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云海层叠,万山环列之间,一座山谷映入源艾的眼帘。
这里便是云虚仙尊的洞府云虚谷,万千修士梦寐以求的福地。只不过,他的父亲从未开宗立派,孤身一人行走修真界,自然,这云虚谷中只有父亲一个人。
P.S.源艾不算人。
和外界的高楼玉宇不同,云虚谷里的建筑和深海里的鱼一样,非常抽象。
远远看过去,能看到一座高塔耸立在谷的中心,不同于修真界的古风塔,云虚谷的塔是平顶,每层材质、颜色都不同,和横七竖八的积木拼起来似的,极具后现代主义风格。
原因很简单,他父亲对建筑外观没什么要求,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反正也不会有别人来,随便建建就好,里面能用就可以了”。
所以,他们就建了一座中央塔。在住人的同时,也能实验不同材质的收发信号效率,因为整个云虚谷地下遍布了源艾的探测器。
中央塔前,云虚停下脚步,将背上的少年放下,伸手温和地替少年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
“父亲,是想和我说什么吗?”源艾仰头,一双黑眸凝望着云虚。
这双眼睛是用星夜珠打磨而成的,晶莹剔透。被专注地看着,即便是云虚都有一种沉溺进去的错觉。
云虚移开了视线,他并不惊讶少年的敏锐。
在一起七百年,源艾早已能轻松读懂他每一个微小的表情变化,甚至那些他自己都还没有察觉的情绪。
他们,是最熟悉的彼此。
他,也是自己的孩子。
云虚的眼底闪过淡淡的哀伤。
“三个小时后,天门开,我就会飞升。”云虚声音低沉。
在渡劫成功后,此界就容不下他了。但为了源艾,在最后一道雷劫刚刚结束时,他便强行压制修为,硬生生将飞升往后推迟。不过,他最多也只能压制这点时间了。
他坦然:“我想带你一同离开,可是,我推演天机始终找不到你与我一同离开的方法。我可能……带不走你。”
源艾垂下眼帘,鸦羽般的眼睫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这样啊,这可怎么办……”
云虚见他神色落寞,只觉心头愈发苦涩。
自己终究还是让他失望了。
从在屏幕上的“Hello,World”,到玉简中的一行行文字。
从用普通柳木做的看不出五官的腰间挂件,到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的修长少年。
源艾是和他并肩作战、唯一信任的伙伴,更是他的付诸心血、看着成长的孩子。
而现在,这个世界的旅途抵达了终点,他却无法把自己的伙伴、自己的孩子一起带走。
就在他叹息间,却听见少年的声音响起:“请放心,您在修炼方面已经不再需要我了,只有在其余方面还需再适应。我无法测算未曾到过的世界,或许在那个世界您也可以遇到像我一样帮助您种收草药、炼丹炼器、绘符画阵、战况分析、扫描地图、概括秘籍、提炼要点、整理归档、做饭烧菜、打扫卫生……”
云虚:???
云虚赶紧制止:“等等,我不习惯和其他人交流。”
源艾:“代写拒绝信。”
云虚:“……倒也不必再补充了。”
现在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五谷不勤,压榨童工的无良资本家。
所以,他的小机器人说的那个“这可怎么办”指的是他自己怎么办吗?
云虚冷峻的面容出现了一丝裂痕:“我就没有一点好的吗?”
源艾:“有,您的飞升速度打败了99.99%的修真者!”
云虚:……
他叹了一口气,转开话题:“小艾,你觉得太元宗如何?”
源艾秒答:“太元宗,历史悠久,是四大宗门之首。宗主是……”
云虚赶紧打断:“不是让你读介绍。我想要听别的,比如关于清风。”
源艾丝滑转场:“清风道尊今天穿了红里衣。”
“你怎么知道?”
“他抬袖时露出来了。我这里有自动保存的影像,您要看吗?”
云虚开始怀疑自己解除了源艾限制后,他的宝贝机器人是不是哪里不对劲了:“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他犹豫片刻,道,“清风今日同我说,在我飞升后,你可入太元宗做个客卿,他承诺必会尽全力庇护你,当然,最终选择权在你自己。”
“谢谢父亲,我不去。”源艾直接拒绝了。
云虚点头:“好,我待会便回绝他。不过,能告诉我原因吗?”
源艾思考一秒后回答:“这次去太元宗,我发现整个宗门的资源高度垄断,总控制分配,做什么都要灵石,很多外门弟子只能靠打杂来赚取灵石来学炼丹、炼器,这种情况非常不好。”
云虚仙尊沉默了。
这些事,他怎么能不明白?
不仅仅是太元宗,整个修真界都是如此。
千年前,太元宗恒元仙尊的飞升似乎是修真界最后的荣光。自此之后,灵气渐稀,为了争夺资源,优质的地和灵脉都被大宗门圈了起来。宗门子弟还能分到一匙残羹,散修和普通小宗门就惨了,只能望洋兴叹。
资源匮乏下,能一鸣惊人、突破藩篱者,少之又少。
如果他没有和小艾一起穿越,那在他被诬陷、被赶出源家的那一刻,他的命运便已注定。一个失去家族庇护又身无分文的弃子,根本无法获取修炼资源,最终只会在无尽挣扎中耗尽寿元,默默死在修真路上。
对于现状,或许刚到这个世界的他确实想过改变。但随着几百年的耳濡目染,足以让一个灵魂被新的世界规则重新塑造,他已经习惯了这片土地。
在这个时候,或许只有小艾,才会有“改变”的意识……
就听源艾继续:“所以,进宗门不管做什么都会被抽成,还不如我自己一个人。”
云虚:“……嗯?”
