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屋的动静引来了刚回来的李默。
“原哥?出什么事了?”
贺嘉原没空理他,一把拉开门冲了出去。
客厅里,赵齐成正探着脑袋往这边望。
贺嘉原看得清清楚楚,他脸上那点幸灾乐祸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那一瞬间,贺嘉原脑子里那根绷了一整天的弦,啪地断了。
他几步冲上去,一把揪住赵齐成的衣领,直接把人拽了过来,力气大得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是不是你!”
赵齐成被他扯得踉跄两步:“什么啊,不是我!”
“还装傻?”贺嘉原手上用着力,额角青筋暴起,“你把我猫扔了?!”
“咳、咳咳——”赵齐成被他勒得喘不上气,脸涨成猪肝色,手忙脚乱地去拍他的手,“谁知道是不是你窗没关紧跑、跑出去了…关我什么事!”
李默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拦住:“原哥,别冲动,找猫要紧!”
贺嘉原盯着赵齐成那张涨红的脸,狠狠往前一怼。
赵齐成整个人摔在地上,狼狈地大口喘气,眼神里终于带上了惊惧,老老实实闭上嘴,再不敢多言。
贺嘉原转身冲进楼梯间。
一层一层往下跑,腿像不是自己的一样,机械地迈动,耳边全是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三级头——!”
回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撞来撞去,没人应他。
他喊了一路,嗓子已经开始发紧发干,可他不甘心停下来。
他怕自己一停下来,就真的找不到了。
李默紧跟在后,一边跑一边手忙脚乱地在业主群里发消息:有没有人看见一只三花猫?看见的麻烦联系我,必有重谢!
跑到楼下,贺嘉原嗓子已经喊哑了。
李默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两人分头找。
贺嘉原绕过花坛,翻过草丛,蹲在车底下往缝隙里瞧,查看每一个可能藏猫的角落,甚至掀开了垃圾桶旁边的纸箱。
没有,没有,都没有。
他去了当初捡到三级头的那片绿化带。
那是小区最偏的一个角落,平时没什么人来。
贺嘉原弯着腰,扒开每一丛灌木,手指被枝条划出道道红痕也没察觉。
两个月前,他就是在这里听见一声细弱的猫叫。那时候三级头瘦得跟纸片似的,浑身的毛乱糟糟的,脏得看不出花色。
一根火腿肠,就跟他回了家。
他祈祷能看见那团熟悉的小身影。
可是什么都没有。
越找,心里那点希望就越小。
猫和狗不一样。狗丢了还能自己找回来,猫一旦跑出去躲起来,就真的很难再找到了。
他在小区里转了好几圈。
每一圈都比上一圈慢,因为腿已经开始发软,嗓子已经发不出声音。
最后跑到小区门口。
外面是车水马龙的街道,下班高峰期的车流从他眼前呼啸而过,尾灯连成一片模糊的红。
贺嘉原站在路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些最坏的画面。
它跑出来的时候吃饱了吗?它会不会饿?会不会被车撞到?会不会被人抓走?
赵齐成有没有踢它吓它?
原来昨天回来时它的反常有迹可循,他居然都没在意。
它那么胆小,看见生人恨不得缩到角落里发抖。
三级头会不会怨他?怨他没有早点发现不对劲,给了坏人可乘之机。
他很早就想养一只猫了。
想起刚捡到它那会儿,它瘦得肋骨根根分明,吃猫粮的时候狼吞虎咽,好像怕下一秒就没得吃了。他那时候就想,以后一定要把它养得胖胖的,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
想起它第一次主动跳上他膝盖,小心翼翼地踩踩,然后趴下来,发出小小的呼噜声。他当时动都不敢动,生怕吓着它。
想起每天早上,它蹲在他枕头边,用湿漉漉的小鼻子拱他的脸,催他起来倒猫粮。他假装睡着,它就趴在他胸口,拿尾巴尖扫他的下巴。
那种被需要的感觉,让他觉得这个出租屋不只是个睡觉的地方。
贺嘉原想着想着,眼眶就开始发烫。
等眼泪滑下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脚步。
明知道希望渺茫,嘴里却还在不停地念叨:“三级头…你在哪啊……”
“别跟爸爸躲猫猫了好不好…跟我回家……”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分不清是在喊还是在求了。
都是他的错。
如果不是他非要出头逞强,三级头就不会丢。
如果他能早点发现赵齐成不对劲——
“喵——”
贺嘉原愣住。
他站在原地,不敢动。
是……幻觉吗?
“喵——”
又是一声。
比刚才更清晰。
贺嘉原猛地眨眨眼,使劲甩了甩头。
不是幻觉!
他胡乱抹了把眼泪,扭头四处张望。
路边那棵梧桐树下,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小脑袋瓜。
他跌跌撞撞地跑过去。
跑得太急,差点被路沿绊倒,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跑近了他才看清,三级头正被人抱在怀里。
那人蹲在地上,手里拿着盒酸奶在喂,大手一下一下顺着小猫背上的毛,温柔得紧。
贺嘉原盯着那团小花猫,心跳都停了几拍。
那种失而复得的冲击感直涌眼眶,热意再次溢上来。
他忍不住喊了一嗓子:“三级头!”
