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像发泄攒了几世的仇恨,隔间门被狠狠砸上。
“咔嗒。”
旋即是金属门栓上锁的清脆回响。
井琢想离外面的世界远远的,连门都不敢再摸一下。
他坐回马桶盖上,觉得这还不够,甚至想坐到抽水箱上。
不行,就黑衣男那个高度,坐抽水箱上,说不定会看到他挪到头顶的眼睛……
井琢脸上的表情好像没有变化,额角细密的汗珠已经出卖了他的慌张。
给鬼开门,已经是邀请的行为,或许下一刻他就进来了。
果然,一切情况都在向着井琢所想的方向发展。
所想的坏方向。
隔间门与地面的缝隙约等于零,非常封闭,反倒是上方有许多空间。
可偏偏就是这一点点缝隙中,开始涌出一堆不明物质,在井琢前方的一点地方软塌塌地集聚。
黑灰混杂,貌似一桶史莱姆挤了进来,光滑流动,却无几乎没有反光。
对这个小小的隔间来说,相当于海啸了。
作为目标,坐在马桶上太显眼,井琢站到了马桶与厕所隔板之间的角落。
距离又拉远了一点,讨个安心。
幸好学校每天请保洁,这里比较干净。
前方,不明物质越堆越高,依次捏出了残肢断臂、各种人体结构。中间有黑色的液体将像切到大动脉一样几乎要喷出,又被小心翼翼收回。
看得井琢心惊胆战。
最终,所有物质与抽出的黑色布匹拼接融合,成了最近常见的黑衣男。
他显形的过程就是把井琢从小到大看到的东西串起来,演化了一遍。
其中有一处不同。
现在的成品黑衣男极其完美,眉眼舒展,夹杂的棱角恰当,创造出的招牌笑容亲和近人,井琢已经完全看不出他和普通人类有什么不同了。
除了他是静止的这一点。
没有呼吸,一做出表情就万年不变。
井琢还想再往后躲,只能撞上坚硬的墙壁。
黑衣男往前走了一小步,停住。
这么小的空间,再往前走一步就撞一起了,他还有点自知之明。
井琢看他这一会,好像过了几个世纪那么长。
他张了张嘴。
井琢马上把耳朵捂住。
这个举动又换来黑衣男闭嘴,再向前了半步。井琢久违感受到了那漩涡般的能量运作在他面前。
自己的后背怎么如此柔弱,连在墙上撞个洞都撞不出吗?
不行了,这比上午那场会中的窒息感还要强上十倍,继续看他那张诡异完美的脸,绝对要精神失常。
井琢捂着耳朵、紧闭双眼,迅速蹲了下去,身形比钻入地洞的地鼠还快。
过了十几秒,对方好像没有下一步动作,井琢正想睁眼看看情况,就感觉自己的手臂上搭上了一只手。
要死了吗?
井琢认命地睁了眼。
黑衣男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蹲下了,腿不痞气地大张,也不规矩地合拢,很有分寸。他的笑容压平,毫无感情地盯着井琢。
两人距离再次缩近。
这何尝不算一种跳脸?井琢被吓得浑身一抖,心悸感铺天盖地地袭来。
他的手搭在井琢左手手臂上,抓住,握紧,用种不由分说的力量掰开井琢捂着耳朵的一只手,宛如一只运作的机器臂,毫无人类该有的颤抖。
“……不可怕,我。”
他这样说。
语言是奇怪的。
语气是似人非人的。
井琢松开耳朵,动动手臂,黑衣男也把他的手松开了。
物理层面上,他的话并不刺耳。
双方再次以眼神对峙了几秒。
说时迟那时快,井琢光速起身,一脚踏上马桶盖,另一脚落在马桶侧前方,上手“咔嗒”一声打开门栓,不等门全部大敞,双脚落地,斜身擦出隔间,跑出了厕所。
他一直在跑。
穿过无尽的走廊,与男男女女飞快错身,直到进了教室。
黑衣男的话很凌乱,不过很容易解读。
鬼才觉得他不可怕……!
井琢喘着粗气回到座位,那群男生注意到他奇怪的样子,纷纷侧目。
快上课了,班里已经聚起了很多人,过来继续质问肯定会非常尴尬,甚至惹人现眼,所以他们不再有动作。
把脸埋到摊开的教科书里,闻着印刷机的纸墨味和书脊的胶味,井琢近乎抽动的心跳慢慢下降,到上课铃打响,才将将平息下来。
这么多年蹲家门口,时不时用各种恐怖的形态吓人,即刻忽略远离已经成为条件反射。
说不怕就不怕,鬼原来会把人心想得这么简单。
……
他,真的会说话啊。
他到底要干什么?
看上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想要得到吞噬的许可吗?
