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临近年关,陈元休了年假在家全职陪陆长青,最初两天陆长青仍对那个晚上的梦心有余悸,时不时就要试探一下陈元或者把他捞起来看他背上的疤。
但无一例外,丈夫还是那个丈夫,成熟、沉稳以及阳|痿。
霜花飞雪,吹得客厅的大落地窗上有层白蒙蒙的雾。陆长青坐在电子壁炉边的椅子上,喝着锡兰茶赏花园里的簌簌雪景。
跳动的火影将陆长青的影子拉得修长,缓缓升起的茶香晕开他眼眸里的沉静、温柔,许是靠近壁炉热源不断,一抹恍如胭脂醉般的酡红从他细腻瓷白的肌肤里生出,恰如春阳红梅。
“北京好多年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了。”陈元站在陆长青身后,双手自然地按着他肩按摩。
这个动作完全是个肌肉记忆,以前陆长青读书累时,都喜欢使唤陈元这样给他按按,还总是调侃着说他要是去按摩店肯定是金牌技师。虽然后来陈元真跟金牌技师学了点手艺,但这些也是他心甘情愿做的。
陆长青道:“瑞雪兆丰年,明年定是个好年头。”
陈元走到陆长青面前半蹲下,微抬眼看他:“短信的事我查清楚了,是境外组织通过网络搞诈骗做的。我已经把他们的境外IP地址交给我在国外的朋友帮忙抓捕,以后你不会收到这种短信了。”
听到烦了他一段时间的事解决,陆长青瞬间笑了起来,眼里闪着光:“不烦我就行,这组织不知道是不是吃饱了撑的。一直给我发莫名其妙的短信和照片,他自己没有老婆吗?非得想别人的老婆,真无聊。”
陈元握住陆长青的手,温柔笑笑。
近在咫尺的呼吸让陈元将陆长青脸上细小的绒毛收进眼里,他的长青还是那么美,那么懵懂纯真。
他慢慢靠近把唇印在他的唇上。
陆长青柔软湿热的唇瓣唤醒了陈元身体里的渴望,他撬开陆长青齿关,抵着他的舌头吸吮。
“唔……”
陆长青被吻得气喘吁吁,因为陈元的进一步欺身,他背部完整地贴在了椅背上,被迫仰头接受这个亲密、滚烫的吻。
陈元单膝跪着把精悍的上半身往陆长青怀里压,一手扣住他后脑不让他躲避自己的吻。
“嗯……你手好糙,”陆长青清亮的眼眸倒映着陈元的脸,他按着丈夫的手,唇色被含得殷红,一张一合地说:“有点不舒服。”
陈元轻笑一声,含着他的唇瓣轻轻咬:“那要不要老公继续?”
自那次闹钟事件后,陆长青有三四天没跟陈元亲热了,成年男性心里那点子想法被丈夫作乱的手和吻勾起,他大方地点了点头:“要。”
“把衣服撩起来。”陈元说。
陆长青嘴角笑压不住,慢慢地把毛衣卷起来,露出瘦削漂亮的胸膛……
麦色粗粝的手指跟吹弹可破的肌肤形成极大反差的对比,陈元凑近闻了闻。
很香。
不是沐浴露或身体乳的那种工业味道,而是一股清幽、恬淡的清香,像是盛开在春日里的花,带着阳光和初春独有的味道。
温柔、平和。
他没忍住,伸出舌尖,含住花瓣。像蜜蜂采食蜂蜜一样,缓缓亲吻。
从小到大,陆长青就是白白嫩嫩的一个人,多大多毒的太阳在他身上走两圈,人身上除了泛红都不会有黑的痕迹。等他渐渐长大,长开的精致五官和肤色给他带来不少追求者的麻烦。
按何家维的话说,追求陆长青的人能塞满十个故宫。
陆长青高傲、圣洁,做什么事都优雅从容,浑身上下被各种美好形容词包裹。
他仿佛一出生,就自带所有人的喜爱。
而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他纤细漂亮的脚踝,骨肉分明,跟白玉一样。此时此刻,这对脚踝在空气中绷得笔直,片刻后又放松下来,晃动残影和不时蜷缩起的脚趾似是在预示主人家的心情。
横截面没有凸起的椅子扶手能让搭在上面的两条腿没有任何不舒服,陆长青一低头就能看到在他面前的陈元。
可他发不出声音,因为他嘴里含着一截自己的毛衣下摆。
电子壁炉的哄哄声和交织的缠腻此起彼伏,陆长青脚趾无数次收紧、放松,终于在他眼泪掉落、脖颈仰起时,脚背猛地绷直带出青筋,不过几秒就恍若羽毛般失去重力,轻飘飘的挂在椅子扶手上。
陆长青眼睛都是红的,陈元直起身把他嘴里的已经湿润一团的毛衣取出来,笑着慢慢吻他。
陆长青嘴里咸咸的,他不太喜欢自己味道,偏头有气无力道:“你吃药了?”
陈元低沉道:“吃了。”
从窗边到沙发,陆长青被陈元反反复复叼来含去,前前后后跟摊煎饼似的吃了好几次才罢休。
结束后,陈元抱着他一起进浴缸洗澡。
陆长青趴在陈元身上,哭红了的眼睛还有水未散,湿漉漉的像是未退化灵智的鹿。
“我爸让我们后天回家吃饭,宝宝想去吗?”陈元抚摸着陆长青瘦削的背脊,嗓音温柔,丝毫不像方才那个给他带来疾风骤雨的人。
“可以。”
腊月廿八,陆长青跟陈元回陈家吃饭。
在一起这么久,陆长青也知晓陈元和他父亲的关系并不好,其背后原因多是陈父早年忙于工作对陈元关心甚少,以致这感情在陈元长大后就慢慢淡了。加上父子俩脾气都不像是温和的,碰撞在一起并不是那么和谐。
所以等进了陈家大门,身体健朗,发丝银白的陈父就只跟陆长青说话,把陈元晾在一边不时问两句工作的事罢了。
这次是家宴,除了在部队没回来的大哥一家,陈父陈母也没像以往那样叫来七大姑八大姨一起吃。
饭桌上,陈母给他夹菜,笑道:“长青瘦了点,脸色也不太好。是不是陈元最近惹你了?”
陆长青知道陈家家训严,陈父又是个脾气暴的人,更担心自己没答好,这夫妻俩误会训陈元,便忙道:“没有!妈,我最近在健身塑形,所以轮廓上会有点变化。”
陈母很喜欢阳光开朗、肤白貌美的陆长青,对他比两个黑黢黢的儿子要亲很多,看年轻人要闹着减肥不免细细叮嘱一番,同时嘱咐陈元别欺负他。
陈元跟陈母的关系好一些,他笑着点了点头:“知道了妈。”
陈父将陆长青打量一番,而后淡淡道:“在生意场上怎么狠怎么过分都是明面上的事,但回到家,就得收起你那些脾气。人长青跟着你又不是来吃苦的,要是背地里给人家受气,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你又不住我家,你怎么知道?”陈元脸色沉沉的开口。
“自己做什么自己知道。”陈父道。
这话听得陆长青没头没脑,可看桌上三人脸色都有些难看。
“好了!陈勇你发什么疯啊,”陈母扫了眼陆长青,随即瞪着陈父怒道,“孩子好不容易回家吃顿饭你非得扯这些虚的,闹个不愉快你就高兴了?”
陈父冷哼一声放下筷子离席。
陈母转脸笑起来,为陆长青布菜,温和地说:“你爸就这样,这到年纪了脾气大,别吓着啊。长青快吃啊,这鸡是散养的,吃肉喝汤最补身子了……还有这羊肉,都是妈盯着做的,多吃点啊,看你瘦得,跟陈元站一起跟胖瘦仙童一样。”
陆长青:“……”
他碗里菜还没吃完,陈母又盛了鸡汤递跟前。
陈元看陆长青埋头吃饭起劲,忙起身接了过来,说:“谢谢妈。”
陈母长相温婉大气,笑起来时明媚热情,她说:“一家人,不用谢。这明天大年夜,你们团圆饭在家吃还是去长青家啊?”
陈元道:“老规矩。”
陈母沉默须臾,点了点头,说:“冰箱里有我包的饺子还有一些补品,你明个儿带上。”
陈元颔首并给陆长青挑鱼刺,陈母则给他一个劲夹菜聊天,母子俩把陆长青面前的碗堆得跟小山一样,满满当当的全是菜。
陆长青在陈母的关照下吃完饭,又吃了不少水果,等洗漱完上床肚子都还有点圆。
九点多,陈元躺上床,陆长青就自动靠进他怀里,拿着手机看短视频。彼此相贴的肌肤隔着睡衣传至热源,陈元一手揽着陆长青肩,一手看手机新闻,忽然眉头微动,似是无奈地笑了下:“别乱蹭,等会儿收拾你又要哭。”
陆长青枕在陈元宽阔的肩窝里,如此近距离的让他能闻见丈夫身上独有的男性气息,气氛逐渐上升暧昧。
被子拱起一个角度,是陆长青把腿勾到了丈夫腰间,他笑吟吟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陈元放下手机后拿走陆长青的手机,然后一个侧身把他倾压在怀里,同时用空闲的手掌心摩挲陆长青光洁、纤细的腰身。
两人紧密身体地贴在一起,陈元按住小青青,笑道:“现在呢?”
灼热的呼吸交错,陆长青心扑通扑通跳,脸颊也被染成绯色,他勾住陈元脖颈,懵懂道:“现在什……”
“啊——”
“你讨厌死了。”陆长青声音忽然高了下,随即没了力气,软绵绵地倒在他怀里。
“那可不可以?”陈元轻吻着陆长青脖颈,含糊不清地问。
陆长青本身就很喜欢跟陈元有大交流,所以仰着脖颈,在他怀里灵活扭动好让自己更多肌肤受到轻吻:“可以可以!快点,老公……人家可想了。”
陈元整条右臂揽着陆长青肩,一下子听得这话,低声骂了句陆长青就吻住他的唇。
缠绵悱恻的吻怀带着陈元浓烈的爱进入陆长青唇齿间,他被吻得晕头转向,气喘吁吁道:“要吃药吗?”
陈元从陆长青颈间一路吻下去,说:“不用,宝宝我爱你。”
陆长青缩了下,看着天花板上的光影迷离道:“我也是。”
陈元房间和陈父陈母的主卧中间隔了条长走廊,加之房屋本身的隔音效果也好,以致这扇大门一关上陆长青多少的喊叫都被隔离在门后以及陈元的嘴里。
洗完澡的陆长青舒舒服服地窝在被子里,越看陈元的凶悍肌肉越满意。
他朝站在床边穿裤子的陈元伸手,陈元穿上短裤,握住陆长青:“怎么还想来?”
陆长青眼里的朦胧迷离还未散,摇着头扯了扯陈元手臂。
陈元就知道他处在安抚期,需要拥抱和陪伴就欺身上床抱住他。
两人郎情蜜意着,陈元陪陆长青聊天,掌心温柔地揉着他小腿。毕竟方才结束前后陆长青都呈现了会儿痉挛状态,应是自己太过导致的。
就在陆长青问陈元如果自己变成大蟑螂,他还会不会爱自己时,陈元手机响起。
“当然爱,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爱,”陈元一手搂着陆长青一手拿来手机看是陈父打来的,便接听起来:“爸……嗯……现在?好我马上过来。”
“怎么了?”陆长青在陈元胸膛上下摩挲,眼眸亮晶晶的,“爸什么事。”
陈元沉吟道:“爸说公司有点事,找我过去聊聊。”
虽然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但陆长青也知晓这么晚怕是重要的,就点头答应。
陈元起床穿好衣服,见吃饱喝足的陆长青穿着他短袖趴在床上玩游戏,两条细长白嫩的腿滑出被子外一晃一晃的,就忍不住的过去捏了下脚趾。
当即把陆长青捏得叫唤一声,转头瞪着眼睛愤愤看他:“快去!去完回来暖|床。”
陈元笑道:“好。”
陆长青:“……”
在枕头即将飞来的那一刻,陈元笑笑离开卧房。
陈元一离开,宽大的卧室里就只剩陆长青玩游戏的机械音,单纯的“不要”、“抢地主”、“我抢”轮流在房间里回荡。
陆长青大手笔被一个地主炸了几千万的欢乐豆,当即气得要死,捶床怒骂。
“骂什么呢?”
磁性低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陆长青回头看去,只见丈夫站在门口,笑着地看他。
“我斗地主输了,好几千万呢。”陆长青跟猫翻肚皮一样在床上打了个滚,把柔软肚子朝上,不满道:“气死啦!”
“宝宝别气,老公马上给你赢回来。”
不知何时,丈夫脸出现在陆长青眼前,他愣了下,说:“你跟爸这么快就聊完了?才五分钟。”
“对啊。”陈贞在床边坐下,很是顺手地把陆长青搂进怀里。
这么快?陆长青心想,他把手机亮在丈夫眼前,说:“那你给我赢回来,赢不回来今晚不准上床。”
陈贞接过手机,顺手把陆长青侧搂进怀里,然后开始为他打拼游戏。
几局过后,陆长青靠在陈元怀里看欢乐豆一会儿多一会儿少,心情起起落落,而且陈元出牌太慢了吧,跟老年人一样,对面都给他扔杯子催促了,他还慢慢悠悠的。
“我自己来,”陆长青看不下去,抢过手机自己玩,“你出牌也太慢了,果然你就只适合玩贪吃蛇。”
陈贞注视着陆长青,若是陆长青此时抬头就能发现他眼里的贪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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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陈贞大掌又一下没一下地抚摸陆长青背脊,垂眸见怀里人唇色红润,眼眸一暗,手顺着背脊线没入腰线以下。
陆长青瞳孔蓦地缩了下,扭着腰从他怀里退出来,躺在床上,敞着肚皮说:“做什么?”
陈贞笑了下,平静无波的眼眸将陆长青短袖外的几个痕迹审视一遍,随即抚平床单,温和道:“没什么,老婆刚刚我表现好吗?”
“挺好的。”陆长青实事求是地回答。
闻言陈贞垂眸若有所思起来,如果这时陆长青凑近了看,就会发现他眼里的滔滔怒火和恨意。
无奈,陆长青现在离丈夫有点远,没察觉到这些,只觉丈夫出去一趟回来,又有些莫名其妙,不知是不是陈家空调打的太低。刚刚的丈夫身上很冷,适才缠绵时对他施以无尽温柔的面容此刻在灯光的照耀下,看上去竟有些阴鸷、森冷。
这是陆长青鲜少看到的样子,他记忆中的丈夫陈元,绝不是这种犹如暗夜里的毒蛇一样令人捉摸不透。
“怎么了?”陈贞看陆长青脸色不太对,赶忙换了笑意,凑近想把他搂进怀中,陆长青却一个旋身躲开,说:“没什么,我去上个厕所。”
说完,陆长青就下床走了,连裤子都没穿。
但穿不穿都行,因为陈元房间里有个卫生间。陈贞抚摸自己脸庞,眼里流露出一丝不解。
不像吗?
思索时,陆长青已从卫生间出来,他把他拉进怀里想吻。
怎料陆长青霎那间激起自我保护机制,赶忙挡住他的唇,说道:“不准!我嘴巴都被你亲肿了。”
陈贞舌尖从陆长青的指缝里滑出,卷着他指尖温度吞如腹中,似笑非笑道:“你刚刚舒服吗?”
陆长青眉眼还是温润的,带着暖气熏后的红润,但看起来更像是个露出利爪的猫科动物。
面对问话,陆长青实话实说:“嗯。”
并收回利爪在丈夫短裤上反复擦手。
陈贞失笑一声:“嫌弃我?”
