们回去吧。”妈妈边说边越过李队长和老包,跳到我面前,叼起逗猫棒,同黑猫阿姨一起,沿着斜面屋顶径直跳下去。随后,又返回屋顶,将我们三猫一一叼下去。
看着放在石凳旁边的逗猫棒,我小跑过去,用嘴巴咬住羽毛一边,向后撤退,将绳子从木棍上解下来。
“这就玩起来了,行了,你们三个自己玩吧,我和黑猫阿姨要去巡逻,离景区开放还有一段时间,这会儿不会有游客过来。”妈妈说完,就和黑猫阿姨从洞门出去。
“三只猫玩两个逗猫棒,怎么玩?”老包说。
李队长仰着脑袋看看石桌石凳,又转过脑袋看看左右两边的桂花树、太湖石。
“我知道了。”他转身跑向太湖石,绕到背后,爬进一个离地面大约20厘米高的洞里,站在里面,对我们说,“把那两根逗猫棒递给我,我一只爪子按一个,就像打架子鼓一样。”
“你好歹再爬高一点呢,绳子都不止20厘米呢,又不是钓鱼呢?”老包说。
“我这不到2个月的小身子骨,万一摔坏了怎么办?”李队长说。
“那你下来吧,我上去,猫咪百科说,小猫从高处落到地面的时候,会本能摆正身子,四脚落地。而且,小猫和同伴玩追逐、攀爬游戏,也有利于锻炼身体肌肉。”老包说完,李队长从洞里跳下来,老包四脚踩着太湖石,爬到离地面约70厘米的地方。
“你们把棍子递给我吧。”老包从洞里伸出脑袋。
我咬着棍子没绑绳子的那一端,歪着脑袋爬上太湖石,把棍子递进洞里,让老包咬住,随后从旁边爬下去。李队长随后把另一根棍子递给老包。
老包站在洞里,一只脚踩住一根逗猫棒,两根木棍从洞里伸出来一上一下晃着,老包站在洞里使劲摇晃着脑袋,“我们是摇滚小猫,站在鹅卵石上的小猫也跳起来,给自己来个脚底按摩。”
看着眼前跳动的羽毛,我本能地站起身子伸出前爪去抓,左蹦右跳之间,我灵活扭动身子,避免撞到李队长,玩了一阵后,我停下来,李队长也停下来,他转过头龇牙咧嘴地看着我,“脚疼。”
老包看到我们站在地面不动,伸出脑袋问我们怎么了。接着,我们决定换一个合适的地方接着玩。
老包从洞里跳出来,两根棍子也掉在地上,我和老包一猫咬着一根棍子往洞门外走。
没走几步,在棍子与鹅卵石地面的碰撞声之中,我隐约听到人类的脚步声,“先停下,好像有人来了。”
我和老包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仔细听着周围动静。
“快藏起来,有人来了。”我咬着棍子转身往身后的假山跑,躲进假山洞里之后,李队长也跟着躲进来,随后我两左拐右拐把棍子拽进来。
我闻到老包的气味就在上面,抬头一看,看到她的黑色毛发从孔洞里冒出来。
人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青草味和土腥味之中,一股烟草味正向我们靠近。
他直接从假山旁走过,在庭院中停留2-3秒,丢了一个什么硬物,又从洞门走了出去。
听到他的脚步声慢慢走远,我从石洞中钻出脑袋,周围没有人类。
“安全了。”,我告诉李队长和老包。
李队长从洞里钻出来,站在洞口四处张望,随后一脸震惊看着我,“你怎么知道有人类来了?”
“听到的,我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后来又闻到了不属于这里的烟草味。”我一脸平静地看着他。
“你听到了吗?老包。”李队长抬头望向老包。
“没有啊,我也没有听到。”老包跳了下来,走向前面的太湖石,“你们过来看。”
另一根逗猫棒的木棍斜斜插进太湖石孔洞里,绳子和羽毛被风吹得飘飘摇摇。
“我刚刚没来得及带它跑,它原本放在地上,我还担心它会被当垃圾扔掉。”老包说。
“关键时刻,还是猫命要紧。”李队长说。
随后,我们各自取回逗猫棒,走出洞门,把逗猫棒放在长廊右侧的鹅颈椅,让木棍从椅背空隙中伸出,我和李队长也从空隙中跳到草地,看着老包两只爪子按在木棍上,身体左右摇摆。
“摇滚小猫开摩托。”老包边晃边说。
“这猫谁啊,她真的是老包吗?老包会不会没跟我们一起投胎。”我有些疑惑地看着李队长。
“应该是她吧,毕竟张口闭口猫咪百科,老包确实趁我们用“一键关机”的时候,偷偷看猫咪百科。”李队长说。
“我没有偷偷看,我从灵界图书馆借书的时候,也让你两跟我一起学习啊。”老包说。
“我不识字。”我说。
“我只是想依照猫咪本能生活。”李队长说。
玩了一会儿,妈妈带着黑猫阿姨巡逻回来。她告诉我们,常来园子里喂猫的人类奶奶、阿姨已经来了,让我们去认认脸,再过几个月,就可以放心吃她们带来的猫粮。
随后,我们跟在她们身后,一路贴着长廊边,走过两边栽着柳树、桃树的石子路,来到湖堤边的六角亭。
亭子里的人类奶奶蹲在橘白阿姨旁边,手指轻挠她的脑袋,橘白阿姨则一直低头吃饭。
柱子边另有一只小橘猫,大概是闻到我们的气味,边吃饭边嘟囔道,“别抢我的,大家都有,别抢我的……”
黑猫阿姨快步窜到奶奶腿边,发出“喵喵”的声音,奶奶一抬头看到我们,惊喜地说,“哎呦,咪咪你的孩子这么大了,快过来,补充点营养。”
说完,她扶着自己的膝盖站起身,转身把旁边的绿色买菜车拖过来,拿起放在石桌上的不锈钢盆,伸进买菜车里,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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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一碗猫粮,又把猫粮分别倒在两根柱子边,边倒边说,“你两一个在这边吃,一个在这边,分开吃,不要打架。”
看着妈妈和黑猫阿姨快步走到猫粮堆前,人类奶奶移到最靠近我们的石凳边,坐好后俯身向我们伸出手掌,李队长快步走到奶奶手边,抬头看着奶奶,发出“喵喵”叫声。
我闻着奶奶身上的檀香味,感到莫名熟悉和安全,也放心向她靠近。老包看着我两,迟疑了几秒,也靠了过来。
“到冬天,你们也该长大了,到时候给你们三也做个窝。”奶奶说。
随后,她捞起李队长,放在手掌,举到眼前端量。
“哎呦,哪来的小猫?”远处一个人类阿姨拖着蓝色买菜车,小跑过来,“哎呦,这一看就是小奶牛猫的孩子。”
“西园的猫,你刚刚去喂了?”奶奶抬起头问她。
“是啊,刚喂完,正准备去买菜。”阿姨边说边蹲到我们旁边,用手掌托起我。
我很熟悉人类的月牙形眼睛,我知道即使在半空中,我也是安全的。
妈妈和黑猫、橘白阿姨吃饱后,各自躺在石凳上休息。小橘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吃饱后溜了,奶奶和阿姨随后也拉着买菜车离开。
“合唱团还有人类游客快要过来了,我们换个清净的地方休息吧。”妈妈从石凳上跳下来,黑猫和橘白阿姨也跟在我们身后离开。
蹲在百米长廊的屋脊,前方湖堤的亭子里慢慢聚集一群人类,他们坐在鹅颈椅上,在自己面前摆好乐器,随后一场人类的小型音乐会开始了。
园子里来了几个旅行团,导游的小喇叭发出含糊不清的人声,我竖起耳朵也听不懂人类的解说词。
围在导游四周的人类,跟随导游手里的银色指挥棒,自旋转着身体和脑袋,时不时认真点头。
夏季的人类不管男女老少,大部分都是一样的花露水味。
导游宣布自由活动十分钟后,下面的游客四散开来,有人仔细看着院子的太湖石;有人拉着小孩的手,让他仔细看看园子,回去好好写一篇作文;还有的人坐在石凳上,打开背包,掏出塑料袋,开始吃茶叶蛋。
人类很有意思。
“人类的食物很有意思,你们说人类是怎么发现鸡蛋可以和茶叶一起煮的?”李队长看着人类手里的茶叶蛋说。
看着人类又从包里掏出火腿肠,“还有人类是怎么发现猪肉可以做成火腿肠的?”李队长接着说。
“后悔了吗?小猫没办法像人类一样想吃茶叶蛋就吃茶叶蛋,想吃火腿肠就吃火腿肠。”老包笑道。
“有什么后悔的?我只是好奇。”李队长说。
“想去做家猫吗?毕竟园子里很少会吃到猫条和猫罐头。”老包说。
“我可不会为了点猫条和猫罐头,就抛弃你两和自由。而且,人类用馋猫形容嘴馋的人类,说明馋是猫的本性,我只是遵从猫的本性好奇人类手里的食物。”李队长说。
听着李队长和老包斗嘴,我闭上眼睛在屋脊吹风。
人类创造了很多名词,有些我并不清楚它们是什么意思,我也不清楚李队长常说的自由是什么,不过听他的意思,自由就像我和老包一样,比猫条和猫罐头重要。
眼睛刚闭上两秒,李队长发出一声惊呼,“怎么还带了酱排骨,怎么有人逛园子休息十分钟还吃酱排骨?酱排骨装在塑料袋里还放进背包里,不会漏油吗?背包不会留下味道吗?人类,为什么带酱排骨来逛园子?大早上九点吃什么酱排骨?”
