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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红颜祸水

作者:尔安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谢清墨红着脸,下意识退了半步。


    前几日他收到京中消息,大将军沈毅将奉旨回京接管禁军。


    此事与皇帝遣散资善堂伴读几乎同时发生……


    伴读事情虽小,可突然更换禁军统领,却绝非寻常小事。


    不说其中什么深的奥义,就只单说沈毅,就一定是皇帝极信任之人。


    可从未听说,沈将军竟对读书人有如此偏见。


    谢清墨眉头紧皱。


    在沈欢颜看来,他此番反应也在意料之中,故而轻笑道,“倒是让郎君为难了。”


    不再等他答复,她敛下眉眼,状似失望道,“妾身说的只是玩笑话,郎君只当没听过便是,等来日我们京中再叙。”


    说罢,她颔首告别,不待他开口便转身进了济仁堂。


    身后人再如何解释已无甚重要。


    沈欢颜自知今日已使出了浑身解数……除了这张脸,她从来都与娇柔妩媚毫无关系。


    就连上一世成婚后,她都不曾对谢清墨曲意逢迎过半分。


    本想着来日方长,慢条斯理撒着饵,便可钓到谢清墨这条大鱼……可谁知他突然归京,打乱了她的算盘。


    现在能做的只有预先铺垫些,待她日后归京时,他若还惦记着自己,必然要对此事做些取舍。


    等到那时,他若仍是一心科考,就只得另做打算了。


    谢清墨望着沈欢颜离开的背影独自怅然,他确实一时半会寻不来万全之策。


    可心悦之人可遇不可求,就算两人相隔千里,也定然有法子沟通感情。


    他现下就已盘算好回去找谁做这个媒人了。


    只不过他总觉得沈娘子不喜他赴试科考,不单单因其父亲不喜文人行事。


    真正原因应还是在于她自己,他隐约察觉每每闲谈只要提及功名,她眉宇间总有些许不快之意,好似他考取了功名,就要她应什么事一样……


    这倒好生令人费解。


    *


    要说谢清墨回京这件事,最开心的人莫过于宋凌舒了。


    自打她得知这个消息后就日夜盼着。


    二表哥再不济,总能算得上一位可以疏解烦闷的同龄人。沈欢颜迟迟未归,退而求其次,自然也少了些挑剔。


    于是,谢清墨前脚刚到,宋凌舒后脚便登门,以看望姨母为由,来到了卫国公府。


    她已经迫不及待听表哥讲扬州那富庶繁华之地的所见所闻了。


    恰巧表哥正在园里温书。


    见她来,心情不错。便同她聊了几句,可一会儿突然话锋一转,竟提到了好友沈欢颜。


    要知道,表哥从前从未对她的交友情况有任何关心。今日的探听着实让宋凌舒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


    虽然他们同在扬州,可应该并无交集才对……


    难道是欢颜确实遇到了什么难处,找表哥帮过忙?


    “欢颜是碰上了什么事吗?”宋凌舒担忧道,确实有好些日子没收到她的书信了。


    “没有,她很好。”不仅没有碰上事,反而适应的极好。


    无论是亲表哥汪淮安还是远房表哥张济青,都整天围着她转,岂会不开心?


    ”沈娘子可有意中人?”谢清墨状似无意问道。


    也就这一句,足以把宋凌舒的下巴惊掉。


    原来二表哥在盘算这个啊……


    宋凌舒蹙起了眉头,回想那时昌庆侯府婚宴时沈欢颜的反应,以及自己在书信中夸二表哥时,欢颜在回信里的不以为然。明显能看出她并不喜欢二表哥,反而在提及大表哥的事时总是颇有兴趣……


    她当下判断,欢颜确实对二表哥无意。这可怎么办,感情之事也强求不得。


    还是快刀斩乱麻,拖久了二表哥会更伤心的。


    “她有……”


    “哦?是哪家郎君,我可识得?”谢清墨心下沉了一瞬,这还真是个意想不到的答案,却还是挑眉问道。


    宋凌舒眼珠子滴溜溜转着,已经说出口的话总不能收回吧……她一咬牙开始胡诌,“欢颜最喜像她父亲那般英武刚毅,果敢豪迈,富有阳刚之气的男子。”


    “就……就大表哥那样的!”宋凌舒已不敢再与他对视,生怕泄露了心事。


    对不住了欢颜,我只是让我二表哥死了这条心,旁的等你回来再解释!


    “我时常会跟她讲大表哥的英勇事迹,她也倾慕已久。”宋凌舒见谢清墨没什么表情以为他不信,继续补充道,“她最讨厌文绉绉,附庸风雅又故作清高的文人,常说他们无聊又无趣……”


    宋凌舒滔滔不绝地说着,已然忘了眼前这位就是才俊文人之代表。


    直到谢清墨的脸越来越黑……


    “她当真这样说过?”谢清墨抬眼,冷冷扫过宋凌舒。


    “真……真的吧。”宋凌舒很少见二表哥这样严肃过。


    她赶紧噤了声,不敢再多言。


    谢清墨舒了口气,想要压住内心的暗流,故作轻松道:“没什么,只是在扬州偶然碰到她,随便问问。”


    可面上却不似嘴上能耍硬逞能。


    谢清墨整张脸绷着,双唇紧抿,眼神不快。


    他站起身来,不欲多留,准备离开。不过刚走两步却又停下。


    谢清墨没有回头,只交代道,“今日之事切莫与沈娘子提起。”