陆长青怒道:“我嫌弃?真嫌弃你刚刚就不让你弄里面了,每次都这样,真不知道你是不是吃兽用的西地那非了,一天天就想着这事。”
陈贞抖开被子,温柔地把陆长青圈进怀里搂着,轻笑一声:“因为你刚刚很喜欢的,抱得可紧了。”
干燥舒适的肌肤相贴,陆长青心里那点依恋感袭来,靠在丈夫肩头说:“那是因为我被你抱着,所以只能抱着你,不然我才不要。”
说奇怪的,一靠近丈夫温暖怀里,陆长青心里那点对丈夫的怪异肝就消失了些。
丈夫还是丈夫啊,他背上的疤还在,什么地方都没有奇怪的,陆长青想会不会是自己最近这个恐怖电影解说看多了所以疑神疑鬼的。
现代社会哪里有那么多的超自然事件呢?
困意袭来,陆长青在心里将这几句话念着念着就睡着了。
睡熟的陆长青很是安静,就算陈贞嗅他身上的味道也不会醒的那种。
陈贞像一个确认枕边人身上有没有其他味道来源的赌徒,不停嗅,直到确认,陆长青身上都是他的味道,才完全放心。
嗅完味道,陈贞像护崽的狼一样把清瘦的陆长青圈在怀里,不多刻陆长青手机上的好几条微信提示音打破了他嗅陆长青的宁静。
陈贞摸来陆长青手机见是秦潇消息和数道未接电话,不过因为这苹果大手机数据延迟,直到许久后才提醒机主有未接电话。
陈贞挑了挑眉,点开微信,见秦潇的话很是好玩。
22:17。
【长青,你睡了吗?】
【如果你没睡的话跟我打个电话,我有事跟你说。】
【对方已取消。】
22:31。
【长青睡了吗?这个事很重要!】
22:38。
【我跟你说,那个姓陈的暴发户不是好人,你跟他在一起很危险。】
陈贞笑了下,删除秦潇发来的消息和通话记录,躺下准备睡时,卧室门开了。
同身高、相貌、体型的陈元进来,看到床上搂着陆长青的陈贞一脸错愕,碗大的拳头捏紧显然要将这个觊觎陆长青的失败品弄死!
但他还是生生忍住,陆长青睡熟了,要是弄出动静,那么一切都会暴露。
陈贞面对本体的暴怒倒显得不慌不忙,食指竖在唇间发出轻轻地一声“嘘”,随即指了指睡在他臂弯里的陆长青。
陈元结实胸膛不住起伏,看了眼睡容恬静的陆长青,最终拂手离去。
而陈贞则将自己手臂从陆长青颈下抽出,并在他额头落下一吻:“宝宝晚安。”
陈贞出了房间,见陈元站在楼梯口抽烟。
“看吧,陈元,”他说,“你的父母根本不爱你,只有长青爱你,但长青能接受你吗?”
陈元一言不发地抽着烟,烟雾将他猩红双眼染得可怖,凌厉锐利的剑眉压着眼,他瞬间丢了烟揪住陈贞衣领将他猛地往突了半截的墙上一砸。
砰!
近两百斤的强悍体格撞到突墙,那一瞬陈贞觉得自己背脊活生生断成了两截,他气还没喘匀。陈元宛如钢铁般的手臂就卡在他的颈下,青筋暴起的肌肉死死往陈贞脖颈里压,勒得他无法呼吸。
这个强势的锁拿方式能被锁的人无法动弹,只能以囚徒的样子看着发号施令者。
“我说了,没有允许你们不准出现。”陈元低吼着,像头狂怒的雄狮。
“可我爱他,我也想跟他有未来,”陈贞唇色惨白地笑,“凭什么你做主导者?我们拥有一模一样的脸,他爱的是我,不是你个废物。”
陈元一拳砸在陈贞腹部,陈贞闷哼一声剑眉紧锁,但还是神经质地笑:“长青亲口说的,他最爱我。你呢?你能做到吗?吃药都维持不了多久的人有什么资格争他?”
陈元又是几拳下去,砸得陈贞吐了血,也砸得他一脚踹开陈元准备反击。两人在楼梯口打起来,拳风腿扫,其中有几拳还砸中了陈母喜欢的画,薄薄纸面登时被拳头砸出好几个大洞。
陈父一出书房就见走廊上的两个大块头在互殴,自己媳妇儿精心挑选的两幅画被砸成了马蜂窝,上百万的画就这么没了,顿时气得头发竖起,阔步过去几下分开两人,低声道:“住手!”
陈元挨了两拳,脸上挂着彩,陈贞啐了口血水,说:“找我做什么?”
陈元盯着父亲不语,陈父朝陈贞道:“四号呢?”
陈贞道:“不知道。”
陈元瞥了眼父亲,擦去嘴角血迹,毅然地转身回房,身后的陈母拿着秘制的伤药快步追了上去。
陈父望着自己亲儿子的背影,心中不免失落,然更大的危险他还未解决。
“你们怎么才能放过他?”这位上过战场、下过海,在商海沉浮了几十年的中年男人用极低的声音问道。
“放过?”陈贞轻笑一声说,“是陈元创造出的我们,如果要我们放过,不如想想当年你们为什么对他视若无睹呢?”
他上前一步,跟陈父平视,继续笑:“你要是杀了我,陈元也会死。所以接受我们吧,接受我们跟长青一起生活。”
两人身后那副名为远古的回声水墨画分割出两人的阴阳两面,午夜钟声敲响,画上的水墨浓笔恍若巨大的黑洞吞噬人心中的欲望。
一觉到天明,陆长青想着这是除夕在陈家,就也不敢睡太久,早上八点多就醒了。
“醒了?”
陈元刷完牙从卫生间出来,看陆长青顶着一头浓密卷发呆坐着,睡眼惺忪,打个哈欠眼泪花都从眼尾渗出,那来自人清晨生理里独有的一股子火就慢慢地往上窜。
“嗯……你干嘛!”陆长青看陈元凑过来想亲嘴,立马用手捂住自己嘴巴,眨着漂亮大眼说:“今天过年,不可以白日宣淫的。”
陈元顿了下,视线从陆长青腰上的痕迹生生移开,随即道:“好吧,那晚上来。”
陆长青说:“也不行,我爸妈家哪里有空间给你施展。”
陈元锐利的眉眼瞬间压下:“上次都可以。”
陆长青强硬道:“上次我妹不在家,这次她在了。”
陈元思索了会儿,一言不发地抱起陆长青去卫生间洗漱。
下楼时,陆长青发现走廊上挂的画破了几个大洞,疑惑道:“你妈最喜欢的画怎么破了?”
陈元道:“昨晚爸走路没看清,一不小心就撞上去了。”
陆长青不疑有他,说:“那怎么不换一副?这坏了的放在这里影响不好。”
陈元笑笑,说:“我妈说残品也是一种美,反正楼上也少有人来。”
陆长青视线扫过水墨画,继而看向那个二楼走廊深处的房间,那个房间应是背阴面,门上了锁门框上贴着一张符。陆长青来陈家许久,都没有见那个房间开过,问陈元,他也只说里面放了一些杂物和之前陈父买的古玩。
这过春节的早餐都是那几样,加之陈家祖籍吉林,他们的饮食习俗跟从小在北京长大的陆长青相差不远。
所以大清早,陆长青就看到陈母现包的饺子上桌。
白手打拼起家的陈家父母感情很好,陈父在外工作,陈母就照顾孩子、给家里人做做饭,那手艺简直没得说,就连一向对饮食挑剔的陆父都称赞陈母厨艺堪比五星级大厨。
所以她包的饺子,陆长青一吃就停不下来。
看他吃得欢,两口一个的,作为主厨手的陈母心里那叫一个高兴,什么鲅鱼馅、鲜虾猪肉都招呼到陆长青碗里,吃完关切道:“长青还吃吗?要吃的话妈再去包点。”
陆长青摸着微圆肚子,赶忙拒绝,陈母有些失望陆长青居然吃二十五个就饱了,比她少三个呢,但看大清早的也不好让人吃太多,于是作罢。
吃完早饭,四人祭完祖上了香,陈母就去厨房做午饭,陈父和保姆帮着打下手。陆长青也想去帮一下,但无奈他在家都没做过饭,连蒜都不会剥,陈父陈母就让陈元带他看电视。
电视看着也没意思,陈元还不时接公司电话谈事,陆长青就开始玩手机,短视频的快节奏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我重生在婆家将我扫地出门的一天,前世我被扫地出门流落街头,而我丈夫则迎娶了我的表妹……”
陆长青:“……”
他看了眼认真打电话的陈元,心想还好陈元没有表妹,自己也不会将他扫地出门。
“怎么不等我死了才告诉我,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美丽的民族,那就是……”
是什么呢?陆长青叛逆心理上来没等答案,滑了过去。
“岳飞为什么要直捣黄龙府,宋高宗的决策是否高明?”
或许是某种定律,陆长青挺喜欢历史,对于这种有正反两面争议性的历史人物还乐意看一看。
大数据的精准捕捉给他推送了更多关于历史方面的知识,从炎黄二帝到崖山海战再到清廷入关,半小时的短视频看下来,陆长青脑子嗡嗡的全是人名。
“女真是一个什么样的民族呢?大家好,我是没有小号的黄黄,提起这个女真族,大家可能一时想不起这是哪个民族,但说起徽钦二帝,大家就会有印象了。女真族最初建立的政权就是金,对!就是那个让岳飞留名青史的王朝,他们的首领还有个熟悉名字叫完颜阿骨打。”
陆长青停着手指听博主讲解这女真族的来龙去脉。
“女真人逐水草而居,狩猎为生,但他们也有自己的崇尚文化和宗教习俗。那就是萨满教,金代女真人相信萨满能道来自天神的语言,所以多数人家里会供有画像或者祭祀香案……”
说到此处,博主还非常细心的奉上了一张出名的萨满画,而就是这张画让陆长青征了一瞬。
因为这幅萨满画跟方才他在二楼走廊上看到的画一模一样。
“说这萨满能通神灵,接五行金木水火土,那是神通广大……”
陆长青听得发愣,他下意识去看在沙发上一边打电话一边敲电脑的丈夫。不知为何,陆长青总觉昨夜跟他在浴室里抵死缠绵的跟现在这个不是一人,他们虽有同样的相貌和身材,但待人的那种气质却大相径庭。
“怎么了?”陈元察觉视线,捂着听筒看过来。
笑意温柔,成熟稳重,这样的丈夫不是跟三年前他们相遇时一样吗?
“没什么。”陆长青心里有一阵没来由的烦闷,却不知从何说起。
陈元简短几句挂了电话,靠过来搂住陆长青,让他依偎在自己宽阔的肩头,轻声询问:“是不是起太早了,要不去睡会儿?”
现不过十点,这话一说陆长青就真困了,陈元扶他回到卧房睡下,然后又接了个电话出去。
昨夜过度劳累的疲软涌上陆长青四肢百骸,他陷在柔软大床里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改了稍微一点点设定,要是有冲突,大家可以去看看已经修改过的第七章。
这本书从头修过,加了一些细节和对话,不影响阅读。[抱抱]
第23章
陆长青睡得迷迷糊糊时,感觉被子里拱进来一个毛茸茸的滚烫东西,紧接着睡衣被推高。
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像是被带刺的狗舌头舔一样,刺得他痒。
这种被狗啃的感觉不是很舒服,甚至的还有一股巨大压迫感,陆长青只觉自己在梦里被一条大型烈犬追逐、撕咬。
烈犬比他整个身体大一圈不止,甩着尾巴用标准的捕猎目光死死盯着陆长青。
陆长青一跑就被它飞速追上,大掌一按扑在草地上,紧接着烈犬伸出带倒刺的宽厚舌头在他脸上舔舐。
梦境与现实似乎重叠,陆长青被压得喘不过气,下意识去推狗头,却抓到一手的卷曲、粗糙毛发,硬得他手心扎。
不仅如此,这狗毛还滴答滴答的滴水,湿漉漉地,陆长青闻了闻,一股咸腥闷热的味道瞬间窜入鼻尖。
这么大的压迫感,是鬼压床吗?
烈犬近两百斤的体重压得睡梦中的陆长青胸闷气短,他开始挣扎,奈何这烈犬实在体型硕大,这点子力气不过徒劳。陆长青张嘴想呼唤,却只能发出呜咽声,苦涩味道进入唇腔,苦得他想吐。
“长青……”
“宝宝……老婆,你真美。”
一声声磁性低沉的呼唤在陆长青耳边接连响起,他睡蒙了的生理性泪水沿着眼尾滚落,细汗也在不可多刻间布满额头。
梦境被烈犬撕碎,陆长青呼吸蓦地急促起来,颤抖睫毛随着他的一声挣扎而大力睁开,他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阴影,就被掐住下颌固定在枕上。
毫无预兆的洒在浓密、卷翘的睫毛及粉若桃李的脸颊上,清瘦脸庞盛不住多余的,只能任由它们顺着弧度缓缓滚落。
“你有病啊?!”
陆长青膝盖一个上顶,直接击中丈夫后背。虽说陆长青瘦削,但那力气可不小,这个膝盖攻击一下子让男人痛哼一声,他轻轻地坐到陆长青腰腹上,扯来纸巾给他擦脸:“老婆你睡着太好看了,我一下没忍住。”
陆长青嘴里发苦,脸上又是一团纸巾晃,心里没来由的气,不停拧着揪着他肉,但这人浑身肌肉,哪儿都揪不起来,心里更气了,只好打着他头叫嚷道:“忍不住就给我割了!以前大清早跟□□糖一样没用,非得现在来劲是吧?你个傻逼!”
被打的陈亨根本不生气,甚至得还有一种隐隐兴奋,擦干净陆长青脸后,抱着他亲:“老婆我错了……错了。不生气好不好?老婆你很精神,要不我们再来一次,老公想死你了。”
陆长青不喜欢这咸腻味道,于是陈亨又得到了一顿打骂。
几分钟后,陈亨把陆长青搂在怀里喂他喝温水,陆长青脸庞光泽如玉,因为过度殴打陈亨还微微泛着红,他漱了口就歪头不喝,缩进被窝看手机。
陈亨一闷头喝了剩下的,扑在陆长青身上,努力装作陈元的样子说:“老婆。”
陆长青嘴里发着麻,根本不想搭理随时随地都想亲热的丈夫,嗓音浓重地说:“死远点!”
不管是陈元、陈亨或是陈贞,听到这话才不会真死远点,只会把陆长青揉进怀里。
“宝宝……老公错了,老公给你亲亲好吗?”
说话间,陈亨的手不老实起来,陆长青眼睛瞬间瞪圆,扭着身子从丈夫怀里退出,气鼓鼓地看他:“亲个屁!你不要整天想这些行吗?一天天不带歇的。”
“屁股也可以,”陈亨没皮没脸地笑,“因为我每天都在想你啊,老婆大人。”
“神经病!”陆长青真怀疑丈夫被外星人附体了,怎么只想着这些事,明明这两天来了好几次。
再这样下去,他会吃十全大补汤的。
奈何这几天没见没碰到陆长青的陈亨完全像个处在求偶期的狗,缠着陆长青不放,一直在他身上嗅来吻去。弄得陆长青烦得要死,幸而这时陈母敲门声响起:“长青吃饭了。”
陆长青这才一巴掌把陈亨打开,缓了几下嗓子后答道:“好,妈我们马上来。”
十几秒后,陈母道:“长青我想起有个东西要你帮我看看,可以吗?”