22. 第 22 章
暑假过后,园子里游客少了很多,但是依旧热闹。只有下暴雨的时候,人类的小型音乐会才会暂停一天,来喂食的人类奶奶也没来。
好在,亭子里还剩些昨天没吃完的猫粮,再加上黑猫阿姨是捕鱼好手,我们才没饿肚子。
一连下了好几天暴雨,人类奶奶接连几天没来。趁着雨小了一些,妈妈和黑猫阿姨带我们去锦鲤池捞鱼。
“为什么不去抓老鼠,园子里没有老鼠吗?”,李队长跟在妈妈身后问。
“你想吃老鼠?”,妈妈平静地问他。
“你竟然会想吃老鼠?”,认识老包这几年,第一次听到她这么惊讶的声音。
“不是,我不想吃老鼠,我只是好奇,没见过妈妈和黑猫阿姨吃老鼠。”李队长说。
“有猫粮吃,平时不抓,不过,你们上次见过的小橘猫很会抓老鼠。毕竟,他在西园抢猫粮抢不过别的猫,只能抓老鼠。”黑猫阿姨说。
我们一行猫一路贴着屋檐走,路过莲舫,李队长叫停大家。
他跑到池边趴下,用前爪捞过池边的荷叶杆,另一只前爪按住倾斜在地面的叶片,用牙齿咬断叶柄后,李队长仰着头咬着叶柄拖着荷叶回来,把荷叶盖在妈妈身上。
我和老包见状,也过去帮忙摘了4片荷叶。
随后,一行猫顶着荷叶来到锦鲤池。锦鲤池上架着一座一米宽的梁桥,池边围着高低不一的石块。
黑猫阿姨轻手轻脚爬到贴近水面的石块,荷叶盖住她的身体,我们从后面什么都看不见。
妈妈让我们趁机学习抓鱼,于是我们三顶着荷叶,在黑猫阿姨附近,找了个贴近水面的石块观察。
荷叶与石块之间,能看到黑猫阿姨绿色的眼睛来回扫视,她趴在石块上一动不动盯了半小时。
我盯着她的眼睛,知道她没有睡着,却不自觉有些着急。
身边的老包和李队长同样顶着荷叶,不知道他两在做什么,我只能小声问向他们。
老包小声告诉我,“在认真学习,不过因为水里的鱼离黑猫阿姨那块石头有些远,所以她还没有行动。”
李队长打了个哈欠说,“捕鱼要有耐心。”
老包从荷叶下伸出脑袋,伸进李队长的荷叶里,“妈妈让我们学习捕鱼,你怎么闭着眼睛。”
于是,我也把目光移向水面。
深绿色的池底,来来回回游着黑色、白色、金色,还有红黑、红白的鱼,水面叠着一圈圈同心圆。
正当我看得出神,前面传来一阵哗哗水声。一抬头,就看到黑猫阿姨站起身来,咬住黑色鲤鱼的脖子,鲤鱼在黑猫阿姨嘴里仍不断挣扎,鱼尾拍打着石块发出清脆的声音。
黑猫阿姨叼着比自己体长稍短的鱼,跳上砖块地面。我们三连忙起身,顶着荷叶走过去围观。
黑猫阿姨把鱼拖到墙根边,在一棵大槐树背后,招呼我们过去吃,我和老包立刻围上去,品尝鱼肉的鲜甜。
“老二,你怎么不过来?”黑猫阿姨转头看向李队长。
“嗯,我暂时不饿。”李队长说。
“很鲜甜,比灵界大酒店的菜好吃。”,老包回头对李队长说。
“你们什么时候去吃大酒店了,也不喊我一起。”,黑猫阿姨问。
“不好吃的阿姨,完全不好吃。”,老包说。
“你们的妈妈去哪了?”,黑猫阿姨问。
“她要过来了,还带着一只老鼠。”,我说。
很快,妈妈叼着一只老鼠走过来,李队长微张着嘴巴呆站在原地。
妈妈把老鼠放到李队长面前,“吃吧,你不是想吃吗?”
“我不想吃,我吃鱼肉就饱了。”,李队长连忙跑过来,蹲在我们旁边埋头吃起来。
“嗯,不错不错,是比灵界的食物好吃。”李队长说。
吃饱后,我蹲在墙边理毛,老包则盯着干净的鱼骨发呆。
“怎么了,没吃饱,可以把这点剩下的老鼠吃了。”,妈妈看着老包说。
“不,我也吃饱了。我只是在想这根鱼骨是不是可以晒干以后,用来梳毛。”,老包说。
“你要制作刑具?”,李队长咽完嘴里的鱼肉后说。
老包闭上眼睛,嘴角上翘,深吸一口气。
很明显,李队长猜中了她的想法,我从人类电视剧上看过这个表情。于是,我问她,“你为什么要制作刑具?”
老包再次深吸一口气,“没有,我不是要制作刑具,只是要做一把梳子。”
“那李队长猜错了,你怎么还笑那么开心?”,没等老包回答,我恍然大悟,“你是被李队长逗笑的?”