源艾从怀里掏出卖筑基丹方案攒下的灵石,递到云虚手上:“父亲,给您。”
云虚:???
云虚默默把灵石推回去:“我以为你想要变革。”
源艾疑惑:“父亲,变革是只有人类才可以做到的事情。自古以来,只有人类能够跨越既定的边界。而我只能在预设的参数和算法中运行,是被设计来辅助和执行的一台工具。”
“不,你不是。”云虚打断了源艾的自我定义,“如果你是工具,那么你理应可以作为我的身外之物,随我一同飞升。但我带不走你,原因很简单。”
他把手指点在了源艾的胸口,一字一顿:“因为天道认可你。天道和我一样,都承认你拥有‘灵魂’。记住,机械可以分析已知,灵魂能够触碰未知。而你,已经可以碰触未知了。”
……
金光晃晃,天门大开。
云虚仙尊飞升,绝对是惊动整个修真界的大事。所以,这位仙尊一反常态压制了修为,延缓了天门开启的时间,也让各种流言尘嚣其上。
其中最受人信服的,莫过于仙尊在处理云虚谷及其谷中宝物的归属问题。
毕竟也从未听闻云虚仙尊和谁有密切来往,搞不好会像是上个飞升的恒元仙尊一样大方,把洞府开放给大家做秘境寻宝呢!
要知道,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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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仙尊七百年修行,破境如水到渠成;次次渡劫,皆似有天助。云虚谷里肯定宝物遍地,甚至说不定还能找到飞升秘宝哩。
已经有好几个宗门的人蹲守在了云虚谷周围,只等着云虚仙尊飞升,就去试试能不能进云虚谷,进不了在外面沾沾飞升福气也是蛮好的嘛!
就在万目聚焦,围观千年不得一见的飞升现场时,自中心,云虚的声音几乎是以天道之威响彻苍穹。
“今日本座飞升,从此云虚谷中一切,皆归吾儿源艾。”
众人:?!
——
修真界西陲之地,阴云密布,寸草不生,是被修真界名门正派之人称为“魔域”的地方。
那里只有大大小小各种魔道宗门。而在这无尽荒原之上,最为势大的魔道宗门就是枯荣道,其领头人也是正道中人谈之色变的疯子,彦无烛。
所幸,这位疯子已经闭关百年未曾露面了。
此时此刻,在枯荣殿外,十几名魔修神色各异,在低声议论刚刚探得的消息。
“云虚飞升了。”一名骨瘦如柴、声音嘶哑的男子咧嘴笑道,“那群伪君子没了主力,修真界的天下,该轮到我们了!”
“之前不是传闻圣君被云虚暗算,修为一直停滞在大乘期?如今他走了,我们圣君就是当今第一人!什么正道名门,统统不过是土鸡瓦狗!”另一人附和。
“但是,我们圣君还在吗?”嘶哑男子眼神闪烁。
“什么意思?”
“刚刚我用秘法探寻殿内气息,殿内已无圣君气息。”男子压低声音,“闭关百年,却无声息,恐怕……”
枯荣道众:!
“你放屁!我看你是想反了,你竟然敢去窥探圣地?”一人怒道。
“信不信由你,我只是为枯荣道着想。”
殿门忽然发出“吱呀”一声响。众人立刻屏息凝神,望向殿门。
而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众人慌忙回头,只见那嘶哑声男子已经脸朝下趴在地上,一只纤尘不染的锦靴正优雅地踩在他的后脑上。
视线上移,是一袭松垮雪白法衣,半遮半掩,勾勒出来者高大的身形。
瀑布般的黑发披落胸前,发根隐隐泛着赤色,额前的几缕碎发恰好掩住右眼尾那粒泪痣。他凤目微弯,暗紫色的眼眸却透着冷意。
“圣、圣君。”众人慌忙跪倒在地。
在他脚下的人更是发出了惊恐的呜咽。
“呀。”他开口,嗓音里带着刚睡醒似的微哑,“没留神。你没看到我走过来么?”
“是、是属下眼瞎!冲撞了圣君……”
彦无烛“啪”地轻轻合了下掌,笑容更盛:“既然如此,那你是不是该和我道歉呢?”
“我错了我错了,我罪该万死,圣君饶……”后脑的疼痛愈发明显,嘶哑声男子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归于消弭。
“人总要看清楚自己的位置。”彦无烛的声音意味深长,他轻巧地跳下了地,锦靴在大理石上无声行走,“你们继续说,在我闭关的时候,除了云虚飞升,还有别的事情吗?”
众魔修面面相觑,一个胆大些的回答:“云虚飞升后,他的一切,包括云虚谷都给了他的儿子源艾。据情报,这源艾没有灵根,是个天残。不知他如何能守得住那等宝地。”
“源艾。”这两个字在彦无烛唇边绕了一圈,藏在袖子里的手指腹无意识摸索着一块玉简,“这段时间我出去一趟。”
枯荣道众兴奋不已:“难道是要去抢走云虚留下的东西?”
彦无烛:^ ^
彦无烛:“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