小猫耳朵动了动,从酸奶盒里抬起头来。
抱着它的人也闻声回过头。
就在那一瞬间——
两边的路灯亮了。
暖黄色的灯光像舞台追光一样,啪地洒下来,刚好落在那人身上。
贺嘉原的脚步,就这么生生钉在了原地。
他看见那人慢慢站起身,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秒,周围所有的声音都退远了。
车流声、风声、喧嚣声全都没了。
只剩下心跳声。
一下一下,震得他耳朵发麻。
贺嘉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他只知道自己眼里还挂着没擦干的泪,脸上还糊着刚才跑出来的汗,整个人狼狈得要命。
可那人就那么站在暖黄色的光里,看着他。
像从梦里走出来的。
——简恕行。
——
贺嘉原抱着三级头,在超市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腿软,那种后怕让他整个人的力气都被抽走。
三级头仰躺在他怀里,小肚子一起一伏,眯着眼睛昏昏欲睡。
那副餍足的样儿,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
贺嘉原眼睛都不敢眨。
就这么死死盯着,生怕一眨眼,又是幻觉。
还好。
找到了。
这个好消息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转得他眼眶又开始发酸。
如果三级头真找不回来了,他不知道自己能干出什么事来。
可能会把赵齐成的门砸了,可能会满大街贴寻猫启事贴到城管来找他,可能——
旁边递过来一张纸巾。
贺嘉原一愣,顺着那只手抬眼看上去。
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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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行站在他旁边,手又往前递了递:“擦擦,别感冒了。”
贺嘉原呆呆地点了点头,接了过来。
他低头擦汗,擦着擦着,眼眶里那点没憋回去的眼泪也跟着蹭到了袖子上。
他现在正处于那种奇怪的状态。
别人稍微对他好一点,他就想哭。
但他不想让人看出来。
所以擦汗的时候,他故意用手臂挡着脸,顺势把眼泪也抹了。
再抬起头时,他吸了吸鼻子,努力扯出一个笑:“我没事。”
简恕行垂着眼,直接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想哭就哭,我不看你。”
他吸了吸鼻子:“真没事。能找到是好事,我笑还来不及呢。”
三级头被他吵得动了动耳朵,不满地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胳膊弯里。
贺嘉原低头看它,心里那点酸涩终于慢慢淡下去。
简恕行还背对着他站着。
“那个…”贺嘉原开口,声音还带着刚哭过的闷:“谢谢你啊简总。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
“不用。”简恕行没回头,补了一句,“它自己跑过来的。”
“啊?”
“我下楼买东西,看见它蹲在路边,在那喵喵叫,像在骂我。”
贺嘉原:“……?”
他低头看了看睡得满脸无辜的三级头,想象了一下它冲简恕行叫唤的画面,莫名有点想笑。
“所以你就喂它了?”
“嗯。”简恕行终于回过头,瞥了他一眼,“它骂得太凶,我怕它嗓子哑了。”
贺嘉原这次是真没憋住,直接笑出声来。
怀里三级头被他笑得又动了动,不满地“喵”了一声。
贺嘉原赶紧顺毛摸,一边摸一边抬头看简恕行,眼眶还红着,但脸上满是笑意:“你这人说话真有意思。”
简恕行没接茬,问:“喝水吗?”
贺嘉原愣了一下,下意识拒绝:“不用不用,我……”
话还没说完,简恕行已经转身进了便利店。
贺嘉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有点懵。
他这上司人还怪好的。
虽然说话怪怪的。
没一会儿简恕行就出来了,手里拿着两瓶水。走过来递给他一瓶,在隔了三四个位置的地方坐下。
可能是太缺水,贺嘉原一口气喝了大半瓶。
“猫起这名,”简恕行在旁边突然开口:“三级头?”
贺嘉原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儿子,有点不好意思:“呃…捡到它那天正好在打游戏,缺个装备,就叫这个了。”
“哦。”简恕行又问,“那它认识八倍镜吗?”
贺嘉原张了张嘴,大脑宕机了两秒。
“它…应该…不认识吧?”
简恕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还挺遗憾。”
贺嘉原盯着他,试图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找到开玩笑的痕迹。
没有。
贺嘉原沉默了好一会,“噗”地一下笑喷了。
什么玩意儿啊!这是什么新型冷笑话吗?
简恕行依然面不改色,低头拧开自己的水瓶,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笑点挺低。”
贺嘉原笑得肩膀直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不是,你这….哈哈哈……”
简恕行瞥了他一眼,嘴角几乎看不出地往上动了动,很快又抿平了。
晚风拂过,树叶被吹得沙沙响,灯光打在两人身上,在不远处交叠在一起。
笑过之后,贺嘉原仅剩的那点坏心情彻底消失。
他偏头看看身旁的人。
忽然觉得,今晚的风好像没那么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