“不是,是因为老包天生微笑唇。”,李队长笑着抢答。
“我是想鱼骨尖头部分,可以用石头敲碎,然后两小截鱼骨错落绑在一起,就可以让梳齿部分稍密一些。不过鱼骨易断,要常更换。”,老包仍旧闭上眼睛说道。
“不如,我们去人类的酒店、澡堂或者小区的垃圾箱找一找呢?”,李队长说。
“园子外的世界很危险,有车有狗还会走入别的流浪猫的领地。”,老包说。
“我们带着妈妈和黑猫、橘白阿姨,就不担心过马路问题。如果碰到别的猫就边走边说,路过路过,我们只是路过。”,李队长说。
“带我去干嘛?”,黑猫阿姨停止舔毛,抬头问道。
几天后,终于天晴,李队长叫来黑猫、橘白阿姨,向她们说明计划。
老包找来一根棍子,坐在草地上,两只前爪抓着棍子,在地上画出一个梳子形状。
我们六猫聚在一起,老包告诉我们,凌晨出发,去附近小区的垃圾箱,寻找人类丢弃的梳子、T恤或裤子。
“你要用来做什么玩具?”,妈妈问道。
“不是,是要用来给大家梳毛,梳下来的猫毛放进人类T恤里,冬天也算稍微有些保暖作用。”,老包说。
“好啊,猫多壮胆,我也很多年没有出过园子了。”,黑猫阿姨说。
等到凌晨,我们一行猫沿着小路走出园子,顺着墙根的大树,爬上围墙,围墙里是一栋栋六层居民楼。
走到一半,我闻到前面有一只猫的气味,向李队长说明后,李队长四处张望也没看见他,只能边走边大声说,“路过路过,我们只是路过……”
“他走近了。”,我大声提醒道。
一只狸花猫跳上围墙,全身毛发张开,大声问道,“你们要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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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面前的橘白阿姨也同样拱起身子,竖着尾巴,大声喝到,“孩子嚷嚷一路,路过路过,不然是干什么?什么大猫出去抢地盘还带着三只小猫。”
看着炸毛的橘白阿姨,我忍不住后退两步,撞上身后的黑猫阿姨,回头一看,黑猫阿姨也是一样。
“好吧,你们过去吧。”,狸花猫见状,从围墙跳下去。
妈妈带着我们再次出发。跳过这段围墙,我们又过了几个路口。
老包回头告诉我们,“就从这个围墙跳进去,这个小区住了很多人,每天都有很多垃圾,我们分头找找看,不过不要离对方太远。站在垃圾桶上面翻翻看最上面的袋子,不要跳进去,里面很脏,而且可能会踩到玻璃碎片划伤脚底。”
我跟在黑猫阿姨身后,她让我蹲在原地等她,随后自己跳到垃圾桶边缘,观察里面的东西。
我蹲在垃圾箱前面,看到远处有一个模糊的人类身影,也在垃圾箱中翻找着什么。
这个人似乎有些腿脚不好,我想他应该不会很快威胁到我们。我一边盯着他,一边快速跑去告知老包和李队长。
通知完他两,我再次回来找黑猫阿姨。这时,黑猫阿姨已经翻完眼前的垃圾桶,也没有找到我们要找的东西。
于是,我跟在黑猫阿姨身后,跑到另一栋楼前的垃圾桶翻找。几次寻找后,黑猫阿姨从里面拽出一件发黄的T恤、一件领口发黄的衬衫。
我们带着东西回去找老包,老包身边放了三个白色塑料袋。
一个塑料袋里装着一条皱巴巴的黑裤子,几条旧毛巾,一块小香皂,一支炸毛牙刷。
另一个塑料袋里装着两件T恤,一个断了几个尺的塑料梳子,还有一个带气垫的梳子。
看着我们叼过来的东西,老包说,“可以了,装进这个袋子里就回去吧。”
随后,我们原路返回。路上,那只狸花猫再次吼道,“谁啊?要干什么?”
橘白阿姨边咬着嘴里的塑料袋,边吼回去,“路过。”
回到园子里,我们聚在一起稍作休息。趁着天没亮,我们带着塑料袋,来到湖堤边。
解开塑料袋后,我们各自咬着衣服,让它泡在湖里,随后把它铺在脚下的石块上。
老包隔着塑料袋咬着香皂,放在衣服中间,随后咬起衣服一角盖在香皂上,揉搓几下后,又再次隔着塑料袋咬起香皂,依次放在我们各自洗的衣服上。
我们把衣服叠成一团,用脚在上面踩上几分钟,看着衣服上的泡沫从四周流出,简单清洗后,我们把衣服放回塑料袋。
妈妈和两位阿姨咬着塑料袋,把衣服晾在百米长廊的屋顶。在衣服上压好石头后,我们六猫在屋檐上睡去。
傍晚,园子里的游客散去。
老包把牙刷、香皂、梳子放进塑料袋,再次叫上我和李队长,在湖边把梳子清洗干净。
又一个大晴天,老包把大家叫到一起。她把洗干净的T恤平铺在地上,领口和两个袖口都打好结,让我和李队长躺在底边的两端,撑起衣服。
随后,她自己坐在地上,两只前爪抓着梳子给妈妈和两个阿姨梳毛,梳下来的猫毛掉在地上,再由我和李队长顺手塞进T恤。
23. 第 23 章
园子的桂花香没闻几天,天气突然变冷。
老包看着鼓囊囊装满猫毛的T恤猫窝很满意,她说把大家都叫来,挤在这几团猫窝上就不会冻死。
在人类奶奶那里吃完猫粮后,我和李队长、老包趴在百米长廊的屋脊上边晒太阳边听湖心亭里传来的音乐。
“咪咪,咪咪……”,听到院子里人类的呼唤,我转过头,看到石凳边踮着脚向我们挥手的人类,“下来下来,我这里有猫条,要不要跟我回家?”
“谁啊?”,李队长睡眼惺忪地抬起头。
“我们刚刚在亭子里吃饭,她远远地看到我们,就一路跟踪过来。她说她手里有猫条。”,我说。
“猫条,人类给猫发明的小零食,走,我们去尝尝。”,李队长从瓦缝间起身,爬上桂花树。
“刚刚不是吃得很饱吗?妈妈说不能吃陌生人类的食物。”,我说。
“没事,她看起来很面善。”李队长走到人类脚边。
人类蹲下身子,一只手挠李队长的脑袋,另一只手挤着手里的塑料包装制品。
我站在屋檐,看着地面,心想,她确实看起来很面善。
“冬天这么冷,你在园子里怎么过?吃完就跟我回家吧,怎么样?”,人类说。
听到这句话,李队长猛地抬头,随后转身就跑,蹿上桂花树。
李队长刚爬上屋檐,人类抬头看到我,对我说,“那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见我摇头,人类一惊,“你能听懂?那你要不要帮我问问园子里其他猫愿不愿意跟我回家呢?”
见我点头,人类又一惊,“你答应了?那你下来,吃根猫条。”
李队长见状,又从桂花树上爬下去,跑到人类跟前,举起右爪,张开手掌。
“怎么你要跟我击掌!”,人类的眼睛睁得溜圆。
李队长走近几步,拍拍人类手里攥着的猫条,又后退几步,张开右掌。
“你要猫条,四根。”,人类的眼睛睁得更大。
“五根,五根。”,李队长再次举起手掌。
“那给你四根。你和屋顶上的小猫咪一猫两根。要记得帮我办事。”,人类转身翻起随身帆布包,从里面掏出四根猫条。
“豆丁,你快把老包拍醒,我要五根。”,李队长喊道。
我立马转身回到屋脊,试图叫醒老包,见她没有动静,我只能拍醒她。
老包打着哈欠,问我怎么了,我只能告诉她,“李队长让你在屋檐上露个脸。”
老包一脸疑惑,起身跟着我,站在屋檐向下看。
听到猫叫声,人类抬头看到我和老包,又转身从包里拿出两根猫条,放在李队长面前。
李队长张嘴咬住面前的猫条,转身爬上屋檐。
人类站在原地仰头看着我们,呆站几秒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我们拍照。
人类离开后,李队长咬着猫条爬上屋脊,含糊不清地叫我们过去,随后把嘴里的猫条放在屋脊上。
老包看着沾着口水的猫条,用爪子把边缘的一根扒拉到自己面前,一边咬开猫条,一边用前爪把猫条挤到嘴里。
看着我和老包吃完猫条。李队长愁眉苦脸地盯着远处的湖心亭,“谁愿意去呢?我们在园子里只认识橘白和黑猫阿姨,西苑的猫还没有见过,去问问妈妈她们的意见。”
临近黄昏,园子里的游客散去后,李队长咬着三根猫条去湖心亭找妈妈和两位阿姨。
刚走到湖堤边,就听到远处黑猫阿姨的怒吼声,我连忙放下嘴里的猫条跑过去。
远处,妈妈和橘白阿姨举起爪子,驱赶咬住小橘的两只狸花猫,她们弓背炸毛,对着对方低吼。
黑猫阿姨正缓慢靠近对面的陌生蓝猫,双方的距离慢慢缩小。
老包从我身后蹿出,在黑猫阿姨与蓝猫接触之前,蹿到蓝猫面前,后脚起跳咬住蓝猫脖子,伸出前爪拍向他的侧脸。
我也紧跟其后,侧面跑向正与妈妈对峙的狸花猫,咬住他的脖子后,左右摇晃,同时拍向他的脑袋。
撕咬间,妈妈的爪子也不停拍向对方,直到对方连喊投降,妈妈才让我松开。
看着对面三只猫逃窜离开,我转身看向妈妈,李队长还咬着树枝转圈,“停下吧,李队长,他们已经走了。”
地上飘着几团橘色猫毛,小橘耷拉着脑袋,左后腿抬起不敢接触地面。
老包走近查看小橘伤口后,对他说,“你的伤,最好是等到明天向人类求助。”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小橘疑惑地看着老包。
“今天上午,有一个面善的人类阿姨,想要来园子里领养一只猫,如果她改天过来,你可以跟她回家,只有她能救你。”,李队长跌跌撞撞走过来。
“如果那个人很面善,你们为什么不跟她回家。”,小橘说。
“如果你不找人类救你,以后可能只能瘸着条腿走路。”,老包说。
“你等会啊。”,说完这句,李队长七颠八倒跑向湖堤边。不一会儿,又咬着四根猫条回来。
“妈妈、黑猫阿姨、橘白阿姨,你们有受伤吗?”李队长放下猫条,问道,见她们摇头,李队长接着说,“那就只有你受伤,你现在最需要人类帮助。那个阿姨给了我们七根猫条,我们三已经吃了三根,剩下四根给你们。她说想在园子里领养一只猫咪,先补充□□力。”说完,李队长把其中一根猫条扒拉到小橘面前。
看着小橘低头吃猫条,李队长接着说,“黑猫阿姨,橘白阿姨,你们愿意被这个人类领养吗?”