    说罢便快步走了。


    独留宋凌舒一人站着。


    她想,二表哥一定是死心了,才会这样落寞。


    也暗自吐槽好友真是红颜祸水……


    *


    残雪消融,腊尽春回,枝头含苞已立,只待一夜暖风,吹醒这大地。


    可沈欢颜得到的消息,却让人心生寒意。


    张怀仁死了。那个深受扬州百姓爱戴的通判张大人,赴任益州不足半载,便身死他乡……


    着实令人唏嘘。


    沈欢颜周身发寒,她不知事情从何时开始改变,可这变化并没有向好。


    反而加了速般向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上一世公爹收到张大人托孤信时已是成平十一年,那时昭儿都已过了两岁生辰。


    这一世明显不同,自己刚刚及笄,连成婚都还未提上日程。


    张大人怎会今年就……


    沈欢颜只得派人继续探查。


    她来扬州已是第二个年头,有了上一世的经历,她深知即时消息的重要性。


    遂不只在济仁堂学医,还求了母亲从中协调,联系上了管理母亲巨额嫁资的陪房管事薛掌柜。


    由于汪家商通四海,利通八方,当年母亲分得的商铺、酒楼、田产也遍地开花。她协调薛掌柜在暗中帮她串联起了一条庞大的消息网。


    得到的结论是,张怀仁果真是死了。


    可蹊跷的是,张大人今世虽也是死于自缢,可竟被被冠上了一条“知谋反及大逆不告”的大罪。


    说是民间有一戏班子,模仿天上仙人的着装扮相,在上元节灯会时聚众表演。


    这本是寻常之事。


    可却有人就此事上书朝廷,说当日灯会有人“披龙袍”,而张怀仁作为益州知州并未阻止,任这贼人犯“十恶”之首谋逆之大罪。作为责任官员其罪当诛。


    明知这就是一条莫须有的罪名,可在群臣附议之下,皇帝无奈只得下令将张怀仁打入大牢,等候处置。


    张怀仁是何等刚直之士,怎会就此认了这冤屈,却终是无可奈何,最终只能以死明志。


    沈欢颜扼腕叹息之余,想到了张大人那位患有腿疾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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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上一世被谢清墨带回的孤女应如意。


    不知现在是何境地。


    沈欢颜也是后来知道,应如意本名张雪薇,自幼丧母,一直同父亲相依为命。


    也是个极可怜之人。


    如今她父亲畏罪自尽,她比上一世还要早了四年去面对如此剥肤之痛。


    按律还要沦为官奴,运气好些能分到涣洗院做苦役,运气差些则要沦为官妓,自此命薄如纸,芳魂无多……


    真是可怜可叹。


    可沈欢颜作为一介女流,除了感叹命运不公,终也无可奈何。


    也许最终仍是谢清墨千里迢迢去做那个大恩人,张氏改名换姓,以身相许。


    二人若终成眷属,自己也便再无需担忧赐婚之事。


    也算了结了自己一大难题。


    沈欢颜斜倚着窗子。半晌,她才动了一动手指,无意识地用铜杵继续捶打着药罐,一下又一下。


    不知怎的,想到谢清墨与应如意有机会结成良缘之时,心中竟有些酸涩。


    她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搅看着药罐里叶片,原本是舒展美丽、根茎分明的,可经历了捶打之后,便失去本来的面目,分不清哪里是叶,哪里是梗。


    再也看不出从前的模样了。


    *


    正如沈欢颜所想,最终得到消息前去解救张雪薇的果真是谢家人。可这一世竟然换成了谢京策。


    谢京策本从营中回家探亲,也是巧了刚进家门便赶上这么一个棘手又难办的差事。


    也就和谢清墨匆匆见了一面便又离家了。


    谢清墨盯着他来去匆匆的身影暗自失神。


    自从那次听了宋凌舒的话以后,他时常怀疑自己难道真的不如大哥?


    论样貌,论才学,他样样不输。


    可如果论志向前程,他的确喜文,欲考取功名,行仁政治世;而大哥擅武,望立军功,收拾旧山河。


    而她偏偏好武……谢清墨自嘲一笑。


    罢了。虽然别人都说他们兄弟俩有六分像,但也只是像而已,他不愿委曲求全。


    惟愿她能嫁予自己心上人,从此风清月朗,再无愁怨。


    他望向窗外枝头上那一点绒白,不知何时,已悄悄绽了一线。


    *


    ”阿嚏。”沈欢颜揉揉鼻子。


    不知怎的,这已经是今日打的第十四个喷嚏。


    许是父亲母亲又想她了。


    “寰彦,你来。”张铎忽的叫她,语气有些低沉。


    “来喽。”沈欢颜小跑过去,以为是师父要给自己安排活。


    张铎手里拿了封信。


    见她过来,把信递与她。


    信很长,是母亲的笔迹。她接着往下看。


    “你母亲叮嘱我不要告诉你实情。”张铎顿了顿,声音仿佛又苍老了几分,“可我觉得,终身大事,你心里得有个数。”


    两个月前,襄王亲自领兵,只用月余便平定了南源州起义,立下大功。


    事后,皇帝重赏。


    襄王却嫌朝廷车马慢,带上家眷仆从,亲自上京讨赏。


    他倒也不客气,除了皇帝允他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一个不能少,他还向皇帝讨了在京的府邸,说是要为子孙后代讨“一处片瓦”安身。


    最要紧的是他还请求皇帝为他选一位王妃随他一同南下。


    自打十年前襄王妃病故,襄王便心如枯井,鳏居至今。


    皇帝听他这要求并不过分。便要谢皇后整理一份名册,择日在宫中举办一场“春日宴”。


    实则是让襄王相看选妃。


    皇后懿旨道,“凡京中世家,有女待字闺中者,无论嫡庶,悉令入宫,不得有违。”


    沈欢颜看了这信便再也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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