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铃声将越溪的神思唤回,她看了一眼来电人,才伸手接起。
“你人呢?不是说马上就到了吗,该不会是那种还没出门的马上就到吧?”唐清雅的声音懒散轻快,说到最后还带上了几分笑意。
“已经在路上了。”越溪理直气壮地答。
等挂了电话,她才从窗外收回视线,发动车子。
唐清雅约的地方是城郊的一处别墅,距离这里不远,越溪很快就开到了,见已经停满了车,不由微微皱眉。
但来都来了,她还是下车,进了门,就看到唐清雅正在指挥人布置别墅。
越溪越过彩带、气球和鲜花,走到她身边,“你没说有这么多人。”
“嘿嘿,说了你不就不来了吗?”
“……”
“走走走,看看我给你准备的惊喜。”唐清雅推着她的肩膀往屋子里走。
别墅修建的时候就是打算用来举办各种聚会的,所以一楼大厅不仅宽敞,还做了挑高,此刻,大厅正中央的吊灯下,已经摆放好了各种乐器,几个有些眼熟的年轻人正在调试设备。
越溪意外地转头去看唐清雅。
唐清雅邀功,“怎么样,我好不容易才找关系请来,够意思了吧?”
这支最近因为某音乐综艺而走红,不少歌曲都出了圈,越溪挺喜欢的,也加入了车载音乐的歌单,没想到唐清雅注意到了。
越溪今天本来是没心思应付这些的,只想安安静静地待着,但见她这么费心,便也不好说要走。
结果唐清雅的手笔不止于此,另外还请了好些小歌手,虽然声名不显,但个个都有才有貌,更重要的是,全都是越溪认识的,或是听过现场,或是加入了歌单。
这么多人,都能攒一个音乐节了。
不只是越溪意外,其他受邀的宾客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惊喜,一个个都乐疯了。
表演一直从从下午到晚上,气氛十分热烈,但并不混乱,越溪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听歌,倒也觉得不坏。
等大家都嗨够了,厨房里也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流水一般地送上来。
吃饱喝足,越溪猜测后面还有节目,但她不想参与,就起身去找唐清雅,准备打个招呼就走。
结果才刚说了两句话,眼前忽然一黑,停电了。
大厅里响起了一阵惊叫声,唐清雅便让越溪站在原地稍微等一会儿,自己过去安抚其他人。
越溪等了两分钟,点点烛光忽然点亮黑夜,缓缓朝她而来。
直到插着蜡烛的蛋糕塔停在了自己面前,音乐声响起,大厅里的人也都聚拢过来,拍着巴掌唱起了生日歌,越溪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今天是她的生日,而她本人完全忘记了。
这时唐清雅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往她头上戴了一顶王冠——不是那种蛋糕店附送的纸质王冠,而是一顶真正的、由金属和宝石打造而成,熠熠生辉的冠冕。
一曲结束,众人催促道,“快许愿!”
越溪从来不相信许个愿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此时还是笑着闭上了眼睛。
只是在心底默数的那几秒,不知为何,克罗宁在阳光下拉琴的样子忽然浮现在了脑海中,让她微微失神。
吹蜡烛、切蛋糕,今天到场的人纷纷送上礼物,就连被请来参与表演的歌手和乐队成员也没有例外。
唐清雅也趁着这时候,将这些人介绍给越溪。
越溪一一寒暄过去,每个人都能说出对方的代表作,以及自己欣赏的地方,让听的人欢喜不已。
等人群散开了,唐清雅推了她一下,笑着道,“怎么样,有没有看上的,我把联系方式推给你。”
“没必要。”越溪脸上仍带着笑,语气却是淡淡的,“我只是喜欢他们的作品,并不打算认识创作者本人。”
唐清雅啧了一声,“我可是特意挑了长得好看的邀请,你这都看不上,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天仙才能让你另眼相待……”
话说还没说完,对上越溪扫过来的视线,连忙自己捂嘴,“行行行,我不说了。”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唤醒了床上睡着的人。
克罗宁穿好衣服,来到窗边,推开了一扇窗户,呼吸着清晨的空气,沐浴着金色的阳光,只觉得心情也跟天气一样明媚。
这样的好天气,在爱尔兰是很少见的,但在这里却是常态。
王文静跟克罗宁聊天的时候,有一个永远都说不腻的话题——吐槽爱尔兰的天气。
阴雨多、晴天少都算了,风大到不到一百斤的小王同学经常觉得自己会被吹走也暂且不提,最让她不适应的是,早上七八点才天亮,下午四点半就天黑了。
直到某天她打开地图,意外地发现都柏林的纬度居然跟漠河差不多,才终于释然了。
想到这里,克罗宁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王文静。
艰难地完成今日份校园生存任务,回到合租房还要苦命地熬夜听课件、写作业,正忙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王文静:……人干事?
