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兰前半夜梦到苏林和吴丽，后半夜梦到分手后周炳清来哈尔滨找她，后悔没多和他说话，多看看他。
那时她已经抑郁得很严重，哈尔滨入春迟，四月份虽然温度渐渐回升，还是穿长袖加外套的季节。刚分手，她舍不得删和拉黑周炳清的电话号码，中午她在食堂兼职，接到周炳清的电话，她下意识就接了，周炳清说他在他们学校一食堂的外面。她急忙脱掉工作服往外跑，到门口想到他们已经分手，又慢下来，站在角落仔细看他一小会儿才过去。
她语气冷漠，没看他一眼：“你找我有什么事？”
周炳清冷声：“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苏木兰请他吃饭在食堂吃饭，点了宫保鸡丁和辣椒炒肉，哈尔滨的菜大都是甜口的，她刚来时吃不惯，吃了几天才渐渐适应，点的这两道菜也不辣，不过周炳清吃完了。
他们沿着学校逛了半个小时，她越来越舍不得，觉得时间过得可真快，停下脚步：“我还要上课，就不送你了。”
周炳清：“为什么要分手？”
苏木兰偏头不看他，说不出来不喜欢他这句话，又想不出其他理由，只能咬着唇控制情绪不掉眼泪。
大概十分钟，周炳清没在问，只递过一个纸盒子，“我妈给你的。”
苏木兰深吸一口气，接过：“替我谢谢阿姨。”
周炳清没说话，转身朝大门走。
她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衣领已经被泪水洇湿一块，回到宿舍打开盒子，里面有衣服鞋子，最底下是一张银行卡和纸，纸上银行卡的密码，是周炳清的字迹。
后来每个学期银她都收到周炳清寄来的包裹，南京的各种特产，那张银行卡的钱也变多了。在她情绪崩溃，不想活时，吃着周炳清寄来的东西强撑下去，在日记本上一字一句地写：“苏木兰，周炳清这么关心你，你怎么舍得放下他！”
“苏木兰，在坚持一会儿，日子会变好的，你会彻底忘记苏林和吴丽对你的伤害，会忘的，一定会。”
可她还是失败了。
感觉手被抬起，苏木兰醒来，周炳清半靠在床头，亲她的手背，
她下意识看了眼手腕上的编绳，起身，亲他的脸颊：“什么时候醒的？”
“半个小时前，”周炳清往上贴上她的唇瓣。
苏木兰张嘴，觉得周炳清比之前热情，仿佛忘记了现在是在家里，还是一大清早，直到局面快要控制不住才停下。
苏木兰推开他，大口喘气，周炳清起身帮她穿衣服。他们下楼，周爸爸和周妈妈已经去上课，她喝完药跟着周炳清进厨房帮忙。
自家养的老母鸡最有营养，肉香浓郁，周炳清用砍骨刀将老母鸡斩成小块儿，又放进锅里焯一遍水，放补血的食材一起煲。
苏木兰在一旁剥蒜，指尖捏着一瓣饱满的蒜一点点抠开薄皮，白嫩的蒜肉慢慢露出来，她一瓣一瓣地认真剥。
周炳清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垂下的眼睫，微微抿起的嘴，动作不断地手指。平时只要用刀轻轻一拍，蒜皮就会脱落，可他没有打断。
“呀，”一瓣剥好的蒜从苏木兰的指尖滑走，她忙着捡起来用清水洗，又继续剥。
一半碗的白圆月牙，蒜剥完了，她抬头：“剥好了。”
周炳清笑：“很干净。”
苏木兰也笑：“菜洗了吗？”
“没有，用热水洗。”
中午，苏木兰没忘记她前台的工作，要回民宿，周炳清说今天没人订房，不用去。
两人正说话，看到李音音和四个孩子过来，一人手中拉着一个竹滑板，竹滑板大概长有30厘米，宽有20厘米，用一根绳子穿着，既方便拉，又能掌控方向。
“哥哥姐姐，滑雪，”李音音大声喊。
周炳清拉她的手：“走，和音音他们滑雪去。”
苏木兰想去又不想去，犯懒：“那是小孩玩的东西。”
“今天我们都当一回小孩，别着凉了，”周炳清拿自己的围巾给她围上。
围巾毛茸茸，不扎下巴又暖和，苏木兰一点儿都不冷。
爬一段坡到李音音他们的秘密场地，坡度不是太陡，李音音和孩子们坐在竹滑板呼啦啦地滑下去，笑声此起彼伏。
“哇，哈哈哈……”
“姐姐，飞了。”
“闪开，我要撞到你了……”
苏木兰被他们的笑声感染，也笑，扭头看周炳清发现他一脸防备：“怎么了？”
“怕你不小心滑下去，”周炳清握紧她的手。
“我的鞋防滑才不会呢，”苏木兰说，“等音音他们上来我就滑下去。”
上坡滑，周炳清下去带李音音和孩子们上来，到山顶他们累得一屁股坐在石头休息，争论谁速度慢了谁速度又快了，谁又被前面的雪沫子刮了一脸。
周炳清放下竹滑板坐好，示意苏木兰过来，苏木兰双腿发颤地坐下，紧紧抱住周炳清，说她准备好了。