穿衣服的陆长青不假思索:“好。”
陈亨一骨碌翻起,赶忙给陆长青穿衣服裤子,连头发都整理得精致看不出曾白日宣淫过的样子才打开门。
陈母站在门口淡淡地扫了眼陈亨,随即笑着拉陆长青出去,陆长青回头看向丈夫,像是思索他怎么不出来?
温暖的正午阳光透过窗帘照进屋里,陈亨半张侧脸盛着阳光,刚毅凌厉,他笑了下,说:“我上个厕所,长青你跟妈先走。”
陆长青觉得丈夫有些奇怪,虽是在笑,但眼里却带着凶光,根本不像昨晚那般温和。
但在奇怪,他还是跟陈母出了房门。
静谧走廊上,陆长青感觉身后有人看他,可回头除了走廊尽头的那扇符门和一些没人住的房间就什么也没有。他回头时目光恰好扫过那副萨满画,用水墨勾勒出的画充满了严肃、稳重甚至的还有一丝诡异。
“看什么呢?”陈母声音唤回陆长青的视线,他笑着指了指那幅画,说:“那幅画,是萨满吗?”
“对,”陈母神情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恢复成温和笑意说,“这我们老祖宗多多少少都信一点这个,我们家也就带点了。”
陆长青是土生土长的北京汉族,而陈元则是少数民族的满族。以前陆长青不高兴,还说过要早五六百年,陈元这种生活在草原上经常南下骚扰的,肯定会被自己打得到处跑。
去了主卧,陈母找出个手机说充不上电,问陆长青是不是坏了,陆长青拿着手机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找出个新的充电器,充了五分钟,手机就能正常开机。
陈母夸陆长青就是聪明,看了两下手机就又带着他下楼。
下楼后,陈元帮陈父上菜,瞧着有条不紊,面容正经的丈夫,陆长青心想方才在卧室里的那抹怪异是不是看花眼了?
一顿午饭,四人吃得尽兴。陈父没昨晚那般厉色,关心了不少陆长青和陈元最近的情况,又跟陈元聊了些公司日后的发展历程。陈家两兄弟,一个在部队,一个接手陈父的班子,年近六十的陈父也逐渐退居幕后。
吃完饭,照旧例子,陈元得跟陆长青回陆家过年,但陆父陆母一听陈家老大不在,就让陆长青明儿初一再回,不然老两口孤单。
“他们不孤单吧?”陆长青坐在卧室的沙发上。
“他们说是就是了?”打麻将的陆母在电话那头谆谆教诲道,“你跟人陈元在一起这么久,他每年都跟我们一起过年,今年他大哥一家子不在,你也忍心离开人家父母?”
陆长青沉默不语,陆母又道:“明天回来也是一样的,正好今晚你二叔三叔他们要来,你几个妹妹睡你房间正好。多陪陪人家父母嘛,陈元这孩子对你对我们也不错。”
接受完老母亲多陪伴孤独老人的思想教育后,陆长青认命了,朝端着水果上来的陈元说了今晚安排。
陈元愣了下,随即笑道:“好,在家过也行,我跟妈说一下。”
这大过年的,去哪儿都是人挤人,陆长青觉得没意思,抱着陈元睡了个午觉起来就被陈父叫去下象棋。
陈元坐在两人旁边,生怕陈父一个棋招太凶,杀得陆长青满盘皆输,到时候自己老婆不好意思,于是就给两人泡茶顺便聊聊家常。
但这难得的温情还是被陈父随意说起的一句:“老二不比长青你听话,他小时候一跟我们吵架就跑出去躲起来。”
不知这句话哪里没有讲对,彼时陈元斟茶的手一顿,茶水洒了大半到棋盘上,顿时楚河汉界、剑拔弩张的局面被茶汤淹没。
陈父脸色一沉,放下棋子,严肃道:“你看你,多大人了,心性还如此浮躁,做事从来不考虑后果。”
这种重话,陆长青没听家里长辈说过,如今骤然又听陈父训人,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知道陈父跟陈元关系僵,但不想在自己面前,陈父也不给陈元留情面。
然好歹陈元也是快三十的成年人,脸色情绪一闪而过,收拾好棋盘,缓缓道:“爸说得对。”
这倒是陆长青意外了,以往陈父训人,陈元一定不会这么好脾气说话,父子俩定是要呛两句的,这个春节是什么七星连珠的好日子吗?
——陈元居然不生气。
陈父扫了眼眸中带着意外的陆长青,发觉话说过头,便又寻了个话头问陆父身体如何,陆长青得了话,渐渐的也忘了这事。
下完棋,陈父去处理一些工作,陆长青跟陈元在花园里散步。
冬日旭阳照得花园静悄悄的,绕花园一侧而过的潺潺流水为两人所处的空间搭建出一个安静小世界。
陆长青一看到水池的鱼群就要要去喂,鱼食从他纤细的指尖落下,鱼群闻着味瞬间涌来,争先恐后地去啄水面上的鱼食。
但没几下鱼食就空了,陆长青没喂够,就让陈元去拿鱼食。
波光粼粼的流水边,陆长青坐在石头上手肘撑着下颌看池中嬉戏的鱼群。
鱼儿戏水,初春风拂来,拂起陆长青额前几缕碎发,将他恍若琥珀般美丽的瞳孔呈照在阳光下。
“宝宝。”
落在陆长青肩上的大手伴随熟悉声音传进耳里。
陆长青侧头,见丈夫背着阳光微笑看自己。
“这么快?”陆长青有些惊讶,这花园到客厅怎么也要五六分钟吧。
陈亨笑笑,掌心上移,拇指指腹摩挲陆长青的脸颊,说:“想你得很就快了。”
逆着光,陆长青看不太清丈夫的脸,只能从他带着粗茧的指腹里感受到温热。
他伸手,说:“鱼食呢?”
陈亨顿了下,大马金刀地坐在陆长青旁边,跟他挤着一块石头,沉吟道:“不能喂了,再喂这些鱼就要撑死了。”
陆长青:“……”
说着他还指了指其中一条最肥的红白相间鱼,“你看它都游不动。”
陆长青:“…………”
“你哪里那么多借口?”他不太高兴,屁股往旁边挪想跟丈夫划清界限,“没拿就是没拿嘛,这鱼是你爸养了好几年的,你居然这样说它!”
眼看陆长青要生气,陈亨赶忙哄他,但陆长青真气恼了,心想你不想拿就不拿呗,说什么这些鱼要被撑死了这种话。
死男人!
全是借口!
陆长青本就不是脾气好的人,心里火蹭蹭的来,偏生这时候陈亨还要揽着他用学习到的那种霸道总裁道歉方法,用自己的帅气和认真打动陆长青。
但他不是陈元,是个没啥文化一股脑子火气冲天的陈亨,所以毫无意外,他得到了农夫三拳。
奈何陈亨皮糙肉厚根本感觉不到疼痛,哄了好几分钟陆长青都不愿意跟他说话,可他又不能在这花园里做出强吻民男的事来,只好答应自己去拿鱼食,并且给那只肥……不!那只稍圆润的鱼道了个歉离开。
叨叨叨的陈亨一离开,陆长青耳朵就清净不少,坐在原石头上继续赏鱼。
但这清净没多久,丈夫声音又响起。
“长青。”
陆长青一听这声音就不想理,紧接着他落入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
成熟自然的男性味道盈入陆长青鼻尖,他打开丈夫的手,盯着鱼群朝身旁男人摊手。
一袋沉甸甸的鱼食落在陆长青掌心,他偏头扫了眼温柔含笑的丈夫,轻哼一声并不说话,打开袋子开始喂鱼。
陈贞不好打破这份寂静,须臾后,他看陆长青脸上扬着笑,便慢慢地伸手搂住他肩。
坐在石头上没有靠背,陆长青不太舒服,于是也就坦然地靠在陈贞肩头。
左右陈家佣人大部分都回家过年,静悄悄的花园里也没什么人瞧见这一幕。
风送春香,陆长青腹诽这陈元去拿了躺鱼食怎么还安静不少,用余光看他,却见他飞快看过来,继而笑笑。
陈贞逆着阳光影,流畅的侧脸皆被陆长青收进眼里,整个人是说不出的温柔体贴。
喂完鱼食,陆长青就开始享受这难得来的初春暖阳,而陈贞也选择默默陪伴他,只是这手上记忆还是跟陈元一样,喜欢捏玩陆长青纤细的手指。
两人坐了一会儿,陈贞看陆长青眼皮打架,说:“困了吗?要不咱们回房睡会儿吧。”
陆长青起身抻了个懒腰,声音懒洋洋的:“还好。”他看了眼腕表,说:“快五点了,现在睡了晚上睡不着。”
陈贞起身道:“那进去吧,过会儿吃年夜饭。”
陆长青点头,转身。
霎那间阳光倾斜,满目金影扑进他眼里,与这金影一同进入的还有二楼的窗。
而在那窗边,站着一人。
身姿笔挺如松,硬朗五官压不住眉眼里的阴鸷,陈元目光穿越阳光粉尘定在陆长青和池边男人的身上,不知看了多久。
陆长青看到窗边那个跟丈夫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瞬间愣住,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丈夫,确认他在自己身边,等再回头看向窗边。
那里已成空荡。
作者有话说:
青青:你用翅膀飞的吗?为什么一来一回这么快?
陈元:我才进客厅拿上鱼食就被老爸叫走了。
陈亨:该我来了(但由于没拿鱼食,被赶走)
他一离开,早就做好准备的陈贞就见缝插针跑上去了。
第24章
“你刚刚看到没有?”陆长青颤着声音问丈夫,指向那个窗边,“那个窗边有个跟你一模一样的人。”
陈贞牵起陆长青的手给予他温暖:“没有啊,宝宝你是不是眼花看错了?”
陆长青瞧着这张脸,心中是更加坚定:“我没有看错!人!一个跟你长得一样的人,你们家闹鬼啊?”
不知为何,陆长青心里莫名来的怪异在看到那个身影后爆发,这段时间丈夫的种种行为、脾气都透露着古怪,他迫切地跟丈夫说他真的看到了这个人,以此想证明什么。
而丈夫只是将他带到那个房间,说:“真的没人,我起身的时候也没有看到。或许是老婆你眼睛受到太阳直射太久,产生了视觉错位。你是党员是唯物主义者,你看这屋子阳光明媚,像是鬼能出现的吗?”
陆长青站在这间空房里,用眼神将四周扫了一遍,可什么蛛丝马迹都没发现,他开始怀疑难道是自己真的眼花了吗?
可那人样貌、身形都不像是阳光直射产生的。
陈贞见陆长青仍敛着眉思索,便道:“老婆你最近有什么心事吗?”
陆长青抬眼看着丈夫,忽然脱去他的外套按在墙上撩起他的衣服。
后背那条疤还在啊,栩栩如生,绕陆长青如何看都看不出任何被顶替的痕迹来。他像是失去所有力气,收回手抱住丈夫,把脸贴在他肩头:“没有。”
陈贞转身,紧紧抱住陆长青,吻他的发顶,轻声道:“我在呢,别怕。”
陆长青不知该怎么跟丈夫说内心的怪异,明明他看到了经历了,但丈夫却说这些没有发生,就像那个他在地下车库逃跑的梦一样。
温暖熟悉的怀抱给予他最大程度上的安全感,他安慰自己可能是真的太过紧张或者看花了眼吧。
两人下楼后陪陈父说话,不过陆长青发现陈父对丈夫的态度比下午还要冷漠,甚至不跟他主动说话,他想许是父子俩因为下午下棋的事有点芥蒂,便起身去了厨房帮忙。
厨房里保姆正在做最后的几道菜,陈母在一旁看汤,见陆长青进来,说:“怎么进来了?这厨房烟大,小心呛着。”
陆长青答道:“不呛。妈你和杨姨忙着我也不好意思坐,就想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帮忙的。”
陈母夹了个四喜丸子用碗装着递给陆长青,说:“行,尝尝看这个味道怎么样?”
这四喜丸子是鲜猪肉搓成圆子用小火炸的,肉质紧实,软嫩弹牙,外表酥香内里带韧。陆长青才咬一口,就忍不住地夸:“好吃妈,你做饭的手艺真堪比五星级大厨。这菜放外面去卖,至少得五十起步。”
陈母又给陆长青夹了块排骨,笑着说:“嘴真甜,长青你要喜欢妈做的,就多来家里吃饭。”
于是陆长青一边尝菜一边跟陈母聊天,七点左右保姆回家团圆。
厨房只剩他们两人畅谈,在聊到陈元小时趣事时,陆长青想了想说:“妈,陈元小时候脾气不好吗?”
陈母神情明显的愣了下,而后讪笑:“这孩子有点,但现在脾气好了,这段时间他没有欺负你吧?”
陈元除了在床上,哪里会欺负陆长青,他只是觉得这次回家陈父陈母对陈元的样子不像以前,父母之间有股疏离和小心翼翼,仿佛在维护什么平衡。
陆长青看陈母盛好汤,忙帮着端出去。
他端着汤才出厨房几步,就见丈夫阔步过来。
“你怎么上手了?端汤这事让我来就行。”陈元怕阻着陆长青路,赶忙让开。
“你手洗了吗?”陆长青走得很稳,话也从容。
陈元:“没有。”
陆长青学着陆母以前的话教训:“没洗就快去,准备吃饭了还逛,老大不小了一点都不省心。”
陈元“嗯”了声,可眼神还是跟着陆长青,身体亦是亦步亦趋的跟着转。
陆长青放下汤一转身就看到陈元跟在自己屁股后,不免嗔道:“看我干嘛?洗完手帮你妈去啊。”
“好,那宝宝你把电视调出来,等会儿看春晚。”陈元说着进了厨房。
陈母看有人进来,先是将来人打量一番,而后道:“他们呢?”
陈元帮陈母装凉菜碟子,答道:“在房里。”
陈母叹了口气,说:“老二,你爸昨晚不是故意透露行踪给二号的。是他们扬言,不见长青就要自毁,你爸他只是担心你。”
陈元扣着盘子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淡淡的“嗯”了声,随即出去。
四人边吃年夜饭边看移动屏上的春晚,陈父陈母在饭桌上一个劲对陆长青好,就连虾都是陈母剥好了放过来的。
其乐融融的一顿饭吃完,陈元和陈父收拾了桌子,一家人就又坐在客厅看春晚守岁。陈母切了水果给陆长青喂,吃得他肚子又圆不少,赶忙说自己真吃不下,陈母才收回手。
四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等十二点钟声一过,这个年也就过完了。
陆长青困得不行,所以一看完春晚,陈父发话,他拉着陈元就回了房间洗漱上床。
甫一躺下,陆长青手机消息就响个不停。
陈元掀被躺在陆长青身边,把他搂进怀里揉了揉,拿起手机回工作消息,漫不经心道:“宝宝你这新年祝福也太多了。”
陆长青枕在陈元肩头,摸来手机解锁一看,说:“因为我是陆长青啊,不过都是家里人和朋友的。”他听到陈元呼吸重了下,还没问话,秦潇的消息就闯入眼帘。
【长青宝宝,新年快乐。】
两人聊天记录停留在前两天秦潇出院的关切时候,陆长青想了想,回道:【新年快乐快乐,你今天在哪儿过年的呀?】并附上一个o(〃▽〃)o的表情,这样会显得自己的文字没有那么冷漠。
秦潇:【我爸妈家,你呢?】
鹿青:【陈元家。】
过了十几分钟,陆长青回完所有人消息并卡在十二点半发了个朋友圈,秦潇的消息才再次发来。
【他现在在你身边吗?】
陆长青抬眸将陈元硬朗的下颌线收进眼里,腿在被子里蹭着他结实大腿,回道:【在,怎么了?你要给我打视频吗?】
秦潇那边显示了几十秒的对方正在输入中,等得陆长青不耐烦开始给秦潇拍一拍时,这消息才再次发来。
【当然不是,就问问。我怕他对你不好。】
鹿青:【陈元人很好的,你们别总是对他有意见好吗?】
一个粉色小海狸无奈的表情包出现在秦潇手机上时,他真觉得陆长青完全被陈元的……丑色迷惑了。
这大傻个哪里好了?