克罗宁哈哈一笑,放下手机去洗漱了。
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她便按照计划,出门跑步。
附近有一个足球场,也是周边居民散步、晒太阳的地方,不过克罗宁还是更喜欢沿着车和人都不多的路边慢慢跑,欣赏城市与郊区的风光。
同时避开过多的社交。
非要说克罗宁对自己的新生活有什么不满意的,那就是这个了。
过了最初彼此客客气气的阶段,邻居们表现出了中国人的热情,不管她有什么事都会热情帮忙,家里做了好吃的还会给她送一份。
但与此同时,他们也会不见外地打听她的情况,以前是做什么的,怎么会想到中国来,家里有什么人,年纪多大了,收入有多少,谈对象了吗,以后想找中国人还是外国人……
第一次经历时,克罗宁整个人都是懵的。
常人对外国人的刻板印象,总觉得他们都很热情,一个个都是社牛,但至少爱尔兰不是这样。
大抵是因为地理环境和气候的缘故,爱尔兰人大都很内向、敏感,出了很多诗人和作家。大部分爱尔兰人的社交圈都十分狭窄,只会跟自己的朋友一起玩,即使是在酒馆,也不会随意跟陌生人搭话。
而他们的朋友,也基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很难结识新朋友。
可以想见,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克罗宁,陡然陷入七大姑八大姨的包围之中时,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结果回来跟王文静提起,她居然说,“你就知足吧,她们还没给你介绍对象呢。”
不过她也教了克罗宁一个应对这种场合的好办法:假装听不懂。
这招她倒是想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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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毕竟亲戚朋友年年都要见,不太方便,但外国人就没有这样的顾虑了。
克罗宁也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把汉语练得差不多,现在又要假装不会。
好在她的长相本来就很有距离感,不笑的时候还是很能唬人的,在她有意保持距离的情况下,倒也没有人非要来打扰。
当然,正常的社交她也不会拒绝。
比如这一天,一位邻居阿姨来约她一起去看望另一家的奶奶,克罗宁就欣然同意了。
这位奶奶年纪大了,身体大大小小的毛病不少,却不愿意去医院,一提起来就急,结果拖来拖去,情况越来越严重,今年以来一直在卧床休养,最近天气一凉,她吹了点冷风,感冒十分严重,然后又引发了其他的病症。
总之,根据上门看诊的社区医生的诊断,老人家的情况非常不乐观。
消息传出来,邻居们便立刻开始组织动员,打算一同上门去探望老奶奶,顺便问问她有没有什么心愿未了。
克罗宁如今在周围的知名度和声望值都不低,这种事自然不会落下她。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真的看到那位老奶奶,克罗宁还是有些吃惊。
她实在太瘦了,看到她,克罗宁才明白为什么中文里会有“瘦成一把骨头”的说法。
即使不在医院,那种因为病人而产生的沉重与压抑也没有减少,反而被正常的环境衬得更加明显。
生、老、病、死,本来就最容易触动人们的情绪,何况克罗宁的职业多少跟艺术沾点边儿,面对这样的场景,感触只会更深。
探病时她就有些沉默,回到家后更是第一时间找出纸笔,借着此刻的情绪进行创作。
只是很不顺利。
折腾半天,删删改改,最后只留下了两行。
看看时间,克罗宁自己都被吓了一跳,连忙收拾东西去睡觉。
只是躺下了也有些难以入眠,翻来覆去半晌,好不容易才迷糊过去,就又被一阵突然的炸响声惊醒。
爱尔兰是禁枪的,事实上,大部分欧盟国家都是,但是被这声音惊醒的瞬间,克罗宁的第一反应还是有人在开枪,直到这声响连绵不绝、持续了好一阵,而且之后又间歇地响了数次,她才终于意识到,事情肯定不是她想的那样。
克罗宁起身走到院子里,果然看到河对岸的路上多了不少行人,而他们每一个都很淡定,显然这样的场面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克罗宁走出院门,来到路上,近距离地闻到硝烟味、看到满地的红色纸屑,她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是有人在放鞭炮。
但距离过年还有很久,为了什么突然放鞭炮?
克罗宁没有多想,找了一个人询问,然后从对方口中得到了一个消息,今天下午她才去探望过的那位奶奶,已经去世了,
她有些吃惊,又难以置信。
这太突然了。
大抵因为是自己见过、认识的人,克罗宁总觉得自己似乎也肩负起了一份责任,需要做点什么。
所以她出席了完整的葬礼,直到将遗体送入火化室,才终于走到外面,打算透透气。
才到门外,就听到一阵压低的嘈杂声。
克罗宁循声望去,不由一呆。
人群中被簇拥在正中间的那个人,不是她心心念念、寻寻觅觅却始终不见踪影的越溪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