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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 10 章

作者:东楼柚柚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他俩回到胡府时天已经透着蒙蒙亮,阿贵眼见罗依依搬来一块垫脚石抬脚要翻进胡府,他一把拉住,恶狠狠地啐了一口,“阿姐,天亮之后我去杀了这个廖婆子。”


    谎言被拆穿罗依依倒是异常冷静,“现在杀了又有何用?”


    “阿姐,你不能再回这里,他们已经知道我们秘密,你会死的!”


    黑暗中罗依依的眼睛如同夜明珠那般亮得透彻,如同她此刻的心绪,“这不是迟早的事吗?”


    “什么?”


    “阿贵,从我决定假冒钦差那一刻起,我就知道终有一日得穿帮,那时我就是个死。”罗依依不敢相信自己能如此平静地说出死字,尽管她不记得从前,但她隐约觉得过去的自己并不快乐,还不如这几日假扮钦差来得痛快。


    死又有何惧呢!


    人不就应该这般痛快地活吗?罗依依看向阿贵,“若你现在就回云翔村,整理细软着祥叔一家离开,好答应我往后好念书。”


    “不行,阿姐,这不是我们的计划,我我不走,不让你进去送死。”


    “你这个傻帽!进府我们还有一丝希望搏一搏,若是我不进府,整个云祥村都会株连。”


    “可我不能让你一人独自冒险。”


    罗依依手指弹他脑门,“自打我们干了这勾当,每一天都是冒险。这回也是如此,你听我的我们兵分两路,你先回村,东窗事发的话你把所有错都推在我身上。”


    “阿姐!”


    “你既然认我做姐,就按我说的办。”罗依依捏了捏阿贵的脸蛋,试图平复他激动的情绪,“我自有办法。”


    “大人,该起床了。”


    丫鬟在门口叫唤了几声,罗依依被吵得不耐烦,一脚踹在明悦小腿上,咕哝了一句,“你去看看何人在门外。”


    明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裹了裹身上的被褥,“何人在外?我与大人还在歇息呢。”


    “是我。”


    罗依依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随意披着昨夜那件玄色长衫,衣领大敞,“是胡大人啊,怎么起得这么早?”


    “年岁大了,觉少了。”胡凌齐笑眯眯地说道,“罗大人年轻,觉足,倒是好福气。”


    水蛇一般的手臂缠住罗依依的细腰,明悦从他身后探出脑袋,轻声细语地说道,“大人时辰不早了,早就过了晌午。”


    罗依依搂着明悦的细腰,小嘴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明悦一巴掌拍在她身上笑道,“大人你怎么这么讨厌。”


    胡凌齐细长的眼睛单单落在罗依依敞开的胸前,微微蹙眉,“大人,我有正事找大人。”


    “既然如此,”罗依依一巴掌拍在明悦臀部,啪的一声将门关上,“快伺候我洗漱,我与胡大人有要事相商。”


    一直躲在暗处的路先生问胡凌齐,“大人预备如何揭穿这位罗大人?”


    胡凌齐不语,只递出一份公文,“此书上面写得清楚,赤地县的功名、户籍造册均在一场大火中烧毁,此事是附近流寇所为,虽然巧合但证据确凿,主谋也已经就地正法。依我之见,那个婆子的话不可全信。”


    路先生摸了摸额头上的伤口,依旧渗着血,他可不能轻易放过这个钦差,“大人未免过于谨慎了些,大火冲天,附近知道的百姓可不在少数,或许就是因为他知道了所以才敢行此事?”


    胡凌齐摇头,“照你的话,廖婆子也有可能得知这大火,为了逃命随口胡诌呢?你也不动动脑子,女扮男装、假扮钦差、查抄地方官员财产,还坐镇地方县衙,这桩桩件件像是一个普通百姓能干出来的事吗?这可不只是掉脑袋,是要诛九族的事。闻所未闻,我可不信。”


    “越是大胆,越是能唬住人,大人不就被他唬住了嘛。”


    胡凌齐笑道,“小心驶得万年船。我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才坐到知州的位子上,如今好不容易靠上了九爷这座大山,我可不想因为一个糟老婆子毁于一旦。”


    路先生说道,“大人放心,我已命人好好看住这婆子,若是她胆敢说谎,我第一个扒了她的皮。”


    胡凌齐细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满意地朝他笑了笑,“你办事还是这么妥帖。”


    “依我看派人直接拿下这位钦差大人,当众扒了他的衣服,若真像廖婆子这般说,立刻让他身首异处,届时奏明朝廷,也算是大人为民除害。若是大人有所顾虑,我来替大人动手。”


    胡凌齐微面上依旧笑吟吟的,可是口气已略带愠色,“不可,并非是谁动手的问题,你能保证他真的是假冒钦差吗?”


    “我……”


    “宁王殿下已派人修书来特意嘱咐让我好生伺候钦差,此乃皇差不容有失。待他去了前厅我会安排丫鬟把参汤翻在他身上,趁他换衣服之际让人先去看一眼。此事就这么定了。”


    “是。”路先生阴冷的目光扫视胡凌齐的背影,若是依着胡知州这番操作,哪里能报得了这位钦差大人打破他脑袋都仇?