还没骂完,备注是青青的联系人消息就又发来。
【他昨天还跟我说你们人很不错,我希望你们能和平共处。】对话后还附带了一个对手指的小表情包。
顿时气得秦潇脑袋冒烟,差点晕死在电脑前,他就算看着那个可爱小表情包也无法消弭他对陈元的愤怒,幽幽光影映进他眼里。
他侧头盯着电脑上的一段放大后的监控画面,画面里他正常行驶着车辆,可路边出现的一高大男人对着他车招了招手,紧接着他的车就像是着了魔一样打滑驶出路面,径直撞向了路边防护栏。
铁片、石屑混合着飞出马路,车辆因紧急制动在防护栏与台阶的惯力下翻了个面,过往车辆减速避开。一束前照灯光照恰恰略过招手那人,将他转身时隐藏在帽子与口罩下的凌厉眉眼露出。
纵秦潇化成灰,也认得这双眼睛。
陈元。
他默念这个名字,同时接听何家维的电话。
“又喝酒?今儿大年初一,你不陪你家老爷子?长青朋友圈?”
何家维的声音随着机械导航一起传来:“对啊,搁哪儿秀恩爱呢……老爷子和那个女人把我一顿训,我现在烦死了还陪他?出来吗?我来接……”
突然而来的巨大撞击声让秦潇短暂地失去了接受何家维的声音,他焦急地呼唤何家维名字,但都没有任何回应。
作者有话说:
青青:秦潇、何家维、罗登,你们不要对陈元意见那么大嘛[猫头][猫头][猫头]他人很好的
三人:[柠檬][柠檬][柠檬][柠檬]
第25章
鹿青:【新年新气象,期待明年更好。】
配图是张两根食指勾住的图片,陈元瞧着陆长青的朋友圈,勾着他食指晃了晃,随意道:“陛下今天雅致啊,发文昭告天下了。”
除了在某些个情人节陆长青发张两人吃饭的牵手照片,陆长青就没公开过他的样貌,以致于他身边人只知道陆长青跟个男的结了婚,但不知道是谁。所以这次又公开表明他的身份,陈元心里是说不出的满足和欣喜。
长青是爱他的,当初说的离婚也可能只是随口说说,他的老婆怎么可能不爱他呢,朋友圈都只发他没发二号和四号,这还不是爱吗?
而他的微信头像至今也是跟父母及陆长青的随手合影,四人一起,对外也能说是全家福。只要他和长青在一起,什么方式都可以。
陆长青抽出手,开始回朋友发来的评论,并答道:“早就公开过了好吧,这次只是我代表内心发表一下对今年生活的畅想,老陈畅想你懂不懂?”
陈元把陆长青抱得更紧,垂眸看他朋友圈里十几分钟前的留言。
【期待明年更好~】
【期待明年更好~】
【期待明年更好~】
财务:【牵狗请栓绳,安全你我他。】
何家维:【又换人了?分手别伤心,出来哥哥请你喝一杯。】
罗登回复何家维:【你哪里看出来人家这是分手?分明是秀恩爱。】
何家维回复罗登:【我幻想他们分手了。】
秦潇:【羡慕这人,希望他有容人之量别关着你。有空出来喝一杯,不能有了对象忘了哥几个。】
陈元:“……”
他眼神不放过任何一条留言在一堆祝福里找不到夸两人爱情的,甚至还有“谢邀,青青你怎么勾着一根吗喽手指,他该擦点护手霜。”的留言,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真的不好看吗?
虽然肌肤麦色粗糙有着一层茧,但宽厚有力,手指颀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齐整,甚至他还买了一套专业的修甲工具,确保指甲常保持圆润弧形不剐蹭受伤。
能在十分钟内轻松的用两指解决多数争吵问题,很少用到三根或者四根。
陆长青一条朋友圈炸起千层浪,差点就两岸猿声啼不住,不少朋友都发消息来跟他道新年快乐以及问有没有时间出来喝一杯的话,同时财务还发来消息兴致勃勃地问。
【我的青青大宝贝,这就是你家老陈的百分之一碎片吗?好像有点粗糙哎,你看上他什么了?要不我还是把我的师哥海淀基努里维斯介绍给你吧。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上班啊?我想死你了都,没有你跟我聊天,我整个人就像枯萎了的花朵,啊——我的工作搭子。】
鹿青:【我跟老陈过得很好!你的师哥你自己留着吧,顺便给你浇浇水。】他很贴心地发去一个浇水表情包,想着确实请假有小半月,过完年怎么也得去上班了。
“这谁?”陈元看陆长青跟一个人聊得欢,不禁收紧抱着他的手臂,“他还叫你宝宝。”
“财务严谦,你忘了?”陆长青仰起脸庞,嘴唇将将擦过陈元嘴唇。
陈元顺势低头咬了口,说:“关系真好。”
这咬下去的一口说重不重,说轻不轻,然那酥酥痒痒的触感勾得陆长青霎时间是馋虫泛起,扔了手机一下子压到陈元身上,撑着他胸肌笑吟吟道:“知道勾引皇帝是什么罪吗?”
陈元手探进陆长青裤子里,仰起头一下下亲吻他:“乱棍打死,是吗?”
陆长青感觉掌心下的肌肉缓缓结实,登时坐直,一双龙爪对这饱满的胸肌揩油,跟揉面似的,眼睛滋滋放亮,欣然道:“嗯嗯,快用你的乱棍打死我吧。像你这种大胸男孩就应该配上一个超级无敌大法棍,不要萎的那种哦。让我摸摸你今天变大没有,胸大了,咱们的硬件设施也得跟上是不?”
陈元沉吟片刻提了提陆长青,让他往后坐点,然后抽出手搂着他坐起,拉开抽屉倒药。
“又吃啊?”陆长青一手揉捏着他最爱的大胸肌,一手扣着陈元背,伏在他肩头,声音带着一股黏糊劲,“老公你哪儿哪儿都超厉害,就是为什么要吃药呢?你这是典型的货不对板,真放在古代,你这是欺君……唔!”
他话还没说完,陈元就把他按在胸膛前闷着,陆长青呜呜地兴奋挣扎。
紧接着陈元一口吃了三片药,水都没喝直接生吞后,扯来被子一盖凶狠地将这能海纳百川的皇帝带入怀中。
霎时屋里被翻红浪,佳人吟吟,娇语连连。
大年初一朔日,新月。
八点的闹钟响了,陆长青揉着腰坐起来,昨晚的一切使他晕了醒醒了晕,最后人到了浴缸里,还被陈元抱着一顿砰砰砰。
精神从混沌中回转,他扫了眼空空的枕边以及卫生间水声,先是打了个哈欠,而后道:“陈元。”
听到唤声的陈元从卫生间出来,英俊五官覆着一层光泽,应是才擦完脸,他笑了笑,说:“饿没有?”
套了件宽松柔软T恤的陆长青蒙蒙摇头,才睡醒他目光自然地带着一层清澈无辜,哪怕是锁定了陈元瞳孔也格外温柔。
陈元倒了杯温水才走到床边,陆长青就膝行着过来,过程中那件宽松T恤下滑露出他圆润白皙的肩头及锁骨下的大片痕迹。白晃晃的一片陈元看得呼吸一滞,又想起昨晚陆长青跟他的缠绵激烈。
“饿了,”陆长青缠在陈元身上,把脸埋在他腹肌处左右蹭蹭,“老公新年好。”
宽松的T恤恰好遮住陆长青的半个圆润屁股,陈元放下水杯,扣着他屁股一把将人抱起来,陆长青也熟练自然地夹住陈元健美腰身,双手环在他脖颈处,两只脚丫晃着说:“我没有新年好吗?”
“新年好,长青。”陈元在陆长青额头印下虔诚的一吻。
陆长青此刻粘人,陈元摩挲着他的背往卫生间走,说:“宝宝你还记得昨晚说了什么吗?”
陆长青晃了晃腿,凑在他耳边:“什么?“
陈元停步,吻着他的鬓:“明天我们再回爸妈家,你答应了的。”
昨晚战况那么激烈,这吃了药的陈元身强体悍,抱着他来回颠个没完没了,烦都烦死了,陆长青哪里还记得?
不过这样一说,他脑子里确实浮现出两人大汗淋漓时,陈元禁锢着他时一边凶狠一边接了个电话而后轻柔问话的场景。
好像是陈父说有个亲戚要来,让陈元多住一天陪陪老两口。
想起以往陈元陪自己过年的情景,陆长青心中情动,而且这话都在床上答应了,自己怎么也不能食言,要是陆母知道估计也会答应。
所以他趴在陈元肩头,用漂亮清澈的眼睛看着他,笑道:“知道了。住就住吧,大不了明天回去。”
陈元笑着抱紧他,初春清晨的阳光将两人相拥的身影勾得温柔缱绻。
这一幕让陈亨眼里迸射出滔天怒火,他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蹭的起身跑到门边想开门出去分开那两人,夺回陆长青却被一冷漠声音阻止。
“出去你怎么解释?”
“我非得解释吗?”陈亨转头盯着昏暗角落那个端坐自然的人,“他陈元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跟长青在一起?要不是我,他早就像狗一样被赶走了,这段感情是我辛苦维护才继续的,凭什么我要待在这里?看那个贱人表演。”
这房间里只有一扇极小的窗,微微光亮从窗户缝里透进,阳光边缘恰好照在陈贞下颌,他硬朗的下半张脸扯起一个淡淡笑容:“我们可以让他进来待着,这么多年该让他尝尝孤独了。”
陈亨看了会陈贞,随即道:“你有什么要求?”
陈贞道:“寻找新的雷击梧桐木,困住他,我俩和平共处。”
陈亨前行几步,站在那抹光亮里,侧头看满面大小不一的木偶。这其中最大的一个是陈元的少年时期,陈亨看着这个曾经的失败品,缓缓道:“比起这个,我更想杀了他。”
陈贞笑了下,闭上眼睛,类似树木的波纹缓缓覆盖他原本的肌肤。阳光慢移,片刻后,屋子里的活人物体只剩陈亨。
作者有话说:
陈元小时候调皮捣蛋,地里打滚手没养起来,长大去了部队,没有护手霜这手就更加粗糙,哪怕后面有钱了养着也没有青青的摸起来软滑,所以他最喜欢摸青青的手,整天捏捏。
第26章
早饭吃完,亲戚也来了,陆长青跟陈元在一起这么久,把他家里人也知道了个遍。这亲戚是陈元姑姑,陈父的亲妹妹。
姑姑对陆长青有很好的印象,拉着他问最近生活如何,陆长青笑着回答,只他发现,陈元今天是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一直跟着我做什么?”陆长青一出卫生间门就看陈元守在门口,哭笑不得道。
“就想跟着你,”陈元牵着陆长青的手,感受他肌肤上的温暖,“你走到哪儿我就去哪儿。”
“油嘴滑舌。”陆长青把手抽出,站在镜子前整理头发,说:“老陈你最近真是风流手段多起来了,你昨晚发的那个朋友圈居然不跟我说,我刚刚才看到。”
陈元答道:“怕你知道了睡不着,我拍的好看吗?”
许是昨晚陆长青朋友圈里的两岸猿声刺激到了陈元,陈元凌晨在陆长青睡着后,发了张以前他拍的陆长青小半张侧脸。
拍那张照片时,陆长青正坐在咖啡馆里撑着下颌看外面雨景,陈元坐在他对面用手机记录下这一瞬间。咖啡馆柔和的灯光衬得陆长青肌肤如油画般细腻,高挺鼻梁和微提起的温润唇线使这张照片看起来格外宁静温柔。
自然这张照片一出现在陈元朋友圈,配上他简单的【你看雨,我看你】六个字也是引得他朋友圈两岸猿声啼不住。
他私人朋友圈多是好友、同学,不少人知道陆长青,跟盖楼似的夸了好几层两人感情好,祝福99什么的话,还有好友怀疑陆长青是不是近视,怎么会喜欢陈元呢?
“好看,”陆长青从镜子里看了眼陈元,笑着说,“陈总你的拍照技术我一直觉得不错。”
两人回到客厅,姑姑孙子孙女闹着去花园里玩,陆长青就和陈元陪他们去。
暖阳高照,陆长青坐在椅子上看两孩子跟他们父母一起逗陈母养的狗,陈元坐在他旁边,两人静静看着花园里奔跑的孩子们。
阳光晒得陆长青困,他慢慢把头靠在陈元肩上,说:“老陈,以后我们老了也会这样晒太阳吗?”
金影似一层轻纱披在陆长青身上,身上清淡幽香被阳光蒸发后更加清冽。
陈元低头在他发顶闻了闻,声音轻却放得无比坚定:“当然会,你要是不想走,我就背你去,你想去哪儿我都陪着你。”
静谧的新春午后,这话比任何海誓山盟都要可贵。
陆长青犯了困,合上眼睛在陈元肩头眯觉。
觉没眯多久,陆长青就被孩童玩水的闹声吵醒,他蒙然睁眼,发现自己还是靠在陈元肩头。
“我睡了多久?”他揉了揉眼睛起身。
“十二分钟。”陈元看了眼腕表答道。
坐在椅子上睡觉的姿势并不好受,陆长青浑身都麻了,他抻着腰活动脖颈,头转向侧面时,又在昨日那个窗边看到了那个跟丈夫一样的人。
处在阳光下,陆长青却浑身发冷,恶寒从脚心窜上头皮,他这次没有避开眼神而是直直地盯着那个窗边“人”。并同时抓住陈元的手,指向窗边:“陈元,你家闹鬼啊!看到没有?那个窗子边有个跟你一样的人!”
陈元起身转头看了眼窗边的四号,然后答道:“哪里有人?”
闻言,陆长青错愕地转头,不可置信地注视陈元:“你没看到?”他指着窗户的手指还在发抖,“那么大一个人,跟你长得一模一样,你真没看见?陈元你瞎了啊!”
陈元眸光闪动,像是在下定决心,随即握住陆长青颤抖的手:“真的没有,老婆你是不是眼花了?”
“我没有眼花,我真的看到了。”陆长青甩开他的手,回头看去,却见那窗边已空空如也。
若说一次是眼花,那今天不到二十四小时的第二次就绝不是眼花!陆长青很相信自己的视力,他甩开陈元,飞奔上楼到了那个二楼房间。
但这个房间跟昨天他离开时一样,没有任何奇怪之处。方寸大的空间静得诡异,遥遥的孩童嬉笑声从花园传来。
恍惚的光影又让陆长青想起那个冬夜里惊心动魄的梦,那个他在十几秒内看到好几个陈元的梦,他看着丈夫,颤声道:“你真没看见还是有事瞒着我?”
陈元对上陆长青的眼神:“我有什么事瞒你?长青,从……从搬出清雅雨庭后你就总是怀疑我,宝宝你到底怎么了?”
陆长青怒道:“你为什么要说是我怀疑你,而不是你自己有鬼呢?这段时间你不觉得你自己很奇怪吗?”
