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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李府秘闻

作者:尔安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黄昏时分,沈欢颜收到宋凌舒来自京城的问候信。


    信中提到她前些日子从二表哥处得来了一块上好的古玉,这本不是什么稀奇事,宋凌舒写信最好写些无甚内容的流水账。可因这古玉是她表哥所赠,便说了不少谢清墨的好话。


    说她二表哥老师年迈归乡,但因学业过分优异,被几个老师争抢,甚至连谢皇后都看重他的品行才学,想要他入资善堂作做太子的伴读。然他竟通通婉拒,一心想要远赴扬州的朝定书院求学。


    瞬间话锋一转,宋凌舒忽又语气怨怼,原话是:“你们一个二个都要去扬州,独留我一人在京,那扬州到底有甚好的,是金银遍地还是美女如云,还是有那心上人上梦里勾着你们的魂呢。”


    最后又说,已经同她二表哥交代过,若有需要帮忙的事,叫沈欢颜随时去找他便是,不用见外。


    也就是读到这,沈欢颜才悟出了点不对劲。


    即联想到今日沈清墨今日所言。


    那时张济青已从后院切药回来,张铎正在为谢清墨用板子夹缚,几人闲聊时问到谢清墨负笈远游之原由,明明京城名师云集,何必要舍近求远。谢清墨却说因自己资质鲁钝,常恐朽木难雕,听闻朝定书院周山长诲人不倦,乃天下大儒之典范,故才远赴求学。


    沈欢颜细思,这兄妹俩的说辞可是大相径庭,而宋凌舒向来语出由心,口不藏机,断是不会瞎说的。


    可谢清墨若非故作谦虚,又何必撒这个慌呢。


    沈欢颜摸不透,但总隐隐觉得他此番来扬州求学,多少和自己有些关联。


    倘若这谢郎当真用情至此,这事情便好办了,沈欢颜欣然忖度,竟笑出了声。


    *


    暮色四合,残月也没入重云。


    沈欢颜在济仁堂伙计姜升的护送下来到了李府门前,“姜大哥你快回吧,我还要同那嬷嬷说些话,不知要耽误到哪个时候了,孩子还在家等着呢。”


    姜升是济仁堂最老实本分的伙计了,干了十余年,张铎十分信任他。也就只有他才知道沈欢颜真实身份。


    沈欢颜看出了姜升的犹豫,“放心吧,我这打扮没什么好担心的。无钱无色,难不成要抓去给人扎针?”沈欢颜举了举手里的朱漆药匣,看玩笑道。


    “那你回去时候仔细着些。”姜升虽仍有些忧心,可想到自己女儿此时也正独自在家,便没再客套。


    沈欢颜同他告别,敲开了李府的门。


    这李府在扬州城可了不得,主公李昌平乃淮南东路转运使,官在知州之上,密折能直陈至御前,与整座扬州城同席宴饮都是要上座主位的。


    今日是要给他家的老夫人送药。说起这老夫人的病,连师父都觉得有些蹊跷。时而能是个清醒明白的,时而又糊涂至疯魔。若非沈欢颜从不信牛鬼蛇神,便也会觉得她这病是因为他儿子得罪了什么人,起报应了。


    因张铎早已给李府管事打了招呼,沈欢颜报了济仁堂的名号便被引了进去。一小厮在前头引着路,一会儿便到了老夫人房门口。


    这李老夫人是日夜颠倒的,今日本是约好中午过来,谁知她偏偏又在那时睡下了,济仁堂本就是来送药的,无法观其病候、神色岂不白来,遂又改了晚上。


    李老夫人的贴身嬷嬷上前来迎,可面色、表情却皆似人人都欠她千两黄金。


    “随我来吧。”


    沈欢颜隔了帷帐为李老夫人诊了脉,又询问了嬷嬷,老夫人近日的起居吃睡,皆无大碍。


    “匣内上层为今日之剂,下层为明后两日之剂,烦请全部用毕后知会一声,我们好拆了伙计来取匣子。”沈欢颜又交代了药的煎服细节,拾掇了东西便离开了。


    这嬷嬷也麻利,她刚踏出门槛,便迅速关了门。


    沈欢颜盯着门有些无奈,这四下无人,连方才等在门口引路的小厮竟也不见了踪影。


    只得凭着来时的记忆慢慢走着,刚至游廊处,身后老夫人的房门又打开了,两个丫鬟走了出来,提的是方才自己带进去的药匣。


    她们正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像是要去煎药。


    那便是要去外宅的灶间,到了灶间,离大门便不远了。


    沈欢颜忙改了方向,快步紧随着二人身后悄悄地走着。


    “老夫人从前身子何等硬朗,见人未语便笑,菩萨那般慈眉善目的,怎会突然染上了如此疯魔之症。”一个丫鬟惋惜道。


    “还不是那间屋子搞得鬼。”另个丫鬟知情似的说着。


    “你说的是从前孙姨娘住的那间?”


    “那可不是,孙姨娘没了以后,那屋子一直空着。直到有一天老夫人不知中了什么邪非要去看看。”这丫鬟一面说着,一面摇头。


    “那后来呢?”


