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坐了起来，靠在床背上。
昨晚上窗帘没拉紧，晨光就从缝隙里漏进来。她盯着那道光发了几秒呆，脑子慢慢开始运转。
昨晚……是梦吗？
不对。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嘶——还在痛。
不是梦。
那个黑衣人，去见了南文屿。在被她发现之后，他没有伤害她，反而把她送了回来。
为什么？
他是谁？为什么要去见南文屿？为什么在被发现后还要放她回来？
一大团谜题围绕着她，让原本就因为早起而迷糊的脑子更加混沌。她揉了揉太阳穴，试图把这些线头理出个头绪，但越想越乱。
身旁的人动了动。
南澈翻了个身，手往旁边摸，摸了个空。
他皱了皱眉，半睡半醒地继续摸索，终于摸到她的腰，然后整个人贴了过来，手臂环在她腰上，下巴抵在她肩头。
“老婆，怎么醒这么早。”他的声音黏黏糊糊的，带着浓重的睡意，显然还不愿意这么早就起床。
江婉低头看他。他闭着眼，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平稳，一副我还想睡的样子。
她伸手过去，捏住他的脸，轻轻揉了揉。
“醒醒。”
南澈没动。
她又揉了揉，加了点力气：“快醒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南澈终于不情愿地睁开眼睛。那双眼睛刚睁开的时候还是涣散的，眯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在她脸上。
“这么早……”他嘟囔着，又往她身上靠了靠，“什么事比睡觉重要？”
江婉把自己昨晚的经历说了一遍。
一开始，南澈还带着惺忪的睡意在听。当听到有个和他身形相似的人和南文屿见面的时候，他的表情一下子认真起来。
“和我相似的人吗……”他垂下眼，思考一会。
江婉看着他：“你知道是谁？”
南澈沉默了几秒，然后摇摇头：“不知道具体的，但大概能猜到。”
“展开说说。”
“大伯早年在公司还是占有不少股份的。”南澈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我爸去世之后，他以为自己能接手公司。结果我回来了，股东们投票选了我。他不服，折腾了好几年，最后我把他的股份收了回来，并且禁止他那一脉再在公司拥有任何股权。”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他恨我恨得要死，但没办法，股份不在他手里，说什么都没用。所以这么多年，他一直憋着，等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江婉问。
“嗯。”南澈点点头，“他需要一个傀儡——一个有南家血脉，可以让他重新插手公司的傀儡。”
江婉沉默了。她手指插在南澈的头发里，顺着梳理他的头发，一下又一下。南澈眯着眼，整个人又放松下来，靠在她的腿上，像只被顺毛的大型犬。
“你们家人的秘密真多。”她感慨。
南澈捻起她的发尾，缠在指尖上，一圈又一圈：“那我也有秘密，你会怎么办？”
江婉心中一跳，这经典的发言，南澈看起来有事瞒她，还不是小事。
她尽量自然地回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嘛。只要不是突破底线的事，就还有商量的余地。”
“是吗……”
她能感觉到，刚刚说话的时候，手底下的南澈有一瞬间的僵硬。
两个人都默契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从老宅回来之后，江婉准备去花店看看。
一来是几天没去，心里惦记着那些花。二来是想看看岑渊把店打理得怎么样——毕竟是她招进来的人，总得验收一下成果。
开车到花店门口，隔着玻璃，她看见里面有人在忙活。
是岑渊。
他穿着店里那件旧围裙正在忙活。这件围裙以前是江婉穿的自然是她的尺码，穿在岑渊身上明显小了。
江婉有些懊悔，忘了给人家配个工作服了。这好像显得她像是强迫员工去付费上班的资本家一样。
岑渊像个勤勤恳恳的园丁，给多肉挪个有阳光的好地方，给茉莉修剪一下枝衩……
江婉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儿，心里挺满意。
看来花店的活他干得很熟练了。
嗯嗯，要不适当考虑给人家提高一点薪水？
她一边想着一边推门进去。
风铃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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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响了一声。
岑渊听见动静，抬头看向声源处。见来人是江婉，他的眼睛中全是惊喜。
但他很快低下头，把手里的修枝剪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才又抬起头。
“老板，你来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欢喜。
江婉点点头，走进去。店里被收拾得整整齐齐，地上没有一片枯叶，架子上每一盆花都精神抖擞，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和泥土的气息。
“看起来你把这里打理得很好嘛。”她满意地说。
岑渊听了，脸上有些发烫。他下意识攥紧了围裙边，手指揪着那层粗棉布，揪得紧紧的。
“是……是吗？”他不敢看她，目光落在她脚边的地板上，“我都是按老板说的做的。”
江婉看他这副样子，有点想笑。这人，夸他两句就紧张成这样。
“对了，这几天营收怎么样？”她问。
岑渊开始一五一十地跟她汇报——哪天卖了什么花，哪个品种卖得好，哪个客人订了花篮，什么时候有人来问过招聘的事。他说得很详细，生怕漏掉什么。
但说着说着，他的心神就飘远了。
在这种光明正大的情况下，她离他是这么近，近得他再往前几步，就能抱住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的脸就烧起来。
随即他又看见，她站在花丛里，而他带着围裙，身上都是劳动后的汗味。这会…会让她不适吗。
江婉听着他汇报，余光瞥见他的脸色，先是变红，再又变白。心里直犯嘀咕。
处理店里的事情有这么可怕吗？怎么紧张成这样？
她忍不住拍拍他的肩膀，想安慰安慰他：“你这几天做得很好，辛苦了。这个月工资我按两个月的结给你。”
对打工人来说，什么奖励都不如钱来的实在。
岑渊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脸越来越烫：“谢谢老板。”
一低下头，就能看见江婉的高跟鞋。
和她相处的时候，见得最多的就是她的鞋。她喜欢穿漆皮亮面的粗跟鞋，偏爱米色，很温柔，又很凌厉。
江婉有意让小伙子别这么紧张，在她看来，岑渊办事挺好的，就是不太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