陈元想抱陆长青,陆长青拂开他的手,躲到充满阳光的窗边,深吸一口气,串联起这段时间的所有古怪,缓缓道:“你性情变了。我不是在说假话,你时怒时好,有时又变得让我捉摸不透,磁场氛围让我觉得你根本不是你,你出门一趟又回来会像变了个人,从花园到客厅几分钟的路程你能做到很快回到我身边,鱼食也没带。去年我明明记得你在浴缸边身上没有疤痕,晚上我从卧室跑走,在地下车库短短十几秒遇到了两个你,但第二天你偏偏说我只是做梦。在你家我明明看到了两次超出合理范围的人,你却又说没有。陈元,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真的要骗我吗?”
阳光斜打进屋内,在地板上隔开阴暗两面,陆长青站在窗边背着光,粉尘光辉将他身影勾得清秀朦胧,米白色毛衣随着金光似要与他的白皙肤色融为一体。
陈元站在暗处,默默地注视陆长青,两人对视半分钟后,他答道:“宝宝,我真的没有骗你任何事情。所有的一切都出于我爱你,我不想离开你,如果我会给你带来痛苦,那我的心里也不会好受。所以我为什么要在你痛苦的氛围上骗你呢?”
“长青,可以选择相信我吗?我没有任何改变,我还是陈元。”
陆长青怔怔地看着陈元,眼眸里流露出疑惑、茫然,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怎么这样小题大做起来?可那些身影就像鬼魅缠着他。
陈元趁陆长青思索时快步过去抱着他,双手环住他的背,将他清瘦的上半身拥在怀里,给予他最大的温暖和安全:“长青,有我在,一切都有我在,别怕。”
熟悉的体温和男性成熟气息从鼻尖涌进,陆长青隔着布料感受到陈元强有力的心跳,他似被隔绝在一个安宁世界里,周遭的嘈杂、黑暗都渐渐离他远去。
心中那抹迷茫缓缓消退,陆长青抱住陈元,把脸埋在他胸膛前,闷闷道:“可我真的看见了,那个人,那个站在窗边跟你一模一样的人。”
陈元痛苦地闭上双眼,说道:“世界上没有两个完全相似的人,长青别怕别怕。”
轻声宽慰的话渐渐抚平陆长青恶寒的心,他安静下来,陈元扶着他回房休息。睡觉时,陆长青完全地把自己缩在陈元宽厚怀抱里,手脚都紧缠在他身上,脸埋在他炽热的胸膛前,做出一个决不许他离开的环抱姿势。
陈元手扣着他后脑,侧翻点身把瘦削柔弱的陆长青护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安抚陆长青。
大年初一夜,吃完晚饭,陆长青精神已经好了些,陪陈母和陈姑姑有说有笑的。
但没多久,陆长青就发现去打电话的陈元快一小时了还没回来,手机消息也没回,顿时兴致缺缺就去书房找他。
无奈,书房、卧室、厨房都没人,问陈母,陈母沉吟道:“可能是跟他爸在大书房,长青快过来,帮妈看看这个衣服买给你爸合适不?”
陆长青坐到沙发上,陈母和姑姑对视一眼拉着陆长青说话,长辈的亲切让陆长青一时陷在热情里,等在回神已又是半小时后。
陈元打什么电话啊。
陆长青心里隐隐不安,这么怎么久还不回来?
虽说陈父陈母对自己很好,但终究不是自己父母,相处起来总不那么自然,陆长青想要陈元出现陪着他。
他走到窗边抬眸,只见一抹新月如钩遥挂长空。
电话响起,陆长青接了。
“长青,何家维出车祸了,你明天要不来看看?”
“长青。”
秦潇和丈夫的声音同时在陆长青耳边响起。
“又出?行,我明天来看看。”
“明天我有话跟你说,别带陈元来,医院是你爸做痔|疮手术那家。”秦潇嘱咐完就挂了电话。
“谁的电话?”磁性低沉的声音让陆长青飘了小半夜的心静下来,他侧头看着丈夫,笑道:“秦潇问我在做什么。”
“他打电话说什么?”
陆长青凝视丈夫温柔含笑的五官,沉吟道:“就问我在干嘛,你怎么才下来?”
陈贞牵着陆长青手往沙发上去,答道:“跟爸聊了些生意上的事,想我了?”
陆长青拂开他的手,坐到沙发上,低声道:“才没有。”
陈贞坐在陆长青身边,朝陈母道:“妈。”
陈母看了陈贞片刻,最后用温柔慈母样笑着应下。
作者有话说:
最后结尾这里,陈母是没有看出来这是二号体的。
而掉马已经倒计时[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27章
洗澡时,陆长青想秦潇能有什么事跟自己说,还不带陈元,陈元很见不得人吗?虽说他长得不是影视剧大明星的那种超级无敌帅,但至少还是能看的吧,为什么不带他呢?
团团热雾熏得卫生间恍若仙境,丝丝流水滑过陆长青肌肤,他闭上眼睛抹沐浴露,被水汽蒸得粉嫩的指节掠过红粉胸膛继而向下。
陆长青腹部毛发很稀疏,零零散散黑亮发丝里藏匿着稚嫩。以前跟秦潇、罗登他们泡温泉时,他们总说他跟玉做得一样,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碰不得,一碰就要起印子。
可如今这盈盈纤细的腰身和大腿根儿布着不少牙齿印。
陆长青仰头,任热水落在脸上,他向后抹了把额发,露出精致如画的眉眼。
热水不禁让他思索起来,秦潇、何家维……
接连车祸,他滑着沐浴露在腹部稀疏毛毛上打球起泡,忽然,一双大手握住他的手替他起泡。
陆长青一言不发地靠近身后男人怀里,极大的体型差距使陈贞能够很轻松地将陆长青拢在怀里。
“在想什么?”陈贞稍低头就能嗅到陆长青身上的清香,不是沐浴露的工业味道,而是自然、清淡的幽香。
“没什么。”陆长青有些怕痒,每次丈夫亲吻他的耳垂,他都忍不住出声。
陈贞从陆长青身后环着他的胸膛,缱绻细密地吻着他耳垂、肩头,说话呼吸喷洒在陆长青肩头。
“宝贝你真香。”
香吗?陆长青闻了闻自己肩,只有沐浴露味道。
陈贞把陆长青翻了面搂在身前吻,两人面对面。
陆长青浓密睫毛上挂着水珠,随着陈贞的亲吻而轻颤着,他摸到陈贞磅礴待发的结实肌肉,笑着说:“这么心急?”
陈贞一边吻着陆长青一边关了水,随后一手抄起他几大步将人抵在墙上,同时另只手不忘垫着他背,不过这样也让陆长青困在了陈贞胸膛和冰冷墙壁之间,这逼仄的空间让他无处可逃。
“看着我,”陈贞低头吻住陆长青的唇,唇齿交缠时溢出他的话,“长青,看着我的眼睛。”
但陆长青已沉溺在丈夫的吻里,他眸光迷离地看着丈夫,脸颊赛若粉桃。
佳人如此,陈贞实在心动,他吻着陆长青的眼睛,喃喃道:“我会比他做得更好,长青。”
只可惜这句话太轻,很容易地淹没在陆长青和他的缠绵声里。
朦胧光影透过窗帘渐照亮大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陆长青恍若一片羽毛般轻柔地睡在陈贞怀里。垂落在地的半边被子、散落一地的正方形包装袋可想昨晚的混乱。
陆长青眼睫轻颤,从睡梦中缓缓醒来。
他整个人被面前男人包裹在温热的身躯里,一睁眼就是丈夫结实硕大的胸大肌。
“……”
昨晚的事情让陆长青没来由一股火,他抬起手对着男人胸膛就是一拧。
陈贞嘶了口气从梦中醒来,把陆长青抱紧在胸前,戏谑地打了下他,说:“昨晚的一夜夫妻你又忘了?”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陆长青就想到自己的多次求饶都在这人手下化为乌有,瞬间那点子男性自尊心都被点燃,想通过左右扭动挣出他怀抱:“都怪你,我膝盖和屁股现在还不舒服。”
但话一出口陆长青就发现自己被丈夫勒得越来越紧,甚至因为体型差距,他嘴唇还塞进来了一点,着急喊道:“你干嘛?想用胸闷死我吗?我不喝奶,滚!”
“那我喝。”陈贞松了点力气,抬起陆长青下颌,用鼻梁蹭他唇角,唇吻他下颌,“老婆你昨晚真好看。”
“好看个屁,”陆长青发觉自己被平压着了,那吻也流连的往下,瞬间捂住胸口,瞪着身上男人,气鼓鼓地说:“不给!昨晚你喝过了。”
陈贞笑着吻陆长青脖颈、锁骨,虽然那锁骨上已有不少吻痕,但他还是想,想把自己的存在更多留在陆长青身上,以此来证明昨晚跟他亲密的人是自己。带给他快乐、喜悦的也是自己。
比起肉|体上的契合,他还想拥有更多的陆长青,在深夜里抱着他入睡,听他均匀的呼吸,清晨一睁眼就看到他睡在自己怀里,那种无时无刻都陪伴在陆长青的光明正大如今他真的拥有了。
像做梦一样。
陆长青都不知道陈元大清早那里来的那么多精力,先是把他按在床上亲了个遍,他自己吃了点早餐奶,然后两人才腻腻歪歪地去卫生间洗漱。
一夜过去,陆长青觉得丈夫更缠人了。只在这缠人中,总有丝奇怪,譬如丈夫总喜欢亲他,一亲就要伸舌头那种,还总喜欢用温柔爱怜的眼神看他。
初二陈家亲戚有陆续来,按照例子陆长青也该回自己家看看爸妈,小两口吃完早饭就开车离开。路上陆长青不忘秦潇昨晚的话,跟丈夫说自己要去医院。
“何家维出车祸了?”陈贞漫不经心道。
“对呀,他比秦潇严重,那防护栏直接穿透了他的右胸,”陆长青滑着手机,有些担忧地说:“大年三十被撞的,昨天才脱离危险,我怎么也得去看看吧。”
等红灯时,陈贞修长手指敲着方向盘,瞥了眼陆长青,淡淡地“嗯”了声。
医院车库很快到达,陆长青下车后让陈元在车里坐会儿,自己上去不过半小时就能下来。
但陈贞下车一把搂过陆长青,缓缓道:“不能一起去吗?”
陆长青受不了陈元突然粘人的行为,推了推他的胸膛,但这人纹丝不动。
“何家维还没从ICU出来,我只能在外面看看,”他无奈地安抚这头粘人大狗,“何叔叔他们估计也在,人太多话容易乱,我去看看一会儿就下来。等会儿还要回我爸妈家,老公你看看还有没有缺的要买。”
说完他踮脚亲了亲陈元的唇,凝视着他微挑了挑眉。
“嗯?”
陈贞舔了舔唇上陆长青亲过的地方,目光平静如水,终没忍住又跟陆长青来个深吻,替他整理了一遍大衣才依依不舍的放开。
陆长青唇被吻得红润,他骂了两句陈元老男人臭不要脸随即裹着大衣上去,而陈贞坐回副驾戴上耳机认真听陆长青身边的风声。
防护栏直直插进何家维右胸,医生说要不是他躲避及时,上天保佑,那防护栏一定会插进他的心脏。
陆长青听完秦潇转述的话,看了眼紧闭的ICU大门,说:“大年三十没下雨下雪的,怎么就撞上去了?何叔叔来过了吗?”
秦潇道:“来看过了,医生说只要没什么大碍,很快就能出来的,你别担心。”他确认陈元不会突然出现在转角后,说:“还有,我有事跟你说。”
医院长廊不适合谈话,两人去医院里的咖啡厅买了两杯咖啡坐下。
陆长青摸着温热咖啡杯壁,感慨道:“明明十几分钟前他还在我朋友圈留言,结果没想到……”
咖啡厅的暖光衬得陆长青脸色愈发皙白,长而浓密的睫毛下垂时遮不住眼里的担忧,弧度饱满红润的唇因为担心朋友而微微抿着,灰色卫衣完美将他脖颈下的风光遮住。
秦潇不禁想,他出车祸的时候陆长青是不是也这样担心着他?长青每次来看他都提着小果篮或者清淡的粥,推开病房门的那一瞬,秦潇觉得自己在病床上多躺几年也行。
头顶暖风吹来,掠起陆长青额前几丝碎发,风带着独有的香经过秦潇,他吞了下口水说道:“你想听真话吗?”
陆长青抬眸看着他说:“什么真话?你找我想说什么?”
秦潇道:“我出事的真相。”
陆长青一怔。
秦潇拿出手机调出自己出事时的监控视频,指着画面里那个男人,说:“你看这是谁?”
陆长青垂眸细看,这么多年的日夜陪伴、缠绵,纵使这监控有些模糊不清,但他怎么可能不认识陈元清隽的眉眼,只这一眼就又让他想起这几天在陈家遇到的那个窗边男人。
“出事时,我感觉有股凭空出现的力量控住了方向盘,这才导致我撞到了防护栏。我后来把车子送去检查,没有任何问题。”
秦潇的话一下一下砸在陆长青心头,他脑海里在飞速的旋转什么,似有什么东西要破出茧衣。
“长青?”秦潇看陆长青脸色煞白,赶忙握住他手,关切道:“我听罗登说了,我出事那天晚上陈元一直没有离开过你们,可他为什么又能出现在二十多公里外做这个?难道陈元是双胞胎?”
“当然不是!”陆长青下意识反驳,陈元不是双胞胎,就连他大哥都长得像母亲多一点,只有他继承了陈父凌厉的眉眼。
“你确定这是他了?”他反握住秦潇的手,急切道:“如果是他,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秦潇轻笑一声,任由陆长青牵着自己,说:“他肯定是见不得我们关系好,这个人是陈元没错吧?”
陆长青回答不出来也无法确定,这视频里的人到底是不是,万一只是长得像呢?可陈元高大的身型在北京城又找不出几个及其相似的来。
“长青,如果这件事真的是他做的,”秦潇缓缓道,“会不会何家维也是他干的?”
“不可能。”陆长青解释道,“他这几天都跟我在一起,出事那天晚上我们睡在同一张床上。陈元……他也不像是这样的人。”
闻言,秦潇眼眸瞬间激起了嫉妒,但他很快压下,再次握住陆长青的手,情真意切道:“那我出事那天,他出现在现场是怎么回事?长青你跟他认识这么多年,是不是忘了他曾经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有如果他不是双胞胎,那他怎么出现的?你回忆一下,这段时间陈元有没有不正常的地方?这凭空出现的力量控制我的方向盘,我死不要紧,可我担心你出事或者陆伯伯他们出事。”
“东北那地方很邪乎,你还记得小时候住二号楼的王叔叔吗?”
关于这个王叔叔,陆长青当然记得,他是吉林人。和夫人共同在研究院工作,感情很好,可突然有一天王阿姨跳楼自杀,而那以后王叔叔精神也变得不太好,还总说家里有鬼,没多久溺毙在自家洗碗池里。
自杀的夫妻俩惊动了警方,他们搜查王家时,在杂物间墙后搜出来两具面具和一尊木像。
“我打听过了,王叔叔家里搜出来的是萨满巫师面具和萨满教雕像。”
陆长青怔怔地看着秦潇,脑海里浮现陈家二楼走廊上的那副萨满水墨画。
秦潇继续道:“我记得陈元是满族,吉林人是吗?”
回想这段时间的怪异和窗边那个男人,陆长青浑身就开始不受控制的恶寒发抖,秦潇赶忙坐到他身边,抱住他说:“你没事吧?”