“那等她下次来的时候,你把我们叫过去,我看看是不是面善?”,橘白阿姨说。
“我可舍不得我的姐妹。”,黑猫阿姨说。
“你怎么不问问我呢?”,妈妈说。
“妈妈你要是去人类家里,我们三怎么办呢?”,李队长说。
“你们已经长大了,可以离开我了。”,妈妈说。
“妈妈过得幸福也可以。”,李队长说,“人类阿姨说领养一只猫,我还想在园子里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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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一起生活。”
“小橘你不愿意被人类领养,也是因为舍不得大家吗?”橘白阿姨问。
“我可不是。”小橘连忙否认。
几天后,我和李队长、老包趴在假山下的罗汉松旁休息,远远地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人类阿姨背着帆布包走来。
我连忙叫醒李队长和老包,李队长让我把人类阿姨带到莲舫,小橘这几天都在那里休息,随后,他和老包分头去找小橘和阿姨们。
我从草地上跳出来,拦到她面前。
她看到我有些惊喜,我咬了咬她的裤脚,走到她面前,再回头示意她跟着我。
走过假山台阶、猫头洞门,我再次回头看她,她举着手机让我先等一等,等她放下手机,我带着她穿过长廊,来到莲舫。
小橘站在石凳前,黑猫阿姨藏在太湖石侧面。回头看到人类阿姨跟着进来,我示意小橘往前走几步。
看着小橘一瘸一拐向人类走去,人类阿姨蹲下身子问小橘,“怎么受伤了,愿不愿意跟我回家?”
黑猫阿姨探出脑袋对小橘说,“很面善,可以跟她回家。”
人类打开随身帆布包放在地上,小橘慢慢走进去。
人类还没起身,我闻到一阵烟草味慢慢接近。我告知大家后,赶紧爬上桂花树,跳到长廊屋脊。妈妈、李队长她们四猫都在这里。
人类阿姨转身要离开院子,正好撞见景区保安,她问,“带走园子里的流浪猫要不要办什么手续?”
保安挥着手里的棍子指向门外,“不用办手续,直接带回家。”
我和黑猫阿姨、李队长、老包一路踩着屋檐,躲过游客,看着人类背着帆布包走出园子,骑上电动车离开。
小橘从包里探出脑袋不停喊着不要跟丢了。
我们赶紧追上去,一路避开红绿灯、车流和人类,可惜还是追丢了。
电动车和小橘已经消失在视线里,空气中混合着淡淡的桂花香、汽油味、青草味,小橘的气味十分稀薄。
我们问向路边的流浪猫,有没有听到有猫在帆布包里,喊着“不要跟丢了。”
流浪猫摇摇头,老包想了一下,接着追问,“那有没有听到小猫喊,黑猫阿姨或者老包、豆丁、李队长。”
流浪猫点点头,向我们指了一个方向。
循着稀薄的气味和流浪猫指路,我们来到一个人类小区。趴在电瓶车上一个个仔细闻过后,我终于闻到小橘的气味。
看着眼前一排排六层小楼,我们从绿色铁门的门缝中挤进去,沿着楼梯一层层闻过去,终于在四楼听到小橘的声音。
李队长在门外对小橘喊道,“小橘,我们找到你了,别担心。我们知道你住在哪,之后我们可能也有需要找你帮忙的时候,当然希望没有。”
小橘在里面喊道,“不需要帮忙的时候,也可以来看我。”
老包说,“记得抓住的老鼠或者虫子放在地上,不要放在桌子或者床上。”
叮嘱完,我们一行猫又回到园子。
24. 第 24 章
接连的暴雨过后,园子里的银杏叶落了一地。
老包和李队长计划着再次出门捡垃圾。老包说,人类奶奶投喂时,时不时会剩下几口猫粮,这些吃剩的猫粮会被环卫工清理掉。
为了预防天气恶劣时,人类没办法来园子喂食,我们可以找点塑料袋或者瓶瓶罐罐把平时吃剩的猫粮储存起来。
另外,马上要过冬了,我们可以从外面找一些泡沫板、泡沫箱,拉回来拼成一个防风保暖的窝。
当天晚上,我跟着李队长和老包来到附近垃圾站。
站在铁门外,里面的大黑狗冲我们喊道,“你们要来干什么?”
看着狗脖子上的链子,李队长说,“我们只是小猫,干不了什么,别瞎操心了?”
穿过铁门中的缝隙,黑色大狗仍冲着我们不停嚷嚷,门旁小屋的灯亮了,我们立刻躲到垃圾堆背面。
里面的人拿着手电筒照了一圈,没有看到人影,冲着大黑狗训斥道,“没有人,叫什么叫,不许吵。”
大黑狗一脸委屈,看到人类回到小屋,熄了灯,李队长跑到大黑狗面前说,“对啊,没有人就不要叫啦,我们只是小猫,来找点小东西,改天带猫粮给你吃。”
我们三围着垃圾堆转了转,看到一个锈迹斑斑、方方正正的铁盒。
老包踩着垃圾堆把铁盒从里面拽出来,又小心翼翼爬下来。
打开铁盒,内壁泛着古铜色的光,里面装了两本相册,一本病历本,几板铝箔包装的药丸,三个红皮包装的小本子,老包说这是毕业证书。推开相册集,下面还压着一只干瘪的蟑螂,古铜色内壁上模糊浮现着蟑螂的黑色影子。
老包两只前爪伸进去把蟑螂拿出来,然后盖回盖子,把铁盒放在原地,“我们重新找个盒子。”
我站在垃圾堆上,四处搜寻,突然看到前面不锈钢盆盆罐罐旁,有一个旧算盘,算盘上掉了几个珠,我把它拉出来放到平地上,轻轻一推,算盘向前跑了几步。
“正好,我们可以用来运东西。”,老包看着算盘说。
“快来,你们快看我找到了什么?”,李队长说。
“一个本子。”,老包说。
“不是,这里。”,李队长抬起前爪按了按脚下蓝色纸币。
“十块钱。”,老包一只前爪按住纸币,另一只前爪把纸币展开。
“我们要用来买什么?”,李队长听起来很高兴。
“给门口大黑狗,就当是我们买了今天找的东西。”,老包说。
“早知道,我就偷偷藏起来不让你知道。”,李队长说。
“你能偷偷藏哪?你又没有口袋。”,老包说。
“我今晚就给自己捡个小包。”,李队长说。
我们把找来的两个塑料空盒,两个不锈钢小碗,一个幼儿园书包,一罐玻璃球放在算盘上,用几根绳子固定。
又找来一根长绳,从算盘较短的一边穿过去,我和老包一猫咬住绳子一端,拉着算盘准备离开垃圾场。
门口的大黑狗抬眼看了我们一眼,老包咬着十块钱放到他面前,告诉他,“这是十块钱,就当是我们买了这些东西,你把钱放到你的饭盆下面,明天人类看到了,会奖励你。”
走到半路上,我们三停下休息。
远处,传来一阵小碎步声音。我侧耳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只黄色小狗从拐角处路过,我本能叫住他,“小狗。”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了我们一眼,又快速转回去。
李队长小声问我,“你叫他干嘛?”
“想打个招呼?”,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叫他,老包替我答道。
小狗仍站在原地不动,老包像是想到什么,向他走去,小狗又快速瞥了我们一眼,转过头去。
李队长也快步跟上去,走到小狗面前,故意压低声音说,“小狗,要不要加入我们帮派?”