……
周五固定的最后一节课,老师在上面讲着,偌大的教室里,大群的学生听着。
黑板的一边,黑衣男站着。
……
他没直接来到井琢面前,选择了教室的角落。
他不让别人看见,但又站在所有人都能轻松看到的教室前方。
他终于造出了引以为豪的人类外在,跟井琢跟得更紧。
赶到便利店,井琢换好衣服,出来又发现黑衣男站在其中一条过道的尽头。
又是一阵意味不明的对视。
井琢没办法,只能放他不管。
于是他愈发猖狂,重新展现出笑容,换着地方站。
井琢给一个人结完账,他站在了角落厕所门的前面,第一条过道的尽头。
井琢整理完柜台前的小型货物,他站在了第三条过道的中间。
井琢稍微发一下呆,他突然挪到杂志货架前,回到第一条过道了。
在纵向看,他离井琢越来越近。
每次井琢一提心到吊胆,担心他是不是马上就要来到自己面前,他就回到了远处。
在人多时,他甚至排到了大队伍的最后,随着前面队伍的挪动,一步一步前进。
于是乎,他真的成为了最后一名客人,走到井琢跟前,仅和井琢隔了一条柜台。
井琢当然不认这位客人,这位客人也什么都没买,只能撇过头去不接待。
当黑衣男开始恐怖地溶解,露出残肢,那滩不明物质流上柜台,向井琢蔓延时,便利店的大门打开了。
“我来换班了——”
今天是个活泼的小男生来接井琢的班。
再低头看,柜台上的不明物质突然消失,明明黑得很,却连一点颜色、痕迹都不留。
井琢以往只会略微点头示意,今天由衷地发出了肺腑之言:“非常感谢。”
“嘿,我看店里没人才敢大声和你打招呼的。第一次见你呀!”
“是的,我上周刚来的。”
“哦哦我上周正好参加篮球大会请假了,没见到你,从今天开始多多指教吧~”
看上去像是个体育系的高中生,井琢:“请多指教。”
等他咋咋呼呼地换了衣服,从准备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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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店里还没来新的客人。
“我每周五只排一小时班,因为很晚了!”他再次用热情留住了井琢。
井琢很想问他究竟想表达什么,终究把话咽了下去:“嗯。”
“哥,你是大学生吗?”
“是。”井琢也想换下衣服来。
“附近哪个学校的啊?”
“近畿共立大学。”
“真好哇,我以后能考上这个也行!我是附近走过来就能看到的,那所私立橘成高等学校里的高一学生,你大几的呀?”
井琢不作回答,找到空档,赶紧钻进了准备室。
白话连篇的高中生,再说几句,他能把家底抖出来。
上周排班表上没有他的名字,下午井琢进来时也没看,现在注意了一下。
本多。
他姓本多。
真巧。
出了准备室,正好有人来和他结账,井琢速速离开了。
紧张又忙碌的周五,井琢一般会在便利店随便买点,结束晚饭。这次被那个高中生打岔,他就选择回家做了。
黑衣男今天已经出现得够多的了,可能他自己都烦了,再没出现过。
可总是有点事找上门来。
————
masaaki:我今天去了那个庙,里面的和尚稍给我做了一下法事,接着就把我轰出来了。
付费的一小时时间剩得多,本多雅章在大半夜的找了过来。
井琢谴责自己,今天这么忙,怎么没早点睡觉,看到了他的消息。
空白:那请去找别的庙吧。
masaaki:我还是不信,我真中邪了吗?
空白:或许是。
masaaki:你们是不是联合起来骗我钱的?
空白:?
masaaki:我觉得是。
masaaki:法事做到一半就终止,钱还是全额收的,你收了多少分成?
空白:零。
masaaki:小心我去警察局。
空白:请便。
masaaki:我……
masaaki:我不会再被你们骗了!
————
这事件进展真快,一天内外勤、寺庙、断交。
井琢无事睡下了。
只是睡前无事。
今天的经历变成了噩梦,洗刷了井琢睡梦中的感知,让他睡得极不安稳。
先是会议现场的人全部变成了黑衣男,墙上没有一扇能出去的们,再是井琢躲在一个四面全黑的柜子里,那些黑色的不明物质渐渐填充了整个空间……
本多雅章那边也远未能结束。
同一晚的睡前,一个和井琢同样的空白头像,从他常用的社交软件上找到了他。
本多雅章一开始以为是井琢换了个方式继续骗人,但细看内容不然。
————
人像空白:一根你妻子的头发。
masaaki:什么?
masaaki:你什么意思?
————
对方再无下文。
下文出现在了他妻子那里。
本多雅章在新的一周回归了工作。
周一清晨,妻子比他起的更早,准备下床为父子两人做早饭。
在她坐到床沿时,突然对着床头的镜子惊呼一声。
睡得正香的本多雅章被吵醒,他连眼都懒得睁开:“怎么了?”
妻子回看丈夫,一下从床沿弹起,发出了比刚才响亮许多的尖叫声:“谁在我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