陆长青抓起咖啡咕噜几大口,热源下肚,他缓过那阵恶寒,虚弱地退出秦潇怀抱,说:“当今新社会,哪儿有那么多的宗教文化。陈元他是有点古怪,可……可……”
可了半天,陆长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秦潇手机响起消息,他点开视频一看,呼吸顿时重起来,直接把手机亮在陆长青眼前,沉声道:“这叫有点吗?”
又是一段监控画面,不过这画面里的车陆长青认识,是何家维的。
何家维与秦潇一样,在路边出现一带着帽子、身着黑色大衣的男人朝他车招手后,随即这辆车就也像被人拿捏住一样直愣愣地撞上了防护栏。
数米长的铁杆直愣愣从前车窗插进,瞬间穿过何家维右胸膛而后血淋淋地从后车窗冒出。
而这时路边男人转身,监控恰好拍打他一闪而过的眉眼。
依旧是。
——陈元。
这一瞬,陆长青仿佛抽掉了所有力气,他一口气喝光咖啡,仍抱着一丝幻想:“这是真的吗?”
秦潇道:“咱们这么多年兄弟,我没必要骗你。长青,我怕这个陈元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简单,这么多年你真的了解他吗?”
了解吗?要说以前,陆长青肯定会坚定地说了解,可现在,经过这段时间的诡异,他也不该说了解还是不了解。
陈元还是陈元,没有任何变化,唯独脾气……
陆长青深吸一口气,侧头看着秦潇,抿了下唇说:“能把这两个视频发给我吗?我回去自己研究一下。”
听闻陆长青不会去问陈元,秦潇松了口气,斟酌道:“长青,都这样了,你还要待在他身边吗?”
秦潇眼眸里倒映出陆长青秀丽柔和的五官,因为适才的发抖,他的睫毛根湿漉漉,薄而匀的眼皮垂下时正好遮住眼里的愁色。
“要不去我家吧,”他再次握住陆长青柔软纤细的手,尽量让自己声音变得温柔,“要是出什么事,我也能在第一时间保护你。”
陆长青抬眸静静地看着秦潇,随即把手抽出来,说:“不用,我今天跟他约好了去我爸妈家,要是现在走,他肯定会怀疑的。明天我给你答复,这几天你小心一点。”
秦潇神色黯然下来,他摩挲着指尖陆长青曾逗留过的温度,说道:“长青,我离开北京这几年,你变化真大。”
陆长青失笑道:“也就三年,哪里很大了?”
秦潇回想当年自己因为部队的工作调走,陆长青在机场依依送别他的样子,那时候陈元还没有出现,陆长青也是那个被他捧在掌心的宝贝,当时陆长青还答应了他等他回来两人一起去登山、去北海道看雪。
没想到等他回来,陆长青身边已经有了陈元。而那些承诺全变成了陈元完成。
“真的很……”
“很什么?”
秦潇话没说完,那个令他无比憎恶的声音就打破两人氛围。
陆长青呼吸一颤,他慢慢转头见脸色平静的陈贞站在两人身后。
他一字一句道:“秦先生,很什么?”
作者有话说:
等秦回来,却发现他的陛下身边已经有了新人,他怎么能不恨呢?[狗头叼玫瑰]
第28章
秦潇起身,188的伟岸身高和在部队里摸爬滚打出的粗狂气势跟同样出身的陈贞比起来,两人竟有种不相上下的野性和霸道。
但真细究,陈贞退伍三年,眉眼间的锐利以没有秦潇强势,他眸光下的情绪都被完美的隐藏好,看上去讲究斯文,衣冠楚楚。
“陈先生来得真快,是在跟踪我们吗?”秦潇把陆长青挡在身后,极高大的身影挡得陈贞这视角看去,只能看到陆长青的小半张侧脸,他轻笑一声,说:“秦先生一直这么思考别人吗?我想来给我和我的爱人买杯咖啡,正好遇见而已。”
秦潇欲说话,陈贞就推开他,直接提起陆长青牵着他的手,准备离开:“咖啡我买好了,宝宝我们先走吧。”
“不行!”秦潇哪里肯让陈贞带走陆长青,抓住陆长青的另一只手道:“我们还有事说。”
“什么事?”陈贞冷冷道。
秦潇看向陆长青,陆长青深吸几口气后,先挣开陈贞的手,随即摆脱秦潇,活动着被这两头野牛抓疼的手腕,淡淡道:“别吵行吗?”
陈贞防备地看了眼秦潇,秦潇立即摆出一副我是青梅竹马的派头回瞪回去。陆长青才懒得看两人在这里互相瞪眼,甩着手腕出咖啡厅,陈贞和秦潇紧随其后。
到了走廊,陆长青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思索须臾,转头看了眼眸光淡定的丈夫,随即又看了眼焦急如焚的秦潇,沉吟道:“不早了,秦潇我得走了。”
秦潇愣了下,反问:“去哪儿?”
陈贞靠近几分陆长青,淡笑道:“我们当然是回家,秦先生还有事吗?”
秦潇静静地凝视陆长青,眼里藏匿不住的渴求、期待宛如情丝在无形中织起一张网,慢慢地降临在陆长青身上。
但可惜陈贞打破了这张网,他牵住陆长青,说道:“借过。”
陆长青沉默着,抬眸再次看了眼秦潇,欲言又止道:“我先回家,何家维要是有事你再联系我。这几天风大,你出门注意点安全。”
秦潇真不愿意陆长青跟陈元这个古怪的人走,可陆长青眼里的坚定神情让他不得不做出退步。
陈贞像是一个胜利者牵着陆长青路过秦潇,而就在两人经过时,秦潇感觉自己手被牵了下,他震惊转头,而牵他的陆长青已没入人流。
回到车上,陈贞给陆长青扣安全带,见他一张脸苍白得很,问:“宝宝,你怎么从医院出来你一句话都不跟我说。”
陆长青不想被丈夫看出异常,压下心里情绪,勉强地笑:“想到何家维和秦潇接连车祸,我有点奇怪而已,这两人不知道是撞了鬼还是得罪了人,短短一月出事。”
安全带啪嗒扣上,陈贞抬起右手抚摸陆长青的侧脸,语气轻柔:“道路安全这事谁也说不准,咱们以后开车小心就是。”
车内空间狭窄,两人呼吸尾息在鼻梁下交错,陆长青听着陈贞的心跳,端详着他完美精致的笑脸,忽有股寒意升上头皮,他偏头躲开陈贞的手,说:“你开车也小心。”他看了眼表,说:“都快十一点,你再不走就赶不上我家午饭了。”
陈贞“嗯”了声,整理好陆长青衣领,低头亲了亲他的眼尾。
陈贞专心开车,而陆长青则思考秦潇说的话真假,如果丈夫真的出现在两人车祸现场并用什么奇怪能力控制车子的话,那他难道真的不是人?
如果不是人,那在陈家窗边看到的那个身影是陈元吗?
可他问过陈元,陈元不承认,那这两个视频他是不是也不会承认了。
萨满……
陆长青突然想起陈家走廊尽头那个贴了符纸的房间,如果陈家也信萨满教,那个房间里面会不会也有奇奇怪怪的东西?
或许就是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才让陈元变得不正常,变得喜怒不定。
想及此处,陆长青用余光打量丈夫。温润性感的唇线、高挺鼻梁都组成了他记忆里的丈夫,唯独那双眼睛,那双眼睛看向他时带着一点淡淡笑意,不似以往温和。
“看我什么?”陈贞笑着问。
“没什么。”陆长青收回视线,想着今天怎么稳好心神,不让丈夫看出异样。
车内的熏香很淡,陆长青靠在副驾不多刻昨夜的疲累就袭来,他眼前逐渐模糊,光晕散开,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等他再次醒来,车已到了陆长青家楼下。
“老婆,到家了。”
陆长青一从混沌中睁眼,就觉嘴唇酸痒无比,像是被什么大力吸吮过一样,胸也有点疼。
他舔了舔唇,揉着胸膛,下意识哼哼:“有点不舒服。”
陈亨探来上半身,解开安全带,鼻梁抵着陆长青鼻梁蹭,问:“哪里不舒服?”
陆长青才睡醒,声音惺忪恬淡:“这儿。”他指了指大衣上的左胸前图案
陈亨笑了下,说:“在二次发育呢。”他低头含住陆长青唇瓣慢慢亲。
但嘴唇的麻痒已让陆长青不能再被亲吻,他赶忙推开丈夫,嗔道:“胡说八道什么呢,以前都没这么大,都是你做的好事。”
陈亨道:“你可以摸我的胸肌,宝宝,老公很大方。”
陆长青:“……”
一觉睡醒,陆长青琢磨不透一些事,也不明白身上的不舒服,但又想在青天白日的人民群众眼里,丈夫应该没有那么疯吧。
下了车,陈亨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走前头,陆长青拿着自己手机走后面,并给秦潇发消息把视频发来,几秒后两段监控视频发送至陆长青手机。
“长青,电梯到了。”陈亨说道。
“来了。”陆长青把视频保存至私密相册,而后删了跟秦潇的聊天记录走进电梯,陈亨道:“刚刚你怎么走那么慢?”
“看消息,”陆长青镇定道,“是你走得快。”
陈亨低头想来亲嘴,陆长青面无表情地挡开他的脸,想着以前陈元不会在父母势力范围内这样做的,是陈元变了还是他变了。
电梯到达,陆长青拿钥匙开门,科技发展这么多年,陆老爷子仍坚持用钥匙守卫家中安全。
一进门,陆长青就被家里小孩闹声吵得头胀。
陆母迎上来,看到陈亨手里的大包小包,说:“来就来,还拿这么多东西啊?”
陈亨笑道:“我妈准备的,妈新年好。”
陆母笑着接过,结果发现太多,装不下就朝客厅喊:“陆长春,过来帮我拿一下。”
夫妻俩的宝贝小女儿陆长春踩着拖鞋过来,接完东西就朝陆长青说:“何家维出车祸了,他没事吧?”
陆长青在卫生间洗着手,说:“还在ICU,你怎么知道?”
陆长春答道:“罗登妹妹跟我说的,她还跟我说前段时间秦潇也车祸了。他们是撞什么邪神了吗?如果撞了,我可以卖你们平安手串,只要八百,保你们平安一辈子。”
陆长青:“……”
“现代新社会,不要迷信那些奇怪神符好吗?陆长春同学。”他对这个财迷妹妹恨铁不成钢,“你自从读了大学,整个人都野了。”
陆长春道:“学习新思想,争做新青年。大家好,欢迎来到……”
“咔!”
陆长青毫不留情打断陆长春的字正腔圆,把她拉进自己房间,说:“你们那个大学有电脑高手吧?”
陆长春答道:“当然有了,虽然我们大学比不上上交大,但是作为双一流的师范也有高手的。”
陆长青把两段监控视频转发给陆长春,说:“那你找人查一下,这段视频是不是电脑合成的。”
陆长春看了眼视频,蹙眉道:“这不你对象吗?他在干嘛?”
陆长青:“别管,让你查就查。”
陆长春撇了撇嘴,说:“好吧。”说着她朝陆长青摊手,“给钱。”
陆长青:“……”
最终兄妹俩以哥哥该给妹妹压岁钱和查视频费时费力为由达成先给三千定金,查出来不管结局怎么样再给四千尾款的约定。
陆长青把跟妹妹的聊天记录删掉,而后道:“这事你别跟别人说,不然我不付尾款。”
陆长春拍着胸脯保证:“我一向说话算话的,只要亲你别忘了尾款就好。”
房门被敲响。
“长青。”
丈夫声音传来,陆长青着实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个时好时坏的丈夫。
陆长春道:“你跟他吵架了吗?”
陆长青摇了摇头,低声道:“我给你的视频你尽快给我答案,打电话跟我说,不要发文字。”
陆长春比了个OK然后打开房间门,陈亨站在门口,先是看了眼陆长春,再看向陆长青,努力学习陈元的淡笑:“妈说吃饭了。”
陆长春讪笑着去找陆母。
陈亨进来反手关了门,目光紧紧锁着陆长青,缓缓道:“老婆,你看起来像有心事,怎么了?跟老公说说。”
房间里透进来的阳关让陆长青感觉不到任何温暖,他注视着丈夫,平静道:“能有什么心事?不都跟你说了嘛。秦潇跟何家维接连出事,我心里多少有点难受。”
陈亨的炯炯目光似要将陆长青钉在原地,他声音也无端冷下来:“你很在乎他们吗?”
陆长青觉得陈元莫名其妙,避开他的眼神看向窗外:“他们跟我一起长大,这么多年的感情,现在出事我能不在乎吗?”
一双结实手臂环住陆长青腰,把他带入男人厚实的怀抱。
陈亨咬着陆长青的耳朵,沉声道:“那我呢?我在你心里重要吗?”
陆长青挡住陈亨的唇,叹道:“老陈你是在无理取闹吗?他们是我朋友……我……唔!”
话还没说完,陆长青就被陈亨猛地摔上了床,眩晕头脑还未回神,陈亨就已欺身上床,一手擒住陆长青双手按过头顶,一手掐住他下颌,恶狠狠道:“朋友?他们没把你当朋友!长青啊长青,你为什么这么单纯?”
巨大的身量悬殊让陆长青陷入被动,他感觉自己下颌都快移了位,疼得他想哭,直骂道:“你特么神经病啊,快松开我。”
陈亨眼里都快喷出火了,他不由分说地去吻陆长青唇,含糊不清道:“不松!松了你就不喜欢我了,凭什么啊?你凭什么把他们看得那么重要,重要得连我都不理了,我难道在你心里就不重要吗?”
陆长青想躲却被陈亨大手死死固定在原地,被迫接受这个吻,嘴里发出呜呜呜的挣扎喘息。
撕咬亲吻里带着丈夫不知名的怒火,陆长青回过神来后借着喘气的机会道:“我没说你不重要,大过年的你非要跟我吵架吗?”
“陈元你弄疼我了。”
闻言,暴怒的陈亨渐渐冷静下来,他松开钳制陆长青的双手,双手捧着他的脸,细密温柔的吻他眉眼、鼻梁:“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知道老婆你是最爱我的,刚刚是不是弄疼你了?宝宝……老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你那些朋友,对你居心不良。”
陆长青道:“我们只是朋友,要是有什么早就有了。你不要疑神疑鬼的,放开我。”
陈亨停下动作,看着陆长青双眼。
这方寂静天地里,两人静静对视,陆长青在丈夫幽深如潭的眼眸里看见了脸颊绯红的自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住,陆长青回忆起刚跟陈元在一起时,他的脾气也有点急躁,但不会像现在这样,凶残粗|暴地把他扑在床上询问,也不会跟踪他,反复问他自己的重要性。
金影折在地板上,带起的一片亮光照亮床上两人。
陆长青睫毛轻颤,在眼下刷出一片鸦影,他主动开口:“陈元,你有没有事情瞒着我?”
陈亨坚定答道:“没有。”
“你很讨厌何家维他们吗?”