    “老夫人出来后差人拿了把锁把那屋子锁上便当场晕倒了。之后老爷赶到,从老夫人紧攥着的手里取出了钥匙进了那门。”


    “那门里到底有什么。”


    “这咱们就不知道了,只知道老爷也把门锁上了。那处院子从那以后就成了禁地,没人能踏进一步。老夫人也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丫鬟说着竟哽咽了起来。


    按常理,凭下人对主子私底下的评价就能把这家主人的性情琢磨个七七八八。这老夫人和李大人平日里应都待人不薄,不然丫鬟婆子们不会一个个这般忠心耿耿,说起小话都能为主子扼腕叹息一番。


    走着走着,便到了外宅,一时间亮堂了不少。远处隐约有人在争执,许是对这李宅的秘闻起了兴趣,沈欢颜放弃了继续跟随丫鬟,转而隐入暗处,向声源走去。


    只见有一人跪在门外,看布局,这间屋子很像宅子主人的书房,屋内灯火通明的。


    不是争执,而是像在请求着什么。


    可房门内却始终不见有任何回应。


    “张大人,您请回吧。主公说了等事情查明自会上书。”说话是一年逾五旬的老者,观其衣着打扮像是李大人府中门客。


    可那人并为理会,反而大声喊道,“昌平兄,我用人格担保,州府账册内必有蹊跷,税款异常、盐引数量不符也绝非偶然。下官上书的奏折石沉大海,恳请昌平兄念在咱们同窗数载,又同地为官多年的情分上打开门见下官一面吧。”


    半晌,屋门仍是紧闭。那位幕僚看了眼前此景也只余叹息。堂堂州府通判,何至于此啊。


    沈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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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躲在廊下,身影一动,袖中那根黄铜药杵“嗒”地一声滚落,声音不大,但在寂静之中尤为清晰。


    “何人在那?”一声厉喝从远处传来。


    沈欢颜全身血液瞬间凝结,思绪一片空白。


    下一秒,一道阴影掠出,沈欢颜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便被一只温热带着薄茧的手掩住了口鼻,那人另一只手臂环过她的纤腰,将她向后一带,沈欢颜猛落入一个怀抱,男性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唔——!”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别怕,是我。”男人在耳边低语。


    是谢清墨!他怎么在这?


    他的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清冽如山泉,朗润如洞箫,着实好听。


    没等她回过神,人已被他带着退后几步,跌入假山后的一处极深的阴影里。


    空间逼仄,凸起的山石抵在她腰侧,谢清墨几乎要将她揽在怀中。


    “角落里也搜仔细了!”护卫的声音由远及近。


    沈欢颜心跳如雷,紧贴在她后背的温热胸膛同样沉声跳动着,呼出的热气拂过她耳后的肌肤,激起一阵颤栗。慌乱中谢清墨忘记撤开捂住她口鼻的手。


    沈欢颜眼睫轻颤,睫毛扫到他的手指时才反应过来,赶忙松开。


    手里还残存着她脸颊柔软的余温。


    “抱歉,唐突了。”谢清墨淡声说。


    搜寻的动作近在咫尺。谢清墨的手臂不动声色地收紧了几分,两人之间几乎没有空隙。衣角交叠,他腰间的玉带坚硬,硌得她生疼。


    “去那边看看!”护卫的声音随着脚步声走远。


    沈欢颜深吸了一口气,松下防备的瞬间才察觉到身后属于男人的压迫感和侵略性。


    直到周围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树叶的沙沙声。谢清墨才收回手臂,缓慢倚着假山站起。


    他的脚本就受了伤,又长久蹲在这里,不知会不会加重伤势。透着月光,沈欢颜看到有大滴的冷汗从他的鬓角冒出。


    “你没事吧。”沈欢颜忙扶着他的手臂。


    他眉头微皱,冲她笑了笑,“没事,站一会儿就好了。你快走,别一会儿又让人看到了。”


    “那你呢?你怎么在这?”沈欢颜瞧见他没有穿书院的素色深衣,像是专门换了见人的衣裳。


    “李大人是我父亲同窗好友,我来拜访他。”谢清墨因为脚踝疼痛,一手撑着腰,侧靠着假山,装成无事模样。


    可沈欢颜好歹在医馆待了这么久,岂会看不出他的逞强。


    “你伤成这样如何走路?”沈欢颜担忧道。


    “我有护卫跟着,我由他扶着便是。”方才谢清墨见远处身形像她,便鬼使神差地跟了过来。方才脱身,大约也是自己的护卫杨谅把人往远处引的。


    听他一说,沈欢颜瞬间想起上一世在他身边形影不离的冰块脸杨谅,便不再担心他。


    “那我便先回了。今日多谢郎君相助,奴家感激不尽。”沈欢颜低头看自己这身男人装扮,便没再行礼。


    “举手之劳。”谢清墨点头,随后目送她离开才转过身来。


    上至廊道,捡起了那根铜制药杵揣于袖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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