“加入你们帮派,就放过我?”,小狗说。
“不,我们不是什么帮派,我们想找你帮个忙,帮我们把那堆东西运到前面的园子,就在东边侧门,事后我们给你一堆猫粮。”,老包说。
“运完东西,就放我走?”,小狗说。
“当然。”,老包说。
走在回园子路上,老包问小狗,“你在这条街上住,有没有看见泡沫箱,白色的,人类用来装东西的方方正正的箱子。”
“见过,人类时不时会扔在路边垃圾桶。”小狗说。
“那你见到了,能不能也送到园子东边侧门,到时候喊我们,我们送猫粮作为报酬。”,老包说。
送到侧门后,我们把绳子解下,咬着东西从铁门门缝挤进去,走过一条长满杂草、枯树枝的小路,把东西放进废弃小屋。老包取来一片荷叶,包了一团猫粮,绑好绳子交给小狗。
小狗低头看看猫粮,又抬头看着面前的老包、围墙上的我和李队长,“我要加入你们帮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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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围墙外陆续传来小狗声音,外面时不时出现一个泡沫箱,几块不规则泡沫板,一条旧毯子。
老包挑了其中最大的一块泡沫板,用牙签把它和泡沫箱固定在一起,又在下面挠出一个方便进出的洞。
“这下可以安心过冬了。”,老包看着泡沫箱说。
“你们一天天瞎忙活什么呢?”,妈妈不解地问道,好在,她从来没有干涉过我们行动。
做好猫窝,我们三开始放心在园子里过秋天。
这天,园子的游客多了一些,他们喜欢和银杏树合照,或者和落叶堆拍照,还有的人喜欢捡几片叶子带走。
等游客慢慢散去,我们三也扑向落叶堆,仰头围着银杏树转圈,试图接住掉落的叶片。
正当我们绕着银杏树追逐,一股熟悉的檀香味慢慢靠近。我告诉老包和李队长后,他两慢慢凑近洞门边。
常来喂食的人类奶奶看到我们后,丢来两个塑料桶,我们三立刻闪避。
扔完之后,人类奶奶转身就走,“我走了,我可不知道你们住哪?”
塑料桶上端被剪掉后,顶部开了两个孔,中间插了根筷子,上面绑了块方方正正的旧毛线钩的门帘,门帘打开我们三都能轻松钻进去。
塑料桶内壁裹了层保温袋,里面还铺了稻草和毛线钩的小毯子。桶外壁上粘了一个塑料把手。
我们三咬着塑料把手,把塑料桶拖回家。
等到妈妈巡逻回来,老包问向妈妈,“难怪你们都不担心过冬,怎么不告诉我们。”
“大猫都不担心,小猫瞎操心什么。”,妈妈说完看了一眼房子,地上堆了装满猫毛的人类衣服,一个塑料袋里装着香皂、破牙刷、毛巾、梳子,另几个塑料袋里面装了几口猫粮,还有几片快要干枯的荷叶,两个洗干净的塑料盒和不锈钢碗,一个算盘,一个书包,一罐玻璃球,几根绳子,一个泡沫箱,几块泡沫板,一堆泡沫,两个塑料桶猫窝。
“我这个房子本来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怎么生了你们三个之后,房间里多了这么多垃圾。”,妈妈说。
看着妈妈扬起的爪子,李队长大喊道,“妈妈!”,妈妈的爪子停在空中,李队长接着说,“我们只是没来得及收拾,塑料盒和塑料袋的水珠刚晾干,我们这就收拾。”
随后,我们把猫粮倒进塑料盒,再把其他暂时用不到的东西放进泡沫箱,把泡沫装进塑料袋里和泡沫板一起拉出去扔掉。
25. 第 25 章
几场大雪过后,园子的青瓦和地面都盖了一层白雪,只有人类常走的地方被清出一条小径。
园子里的工作人员忙前忙后,挂灯笼、摆椅子、贴海报……,等贴海报的人类一走,我跟着李队长和老包凑过去。
“迎新春……多场互动体验项目,将举办剪窗花、写对联……皮影戏、夜间游园活动……”,李队长断断续续地小声念道。
“你是不是有些不识字了?”,老包转过头问。
“反正也记不住,还不是每天都得过来瞅一眼,每天有三场皮影戏,下午一点有舞狮表演。”,李队长盯着海报说。
园子里的游客又多起来,每个人都穿得圆滚滚,脸上洋溢着笑容。
跟着人群看了十多天表演,我们都渐渐失了兴趣。
这天,我和李队长、老包在竹林间玩玻璃球,我们三轮流推动各自的玻璃球,看谁的先滚进提前挖出的小坑。
“看那,有三只小猫。”,听到声音,我抬头一看,石板路上站着一个七八岁的人类小孩,正抬手指向我们,她的身后站着两个约莫五六十岁,带着眼镜的男女。
小孩抬腿想要迈进竹林间,被身后的男人伸手拽住,“不能去,旁边的牌子上写了,请勿踏进竹林。”
小孩蹲下身子,伸出手,呼唤我们过去。
我和李队长对视一眼,走过去,陪那孩子玩了会握手游戏。
不一会,男人招呼她,“我们该走了,你不是还要看皮影戏吗?”
小孩摸了摸我和李队长的脑袋,退后几步离开。
待三人走远,老包从竹林间走出来,“走吧,我们也去看皮影戏。”
表演还没开始,房间零零散散坐着五个人,我们三贴着门溜进去,沿着墙边溜到柱子边,借着脚边的凳子爬上柱子,走到房梁正中间蹲下。
看完皮影戏,我们等到人类全部离开后,才从房梁上下来。长廊鹅颈椅的上方每隔一米挂着一个灯笼,上面悬挂一个小纸条,人类仰着头望着纸条皱眉,似乎都没有注意到贴着墙边走的我们。
“一座亭子,一个人,猜一个字。”,刚刚遇到的小孩被男人抱起,念完手里的纸条,看向旁边的女人。
“你猜是什么字。”,女人问她。
小孩转着眼球,努力思考,“是姐姐的名字?”