陈亨吞了下口水,低头一点一点吻着陆长青唇,像是个做错了事的狗在祈求主人家的原谅。
“他们是你的朋友,我不讨厌。”
吃饭时,陆长青观察丈夫,发现他吃饭习惯、面容乃至说话语调都跟以往无差别,唯独……
唯独看自己的眼神,是一种强势的占有。
吃完饭,陆夫陆母跟亲戚们坐了两桌麻将,陆长青和表哥表妹一起在沙发上开黑玩游戏,而陈亨则以处理公司事情为由进了陆长青房间。
就在陆长青操作着安琪拉在中路打团时,陆长春的一个电话敲来,让他大招放反,表哥直呼青青牛逼,而这件事也毫无意外地让己方被团灭。
“如果不是要我付尾款,我会打死你的。”陆长青接了电话。
“老哥你真聪明,”陆长春说,“视频处理好了,不过我希望你来看一下,因为陈哥他好像不太正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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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经过高密度和专业软件处理过的两段视频无比清晰,陆长春叼着烟坐在电脑面前,说:“视频没有经过任何合成,是完全截自监控的。”她把两段视频拉出来对比,指了指视频里陈元朝车招手时的手,说:“老哥,你看到没有,这儿和这儿……我们陈哥手指头飞出去东西了。”
陆长青眼睛都快钻电脑里才瞧见一个小黄影确实一闪而过,陆长春吸了口烟把画面调大,眯起眼睛细看了会儿,说道:“这玩意儿像是……”
放大数倍后的画面有点模糊,但陆长青还是能从这么多年的电视剧浸染和一些推测里确认。
“符。”
“什么?”陆长春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老哥,“符?那种一张能用小黄纸控制别人或者操控奇怪东西的符?”
陆长青点头,而后道:“能把画面再放大看清符上是什么吗?”
陆长春为难道:“不能了,这画面已经是高处理后的样子了,还要放大那本来就肉眼不可见的小黄符,你杀了我吧。”
陆长青沉吟片刻,将最近这段时间的事串联起来后,他生出一个可怕念头。
会不会……
陈元也跟那些影视剧或者电影一样,被人顶替或者早已死去,而现在待在他身边的是由别人操纵的?
一想到如此,陆长青就浑身生寒,什么时候被顶替的啊,这段时间两人缠绵不少,他该不会被陈元以外的人……
忽然,他想起陈家父母二楼走廊的那个房间,那个贴上符纸的房间。
陆长青把尾款转给陆长春,说:“我出去一趟,爸妈问起来你就说我出门有事。”
陆长春点头,说:“那陈哥呢?”
陆长青沉吟道:“他问的话,你就说我出门买东西了,很快回来。”
交代完妹妹,陆长青就立即出门,在小区门口打了个车然后在美团上找了个评价最好开锁最快的开锁师傅。
路上他本想跟秦潇打电话,但一想或许这个不是“人”的丈夫都伤害过他一次,这次要是秦潇出现怕得更危险,为保安全,他选择只身去陈家老宅。
陆长青下网约车时,开锁师傅也到了。
门口保安见来人是陆长青便也放行,陆长青记得出门前陈父陈母说要去参加一商业伙伴的六十大寿,所以家里格外安静。
他让开锁师傅撬开二楼走廊尽头的那扇门。
可惜开锁师傅捣鼓了十来分钟连这锁的一颗螺丝都没拧下来,陆长青看得心急,担心陆父陆母回来或者那个“人”突然出现,问道:“能不能打开,我看你评价全是五星好评才买的,五百块连个普通的钥匙门你都打不开?还好意思自称华北开锁王。”
师傅急得满头大汗,说:“不是我不打开,是这门不管我怎么上刀具这螺丝它都纹丝不动啊。别说是我华北开锁王弄这个,就算是孙殿英来那打不开啊。”
陆长青:“……”
他推开师傅仔细看这锁孔,并开始尝试用螺丝刀卸,但这些螺丝就像焊在门锁上一样,纹丝不动。
忽然,陆长青听到门内传来像是人呼吸一样的声音,但这声音实在微弱,陆长青没确定就又消下去。
于是他碰了碰翻找工具包的师傅,让他也贴在门上听。
两人一上一下的贴在门上听了会儿,陆长青越听就越觉得这里面的呼吸声越来越重,甚至还有那种类似人牙牙学语时的嗬嗬声。
他垂眸碰了下师傅,说:“听到了吗?里面好像有人在发出嗬嗬类似吐痰的声音。”
师傅离开门吞了下口水说:“帅哥,您……还好吗?”
陆长青起身怒道:“当然正常了,说真的你听到没有?”
师傅答道:“听到了,里面什么都没有,帅哥您没事吧?”
陆长青顿时那个火气,他想给师傅差评,可突然一声极其微弱的呼唤从门内传来。
“长青……”
这一声呼唤甚是微弱不可闻,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除此之外带着一股深深的眷恋和爱怜。
不知为何,陆长青觉得这声音像极了陈元的,像极了那个对他诉说满满爱意的丈夫。
“你这次也没听见?”他问开锁师傅。
开锁师傅摇头,瞥了眼门上画着奇怪模样的纸,为难道:“帅哥,要不我说你去请个高人来看看吧。”
陆长青视线随开锁师傅看去,他直起腰,伸手就要将那道符揭下来,但一声怒喝阻止了这个动作。
“长青——!”
熟悉声音从身后传来,陆长青转头,果不其然见到了那个本该在他父母家的“丈夫。”
陈贞几大步过来,按下陆长青的手,笑着说:“你走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陆长青甩开陈贞的手,说:“需要说吗?我去哪儿你不是都知道吗?”
陈贞眼眸平静,看着陆长青说:“有话我们回房间说。”
“不!”陆长青指着门说,“你把这扇门打开。”
“这间房里放着杂物,灰尘很多,”陈贞面色平静地说,“又是背阴面,里面黑黢黢的,很脏很乱。宝贝你想看什么?”
“你管我想看什么?”陆长青直接命令道,“打开!”
陈贞凝视陆长青须臾,妥协道:“钥匙在爸妈房间,宝贝你跟我去拿。”
陆长青怕自己去了就出不来,于是道:“你去拿,我在这里等你。”
陈贞点头,指着开锁师傅说:“让他走。”
陆长青给了开锁师傅五星好评让人离开,而丈夫也在很快时间内把钥匙拿了过来。
“这道符是什么意思?”陆长青趁丈夫开门时问。
“镇宅的,”陈亨解释道,“这门正好处于风水宝位上,所以就请了,正好也能格挡住阴阳晦气。”
陆长青道:“黄符不是道教吗?你们家信萨满,跟这个不是对冲吗?”
陈亨笑了下,扭动把手笑着端详陆长青,说:“萨满也会画符,只符号模样跟道不一样。”
陆长青对这些一知半解,想再问,这杂物间的门却已经开了。
杂物间里的味道没有想象中的浑浊,反而有股淡淡的木香,陆长青站在门口见里面只有一扇极小的窗,明明是下午四点多,太阳光最强的时候,可这屋里除了窗下的小半块地方被阳光照亮,其余地方都隐藏在黑影下模糊不清。
陆长青进去打开灯,屋里顿时亮起来。可这间房就真像丈夫说的,里面只放了一些杂物、几口大箱子还有一面墙的……
木偶。
“这里怎么有这么的多木偶?”陆长青眼神一一扫过那些木偶,其中有大有小,但无一例外,这些木偶都没有眼睛,只有一个大致的五官轮廓。
“大哥早些年喜欢木雕,所以就用不少木材练手,”陈亨走近陆长青,周身的狠厉气势将陆长青拢在自己自己怀里,他贴近陆长青耳边,暧昧道:“老婆,还想问什么?”
突然的靠近让陆长青一个激灵,他想脱离丈夫怀抱,却被陈亨一个拦腰扣住肩,固定在陈亨怀里。
“你做什么?!”陆长青背脊贴着陈亨健壮的胸膛,他感觉自己耳垂被缓缓亲吻。
“老婆,你这几天怎么这么反常?”陈亨一把提起陆长青将他压在一口大木箱上,并反剪住他的双手按在腰间,使他动弹不得,才喘着粗气问:“你听谁说了什么话!在这里质问你男人!”
被陈亨全身重量压住的陆长青根本没办法挣扎,他脸贴着大木箱,双腿被陈亨膝盖分开,以一个极其脆弱的姿势暴露着自己后背。
“放开我!”他瞳孔蓦地瞪圆,喝道,“陈元……你疯了!别脱!”
“叫我什么?”陈亨扯下领带绑住陆长青双手,然后把手往他裤里伸,空闲的另一手掐住陆长青下颌让他看向自己,“连名带姓的喊,老婆大人你真是好本事啊。刚刚你还怀疑我是吧?怀疑我什么?怀疑家里有鬼还是怀疑我是鬼?这几天你一直不正常,不是冷落我就是不信任,你就是这样对你男人的吗?”
布料被剥落的声音在杂物间里格外清晰,陆长青眉心蹙起,他哽咽道:“我没有,你把手拿出去!”
陈亨发愤似的咬着陆长青脖颈,恶狠狠道:“想得美!你跟那姓秦的见了一次就对我冷淡非常,谁是你男人你老公啊?他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能说什么?”脖颈肌肤被人舔咬的酥|痒感使陆长青哭声变得异常可怜,他潮红眼尾含着晶莹泪光,“他们接连出事,我难道跟关心他们几句都不行吗?”
湿热的吻从耳垂移到陆长青唇角,陈亨一边亲着陆长青唇,一边低沉道:“聊了什么?老婆,他们真有什么话也是想破坏我们的感情。你不相信你的爱人我,反而去相信外人。我才是你丈夫,我们同床共枕这么多年,你对我连这点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吗?有什么事你不能告诉我,非得让我来猜呢?”
陈亨越说越生气,浑身因怒气而紧绷的壮硕身体压得陆长青闷哼一声,他实在清瘦,哪怕身前有毛衣缓解,大木箱边缘还是硌得他肚子疼,他缓好心神,大口喘|息:“真的没有什么,我只是想来知道这个房间里装了什么。”
“真的?”陈亨痴恋地亲吻着陆长青,“老婆你不要骗我好吗?我这么爱你,是不会伤害你的。你这几天做的一切和反应很伤我的心,我以为你会永远爱我,像我爱你一样。”
缠绵虔诚的话让陆长青心中泛起迷茫,他一边忍受着丈夫的兴风作浪,一边问他这个杂物间的事以及有没有出现在何家维和秦潇车祸现场。
陈亨对于杂物间回答还是刚才那句话,至于车祸现场,他吻了下陆长青眼睛,随即直起腰,大发慈悲地把手抽出,随即亮在呼吸不稳的陆长青眼前,戏谑道:“老婆,那两天晚上咱俩在做什么你不会不记得吧?你看你每次都缠我得紧,我哪儿有时间抽出来去管别人的事儿?我把你喂饱才是最重要的事。”
陆长青闻见自己味道,他眼里全是泪,一来气直接一口咬在那三根手指上。
陈亨笑着闷哼一声,也不生气,单手拉开西裤拉链,摆正陆长青:“咬吧,我这个人不就是给你咬的吗?我来看看你一起努力会把我咬成什么样子。”
大木箱承受着两人重量,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陆长青眼泪顺着他清瘦含绯的脸颊滚落到木箱上。毛衣被撩起,露出他坚韧清瘦的腰身。
弹性十足肌肤上的腰窝被拇指卡住,这种死死契合的榫卯结构使得陆长青泪眼朦胧。
陆长青骂道:“陈元你这王八蛋!放开我!”
陈亨额头已被薄汗浸湿,他向后抓了把发,露出富有攻击性的眉眼:“对,你骂得没错,我就是个只会把你弄哭的王八蛋。那你当初为什么要跟王八蛋在一起呢?既然在一起,你不应该相信我吗?为什么还要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老婆啊,他们都在觊觎你。”
“他们背地里肯定在意|淫你,这群狗东西,你招招手他们就能爬过来。尤其是那个秦潇和何家维,你是不是从小就被他?亲过摸过了?你从来都口不对心,一边骂我一边想着我,你这张嘴啊真是永远听不到真话。”
陈亨话越说越气,对着细微挣扎的陆长青就是一巴掌。
陆长青顿时有点羞耻又有点激动,可他双手被领带捆在背后,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哭着说:“你胡说!他们不是这样的人……啊!”
他发现这种劣势地位实在不适合,还会惹怒丈夫,便说:“我疼……陈元……我疼。”
陈亨俯下身,怜爱地亲吻陆长青半张的唇,他说:“别叫我陈元,叫老公,跟老公说哪儿疼?”
“肚子……和屁股。”
“怎么这么娇气?”陈亨抚摸着陆长青的眉心,一下一下的描摹似要将他的轮廓眉眼刻在心里,笑着说:“不过你这样的娇宝贝是该受到一点惩罚,得让你知道怀疑谁都不能怀疑自己男人知道吗?”
陆长青含着泪呜呜点头,想着做都做了那就做完吧,陈元这么高强度的反应也少见,送上门的机会不能不要。而且这个大木箱压得他肚子真不舒服。
只不知怎得,他只觉得这间屋子很阴冷,尤其是他身后墙上的那些木偶。
陈亨轻笑一声:“宝宝乖乖的,老公怎么可能舍得你受苦。”
他起身把陆长青手解开,把人翻面摆在宽敞的大木箱横截面上,反手脱了自己衬衫,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陆长青说:“自己把腿抱着,不然不继续。”
天光渐移,陆长青再度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他睁眼发现自己睡在陈元卧房里,身上清爽也穿着睡衣。
只动手臂时,腰和腿还有点麻。
陆长青一想起杂物间里他在看到丈夫肌肉和蓬勃生命力后,最后还是没忍住自己乖乖抱着腿,眼神迷离的等待。
他就痛苦地捂住脸。
陆长青啊陆长青……
你真是,万一他是坏人或者坏鬼怎么办?
可缠绵时他也观察了丈夫,全身上下,从里到外什么地方都是丈夫的样子,那之前那些怪异从哪儿来呢?
还是或许丈夫真的没问题,但那两个视频和门内的声音……
种种烦闷交织在陆长青心头。
“醒了?”
熟悉的话唤回陆长青思绪,他从指缝里看见打着赤膊的丈夫从卫生间出来。他只穿了条休闲长裤,强悍壮硕的上半身肌肉上零零散散布着陆长青的抓痕杰作,不用想都知道抓人的人是在多么崩溃的情况下形成的。
甚至他肩头还有一个浅浅的牙印,陆长青很少咬人,除非实在忍受不了。
陆长青看着丈夫,想说话但喉咙哑得很,陈亨坐到床边把他福搂到怀里,拿起温水喂他。
“好些没有?”陈亨看陆长青眉眼温润,就想起不久前的颠倒缠绵,“老公刚刚错了,我真没有事瞒着你。”他下颌蹭着陆长青柔软的发顶,“老婆你要是都不相信我,那这个世上,还有谁愿意相信我呢?我们携手这么多年,不应该因为外人的话生疏彼此。”
宽厚炽热的胸膛给予了陆长青抵靠,他抬眸看着丈夫,熟悉的眉眼、鼻梁、甚至嘴唇,眼前这个人的一切都跟一直陪伴他的丈夫没有任何差别。
“你真的没有事瞒着我吗?”他轻声地再次确认。
“我能瞒你什么?”陈亨梳着陆长青黑发,“我整个人都是你的,没有任何秘密。”
陆长青把手从被子里探出来勾了勾,陈亨就低头凑近他,笑道:“想说什么?”
陆长青斟酌道:“你阳|痿好了?”