    后堂东侧的花厅,今日没有太阳,阴沉沉的灰暮挂着天上让人透不过气来。


    罗依依坐在客席首位,她换了一身常服,发束玉冠,眉目清冷,在阴恻恻的冷风中像一幅刚裱好的工笔人物,目光淡淡地落在不远处,手指忍不住细细摩挲起来。


    胡凌齐换了一身赭色道袍,料子是蜀锦的,暗花纹路隐隐泛着光,整个人像是虚虚地拢着一层金光,腰间束着丝绦,只挂了一块玉佩。他坐在主位,隔着一张紫檀条案,脸上挂着笑,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罗依依,心里头装着的却是明悦刚才的话。


    “奴去里屋伺候罗大人穿衣时他已穿上内衫,奴并未近身,这位罗大人看似爱洁,不让奴碰他的里衣。只是……”


    胡凌齐对罗依依的怀疑之心更甚,又听明悦说道,“但奴觉得这位大人举手投足指尖颇为贵气,并非是穷乡僻壤出来的混小子。奴伺候的大人不少,这靖安州大大小小的官员里还没有一位像他这般讲究之人。”


    “奴端进屋的衣物是新制的,凑近他时却闻到衣物上的檀香味,极淡,可见他烘过香,奴放在架上的细布、青盐和容香膏就连钱大人也不知该如何使用,他却用得得心应手,讲究得很,想来他是从京城来的大官。”


    罗依依打断他的思绪,“胡大人在想什么?就连我说话也没听见?”


    雕花槅扇缓缓拉开,露出后头一座小小的戏台,陆陆续续地上了些人开始摆放道具。台不大,两丈见方,铺着红氍毹。


    台后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作底,画的是烟雨江南,云深不知处透着一纤细身影。此画笔法疏淡,意境空濛,一看便知出自名家。罗依依刚想仔细观察,却被台前摆着一排矮栏挡住视线,栏上插着几枝绢花,红是红,绿是绿,艳得晃眼。


    “胡大人好兴致,这么大中午就听戏?”


    胡凌齐见罗依依眉眼间秀气灵动颇有女相,可心思全在台上,乍一看又看不出丝毫女儿味。


    “这戏班子是从苏州请来的,昆山腔,新排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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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还魂记》,今儿头一回到咱们州里,头一拨儿,就算是给大人压压惊。”


    “还魂记?”罗依依脸上微微一僵,随即笑道,“倒是新鲜。”


    “是新鲜,”明悦端着刚泡的两盏新茶过来,自然地朝着罗依依送了个秋波,胡凌齐继续说道,“这出戏讲的是一个女子被奸人所害死了三年又活过来女扮男装进京赶考,做了大官替自己鸣冤的故事。大人可听说过?”


    “路过南京时曾在外听过一嗓子,不过正儿八经地却没听过。”罗依依端起茶,“这种戏票太贵,够我一月俸禄,我可买不起。”


    “今日大人便有眼福了,这出戏又添了几折新词,外头还没演过呢。”


    “胡大人真是好排场,这苏州戏院你也能请得到。”罗依依面露微笑,对这戏班甚是满意,艳羡得不得了,“真是让我佩服。”


    胡凌齐笑道,“再过大半个月便是新年,这戏班的班头与我是故交,正巧新戏赶着过年时上庙会,让我先一饱口福。”


    罗依依一只手不老实地环在明悦的细腰上说道,“这新戏还未对外演出就让胡大人占得先机,莫不是这戏班子是胡知州养的吧?”


    胡凌齐哈哈一笑,“罗大人看破不说破。”


    路先生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踮着脚尖悄悄近前,嘴角带笑可眼底却竟是寒意,附和道,“罗大人真是有眼福,这戏班一票难求,这新戏场场爆满,今日多亏胡大人才能一睹风采。”


    罗依依品出了这鸡毛掸子话中之意,换作旁人索性默不作声打打哈哈也就过去了,可她偏偏不觉尴尬竟然接过话茬,“可不是!尔等别看我这种京官表面上光鲜亮丽,但我裤兜里可没几个子,要不是胡大人我可不舍得花银子看。我都迫不及待了,赶紧开始吧。”


    “罗大人客气了,能得到大人的欣赏是这戏班的荣幸。”


    台侧坐着场面笛鼓板锣四个乐工都已调好了弦只等开戏。胡凌齐一抬手,笛声悠扬地响起来。


    婉转清越像月光淌过水面,像微风穿过竹林。板鼓轻轻地敲,一下一下像有人从远处一步一步走过来。


    戏开了。


    那女子声音细细软软的,像丝线挠在心尖上。


    罗依依的眼珠子完全被台上那个戏子的声音吸引,不老实的手慢慢从明悦身上缩了回来,惹得她气哼哼地翻了个白眼。


    忽地台上那美人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哀怨得犹如寒冬腊月的蝴蝶兰那般娇贵,胡知州冷不丁地问道,“罗大人,你说这人死了能再活过来吗?”


    罗依依正闭着眼睛沉醉在美人的温婉唱腔中,陶醉地绕着圈的指尖猛然一顿,冷哼一声不屑一顾,“逝去的人怎么会活过来呢?除非……”


    “除非……”罗依依猛然睁开眼睛望向他,似乎与刚才那个沉醉不知归路的色鬼判若两人,“除非这人没死。”


    “没死?”胡凌齐笑道,“大人英明。”


    又问,“那女子扮男装考取功名呢?”


    “这是戏本子,”罗依依叹了口气说道,“焉能相信?胡大人是科举出身,岂能这般无知。若是这天底下真有女扮男装考取功名一事,我宁可相信死人复活。女子嘛……”


    罗依依伸手去够明悦圆润的下巴,“不过是令男子把玩的物件罢了,只能平添几分趣味,岂能做得了官?”


    “大人说得有理。”


    “狗官拿命来!”


    罗依依眼皮一跳,心中顿觉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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