“不是,不是姐姐的名字。”,女人回答。
“你们说,姐姐的名字就是女字旁,和一个亭子的亭。”,小孩答道。
“不,这道题的谜底是单人旁加亭子的亭。”,男人告诉小孩。
“我们去长廊前面的柳树上歇会吧。”,老包突然回过头告诉我和李队长。
爬上柳树树干,我们各自找了个地方观察人类。
那个男人抱着小孩,一张张纸条看过去,直到长廊的灯笼都发出昏黄的光。
看到身边的人提着灯笼走进长廊,小孩说自己也要买一个,身边的女人立刻应允。
三人走到长廊边新修的亭子,选了一个小兔子形状的灯笼,里面发出洒水车常播的音乐。
小孩提着灯笼向湖堤边走去,暗黄的灯光左右摇晃。
经过我们之后,老包从树上跳下来,跟在三人身后。我和李队长见状,也跟上去。
小孩沿着湖堤一路走到湖心亭,又继续往西园的方向走。我们到了分界线,只能停下脚步。
老包蹲在原地,看向西园方向,“其实,我也不是讨厌自己的名字,包婷,这个名字还是挺好听的。我不喜欢的大概是每次听到这两个字,都是别人连名带姓的提问和质问,就是那种,“包婷,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包婷,你怎么回事,你怎么连这个东西都不会……”,“包婷,我友情提醒你一句……”。当然,主要原因是,有一次家庭聚餐,爷爷很平常的聊起每个孙子孙女的名字。他说,大伯家的儿子叫博文,是希望他博文明理,小叔家的儿子叫博远,是希望他博学且志远,我的名字叫婷,是希望女停,停止的意思,他希望爸妈之后可以生一个男孩。”
“胡说八道,婷明明就是亭亭玉立的意思吧,我有限的文化是这么理解的。”,李队长说。
“其乐融融的家庭聚会上,那么平常又随意地说出这种话,对他们来说,这句话普通的就像,“这个菜很好吃,那个菜不好吃一样”,只是随意的一句点评,或者随意的一句事实,随意的让我一度怀疑,我是不是不应该感到难过,会不会是我太敏感。”,老包说。
“当然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我本能回答道。
停顿几秒后,老包接着说,“猎豹那一世结束后,我在灵界收到爸妈烧给我的信,说他们领养了一个孩子,是在我去世当天出生的,他们会把那个孩子当做是我,重新养育一遍。挺好笑的,两个初中老师,一辈子唯物主义,竟然会相信这些。变成麻雀之后,我飞到家里看过,发现他们怎么多了那么多白头发,抱着那个1岁多的孩子,简直像是那孩子的爷爷奶奶。”
又停顿几秒,她接着说,“麻雀那一世,我跟你们分开之后,去我的墓前呆了一会儿。墓碑前放着新鲜的苹果和橘子,我看着墓碑上自己二十多岁的照片,意识到未来的包婷,是我献祭给童年的祭品。我也很奇怪,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是会为这些无聊的事情难过,我好像有很多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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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证明他们不喜欢我,又有很多记忆可以否认这一点。所以,很多事情我都还没有想清楚,直到现在带着包婷的记忆活了三十多年,我也没有想清楚。人类常说四十不惑,所以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没有消耗掉包婷的身体,如果能熬过当时的冬天,会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想不清楚的事情,会其义自见。”
说着说着,远处三人提着灯笼走了回来,女人提着灯笼走在前面,小孩低着头牵着男人的手走在后面。
“哎,小猫。”,看到我们后,小孩撒开男人的手向我们跑过来。
“湿纸巾用完了,不许再摸流浪猫。”,身后的男人板着脸说道。
“我没摸。”,小孩跑到老包面前,蹲在地上,手掌离老包2厘米处悬空前后移动。
女人提着灯笼走到小孩身侧,“今天已经玩了很久了,我们该回家吃晚饭了。”
小孩起身后,牵起女人的手,三人沉默着走出园子。
“你在想什么?”,看着沉默出神的老包,我问道。
“刚刚她提着灯笼走过来,我一抬头看到她的白头发亮的刺眼。她的表情好平静,我记得小时候,她活泼热情又大方,不知道是今天逛园子累了还是因为老了。”
园子里的人慢慢散去。
“差不多到时间巡逻了。”,老包说道。
巡逻结束后,我们回到废弃小屋休息。
“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有一年夏天,我跟着妈妈回外婆家,天气太热,时家村的电线烧坏了,全村都停电了。大人小朋友就出去串门,隔壁家的小朋友问我是谁,我告诉她们我叫包婷,小朋友问是停车的停吗?妈妈说,不是,偏旁不同,是女字旁的婷,本义是颜色和悦,就是希望你内心温和愉悦。”,说完之后,老包闭上眼睛,脑袋放在前爪上,似乎在笑。
“后来呢?”,见老包迟迟没开口,我问道。
“什么后来?”,老包睁开眼睛反问。
“停电以后,你们玩什么?”,我说。
“停电以后,我和小朋友就在屋子里借着月光玩捉迷藏,玩累了之后,我们回到外面,发现大人在讲鬼故事,我听得又好奇又害怕。晚上屋子里黑漆漆的,我不敢自己去睡觉,就趴在妈妈腿上。妈妈顺手把我抱在怀里,边听外婆讲鬼故事边帮我扇风,时不时还得赶蚊子。我靠着妈妈的胳膊,两腿悬空摇摇荡荡,外婆和邻居煞有介事的描述,让我害怕这个世界真的有鬼,连忙把腿蜷进妈妈怀里。躺在妈妈怀里,我发现村里的星星和月亮都特别亮,周围只有外婆说故事的声音,时不时传来清脆的巴掌声,还有扇子拍腿的扑簌声,然后我就睡着了。”,老包说。
26. 第 26 章
在园子里生活了十多年,这年春天,园子里的游客少得出奇。
往年这个时候,我都和李队长、老包躺在长廊屋脊上躲游客。今年春天,我们躺在假山下的罗汉松旁,一整天也没遇见几个人类。
老包说是因为人类生病了,所以很少出门。常来喂食的人类阿姨、人类奶奶也几周才来一次,每次留下一堆猫粮。好在,李队长和老包一直都有储藏猫粮的习惯,我们也没被饿着。
这天,我照常躺在假山下的罗汉松旁休息,突然听到头顶有一个声音喊着“咪咪,咪咪……”,睡意朦胧间,这个声音让我觉得非常熟悉。
我立刻起身,抓住假山间缝隙,沿着假山爬了上去,头顶的人脸渐渐清晰。我登上假山,跳到台阶上,仰头看着她。我仔细辨别这张脸,似乎不认识她,又觉得莫名熟悉。
她右手举着手机,一边喊着“咪咪……”,一边蹲下身子,左手示意我走近,我迟疑着走近几步,她也向前挪动几步。
她一脸笑意挠着我的下巴,正当这时,一阵熟悉的烟草味慢慢靠近,我连忙跳上假山另一边的石头,爬上香樟树,躲在树叶中,紧张盯着假山台阶。
台阶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透过树叶间隙,我看到人类保安的帽子,他站在台阶上问游客,“你喜欢猫吗?喜欢就送给你了,可以直接带回家。”
女孩说,“不用了,我过几天就离开这里了。”
听到这话,保安大叔转身走下台阶。
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我从树干上爬下来,跳到台阶上,女孩拍完照转身看到我,我又陪她玩了会握手游戏。
看到她站起身,我猜她要离开,她挥着手向我道别,顺着假山台阶走下,向湖堤边走去。
我走下台阶,追了几步。看到她回头,我又停下脚步,我确定不认识她。
她沿着湖堤边,一路走走停停,时不时拿起手机拍照。慢慢的,她的身影渐渐模糊,只能看到一个黑色人影在湖堤边、在亭子里晃动。
到了平常吃饭的时间,常来喂食的人类奶奶今天也没有来。我们三回到废弃小屋打开装着猫粮的塑料盒,解决一顿。
这几年,妈妈和黑猫阿姨的睡眠时间越来越长,直到我们吃完,她两也一直没醒。
于是,我们计划去鱼塘碰碰运气。这段时间,来鱼塘钓鱼的人少了很多,巡逻的人也很少见。环顾一圈没见到人影,我们趁机溜到鱼塘边。
一直在鱼塘边守到傍晚,也没有抓到一条鱼。远远的,我闻到橘白阿姨的气味慢慢靠近。
“豆丁,你们三个快回家,你妈妈生病了,到现在还没有醒,怎么推都没有醒。”,橘白阿姨说。
我们三一路飞奔回到废弃小屋,黑猫阿姨蹲在妈妈身边,边呼唤边轻推,妈妈始终没有反应。
“快来看看你妈妈,园子里来喂食的人都少了,也没有人类可以救她。”,黑猫阿姨退到一边,给我们让出位置。
我们三围在妈妈身边,见老包和李队长都没有说话,我着急地问道,“找人类帮忙,我们可以找谁呢?找人类保安?今天他问了一个人类游客,要不要收养流浪猫。”
“不,不能找保安。”,黑猫阿姨说。
“我去找被收养的小橘,看他能不能把人类带到园子东大门。”,李队长说。
“那我去找小黄狗,让他帮忙,我们东大门门口见。”,老包说。
说完,橘白阿姨回来了,老包叮嘱她和黑猫阿姨,把算盘找出来,在上面拴几条绳子。
老包让我跟着李队长出门,一路上,时不时有流浪猫拦住我们,我只能威吓住对方,让李队长先走,随后再设法逃脱。即使是被路过的人类踢了一脚,我也没空理会,顾不上肚子的疼痛,只能加紧跟上。
找到小橘住的小区后,我在楼栋的空调外机上看到李队长。
交错地跳上空调外机后,我站在李队长旁边,小橘正站直身体,用两只前爪扳弄窗户的月牙锁。
“打开了。”,小橘推开窗户,从铁栏杆中挤出脑袋,“人6点钟下班,不过得7点钟左右才能到家,前段时间,她说她的几个同事生病了,所以有时候得加班到8、9点才能回来。我在门口等她,等她一回家,我就按照你说的,把她带到园子东大门。”
“好,我们在东大门等你。”,李队长说完,我们沿着空调外机跳下去,原路返回。
老包和小黄狗站在东大门门口张望,等我们通过马路,老包着急问道,“小橘妈妈什么时候下班?”