陈亨:“吃药呢,每次见你我都吃药,不然你会离开我的。”
陆长青眸光闪动,陈亨握住他的手,细细揉捏,暧昧道:“叫个老公听听,你好久没这么叫我了。”
怀疑的情绪让陆长青这几天都很疲惫,精神也处在高度紧张。以致此刻的耳鬓厮磨让他像松了的弦,不管是见到杂物间的真容还是反复确认丈夫里外都无一点错处的事实后,陆长青都在这场名为怀疑的战争中筋疲力尽。
他虚弱无力地靠在丈夫怀里,说:“老公。”
或许丈夫真的没问题,只是他自己疑心太重也或许是他太爱自己,所以才跟着他到咖啡厅,也才对秦潇等人有意见。
世界上本来就有许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人性格也本来就会变,就他自己也做不到随时冷静。
可那两个视频……
陆长青决定,只要弄清楚那两个视频的真相,他就再也不怀疑陈元。
作者有话说:
二号和四号达成了短暂的和谐,所以一有事会互相通知。
二号一般在陈家老宅或公司住,这次陆长青一来撬锁他就知道了,出现阻止,但四号不甘心二号配老婆那么久,就趁四号拿到钥匙后屁颠颠送过去了[墨镜][墨镜][墨镜]
接下来就是文案剧情了,马上进入相亲相爱陆家人环节了[摸头][摸头][摸头]
第30章
“妹妹你说什么,姐姐我听不明白。”
“姐姐聪慧,自然知道,没有惊鸿舞就不会有楼东赋。梅妃含情所著的楼东赋没有使她能再度得幸于唐玄宗,倒是华妃娘娘感动了皇上……”
陆长青嘶了口气按住胸前的手,无奈道:“你能不能好好看电视?”
水华湾的主卧沙发上,陈贞把陆长青搂在腿上,说:“我在看。”
陆长青道:“那你说刚刚演啥了。”
陈贞有一下没一下地亲吻着陆长青发顶,答道:“莞贵人跳舞了,那个安陵容唱歌,皇帝说华妃住得远。”
陆长青:“……”
自那天的撬门事后,陆长青开始让人仔细调查那两段视频的真相,但得到的消息无一例外都是……
没有PS痕迹,可不论他怎么看丈夫这人都跟以往没什么不同。他看自己还是那么温柔、随和,就连陆母都说小陈心细,沉静不少。
“别摸了,”陆长青把丈夫手从衣服里拿出来,说:“你快去洗澡,时间不早,该上床睡觉了。”
这现成的耳鬓厮磨机会陈贞可不能放过,他又把双手按在陆长青肩头,缓缓地给他按摩。
这舒缓自然的力度捏得陆长青很舒服,他把自己放松调整好姿势靠在陈贞怀里,而这个角度能让陈贞一垂眸就将他衣领下的白皙肌肤完全收入眼中。
前几天两人虽然在陆家住,但晚上陆长青还是允许自己亲他。要是亲出腻歪味道,陆长青腿心那截肌肤最是娇嫩,处理起那根儿不体面的东西也极为顺手。
自然他也不会冷落老婆,擎天绕指柔,什么都解决。
不过许是经过这段时间的陪伴,陆长青的睡衣前面被带起些许弧度。这弧度饱满圆润,跟有薄肌的男生不一样,因为这是被人完全生生带大的。
……有点肥。
放上去能感觉到明显的柔.软,粉白如玉的肤色哪怕落在黑夜里也尤为显眼。
不过也因为这样,陆长青的上衣才非常讲究,布料不能太粗糙。甚至以前他还买过月匈贴,不过那点小花瓣根本遮不住,后面也就放弃了。
所以一看到这等风景,陈贞按摩的手就渐渐下移,而面上还一本正经的:“皇帝如此多情,就不能只钟情一个人吗?”
陆长青懒得管这揩油手,瞧着安陵容因为老爹押送粮草出事被下狱哭得那叫一个可怜,哂道:“都是皇帝了,后宫佳丽三千,怎么可能只爱一个。我要是皇帝……嘶!你干嘛,揪我做什么!”
陈贞道:“你要是皇帝就怎么?后宫三千?你屁股受得了吗?昨天晚上都哼哼着说要坏了,真要三千,我的皇上你能下床吗?”
陆长青:“……”
丈夫是正常,但只是外表正常,因为他好像不怎么阳|痿了。
陆长青渐渐招架不住这力气,想扭开却被一个陈贞翻身按在沙发上,紧接着嘴唇也被堵住。
“老婆要不一起去?”陈贞边亲边温和邀请,“我好给你一起洗了。”
“不要,”陆长青推搡着他的头,拒绝道,“你前天晚上洗澡就不老实,我这次不听你的了。”
陈贞眼眸一暗,揉了揉陆长青发顶,对着他脸颊狠狠咬了口:“小騷货。”
趁着丈夫去洗澡的时候,陆长青赶紧拿手机问他找的那几个电脑高手问视频进度,但高手们都说要点时间,加之这两段视频太糊,很难清晰的把那两张从丈夫指尖飞出的符放大出来。
陆长青有点泄气时,秦潇打来电话。
“长青,你在做什么?”
撬门的那天晚上,陆长青就跟秦潇打去了电话,说丈夫没什么问题,让他不要担心自己。但秦潇不太放心这样一个冷血疯男人,还提出过自己来看看。
可陆长青明白丈夫对于秦潇他们的态度有多反抗,于是拒绝而后自己出门见了他顺便看看何家维。
陆长青答道:“看电视。”
秦潇:“什么电视?”
“甄嬛传。”
“好看吗?”
陆长青倒在沙发上,用抱枕遮住肚皮,漫不经心道:“好看。”
秦潇说:“陈元真的有问题,长青。”
陆长青不知该怎么跟秦潇说这其中的正常和不正常,丈夫从里到外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最近脾气不正常,他担心秦潇因为深入调查太多被陈元厌恶,所以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陈元他真的没有问题。那两段视频我看了很多次,很正常。”最后他狠了狠心,说:“不要再这样说他了好吗?”
秦潇嗤笑一声,说:“我说他?长青,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你这样为他辩护,会吃亏的,不是世界上的所有男人都像我一样对你好。”
陆长青:“……”
虽然他目前还处于调查陈元的阶段,但这种暗戳戳骂自己男人的话多少让他有点不太舒服,他抓着抱枕道:“如果真的有事,我会联系你的。你为我好我也知道,所以不要让这个男人伤害我们感情行吗?”
秦潇在那头静了四五秒,才重重地舒了口气,疲惫道:“我知道的长青,我知道你这么多年一直都在意我。是我当年太急切。”
陆长青:“……”
这话怎么有点偏?
“这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陆长青看着电视剧,心想秦潇没吃错药吧?怎么说话颠三倒四的?
当晚陆长青拉着丈夫陪他看电视剧到凌晨,生生看到安陵容扎华妃小人,自己假意困得不行才避免了跟丈夫的亲密接触。
在真相没有出来前,陆长青不太能接受跟陈元砰砰砰,再就是这几天确实来多了,他都感觉自己有点肾虚。
自己肾虚也就罢了,为什么陈元那个本就阳|痿的没有呢?
陆长青百思不得其解,所以翌日他又找出甄嬛传继续看。丈夫出门应酬,偌大家里只有他一人。
就在他看得起劲时,大门门铃响起。
陆长青在手机上翻出门口监控,看来人是秦潇和罗登,一边开了话筒一边去开门:“你们怎么来了?”
罗登声音从手机传出:“我们刚去看了何家维,顺路来看看你。”
罗登是一群人里的老大哥,进门先是看了圈陆长青,说:“过年怎么没长肉啊?”
陆长青把邀进屋,随即躺到一字型沙发上:“长了好吧,再长胖就不好看。”
秦潇坐在陆长青脚边,罗登坐在单人沙发上自然地倒了两杯水,说:“你怎么样都好看,不要在意外貌。”
“何家维今天怎么样?前天我去看他,已经出ICU。”陆长青继续窝在沙发上,拿着小叉子叉水果,并招呼两人,“你俩别客气啊跟在自己家一样。”
罗登看了眼水果,兀自去厨房洗好手挑了个橘子剥起来,说道:“今天好多了,但医生说还要多休息。”
相比起罗登的侃侃而谈,往日最闹腾的秦潇现在倒显得有些安静。
“你想啥呢?”陆长青轻轻踹了脚秦潇。
“嗯?”秦潇看向陆长青。
今日大年初七,人日,春寒料峭。
陆长青在恒温环境里只穿了件薄款长袖,长袖领口不算宽松,但露出他精致漂亮的锁骨绰绰有余,修长白皙的脖颈上空荡荡的没有像小时候那样戴串宝石项链,但一个暧昧的红痕边缘又恰恰弥补了这白雪红梅的景。陆长青在熟人面前就没个正经样子,他斜躺在沙发另一头,整个人窝在毛毯里,像只翻着肚皮晒太阳的猫般慵懒。
颀长清瘦的身形被松垮衣裤勾勒的一览无遗,他笔直双腿随意搁在沙发上一晃一晃的,那白色毛线袜上的小鹿头就随着他动作左右轻晃,而裤腿也在不经意间被拉上些许,内里纤细白嫩的小腿便完整的落在秦潇眼里。
他眼眸一暗,只见小鹿蹄子又来踹他,瞬间那清香幽淡的味道就混着风进入他的鼻间,他抓住陆长青脚,轻轻地摩挲了两下。
料想之中的很瘦。
很软,尚不知隐藏在毛绒袜子下的触感又该是如何。
他笑起来:“再踹我,我可动手了。”
陆长青这人就是个吃硬不吃软的,还受不了挑衅,他立即用空闲的另只小鹿蹄去踹秦潇。但秦潇一身硬邦邦的肌肉,反而踹得他脚心发麻,秦潇还故意的挠他痒。
“好了别闹。”罗登看不下去两人的调情,尤其是秦潇嘴角的笑估计也就心眼大的陆长青没看见,他扯了毯子盖在陆长青腰间,打开秦潇还在摸的手说:“你家老陈呢?”
陆长青被挠了脚心痒痒,现下脸颊都是红红的,缩在毛毯里,喘着气道:“出门应酬了。”
罗登把剥好的橘子放在陆长青面前的水果盘里,说:“他都不陪你啊。”
秦潇嗤道:“人家是多大的忙人,分分钟几百万上下,哪儿有时间陪我们的小青青呢。”
陆长青:“……”
“你俩有病啊。”他可不允许这俩损友说他的人,“找我干嘛?这年都过完了才来拜,感觉像黄鼠狼给鸡拜年。”
罗登点了根烟,说:“我过年没在北京你又不是不知道,前两天才回来。”
陆长青撇嘴,秦潇说:“是真有事。长青我记得你这儿有锡兰茶,送我点,我拿回去打点下关系。”
陆长青嘴角抽搐,坐好把罗登剥的橘子喂进嘴里,含糊不清道:“这个你自己不是能买到吗?”
秦潇笑着看陆长青,说:“我在外面买到的能跟你的一样吗?没你的香。”
陆长青觉得秦潇莫名其妙,但好兄弟开口,他也不拒绝,反正这种茶叶陈元多的是,于是起身去拿。
但才离了沙发,秦潇就跟了上来,说:“你家没有摄像头吧?”
陆长青:“……”
“我家怎么可能有摄像头呢?”
“那就好。”说完秦潇就捂住陆长青嘴,把他拉上二楼。
陆长青想呼救,但罗登看着甄嬛怀孕剧情眼睛都不离开,秦潇上楼声音又小,于是他就这般被抱进了二楼主卧。
陆长青费劲力气挣开秦潇的手,脱离怀抱,气鼓鼓地瞪他:“你干嘛?把我拖到主卧来,还避着罗登。”
秦潇急切道:“我打听过了,陈元肯定有问题。”
陆长青:“我观察他好几天了,他真的没有,他是人。”
“他不是。”秦潇想了想,说:“我能在房里看看吗?我在一个高人那儿听说了,鬼怪的行为跟人不一样。”
陆长青:“……”
他大方地侧过身子,优雅地怂了怂肩:“看吧,如果你能在屋里找出一个海螺姑娘我就佩服你了。”
秦潇从怀里掏出一个两条铜鱼衔尾的放大镜,陆长青惊讶道:“你改行变侦探了?”
秦潇高深莫测道:“这是阴阳双鱼镜。”他把镜子在陆长青眼前一晃,说:“可以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陆长青也有点想知道丈夫到底正不正常,所以道:“那你找吧,我顺便去撒尿。你要撒吗?”
“不。”秦潇已拿着他的镜子对着主卧找了起来,陆长青懒得管他,转身去了浴室。
主卧布置干净整洁,干净春阳透进来,蒸发空气里独有的香薰分子。秦潇闻见卧室的每一处都有股陆长青身上的淡淡香气。
阴阳双鱼镜下的聚光点从地板移到助眠的淡粉色床单上,床单上的香气会更浓一些。秦潇知道陆长青一直都有抹身体乳的习惯,所以这床单早已被他独有的幽香浸染。
粉色床单很衬陆长青白皙细腻的肤色,秦潇曾送过十五岁的陆长青一件淡粉色大牌卫衣,稚嫩纯真的陆长青穿着粉色卫衣坐在阳光下就像一个放在高台上的精致娃娃。
而秦潇就是在下面仰望他的众多追求者之一。
浴室嘘嘘声响起唤回秦潇回忆,他开始认真的拿着阴阳镜扫这床铺周围的每一处,毕竟这地方是陆长青和姓陈的每晚睡的地方。
两米大的床,陆长青应该不容易滚到别人怀里,他粗粗扫一眼就能分辨出陆长青睡的右边。
阴阳镜里的世界没有任何奇怪之处,秦潇自觉的把视线转到枕头或陈元睡的床头柜边。
床头柜上除了台灯、湿纸巾、充电器、几本书等一些家具常用,这么常见。他视线往下看,趁着陆长青没出来,拉开第一层抽屉。
抽屉里的琳琅满目令秦潇瞬间愣在原地。
怎么可以!
陈元怎么可以这么对待长青。
里面从大到小,从黑色到粉色,从实心到透明的中空,从带着毛茸茸尾巴的玩具,到圆滑、到布满颗粒感的表面。这许多堆在抽屉里的各种玩具就像毒药钻进秦潇心脏,侵蚀他的每一寸皮肤。
但最让他注意的是中间的两盒药,包装拆过,秦潇还没看清包装上的字就听见陆长青出来,他赶紧把药包装用手机拍下来,然后关上抽屉,拿上阴阳镜在沙发边找。
“找到什么了吗?”陆长青问。
“正在找呢,”秦潇一个没有任何恋爱经历的人一想到抽屉里的东西脸就绯红,他漫不经心地翻着沙发上抱枕,“陈元平时还喜欢待着什么地方?”
“书房。”陆长青也翻着床上枕头,突然秦潇喊道:“长青你过来看。”
“怎么了?”陆长青看秦潇拿着镜子对沙发缝看得认真,瞅了眼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疑惑道:“你看到什么了?难道真有海螺姑娘?”
“你自己看。”秦潇把阴阳双鱼镜塞到陆长青手里。
现实看到的干净沙发缝在阴阳双鱼镜里却不是这样,陆长青发现镜子里的沙发缝里有几片闪着金光类似树叶子的东西。
“这是什么?”他反复地把镜子移开,最后发现这金叶子只在镜子下显现。
“像是树叶。”秦潇说,“有点像……梧桐树。”
陆长青放下镜子,怔怔道:“梧……梧桐?我家附近没有梧桐树,而且这沙发里的树叶子我怎么肉.眼看不见?”
秦潇认真地看着陆长青,说道:“可能因为陈元他真的不是人。”
陆长青一瞬几欲站不住,这几天他追剧时两人就喜欢腻歪在沙发上,难道这树叶是在那个时候留下的吗?
主卧顿时陷入诡异的安静,陆长青再次联想到陈家杂物间里的那面木偶。
“长青,怎么不带秦先生下去坐?”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陆长青思绪,他转头,只见丈夫一脸平静的站在房间门口,脸上带着淡淡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