周炳清抬脚，竹滑板载着他们咻咻往下滑，像坐在一朵云里，飘飘然，有点飞的感觉，仿佛回到小时周炳清做好作业，又教她写完，他们才拉着竹滑板到公路滑雪，她胆小怕摔不敢一个人坐，也是这样紧紧抱着他，开心地喊着：“哥哥，好好玩。”
周炳清的背很宽，她坐在后面一点冷风都没有吹到，只有裤脚沾了些雪沫子，凉丝丝的，到坡底停下。
苏木兰起身拍掉雪沫，有些意犹未尽：“再玩一次？”
“好，”周炳清一手拉着竹滑板，一手牵着她往上走。
他们滑了三次，等李音音他们滑得尽兴才原路返回，小孩子调皮，一路上不是你跑我追就是团一团雪互扔。到路口，周炳清在便利店给他们买零食吃才分开。
“阿姨，我拍照很便宜的，150块钱的套餐有10张照片，您和叔叔各怕三张单人照，再来四张合照，简直完美。”
“阿姨，你皮肤这么好，拍照一定很好看。”
刘瑾川的声音，苏木兰往前看，真是他，摇周炳清的胳膊：“我们和叔叔阿姨一起拍，留个纪念好不好？”
周炳清看她，嗯地一声。
周妈妈：“好，那照片我们什么时候拿到？”
“大概一个月之后，其他的叔叔阿姨也在我这里拍，到时候我洗完照片一起拿下来，”成了一单，刘瑾川笑嘻嘻的。
“好，”周妈妈忽然看见他们，招手，“哎，木兰、炳清过来一起拍照。”
“好的阿姨，”苏木兰挽着周炳清一起过去，今天比前些天有精力，不过还是有些头晕。
刘瑾川震惊，扭头说很巧，他竟然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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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炳清家了。
拍照，周炳清和周爸爸只要换件衣服就行，苏木兰的气色不好，她拉着周妈妈上楼化妆换衣服。
吴丽不喜欢她，苏木兰在心里一直将周妈妈当作亲阿姨，她在几件衣服中认真搭配，选了一件黑色毛呢。
“阿姨，穿这件毛呢大衣吧，既显您的身材又暖和。”
周妈妈笑吟吟地脱了外套试穿，照了照镜子，夸她：“木兰的眼光真好，就穿这件了。”
她有一米七，虽然教书还干点农活，但保养的还不错，穿上这件毛呢大衣，既显出文人气质，又有自己的性格，温柔有力。
吴丽从来没有夸奖过她，苏木兰心中酸涩，笑了笑，拿那条水墨烟雨玉兰的围巾给她系上。周妈妈又夸她手巧，拿出自己的酒红色毛呢大衣说：“你皮肤白，穿这件显气色。”
苏木兰道谢穿上，这件毛呢外套是短款的，版型宽松，腰带收腰，正合适。她涂上腮红和口红，又认真给周妈妈涂。
“木兰，阿姨帮你梳头发编辫子，”周妈妈抿着唇，摸了摸她的发尾，“前几天学的，看我还记得不。”
“好呀，”苏木兰盖上口红盖坐下，摘掉发绳，头发披散落肩。
周妈妈站在她身后，手轻轻地理额角的碎发，把头发梳通，又把头发分好层才开始编。
苏木兰细细感受周妈妈温热的指腹，很喜欢它轻轻贴着额头，划过头皮，将耳后的碎发一点点地理好。
周妈妈在发尾末端绑好发绳，苏木兰摸，大概是鱼骨辫，很好看，更加衬得额头饱满。
他们开门出去，三个等候已久的男士纷纷起身，周炳清碰了碰苏木兰的发尾，拉她的手，低声：“衣服和辫子都很适合。”
“衣服是阿姨的，辫子是阿姨编的，”苏木兰笑，“我都很喜欢。”
开始拍照，周爸爸和周妈妈坐着，周炳清牵着苏木兰的手站在他们的后面，拍了四五张，又单独给周爸爸和周妈妈拍双人照。
刘瑾川摁下快门，给他们拍完，“木兰、学长，到你们了。”
苏木兰动了动唇瓣，正想找个理由说不用了，就被周炳清拉过去站好。算了，以后周炳清自会和他的爱人解释，她扬起嘴角微笑。
拍完，刘瑾川还有事要忙走了。
苏木兰和周炳清进屋，她抽出手转身追出去叫住刘瑾川：“你洗两份照片，到时候邮寄一份给我行吗？”
“行啊，”刘瑾川有点诧异，“你不在这了？”
余光是周炳清的身影，苏木兰说：“嗯，你记得洗两份。”
玩一天，她头晕越来越厉害，浑身无力，没有胃口吃饭，休息到晚上9点天已经黑，她怔怔地看着窗外，门就被推开。
周炳清把饭菜放在小桌子上：“头还晕？”
“好多了，”苏木兰回神微笑。
周炳清走过去，将她拉进怀里，揉她的太阳穴，轻声问：“刚才和刘瑾川说什么？”
苏木兰：“我让他洗两份照片。”
“嗯，多洗一份更方便，爸妈一份我们一份，”周炳清刻意忽视心里的不安，缓缓说，“夏天的照片更出彩，有杨梅、桃子、李子，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摘，都给它们都拍下来。”
夏天？苏木兰默了几秒起身，“不了，李阿姨感冒好来上班，我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