“不确定,听说这几天同事生病了,有时候得加班到8、9点才能到家”,李队长说。
“那还得等2-3个小时。”,老包说。
考虑几秒后,老包接着说,“不行,我们不能等,学校已经放学了,我换个人类试试看。”
我跟着老包一路走街串巷,来到无市中学对面的小区,老包没做停留,从铁门下的缝隙挤进去,穿过草坪和几栋楼之后,老包在一栋楼前停下。
静坐一会后,老包开口道,“没开灯,也没看到有人进楼栋,他们还没回家,我们找一找吧。”
于是,我跟在老包身后,从小区大门再次挤出去,在小区附近的文具店、拉面店徘徊张望。
“我看到他们了,快跟我过来。”,老包看了眼来往车辆,带我快速穿过马路。
前面老包的人类爸爸一手提着文件包,一手提着装蔬菜的塑料带,时不时跟身后的人类妈妈说上几句。
老包快速跑到人类妈妈脚边,一边走一边伸出前爪试图拦住女人。
注意到脚边的小猫,女人停下脚步,“哎,这只小猫一定是饿了。今天没买肉,要不然就给你丢块肉吃。”
老包咬住女人的裤腿,试图拉着她往前走。
“哎,你要带我去哪?”,女人被老包逗笑。
“快走,该回家做饭了。”,男人催促道。
见老包咬住女人裤脚,男人弯下腰,用手里的公文包将老包的脑袋与裤脚隔开,轻轻将老包推开。
“快走吧。”,男人对女人说道,并用公文包挡住试图追上女人的老包。
见状,我只能跑到女人跟前,试图拦住她。
几番尝试后,老包没能躲开男人的公文包,她扑向另一边,一爪子抓烂男人手里的塑料袋,里面的西红柿滚了出来。
“好玩吗?以前也是这样,每次你两吵架,妈妈要带我回外婆家,你也是这样左拦右拦。”,老包听起来有些生气。
“嘿,你这小猫。”,男人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西红柿。
老包转身到男人面前,后爪站直,两只前爪按住男人肩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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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说道,“小时候,我告诉你,爷爷他们不喜欢我,你说我年纪小,还不懂大人骂我都是为我好。你蹲下来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爷爷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坏人,我没看到他一路的辛苦,等我长大了,就能明白,人看向他人的眼睛难免偏颇,想看清自己又总有时差。我看着你的眼睛,在里面看到我自己。所以,我疑惑地问你,可是,人透过别人的眼睛只能看到自己。你说,是因为我年纪小,所以只能看见自己。”
老包“哈哈”轻笑一声,接着说,“这么多年过去,你有看清谁?每次,我拿着自己的试卷找你签字的时候,你有看到我当时的忐忑与害怕吗?爷爷离世前分遗产的时候,说你生的是女儿负担小,所以把房子和钱都分给大伯和小叔的时候,你有看清他们不喜欢我,也不喜欢你吗?我重病在床,大伯和小叔不仅不还钱还劝你们,不要落得人财两空,正好趁机再生一个的时候,你有替自己和妈妈感到不值吗?你和爷爷一样做了老师,和妈妈一路评职称评优秀,爷爷也没正眼瞧过你,只是说要你多帮衬兄弟。你拿我和堂哥堂弟比成绩,爷爷也没多高兴,一个劲说什么男孩子冲劲大,高中就会赶上来的。爸,难道说你和小时候的我一样,是一个拿着自己的人生答卷,期待得到爸妈认可的小孩吗?你有透过我的眼睛看到你吗?”
听到眼前的小猫一直念念叨叨,男人抬起眼睛,看向老包的脸。听着小猫时而平静,时而拉高语调,男人的眼神从平静变吃惊,“天哪,这只小猫流眼泪了。”
“妈呀,这只小猫通人性,你两是要带我们去哪?”,女人说。
老包听闻,转身走到女人面前,往前走几步,又回头看向他两,见两人看向自己,准备跟上,老包又快步走了几步,边走边回头,确认我们都在身后,又加快步伐,小跑起来。
我跟在他们身后,两人跟着老包,一路小跑来到东大门。
李队长和小黄狗正蹲在门口张望,见到我们带着人类回来,李队长叫上小黄狗转身回到墙后,一狗一猫咬着绳子拽着算盘上的猫妈出来。
穿过马路,来到东大门。女人蹲下身子看着算盘上昏迷不醒的猫妈妈,沉默几秒后,说“赶紧拦辆出租车,去宠物医院。”
男人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打开车门,女人抱起猫妈妈,转身对老包说,“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跳上出租车前,老包转头对我和李队长说,“告诉小橘,不用带着人类过来,小橘这么多年没回来,别走丢了。”
我和小黄狗跟在李队长身后,前往小橘住的小区,刚刚还在叫嚣的流浪猫,终于消停。
从小区大门挤进去,没走几步,就看到一路边跑边回头的小橘,身后不远处跟着那位面善的人类。
我和李队长跑上前去,告诉他,已经有人类救了妈妈,让他转身跟着人类回家。
回到园子后,我和李队长在领地巡视一圈。天黑了,远处的摩天轮边转圈边发出五颜六色的光,就像小英手里的老北京风车。
躺在假山下的草地上,肚子越来越痛,我记得很多年前,我被路边的出租车撞过,可能是车速不快,也可能是因为我是一只健壮的德牧,被撞之后我以为自己要死了,吓得我躲到一个大家找不到的地方,没想到缓了一会,我发现自己没死。
我想我缓一会儿就好了。
27. 第 27 章
睁开眼,我再次来到灵界。
编号0127站在我面前,“很不幸,豆丁,你作为猫的一世已经结束。”
我愣在原地,出神地看着白色大厅里,站在圆台上的各色动物和他们身边统一着装的工作人员。
见我没有说话,她接着说,“豆丁,你先别慌,听我说完。之前灵界的规定是,灵魂完成四次转世之后,灵界会给灵魂最后一段时间,不伤害其他灵魂等前提下,完成他最后的心愿,然后灵魂会消失。但是,这些年,灵界对于四次转世的规则早已有了不同争论,主要是三种不同意见。一种声音认为,灵界应该遵从某宗教提出的六道轮回,让灵魂根据自身造业,在六道中循环轮回;另一种声音认为,灵界应该遵从某畅销书提出的无限轮回,让灵魂无限次前往物质世界,认识和创造自我,并重新忆起自己的真实身份;第三种声音建议仍然实行四次轮回制度,他们认为轮回实苦,保留现行制度,让灵魂经过四次轮回后脱离痛苦。现在这三方群体争论不休,尚无定论。不过因为人类社会的人口数量增长过快,而灵界新出生灵魂的增长速度跟不上,所以灵界高层基于实用主义思想,更倾向让灵魂无限轮回。”
我呆滞地看着她,努力想听懂她在说什么,见我没有回应,她看了我几秒,接着说,“嗯,也就是说,现在这个时间段,你虽然已经完成四次轮回,但是也需要继续留在灵界,等待灵界新规定出台,再继续进行轮回。新规定出台前,你也不能选择下一世做什么动物,只能待在安居处,或者人类烧给你的别墅。让我看一下。”她看向手里的平板,“你上一次住在李对璋的别墅里,他给你留了居住权,你这次可以继续住在那。”
听到李队长的名字,我突然想起了什么,“那我的猫妈妈呢?她现在还活着吗?她没有来到这里吧?”
编号0127看向平板,用手指点了几下,“你的妈妈还在现实世界好好待着呢?没有来到这里。对了,按照之前规则,你还可以许一个愿望,如果这个愿望不违反灵界规定,灵界会帮你实现。比如,你可以去现实世界看看你的猫妈妈,或者以德牧的形态去看看之前的主人和朋友,以麻雀形态看看自己的麻雀朋友。你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去往现实世界,放心,在新规定出台前,你完成心愿后,也不会消失,一个小时之后你会回到灵界。不过,现在是人类的睡眠时间,你也可以明天再过来兑换你的愿望,晚上可以好好想想。”
告别编号0127后,我一路垂头丧气地走回李队长的别墅,在门口的猫脸识别处站定,大门自动打开。
走进院子一抬头,院子里的两个纸扎人再次吓我一跳。
刚走进客厅,楼梯上飞奔跑下来一只狸花猫,他睁大眼睛看着我,问道,“李对璋?”
“不是,我是李队长的朋友,豆丁。”我答道。
“李队长?你怎么知道我弟弟的外号,你是他的人类同学?”狸花猫问道。
“不是,我没上过学,我们在时家村一起做过麻雀,后来又一起在园子里做流浪猫。”,我答。
“这样啊,我是他的人类大哥,我知道他上一世结束后选择做猫,你刚刚进来,我还以为是他死了。”,他答道。
“李队长提过他的人类大哥,我见过你的照片。”,刚说完,我突然想起之前见过他,“十几年前,我见过你,在灵界公园里,那个时候我是一只德牧,老金让我加入他的团队,我说我要去做麻雀,是你听完口音后,告诉我应该投胎去江市。”
狸花猫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左歪右歪也没想起来,“是吗?不记得了,我记性不好。”
“先坐,别站着聊。”,狸花猫跳上沙发,抬起前爪让我坐上对面沙发,“那你想好下一次要做什么动物吗?”
坐在沙发上,我回想起编号0127说的话,向他简单转述后,我问道,“你为什么留在这里?”
他趴下来,脑袋搭在前爪上,“李对璋既然跟你提起过我,那你应该大致知道一些事。我回到灵界已经有4年时间,十几年没见面,我不在这里等他的话,我们这样轮回来轮回去,可能一直没有见面的机会。我应该告诉他,我不该骂他废物,他也不该为了一堆废纸丢了性命,那些不过是一堆废纸而已。”
“李队长说,你为那些纸很忧心,那些纸对你很重要。”,我说。
“没那么重要。”,他说。
第二天,我来到意向处找到编号0127号,她把我领进一个单独房间,前面有一面墙的显示屏,我问她,“我昨天见到李队长的哥哥,我想先去园子里见见妈妈、李队长还有老包。”
“可以。”,她划拉几下手里的平板,面前的显示屏放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有一个大湖,有长廊有湖堤,我认出是园子的照片。随后照片边缘处突然放大,是废弃小屋。
“进去吧。”,编号0127轻轻推我向前。
我向前走几步,直接穿过废弃小屋的木门,看到房间里休息的李队长和老包,还没等我叫醒,两猫突然睁开眼睛。
“你怎么死了?”,李队长哭道。
“我们以为你昨晚会回来,黑猫阿姨说,你可能会出现在湖心亭,我们在附近找了一晚也没看到。”,老包说。
“我也不知道怎么死的,很突然,没办法。不用难过,我们之后还有见面的机会,灵界之后会有新规定,我还会……”,没等我说完,眼前的李队长和老包突然消失,转头一看,编号0127站在我身边。
“不可以向现实世界的灵魂透露灵界新规定,灵界侦测到不合规行为,会直接把你传送回来。”,编号0127说。
“那我现在怎么办?”,我问。
“你不能再去看小猫朋友了,可以去看人类朋友,毕竟人类听不懂其他动物说话。”,编号0127说。
我想了一会儿,告诉她,“今天是周六,时英和时勤不用上学,我要回时家的新家看看。”
“可以。”,编号0127再次操作平板。
看着显示屏上的两层小楼,我慢慢靠近,顺着红色铁门走进去。
一楼房间摆放着电瓶车、折叠桌还有一些杂物,房间大而空。从小门走出去,楼房后面的院子搭了铁棚,连接起后面的平房,平房里摆着眼熟的机器设备,只不过上面落了灰层多了蛛网。
见一楼没人,我顺着楼梯来到二楼,时家男女主人端着饭碗逗乐对面的小孩,那孩子看着两三岁,手里拿着勺子往嘴里送糊状物体。
时勤比十几年前高大许多,身边坐着一个我没见过的女人,时不时帮孩子擦嘴,那小孩扭脸躲避女人手里的纸巾,转头似乎看到了我,我看着她的眼睛,她张着嘴咿咿呀呀,小手还指着我,吓得我赶紧溜出厨房,来到客厅。
客厅沙发上摆着一个照片墙,每张照片的右下角都标着时间。从上往下依次看过去,有那孩子胖乎乎的照片,有长大版的时勤和陌生女人,长大版的时勤、陌生女人和男女主人,长大版的时勤和小虎,长大版的时英和女主人,女主人和她的姐姐,少年版的时勤和小虎,少年版的时英和小慧小娟,后面跟着一张我啃甘蔗的照片。
不对,我转过头盯着那张照片,照片有些泛黄,背景是时家老房子的红砖墙。我前爪左右交叉夹着一小节甘蔗,旁边是我吐的甘蔗渣,照片右下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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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2005.01.10。
正出神间,耳边响起编号0127的声音,“豆丁,按规定友情提醒,你还有半小时的时间。”
“时英为什么不在这里,我要去看她。”,我问。
“可以。”,编号0127答道。
眼前的照片墙突然消失,小英蹲在一棵罗汉松前,边唤着草地上睡觉的小猫,边按动快门。
我蹦蹦跳跳跑到她跟前,摇着尾巴看着她,她看起来很平静,平静的眼睛里似乎有点失落。她没有注意到我,眼睛时不时瞟向手里的相机和眼前的猫咪。
脚边的枯叶被我的尾巴扇走,惊动了那两只小猫,小猫转过身子似乎看到我,起身走到我的腿边,伸出前爪拍了拍我。
我边劝说他两“别抓,别挠。”,边跳脚试图躲开他们。两只小猫反而起了兴趣,边抓边对我说,“小狗,你是不是跟人类学了跳绳。”
我绕着罗汉松试图躲开他们,两只小猫似乎和我玩起了捕猎游戏,两猫一前一后,想要夹击我。小英被两只小猫逗乐,边调整相机镜头,边按动快门。
玩闹间,耳边响起编号0127的声音,“豆丁,按规定友情提醒,你还有十分钟时间。”
两只小猫仍追着我不放,我只能绕着罗汉松跑到小英镜头前停留几秒,对她说一声再见。
随后,我绕到罗汉松后面,沿着前面的台阶,跳到大殿前面的平台。
回头一看,两只小猫跟着我上了台阶,登上平台,小英的镜头一路跟随两只小猫,看到小猫跳上平台,她也站起身来,调整镜头。
她呆呆地站了几秒,不知道透过镜头看到了什么。随后,她放下眼前的相机,看着两只小猫。
我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轻,不自觉从地面飘起来,两只小猫也跟着跳起来,伸出两只前爪想要抓住我,我向小猫道完再见,再次望向小英,她盯着眼前的大殿,眼底的眼泪挤走失落。
我想像第一次见面那样安慰她不要哭,于是调整身体看能否向前游过去。
耳边再次响起编号0127的声音,“豆丁,一个小时的时间到了,你得回来了。”
眼前再次变成一面白墙,我看向身边的编号0127,问道,“之后呢,我会去哪?”
“等规定最终确定下来,你可以继续轮回,这段时间,你就像之前一样呆在灵界,这些年,人类向你的灵界账户充值加上灵界债券的价值,一共是2026.0110亿灵币,你可以用于灵界消费。”
想了想,我似乎没有别的问题要问,向编号0127道别后,我准备回到李队长的别墅。
路过灵界公园,李队长的哥哥正和老金边走边聊,我走上前去,向他两打了招呼。
老金问我,“你去哪了?”
我向他简单说明后,他面无表情道,“哦,这样啊,为什么小说和电视剧里的小狗就算死了,无论是在天堂还是在地狱都等着主人,这是小狗的偏执,还是失去过小狗的人类的偏执?”
“小狗不会下地狱。”,我说,想了想,又补充道,“主人也不会。”
“你真是……那个词叫什么来着?不幽默?不浪漫?”,李队长哥哥对老金说。
“那你下一次准备做什么动物?”,老金问他。
“抽签摇号做熊猫还没抽到我。”,李队长哥哥答。
“那你也没有在等你弟弟啊!”,老金一脸嫌弃道。
“嘿,老金,遛宠物呢?”,路过的人类向老金打招呼。
“你才是宠物!”,李队长哥哥撒腿向路人奔去,“你跑,跑多远我也得挠你。”
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